食梦之虫 part.1 chapter 3

（前言） 今天就到这里咯。 （正文） 不知是有心无心，卧室里开了个能照进阳光的缝，昨天晚上天太暗，我完全将它忽略了——后来我就被照在脸上的温暖阳光蒸得表情扭曲，醒了。 梅说留条缝是为了防止睡过头头昏脑胀，同时也是为了按时起床留足时间去观察人类——是故意这样，绝对不是懒得修。 “为什么要观察人类？” “不然干什么？睡到晚上再吃一顿吗？那样太没追求了。” 我的触须弯曲成v形摩挲着下巴，微微点头，想着她说的确实是有几分道理。不料她会错了我的意，还没出声应下，我就被拽着面甲，一路悲鸣哭号地拖进密道更深处。 奇了怪了，为什么今天力气这么大？明明昨晚还累得倒头就睡。 大姐头还是大姐头。 一阵明暗交替后，我们来到了二楼阳台的鹅卵石门框上方。 这间房子的天花板与地板普遍较为亲近，隔得并不是很远，我从地面爬行4分钟便可到达顶部。正是如此，这个相当有特色的阳台门框与天花板间形成了一个半开放的狭小空腔——大约有卡洛曼夫人的小臂那么宽。 我们藏身其中时，既可观察屋内人员行踪，又可随时转移，俯瞰楼下。食梦之虫几近于0的微弱视力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呵护。 不过这地方也非尽善尽美，发现人类交谈还得再次转移阵地才能偷听到。 “哐…哐…哐…” 一阵零碎散漫的脚步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稍稍一愣，随后便略微有些期待地望向楼梯间。 卡洛曼夫人出现了，她站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伸了个懒腰，惺忪的睡眼与我的面甲对上片刻，随后又自然而然的移向地面。 她走到楼下去，哐哐哐。 忽然，梅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要下楼了，我们马上跟进。” 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撇了一眼楼上的房间：“这家的女儿还没起床呢，我打算等她一会儿。” “没得商量，那女儿内向的很，跟着她什么都听不到。” “可是我还没见过…唔唔唔！” （一阵拖拽而产生的粘液滑动音） “快跟上！” “好啦好啦让我自己走…别拽我口器啊…” 好不容易通过暗道来到一楼的壁灯，没来得及抱怨，交谈声就跑到耳朵里了。 糟糕，好没面子，还是专心听吧。 卡洛曼夫人一只手撑着门框，道：“你好，邮差先生。” “能为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邮差如此回应，只是在我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他的动作，“这是今天的报纸，请收下。” 卡洛曼夫人轻笑一声：“对谁都这么贫嘴。”说罢，她拍拍报纸，“今天有没有空替我额外捎个东西啊？” “有空，捎哪去？” “稍等。” 卡洛曼夫人转身跑向三楼，而我也得以看到邮差先生的长相——其余不值一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中度烧伤的脸。 “这脸…有点惨烈啊…”我感叹道。 梅没有回应我，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略微调整自己的姿势来让自己更舒服些。 邮差先生伸了伸懒腰，卡洛曼夫人也刚刚好抱着一个罐子和一封厚厚的信又哐哐哐地跑下来了：“稿子还是寄去那家编辑部，这个罐子放在海边的礁石区，你随便找一处放就好。” 卡洛曼夫人看向邮差，他脸上表现出一丝疑惑：“礁石区我是可以送完报纸帮你带去…但是你不怕东西被水淹了吗？” “没事，送不到就算了。” 邮差了然，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懂了懂了。” 随后他欢脱地跨上单车，随着车晃悠晃悠，缓缓离开了。卡洛曼夫人则是收起了微笑，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三楼的厨房是用于处理腌制品的，一楼的则是扛起了一家人的伙食，现在她要去准备早饭了。 叮叮当当，厨具在跳舞。 梅试图拍拍我的肩膀，被我灵活地闪开，于是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 我本来打算站在原地怄气，后来仔细想想，还是跟了上去。 “人类个体是独立的，也不是独立的。”梅缓缓道，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要观察一个人，他与别人的互动是相当重要的。” “但是也不能只看互动，你刚刚想见见女儿，其实这个思路也没有错。有些人人前一个样，人后又是一个样，不像我们，只有一个脱不下来的面具…” 我视线一偏：“但是他们不会被揪着口器高速拖动。” “那是因为你懒得动，等到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地方有对话要发生了。”她无所事事的眼神里倏地绽放出一丝光采：“所以说，人类是相当有意思的物种呢。” “你干脆下辈子投胎当人类算了。” “就知道贫嘴。” 我不再回应，密道内只剩下蠕动的声音。 人类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物种，但吞吃噩梦的食梦之虫绝对配得上“怨种”这个称号。 好想成为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