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和她(二十三)
一大早,大家就到了学校。
三五成群,不是打篮球就是玩手机。
“老孟!来得真早。”滕思明刚到。
“哟,老滕来了。”孟衿才高兴地迎上来,“今天是秋分啊,秋高气爽!正是出游好时节。”
“感觉不太凉快。”
“一场秋雨一场寒。大概因为最近没什么雨。”
“太可惜了。”
女生那边白嘉欣、荀慧玲和夏梦都已经到了。
“来看这段来看这段!”白嘉欣举着手机给荀慧玲和夏梦看东西。
白嘉欣看的时候咬着嘴唇,紧握手机,满腔兴奋都溢到了脸上。
“噫,你就喜欢这个!”看完后,荀慧玲戳她脑袋说道。
“看啥呢?”滕思明走过去问。
“快管管白嘉欣吧,她沉迷帅哥无法自拔了。”荀慧玲说。
“哦?帅哥?潘安还是宋玉?”孟衿才也凑过去看。
“诶,这不是《来自雨中的你》吗?”滕思明看了后说。
“对啊。哇,这段你看过吗?超甜的。”
“哎呀,不就是碰下手吗。太夸张了吧。”滕思明说。
“但是但是多甜啊!”白嘉欣激动得不得了。
“哎,瞧你这样,看到接吻肯定嘴都乐掉了。”滕思明笑着说。
“还还还有接吻吗!!天呐!!”白嘉欣一脸幸福和神往的表情。
夏梦戳戳她的脸,看看一脸陶醉的她会不会有反应。
试了试,发现她已经丧失了感知外界的机能。
“你还看电视剧呢?”荀慧玲问滕思明。
“哈哈,听白嘉欣介绍,正好挺喜欢雨的,所以看了一下。”
“诶?报道那天说喜欢雨那个人就是你吧?”
“啊,是啊。”滕思明心里惊叹:她竟然记得。
“夏梦你也喜欢雨吧?”
“嗯嗯。”夏梦连连点头。
“诶,你们俩好配哦。”荀慧玲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边点着头,边坏笑着说。
随便的一句玩笑,却把满满的羞涩带到两个人脸上。
“啊,哈哈。真是巧啊,实属巧啊,怎么这么巧啊,都喜欢雨......”滕思明慌张地说。
孟衿才看着言辞闪烁、不知所措的滕思明,心里好笑: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夸张呢,看你自己这什么模样!
过了一会儿,高雨帆也来了。
校服外是专门登山的冲锋衣,手上是防滑登山手套,背上是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专业人士来了。”滕思明说。
“又一个夸张的。”孟衿才说。
“非专业,不夸张,都是必备品。”高雨帆说。
“又不是爬山,用不着吧?”滕思明说。
“那儿有山啊。”高雨帆说。
“不是峡谷吗?”孟衿才问。
“......没有山哪有谷......”高雨帆说。
“竟然是这样的吗!”孟衿才很惊讶。
“所以得全副武装。山虽然高,但准备充分就没问题了。”高雨帆说。
“善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受教了受教了。”孟衿才说。
大巴车上的座位是两个人挨着,猜拳后,出布滕思明和孟衿才坐在一起,把出剪刀的高雨帆赶到了前面一排。
“我明明赢了啊!”高雨帆说。
“又没说赢了去还是输了去。”滕思明坏笑着说。
女生那边经过手心手背,把白嘉欣选了出来坐在高雨帆旁边,夏梦和夏梦坐在更前一排。
“咱们来看剧吧!”白嘉欣拉着高雨帆看《来自雨中的你》。
荀慧玲和夏梦又在看电视节目《中国诗词大会》。
孟衿才则在看《荀子》。
“别看了,再看你说话我更听不懂了。”滕思明笑着说。
“哈哈,不会不会。”
“看得懂吗?”
“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叫译文。”
“我还以为你直接看原文呢。”
“有些是,但也有看不懂的,就得借鉴注释和翻译了。”
“这书好看吗?”
“焕乎其有文章!”
“就是好看呗。”和孟衿才相处这么久,滕思明已经基本可以明白他的意思了。
听不懂他说什么就听语气,再不行就看表情——这是明白孟衿才意思的秘诀。
“是啊。”
“你为什么喜欢看古书呢?”
“可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帮助我完善道德。”
“说吧,你是不是想当圣人?”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
“就是想当君子呗?可我看你已经是君子了。”
“诶,这可不敢,这可不敢啊!”孟衿才慌张地摇头摆手,“君子我可够不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还得不懈努力才行。”
“你呀就是太谦虚。”
到了地方,孟衿才左右张望。
“感觉有点熟悉啊。”他说。
“也许之前来过。”滕思明说。
“咱们说好喽,不登山顶誓不罢休!”高雨帆热情满满地说。
“啊?登顶啊......”孟衿才有些犹豫。
“哎,也不太高嘛。”滕思明说。
“走诶!”高雨帆先开路。
“快走吧!老孟!”滕思明拽着孟衿才。
“哎!人生自古谁无死?”孟衿才连连叹气。
你这不也挺夸张的吗!
爬着爬着,孟衿才就累了。
“呜呼!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孟衿才坐在石头上说。
“太脆了你。”高雨帆坐到他旁边。
“这石阶也太高了吧!”孟衿才摇头叹息。
“好多山那台阶比这高多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高雨帆说。
“我跟你能一样吗?你是武将,力拔山兮气盖世,我可是文臣。”孟衿才说。
“歇一会儿也好。”滕思明也坐下来。
幽静的山林传来一阵鸟鸣。
孟衿才闭上眼静静聆听。
又慢慢睁开眼,在清脆的鸟声中,欣赏茂密的树林和空隙中远方的景色。
“美哉!‘鸟鸣山更幽’的意境,我体会到了!”
“你都有劲感慨,还没劲爬山?”高雨帆拉起孟衿才,“再往高还有好风景呢。走吧。”
孟衿才带着苦瓜脸费劲地接着爬。
“哎呀,不行,筋疲力尽。”到了半山腰,孟衿才又不行了。
“我也有点累了。”滕思明说。
“吃点东西?”高雨帆拿出三个能量棒。
“多些救命之恩!”孟衿才接过来。
“正好饿了。”滕思明拿过来。
吃完之后,三个人在山腰的观景台看了会儿风景。
“挺壮观。”滕思明说。
“这风景,似曾相识......”孟衿才低声自言自语。
“还有比这个美的呢!黄山那景色可好了,有时间咱们可以一块去玩玩。”高雨帆说。
“你还是留我条生路吧。”孟衿才说。
“行了,接着走吧!”高雨帆说,带头接着走。
“你......是不是......喜欢爬山。”孟衿才为了缓解劳累,气喘吁吁地和高雨帆聊天。
“不然呢。”高雨帆说。
“你是......仁......”
“废话,我当然是人。”
“我说......你是仁者......”
“忍者?我说他们怎么那么灵活,原来是爬山多啊。那我觉得我也够资格当忍者,扔飞镖,唰唰唰......”高雨帆自个儿演上了。
“我觉得......咱们好像......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你是说仁义的人吧?”滕思明问。
“对。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孟衿才说。
看来我和夏梦都是智者。滕思明心想。
费劲千辛万苦,他们总算到了山顶。
“哎哟我的妈诶!可要了我的老命了。”孟衿才当时就坐在了地上。
“风景还不错呢。”滕思明说。
“别坐地上。刚累完坐地上对身体不好。”高雨帆把孟衿才拉了起来。
“好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孟衿才没精打采地站起来。
“老孟,这儿风景真美!快来看看!”滕思明手搭在观景台前端的护栏上,俯视着大地。
地面上,茂密的树林;更远处,是广袤的城市。
因为晴空万里,城市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已身经百战,不新鲜喽。”高雨帆说。
“你装什么装啊你!”滕思明轻拍他一下。
孟衿才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风景。
记忆中的风光,像平静的海面上倏尔出现的飓风一般,剧烈地搅动着他的心。
忽然,一滴眼泪落到地上。
“孟衿才?”滕思明看见了。
“老孟你怎么了?”高雨帆赶忙走到孟衿才身边。
“啊,没事没事。”哽咽着回答,孟衿才迅速将眼泪抹干。
“老孟你咋了?怎么哭了?”滕思明拉起他的手。
“有什么就说,咱们都这么熟了。”高雨帆把手放在他肩上。
“没什么......谢谢你们。只是,想起了爷爷。”孟衿才平静下来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