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图罗的处境》番外小说-星战-硬核

双耀星历3019年七月上旬，天堑星政府启动融芯发动机计划。

同一时间，我从科瑞帝国领航员学院正式毕业。

双耀星系文明接近Ⅱ级宇宙文明，乘民航星船从双耀座十字联盟空间站星门窜出，舷窗外尽显双耀星系舰队航行余留红光轨迹，十字联盟空间站到天堑星外太空航线三十亿公里，航线轨道飞梭动则几千米长舰船，来到天堑星外太空，徘徊天盟第四宇宙纵队，远处观望宛如海底珍珠，这是我回到故乡，第一眼所见星景。

不知何时立的规定，除战争时期，民航星船只许从天堑星北纬70°至60°间进入大气层。俯视距地400万公里轨道，四周净空，另外铺设一层蓝色透明的，特殊电离层，问起坐在我身旁的乘客，他娓娓道来：五年前，普罗兹政府在星球电流层敷设一层噬质网，能对舰船发动机造成破坏，一旦从噬质网通过的舰船直接坠毁，和平时期用来限制民航舰船通行，战争时期可防止敌方舰队大规模登陆。

下午十四时，穿过一万三千八百光年路程，在天堑星最大城市天之浮城C2区降落，一座占地二十八万平方千米星际城市，星际城市被机场围绕，C2机场内人山人海，不同文明的人类交汇一起，但却没有人迎接我。家里除了我，都是天堑星军人，父亲任天堑星第八宇宙纵队总指挥，母亲在星海远征军旗舰星海联音舰，担任后勤总指挥工作，每月最多回三趟家的姐姐，她是黎明曙光舰队，令我羡慕，记得她是舷号0107舰长，她是我的榜样，曾经参与过一次实战，在联合星月帝国的一次战役中，领全舰官兵击沉两艘螣豗帝国的大型宇宙战列舰。

自从回来这座久违的星系，我每一口呼吸，深深沉溺铁甲战舰的铁锈，天之浮城高楼林立、空岛楼盘悬浮蔚蓝天空，温热阳光下的喧哗街道，我依稀闻出城市间隙隐含战争烽火，几年前城市曾被战火缭绕却让我无法感觉家的存在，如今又生怕紫虚星系舰队再度大举入侵，这便是双耀星系军事常态化，每段星途剑拔弩张的原因。

回到家中已是夜晚，父亲从他的旗舰舰桥打来电话：“知道你回来，周末我休息，带你加入宇宙纵队，来到我的麾下磨炼。”

淡蓝色全息投影中看到他的黑眼圈，正装打扮却一脸苦涩模样，以及舰桥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我摇摇头：“我不打算加入你的纵队，我有自己的选择，像姐姐一样成为一名舰长，无论如何这是我的夙愿。”

“靠你自己成为一名舰长，”父亲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舰员们说，“你以为还是战争时期吗？以我们的制度，照这个速度要死多少人才能轮到你，以你的能力在我这顶多成为一名舰队领航员。”

“我会找到合适自己的工作，不用劳烦你的部队。”

“大学毕业出来净瞎想，就算舰队扩招，天堑星人才济济也轮不到你！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聊，在家里老实呆着。”父亲叮嘱后切断通讯，房间变得冷清，高楼窗外，夜空闪烁街道的璀璨霓虹灯，星际城市的夜景安静得像流动星河，空中悬浮的楼盘遮挡了原本繁华与自然美的星夜。

周末，随从父亲去北天宫办理入职手续，无意听到路人交流融芯发动机计划。父亲不以为然说：“天堑星政府新一款自主研制的星际发动机，艾雪给予这项计划全部技术支持，以我多年经验，计划有六成宣告停止，除非她、他们真的有能力，改变舰队未来的发展方向。”

“父亲你为什么直呼总理的名字？”

“她和你一样，太年轻，意识上来说。”

“五年前天逆星战时，你的宇宙纵队可是使用她最入门的战术策略，她来自未来，尽可能全力提供技术支持，就像当初建设天穴宇宙船坞、发展星际城市，相信她这次新项目也能完成，父亲你和她一样是奇怪的人，但她真的和我年龄一样？”我跟随在父亲身后说，北天宫内除了我，都如同父亲一般的高层大人物。

父亲没有回答我的问话，眼神中他忌讳“未来”二字。

每遇一位军官，都给父亲脱帽敬礼。

“我奇怪？呵，你可知在战场上，循规蹈矩的人都死了！”父亲用较大的声音说，“今天你没得选，我立即把你调到我的部队，明天你就能来到我纵队的基地，什么时候上到领航员职位，就看你自己的表现，这里不易过多讨论总理。”

父亲突然停下，脱下军帽，靠墙边敬礼，下意识也跟着父亲脱毛敬礼，眼前走过的是总理艾雪，长白发、扎单马尾、戴白色镶金边贝雷帽，着装白金色军礼服，我目视着她殷白侧脸，背离我时眼神看着她手里浏览着融芯发动机的全息资料，她身后跟随一位全星球最特殊的人物——星海远征军首席领航官查理·秋。天堑星星海远征军并非用于战争的舰队，他们是代表一个文明军工发展最先进水平，是天堑星文明时代象征亦是和平象征，成立星海远征军三年来，他们从未参与实战，依然每天荷枪实弹，不禁让我猜忌其中秘密。

天堑星由军队建设起来的政府，而我是军人的孩子，所看、所悟、所遇都弥漫着军事色彩，所以我在外人的眼中，是一名军痴。父亲戴上军帽厌烦着语气说：“你不可能像你姐姐一样成为一名舰长，你若不学以致用，还能做什么？没有人会相信一纸文凭，在天堑星优先评价综合能力，进去吧，在我一切指引下，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和父亲走进信息登记处，在他的监视下，签下仿佛丧权辱国的信息录入，我文凭有优先权，成为随意被调动的星舰中尉兵，但在第八宇宙纵队基地，一块整天面对钢铁的地面建筑，能磨练我什么呢？

回到家中，与父亲对弈一局回合制指令舰队战沙盘全息游戏，同样的宇宙纵队阵容和环境，竟被父亲一手碾压，而我指令舰队分散战术，他总能知道我下一步行动，很快又输掉比赛。“堂堂领航官，就这水平？”他嘲讽，脸上并没表现出胜利的喜悦。

“游戏不代表现实，现实中不同的战舰其状态不同，甚至往往优先考虑星际间环境影响，利用环境与战舰状态相互作用，战略上共同进取。”

“你想要说明什么？是你顾及或想太多？”父亲摇头，喝一口茶说，“成为舰长又能怎样？游戏输了可以重来，但舰长不行！”

周日，因为双耀星系边疆无人哨所进入维护期，将有部分星系空域净空，需要派遣舰队流动补位，保持深空监视和星际空间识别区保持战备状态，第八纵队立即执行巡航任务，下次父亲回来，是在半个月后，但我不想再见到他，在我面前总板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臭脸。

上午，收到来自北天宫一则调查问卷，主要调查对舰队航行时“我”会做出哪些决定，这次最高军府部门发布的调查问卷，主要对象是领航员专业毕业且中尉以上军衔，登记第一天，便收到调查问卷，我十分诧异。

次日清晨，正在收拾房间时，父亲从第八纵队旗舰舰桥打来电话，他气愤且大声说：“你小子在搞什么岔子！为什么融芯发动机实验者计划候选人有你的名？这可不是闹着玩，开实验机比领航舰队更容易出事！”

“什么实验者计划？”我挠了挠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可是开实验机的任务计划，难不成还有什么计划！现在艾雪总理要求你去北天宫会议室报道，你过去，马上去到北天宫给我退掉，别头脑发热，往几万度的发动机里跳！”父亲变本加厉地说，“就你的能力我还不清楚？读四年死书，仅在实训驾驶过战舰，连一场战役没见识过，马上退掉，我没有和你讨价还价的余地。”话完，他又匆匆忙忙挂掉电话。父亲的一番话迫使我回到他的规划中。

一个小时后，我搭乘派来的专机去到北天宫会议室，这两地可是相差一千八百公里。一千人的会议室里座了将近一半的人。

总理在会议上说：“像你们一样有条件的人，在大数据调查共有八万三千多人，能够通过调查问卷的只能有在座的四百人。”

“很荣幸，能把最机密的任务托付你们，下个月，首批搭载融芯发动机的实验者战舰初步量产一百艘，十月至来年三月是驾驶战舰的实验时间，明年五月大逃杀式竞选融芯宇宙中队最高领航官，从明天开始，你们所有人去到十字联盟空间站展开训练……”

艾雪总理年龄二十岁，说话口吻是浓烈的女强气势，传闻她见识比我父亲还多，我对融芯计划从未关注，甚至不知她究竟在讲什么，犹豫再三举起右手。

她双眸紫色的瞳孔打量一眼我，停顿三秒，左手食指摁在太阳穴上，对我说：“科图罗·吉尔中尉，你有什么意见？哦？原来第八纵队总指挥库里·吉尔还有个儿子。”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向我聚焦。

“我们天堑星哪有什么机密，还不是过几天曝光。”一个身音从我背后传来，然后引得全堂哄笑。

“马瑞中尉，只要一秒钟没有公开的都是机密，科图罗中尉的眼神是在告诉我想退出，我们的实验船用上最新的系统，你退出我能找谁？下次填卷子前希望你还能考虑清楚，现在开始，面对你们的有两个选择，开着舰船回来晋升军衔，或者永远不回来，在这个星球，你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近乎疯狂的会议丝毫没有退路，我忽然意识到天堑星计划为何进度之快，也意识到这根本不像会议，而是我们成为计划的先行断送者，还未发声已哑口无言，也暗暗低头愣愣发笑。艾雪总理在台上继续宣读计划项目，铿锵有力宣传话语鼓舞人心，在她眼里，我们像是冲锋最前线的勇士，而在父亲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去到十字联盟空间站展开战舰操作模拟训练过去半个多月，训练中逐渐认识身在计划的严重性和重要性，关乎到下一个航空时代。任务要求我们穿行在不同星际极端领域，挑战融芯发动机各项极限。艾雪总理用一周时间说服我父亲，让我从事这项任务，她向我父亲口头保证凯旋，分组时我成绩优异，担任舷号033号融芯实验者舰长，来空间站一周后，就再也没接收过父亲来讯，之后空间站一个月训练也好让我清净。

八月伊始，实验者们来到天穴航空制造基地，基地位于天堑星最大平原，平原早已钢铁林立，制造基地内部没有阳光，好似去到地底世界。一千米长的融芯发动机搭载到原型战舰成功试车，天堑星先进航空工业面前，都是小工程，战舰全长六千米，宽八百六十米，高一千三百米，型如鲟鱼，涂装碳黑。

后期准备阶段，舰长们在天堑星星际指挥总部，随机抽取前往星系，由上级调度任务项目，每艘实验者舰船的试验项目内容不同；我抽到实验星系是银河系，这座巨大星系直径十六万光年，让我感到更加不幸的是行进路线，从仙王座开始横穿银河系，规划路线范围十分拘束，因为这座星系内恒星太多！

不知能否圆满完成任务，银河星系让我感到未知与恐惧。为以后人生着想，奉命穿越银河系仅是我从军生涯开端，为掩饰内心崩溃，众人面前脸色时刻保持平淡。科瑞就读领航专业时，少有听闻有人驾驶战舰横穿像银河系般庞大星系，宇宙中，未知风险与死亡挂钩。

时间来到九月下旬，百艘融芯实验者战舰列装十字联盟空间站，出发前半个月，所有人在各自分配舰船适应生活。

“我作为舰长，”初次在舰桥上与舰员们对话，“先介绍自己，科图罗·吉尔，星际领航专业，在哪所学院毕业不重要，星辰大海如漫长人生，我们不是在征服星海就是在征服星海的路上，我能带领你们圆满完成任务。”话完，几人的掌声稀疏，不可信任目光相互对视。

“联络官，帕奇兹·查理，星际领航专业，”说时他嘴角上扬，身型较瘦却颇有风骨，“在量子钟点专业学习两年，最近学习艾雪总理的星际轨道战术理论。”

“武器官，马瑞·符，和你们一样的专业，擅长操控舰炮、空间射击和超距火力布置，熟悉全部武器操作，但我们的舰船没有配备主流武器。”他谦虚挠着乱遭黑长发说。

“帕琪·金，服役三年第二空间基地后勤，去年完成星际领航专业，”他晒黑的皮肤有许多白斑，“是你们的保障官，舰船出港后，一切后勤保障由我负责，舰上除武装机器人外，各部机器人都由我指挥，你们大可放心。”

“现在我们与基地断开通讯，有什么话题可以……”我不经意摆弄不安分的双手，“讨论讨论，相互认识认识。”话落许久，他们一直看着各自全息操控板。

“我最近才回天堑星，你们有谁知道艾雪总理的年龄？”我问。

帕琪回问:“舰长是问哪个纬度的？”

“最大的纬度。”稍微语顿，掩盖自己的无知。

“六维也就四十岁，同在三维的她，与我们并无差别，”帕琪皱眉头正视我说道，“在时间旅行中，连她自己也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我们……不应讨论这个敏感的问题。”

“不，我离开太久，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宽敞的舰桥传荡我们对话，“如果可以，尽量告诉我一些事情，我也把在科瑞帝国外面的事与你们一道。”一番交涉是为与他们增近感情。

启程前五天。武器官马瑞说:“我们经过的星际航线，是所有编组中最长，一般武器不足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经过上级决定，为我们舰船装配一套低配版天盾导弹系统。”

“有多少枚？型号？”

“回舰长，七十枚，T2型星际导弹，”他黑着左边的脸说，“如果我们遇到敌舰队，他们只有逃之夭夭，安装在舰船上方甲板，我们是实验船，不是战舰，也能肃清小股舰队。”

帕琪对我们说道:“全舰能量满足亚光速飞行一百二十万光年，满载一座巨恒星级能量，比天堑星旗舰全队能量还多，功耗效率更高。”

“新一代舰船，”帕奇兹含着维生素片说，“新技术诞生而诞生，总挂着最安全口号去最危险的边缘，从没想到我也会成为幸运儿。”

停滞在舰桥半个月，早已熟悉训练时启动融芯实验者033号舰船，第一次发动，巨大电力呼啸声从脚下的神经传递到大脑，在身体来回游动麻痹我全身神经，从现在起所有实验船时刻被星际指挥部监控，舰桥失去融洽氛围，戴上目镜透视前方浩瀚空域，舰船驶向轨道，在指定位置弹射至空间外的星门，目标银河系仙王座。

五分钟后033号来到仙王座，当前速度第三宇宙速度。“这里是总部，我是融芯实验者033号监视官库里……”监视官话语犀利，不厌其烦重复着即将执行的任务项目以及注意事项。

行驶第三小时，全舰持续爆炸性加速，操控全舰目视前方，本就微弱的发动机运作声，此时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眼中看到的视线已是一条纤细的星斑隧道，身侧弥漫朦胧彩色光芒，感知在告诉我，这是亚光速，即将与光并驾齐驱，我能做的只有调控前方航线，舰员们记录舰船各项参数，量子钟点监控下，我们的时间并不膨胀，舰船如海上乘风破浪帆船划开海面涟漪，光如波涛，星如浪花。

摘下目镜，眼前只呈现全息星际雷达导航图，副屏显示航行路线，并记录大量数据，舰桥四周红灯昏暗、封闭，就算透着层玻璃以平常人眼睛，外面的空间什么也看不到，哪有绚丽夺目的光芒，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堆经过加工处理可视化场景数据。

没有新指令到来之前，我们一直重复每一小时向总部报告航行情况，直到作息时间。

看一眼怀表:“总部！总部！对话时间十月十四日，00时，这里是融芯实验者号，舷号033，我是舰长科图罗，量子钟点联络正常，持续超八倍光速飞行第一百二十小时，发动机未过载，能源消耗正常，航线正常，全员精神状态正常，以上。”

“这里是总部，对话时间十月十四日，00时，继续给予你们八小时作息，完毕。”

本可以用机器人代替驾驶员，为什么还需要我们？面对这个问题，除了智慧生物，机器人不足以以应对情理以外的不可抗力，他们只能以二进制的思考程序，浩瀚星海，有需要机器人的时候，它们是不会思考的工具，而工具总比生物能熬，比生物更有效率。

全舰速度缓缓下降，自动开启辅助喷射系统，规避星际间引力，保持航线稳定，舰员们忙碌一天，累到直接展开座位睡下，我洗澡烘干身体也立即睡下，这般“毫无意义”的机械生活，应该需要机器人代替，舰船AI与时刻总部保持联系，何苦派出我们这些小白鼠。

第一个月，033号全舰里程达到0.7光年，所有融芯实验者中飞行距离最远，证明八倍光速飞行可行性与可控性，路程规避所有恒星系带，保证航行安全。

“我们到哪儿了？”我问联络官帕奇兹。

“银河系银晕最边缘，已离开仙王座，”帕奇兹回复，“舰长，前方空域出现未知波频，距离一个天文单位。”他说时，我预感到了一丝不安。

“总部！总部！对话时间16时27分，这里是融芯实验者号，舷号033，我是舰长科图罗，量子钟点联络正常，全舰持续光速飞行，发现未知通讯波频，无法确认前方净空，以上。”

“这里是总部，对话时间16时27分，为明日执行新任务项目，033号请保持当前航线，完毕。”

抵近通讯波频源，联络官稍微着急的情绪汇报:“波频匹配，螣豗帝国舰队同步率98%，直线接近中，全舰开启静航模式。”

“螣豗帝国！”说时，我心中咯噔一下，“立即确认敌舰坐标及数量，敌方舰种与武器装备。”

“舰长！我舰坐标暴露、速度暴露、航线暴露！暴露原因，他们附近空域布置无人空间哨所。”帕奇兹咬紧牙，面对全息雷达全力搜索敌方位置。

马瑞对视我，我回头看一眼他期待且严肃脸色。“武器官可以启动天盾导弹系统，保障官所有操作指令回馈到总部。”

“敌舰数量七艘，全属大型宇宙驱逐舰，坐标捕捉中，前方空域发现高能火力布局，是伽马弹！”联络官说道。

“一场星战不可避免，”我判断敌军行为说，“妄想杀人，留下舰船，不愧为螣豗帝国优良作风。”

联络官建议我向总部发起部队支援，接线总部时，敌军对我方量子通讯频道发送警告:“停泊不杀。”

“我是融芯实验者033号舰长，紧急情况，请求战备支援！”

“这里是总部，”对话时舰船发出一阵阵缓而不急的危险警报，“融芯实验者033号舰长，允许武力对抗，总部已记录你们当前情况，派送舰队需要经过上级批示，请耐心等候。”一位军官说。

武器官怒视着我，他像在宣泄:等援军到来，我们早被收拾。

战斗一触即发，我背后阵阵发凉，向他们下达指令:“全舰减速，靠近前方九十八亿公里恒星系，以光速调整全舰航线非常困难，我们最多可以拖延三个小时。”

全息雷达逐渐指示前方状况，这座恒星系不大，由一颗白矮星，和四座行星组成，战斗系统以恒星为中心布置战局，抵达附近空域前，眼中看到的青色光点罗列在这座星系，给我的第一感是些人工星体，并非隐匿的伽马弹达到的0.7的视星亮度，整齐得令我入迷，总而言之是属于敌人的神秘物体。

距离恒星六十亿公里，速度下降至第三宇宙速度，融芯发动机紧迫降速，全舰机械躁动轰鸣，警报没有解除，如果他们引爆伽马弹，射线囊括整个恒星系，最大范围比这星系大四倍，高强度射线会从发动机蔓延至舰桥！

保障官比我了解实验者舰船构造，此刻他封闭融芯发动机所有风口，发动机驱动调至粒子发动机系统。武器官报告:“坐标A085方向，距离十八亿公里两个目标单位，正前方距离三十亿公里五个目标单位，星系内部以及边缘布置伽马弹，呈同心圆布置。”

联络官报告:“敌舰队正合力破解我舰船通讯！”

当所有人在紧张处理突发情况时，只有我脑袋莫名空白以及毫无征兆头晕、状态全失，舰桥上所有人毫无实战经验，我们处于极度劣势状态，还未正式交战，我脑海已浮现被捕画面，之后脑子切断了记忆般空缺。

“A085坐标，目标单位以每秒十万公里靠近，舰长！”武器官脸上发紫，额头青筋几乎蹦出，强压着愤慨嘶吼，“舰长请指令。”

“这里是总部，融芯实验者033号收到请回答……”

“033号舰长科图罗收到！”

“很遗憾，派出舰队支援的决议没有通过，北天宫方面建议，若你们没有战胜的概率 可以立即撤离该空域，请舰长重新选择航线，完毕。”是那位军官回复。

决议为什么没有通过？全舰速度下降，无法短时间横穿星系。“哪条航线伽马弹威胁最少？”我吩咐，“这场战斗也许能够避免，快重新启动融芯发动机！”

“科图罗舰长，我们被锁定，全舰处于敌军伽马弹打击范围，无路可走！”联络官大声请示。

保障官保持仅有的淡定，操控舰船航速:“我们只能试着接近他们，再找机会还击，引爆之时加速逃逸，融芯发动机风口保留一层，最大速度起码能达到亚光速！”

“足够了！”武器官对他说，“天盾防御系统展开完毕，近防激光系统充能完毕。”

联络官报告道:“敌舰要求我们关闭所有武器系统！”

在他们交流之际，我正焦头烂额思考对策，想不明白，为什么北天宫拒绝支援？意识到危机来临，仅两艘大型宇宙驱逐舰靠近，竟使我无法思考，这就是父亲口中的战争？天逆星战也似这般劣势，他们到底如何取胜？这份说不出的压迫感，心思为什么放不到眼下迫切问题？而我到底在思考什么？

三分钟过去，我操控天盾导弹系统，对准来袭两个目标单位，连续发射四枚T2型星际导弹，导弹出舱前，舰船顶部机械液压交织轰鸣，出舱四秒导弹加速至亚光速，是该类星际导弹巡航匀度。

系统语音响起:“八十秒后撞击星际轨道炮……”

T2巡航间规避正面来袭炮弹，接近目标单位，导弹散开百枚弹头，操纵弹道航线，撞击前，两艘庞然大物启动防御质子，四枚导弹成了毫无杀伤力的靶弹。

星际轨道炮犹如雨点，接近舰船右翼八万公里，泼射范围集中右翼一点。“他们的炮弹很坚硬，”武器官说，“能击穿一百米厚岩石，启动融芯发动机的子系统，用能量流反引力扰乱集中的弹雨！”

面对操控面板上的选项，我犹豫五秒，武器官看着系统的倒计时问:“舰长，还在等什么？”说时，已进入十秒倒计时，武器官操控舰船激光炮台，预先火力拦截，对射来袭轨道炮弹。已启动近防火力系统，反引力扰流启动失败。

“我会负责的，”我愧疚说道，“现在请你们发挥自己的能力，现已下放权限。”我不能说出自己脑海空白，不明来历头晕，我无法指挥战斗，危机让我看清自身胆怯与懦弱。

保障官用手示肯定，说明他有把握，融芯发动机启动，继续向前行驶，他没有告诉我下一步做什么，联络官读取距离、火力交涉、相互速度和方向数据，武器官负责控制全舰武器优先选择，他们没有交流，知晓下一步操控。敌舰距离三十三万公里。

两艘大型驱逐舰同时下旋漂移机动，联络官分析，向前飞一分钟，敌我距离保持最近点，可能有三千米。发现敌方舰板增派机动装甲。

武器官报告:“敌军火力密集，防御失控，快扶稳……”话还没完舰船侧翻30°，上下颠簸，“相对八倍光速撞击0.5克宇宙尘埃，他们的炮火也不过如此！”敌军火力中止，净空下，敌我战舰侧距急剧靠近。

“目标接近，”联络官报告，“敌舰闪烁赤红色火拼信号，时间不多，融芯发动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保障官强行镇定:“战舰停止颠簸，融芯发动机已启动，目前我们不能暴露逃逸的尾巴，全舰以一万米每秒续航接近白矮星，利用引力弹弓同时爆发性加速度，离开战场。”

我插话:“前面有五艘大型驱逐舰虎视眈眈。”

系统:T2星际导弹出舱……

一阵阵液压机械声中，依稀听到武器官报告:“打出十八枚星际导弹作为掩护，其中四枚集中攻击右翼敌舰。”

“怎么打？”我大声问。

弹舱关闭仍没有人回答，T2星际导弹在全息地图中邂逅在舰腹，保持舰船相同速度。敌舰侧距一千米，排列登舰的星甲士兵清晰可见，正前方火力来袭如绽放的花蕾。三分钟后，再次接受轨道炮攻击。

突然，两枚T2星际导弹加速驶去，五秒后又两枚驶去，武器官面前有五块操控面板，注视星际导弹系统，想询问他作战方案却不忍打断，每枚导弹他亲力亲为。

先前奔走的星际导弹突然刹车，展开百枚弹头，收缩成一团，调头向后方接近的敌舰攻击，他们没能及时防御，贯穿两艘敌舰中部，强大的冲击波撕裂两艘敌舰，几近重创。

“五年前，天堑星星际导弹是对付星球基地的战术武器，后来紫虚舰队入侵，该类武器对准舰队，”保障官对我说，“当时平均一枚星际导弹，击沉三艘紫虚战舰，使天逆星战迎来转折的其中一因素。”

没有后方敌舰追逐，进度顺利许多，武器官脸上露出淡淡自信。联络员告诫:“这不是打游戏，对准目标，系统追击并击中，”他如是说道，“星际导弹操控性具备随机应变，它们都可以在他的手上尽其所能。”

“展开防御也无济于事，十六枚星际导弹，几乎把白矮星击穿，”武器官也很自信说，“他们不弱，只是遇到了融芯实验者033号。”

星际导弹分时间段加速推进，以火力持续覆盖压制他们的火力打击。联络官报告:“最外星系的伽马弹引爆，逃逸的可能性越来越少。”

白矮星距离三亿米，星际导弹接连命中，敌方单位状况未知，保障官启动融芯发动机，一句一步骤:“融芯发动机一层发动，进入白矮星引力波范围，加速至每秒十七万米完毕，关闭融芯发动机，全舰下仰角70°，启动左舷融芯发动机系统，全舰下仰角40°，关闭左舷，全舰保持静默十七秒。”

白矮星下半球在舰船正上方，在学院不同的是，他们控制舰船步骤繁琐许多，相比实操，那只是在理想状态下利用二十万米每秒环绕恒星，利用引力弹弓，不得不钦佩舰员们的水准。“我们已经进入洛希极限！热量能否抵御？”我对保障官说。

“全系统待机，再坚持几秒。”他回答，咬紧嘴唇 脸上的肌肉紧绷抽动。

“全舰仰角30°，单层融芯发动机全功率输出，”执行时，舰船侧身逆时针环绕白矮星爆炸性加速机动，“突破洛希极限，亚光速、突破光障，航线角度调整，全舰仰角20°，左舷增加80%功率输出，进入象限回归轨道，十秒后完成全舰机动。”

全息雷达显示，新航线在两枚伽马弹冲击波之间，计算得出，我们能够顺利逃逸，伽马弹的辐射光芒从舰船两侧缓缓奔袭，叶绿色的射线犹如星海沙尘暴，吞噬身后恒星系。

联络官收到敌舰最后发来的通讯:“战争没有结束，我们在不久的未来等你们。”

武器官攻击的敌舰队情况没人过问，他们极有可能被星际导弹冲击波卷入恒星表面，最终埋在自己安置的伽马弹陷阱。

“总部！总部！对话时间17时，这里是融芯实验者号，舷号033，我是舰长科图罗，量子钟点联络正常，航线回归正常，全舰无异常，交战记录上传。”

“这里是总部，对话时间17时，总理致言，033号继续开拓实验者极限，以量子钟点通讯破线为目标。”

十一月八日上午九时，第十个极限任务。保障官:“融芯发动机极限再突破，前方净空，开始加速。”这是疯狂到不能再疯狂的举动，舰船后半截的机器，加速到每秒一个天文单位(1A.U.)，舷窗外恒星光芒成五彩的雾。天堑星文明将星际发动机最大速度提到绝对高度，但每秒1A.U.的速度仅维持三百秒，三百秒后融芯发动机过载熄火，释放温度达到两亿度，加速一次消耗0.1个恒星能量。

十一月十三日，结束一天工作后，我们将进入到一座恒星带，这座孤僻的恒星系的出现是我意料之外，保持八被光速穿行，航线下调打算从恒星正下方飞过，六分钟后抵近恒星，舰船接触恒星引力波瞬间，全舰系统关闭，宇航服开启备用电源，我问保障官：“五分钟内修复量子通讯。”没想到我们也遇到未知故障。

保障官报告：“我这就去舰船后舱手动开启电源。”他话完，起身，宇航服加速在舰船的漆黑无重力环境中，三分钟后，电力系统恢复，此时舰船骤降到亚光速，在我一番焦急操控下，量子钟点通讯恢复，联络官上报情况，我继续负责重启全舰各方面的系统，好在，快速响应，这是实验者舰组第三起相同的未知故障。033舰全舰恢复完毕，松懈后我回眸那未知的恒星系，它远去剩下硬币般弱小的光，却让我十分疑惑，假若在战争中遇到未知故障，后果不堪设想，希望总部赶紧找到原因，也希望其他编组舰船避免类似故障。

航线规划初使用几万年前银河系星图，变化不大，但前方出现的脉冲星，完全阻挡我们的去路，为能安全启航，必须谨慎穿过脉冲星星云。

距离两个天文单位时，就已经感觉到这颗脉冲星的强大磁场，忽然，左仰角发现一串青色光线飞掠，询问联络官时，所有人表示没有任何异常，而我无故迎来舰员们鄙夷的目光。

一小时后保障官报告：“全舰系统才刚刚恢复，如果冒险横穿，会有坠机风险。”

“这正是实验者存在的目的，穿过去。”我毫不退缩，它只不过是一座灯塔。

武器官报告说：“舰长，天盾导弹系统重启后，星际导弹从待机模式进入到睡眠模式，需要调动工程机器人前去开启。”

“明天再做修复，当务之急是小心经过脉冲星。”蓝色星云映入眼帘，层层云雾中，跳动闪电和星尘风暴，穿入云层。千万米长的闪电，纤细流动的百亿公里长的尘埃云，脉冲星喷射两极紫色掺杂物质的电磁波……

平生第一次近距离穿行脉冲星磁场，航线调整只需要一条公式。全舰持续亚光速，在安逸的蓝色光下伴随入眠。

醒后，我们早已经离开脉冲星星云，离开它，意味着我们来到银河系的银盘。继续向前飞行，遇到的恒星系越来越少，寂静祥和的空域，会遇到更为古老的中子星，甚至会遇到让我避讳的黑洞。

保障官报告：“全舰能源剩余20%，前方航线上出现中子星，建议抵近汲取能源。”

几天后，雷达发现前方距离三个天文单位一座中子星，全舰持续八倍光速，满足不了我对速度的渴望，融芯发动机超八倍光速将会出现过载情况，总部允许二十小时进行一次天文单位级加速，八倍光速是融芯发动机正常状态最大速度。

全舰抵达中子星引力范围，速度下降至亚光速，飞抵前寻找最合适的绕行范围。联络官报告：“发现高等文明脉冲信号，他们在我们与中子星之间。”

“我们不需要回复……”

保障官接着说：“系统判断，是一艘难民船，舰船体积是我舰八十倍，在他们的信号中可以推测，他们正在离开家园。”

“家园？这？”我迟疑，“对于他们的遭遇，保持沉默，尽量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蓄能期间保持第二宇宙速度。”

八十个小时后全舰能源满载，告别中子星之际，上仰角再次出现青色光线，如彗星划动，这几道该死的光线，暴露我们的位置。下令全舰恢复航线，加速逃逸中子星强大引力范围。联络官：“舰长，难民船发来通讯，它说，原来宇宙并不孤独。”

“没了？”

“没了。”

对方简洁问候，让舰员们陷入猜疑，或许是那文明的名片。“联络官，我们不能做任何回复。”依照任务条例，必须这样。

十一月航行在最漫长最寂寥的死亡空域，星光远去，漫游无限黑夜，航行位置抵达银河系银盘至银核附近。周围空间十分干净，我们如同踏破这片净土入侵者，除暗物质和向外逃逸中微子外，没有任何另类物质。

但在十一月航行中，屡次发现那几道光线，尤其在八倍光速航行时，但雷达上没有发现任何疑似文明的蛛丝马迹，虽有几次让舰员们查看，但都无果，再这样下去没有舰员再信任我。十一月十八日，联络官收到总部文件，除了他以外，全舰没人知道是什么文件，以至于接下来几天，他神经紧绷，与他交流时，眼神常常躲避，这样的情况持续一周。

“你们看见了吗？”我问，“戴上分析镜，方向340°，距离八十万公里，与我们保持在平行线上。”

“没有看见任何光线，033号舰舰长，雷达探测没有发现任何运行数据，倘若舰长再疑神疑鬼，我们的任务就此结束。”监视官库里严肃回话。

联络官上报：“也许是其他舰船留下的飞行痕迹，可周围物质活动并没有任何异常。”

“全舰继续保持航行状态，根据上级指示，033号融芯实验者，可以绕行银河系黑洞，你们的航程结束时间可在明年五月上旬结束。”

绕行黑洞，我们要徒增两个月航行时间！结束总部联络后，对黑洞的绕行或者横穿，使我纠结，也不知为何，黑洞在我心中变的不再恐惧，因为我更渴望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双耀星系，一方面为挽回那场遭遇战中本舰长的颜面。

联络官向我传来一道数字信息，他解释：“是这片空域残留的通讯信息，在此之前，是有其他文明来过。”他和我一样相互用质疑眼光对视。他认为是其他文明，而且走同一条航线，这绝对不是巧合。

十一月三十日，我们又收到一条数字信息，联络官表示，我们舰船无法破译，只能交给总部处理，那几串数字编码，能告诉我们什么？

十二月至一月，一个月内二十次A.U.加速，离银河系黑洞越来越近，面对到来的黑洞，武器官说：“舰长既然不做任何行动，那便是默认了横穿银河系黑洞。”

“没错，银河系最大黑洞，也不一定摆脱量子钟点，”我信誓旦旦道，“我们实验的项目除了发动机，那就是量子钟点，穿过黑洞，是因为我相信融芯实验者，我的理由就这么言简意赅。”说时，对联络官的方向看去，他脸上刻着不安和犹豫。

一月三日，向总部请示横穿银河系黑洞，北天宫方面回应:“允许融芯实验者033号横穿黑洞，一切危机与后果由天堑星星海远征军承担，届时调动星海联音旗舰抵达银河系，记录033号数据。”这段话，有种载入史册的错觉，又像在观测研究对象的死亡笔记，若遇不测，但我相信星海联音一定会拯救我们。

黑洞释放大量X射线，足以击穿舰船，高速运动的空间和吸积温度，没有任何物质能够承受，以现在的条件，横渡黑洞的办法只有一个。

盘算融芯实验者033号舰疲惫状态，我请示全舰休息一天，检查舰船各项指标，后天加速驶向黑洞，直到与总部“断开”量子钟点通讯。总部瞒着我什么，我活在谁的处境下？

青色光芒又从340°方向划过，联络官从全息面板上捕获一串数字，他那小动作被我瞥见，保障官将全舰数据收集到我的全息控制面板，联络官将数据密封上报总部。

“横穿黑洞，由我一人操作，希望你们选择相信我的能力，作为舰长，我有能力保证全舰的状态，”说这违心的话，又好似经过大脑过滤，木讷的身体再次操控我，“既然星海联音参与这次任务，那我们有什么可担心呢？黑洞穿行全程由我一人操作！”话完，联络官以不信任的眼色对我发呆，其他人以不情原的状态停止手中工作。

一月五日，下午十五时二十分，全舰能源剩余78%，我们身处银河系黑洞边缘，强大引力捕捉舰船，全舰熄火，关闭融芯发动机所有风洞，推进器进入休眠状态，量子钟点联络正常，星海联音信号捕捉正常。识别周围物质状态，黑洞边缘温度达到一万度，周围物质燃烧和强大引力正以亚光速把我们往黑洞中心拽去，启动融芯发动机所有子系统，加速喷射融芯燃料，对舰船周围空域形成密不透风的物质绕流墙。

四分钟后全舰提速，融芯动力提到最高等级三级，量子钟点接收出现异常，全舰速度达0.5A.U.是托黑洞引力的福，周围环境非常糟糕，没有光，我们犹如坠入深渊火种，随时被黑暗掐灭，黑洞中目镜什么也看不到，无法识别周围物质形态，或说，除融芯实验者外，没有任何杂质，又或周围物质满载，无法识别。

黑洞中，自由坠落速度达到每秒1A.U.，融芯发动机燃芯充分，无任何过载情况，但量子钟点通讯无法保持连接，距离黑洞中心还很远。黑洞表面，也不知是我出现的幻觉，竟然看到我们镜像？是影子？

“舰长，我们怎么离开黑洞，量子钟点断开，我们的时间将会无限膨胀，直到被引力撕成碎片！”联络官唉声摇头说，“黑洞引力过于强大，融芯发动机如何摆脱？黑洞中心消失的每一秒，相当于一百个恒星年！”

“我知道怎么做，但你要相信我，直到横穿黑洞，回到断开量子钟点之前的时间，”我说，“目前中微子流向哪，我们就转向哪去，去到镜像的宇宙，再从那儿回到原来的位置原来的时间，融芯发动机能量流动密度相当于一座中子星，能量消耗殆尽时未能逃逸，那便是我的失策。”

武器官保持镇定，横穿黑洞的过程中，全程安静便是，脱离量子钟点第四分钟，全舰能源消耗量激增，让我意外的是发动机竟没有任何过载迹象，我假设系统在高维时空无响应，全舰继续坠入。

看了看怀表，从断开量子钟点已经过去七分钟，我们的进度貌似在与中微子徘徊在一个循环的区间，再抬头一看，全舰能源剩余30%，正以我肉眼可见的进度变化消耗，既然能源消耗是能反馈，我大可放心加速。

一分钟过去全舰能源消耗速度减缓，黑洞引力到达最大极限，持续三微秒。打开融芯发动机所有风洞，全舰发动机满载加速，那三微秒，是非常重要的信号，必须毫不犹豫加速，向中微子迎面的方向加速飞去，隔绝黑洞环境的子系统消耗极快，我们来到镜像平行宇宙，但中微子流向很快结束，持续十三秒，全舰速度抵达极限，怀表的秒针停止转动，这一秒，我们又回到原来的宇宙，能源正在倒流，剩余45%……剩余67%，怀表的秒针和分针往逆时钟方向倒退，全舰保持第一、三象限换绕黑洞。

量子钟点连接正常，星海联音信号捕捉正常，位置发生时空镜像，我们从航线直接绕到黑洞对岸航线，黑洞引力脱离，全舰保持每秒1A.U.加速，融芯发动机还有十八秒过载。

离开银河系黑洞后，又是那熟悉的青色光线从340°方向平行划过，联络官没有捕获到任何数字，033号舰发动机过热，全舰速度下降，在速度减缓过程中，我调整舰船回到规划的航线。

一月十九日，我们连续半个月使用1A.U.加速，很快来到银河系的银晕附近，相隔半个月后，我又一次看到那几道青色的水平线，我习以为常，但我低头陷入一小会思绪时，联络官暗中看我一眼。监视员库里发来通讯：“融芯实验者033号，前方进入战斗空域，全舰下降航速至第三宇宙速度。”

他话完，我操控舰船从八倍光速紧急下降，不知库里说话是否在考验我们，因为我的雷达上，并没有显示前方有任何动静，在我的航行规划中，前方空域是净空。

一小时后，全舰速度下降至第三宇宙速度，雷达上出现我方战舰代码编号，经系统编译，是星海远征军星海黑鲨中型战机中队，战舰舷号089。雷达显示有其他单位目标正向我方靠近。

星海黑鲨089舰舰长传话：“融芯实验者033舰，收到请向130°下仰角45°方向紧急机动！”

“融芯实验者033号舰长收到。”挂断通讯后，操控舰船从130°下仰角45°方向调整，脱离我原本不稳定的航线，不知前方到底发生什么，隶属天堑星星海舰队的战舰，从军衔等级，是精英中的精英。

航行十五分钟后，几艘熟悉的驱逐舰从我舰航线正面靠近。武器官震惊说道：“发现螣虺帝国驱逐舰队！我方军队正围剿螣虺帝国舰队？已摧毁两艘！注意前方躲避！”正当五艘战舰刹那间与我们擦肩而过，五艘战舰瞬间被神秘的力量切成碎片，碎片在身后的空域连贯爆炸，损毁。

“这！发生了什么？”我仰头，对全息雷达捕捉画面感叹，背后一阵清凉，脑海一切变得豁然。

“空间陷阱网，目标经过指定空域后，激活空间陷阱，就像一只苍蝇冲撞蜘蛛网，”武器官疑惑，“令其疑惑的是星海黑鲨089，为什么出现在银河系，又为什么追击螣虺帝国的一支余党？”

“这和舰长经常提到的神秘青色光线有关，T2爆炸前他们紧急开启星际跳跃，”联络官回答，“从我们离开战场，他们就已经开始调查我们的行动，知道我们的路线，提前布置对付我们的陷阱，在横穿黑洞前，星海联音开始寻找他们的位置。”

“原来是星际跳跃后留下痕迹，那你还知道什么？”保障官追问。

“机密文件我不能透露，也为了我们的任务，不巧的是，我们本可以在他们交战后经过这片空域，但偏偏遇到星海黑鲨089舰交战，”联络官板着黑脸解释，“你们见证星海远征军参与实战，冲击你们印象中的和平形象，军队生而为战，和平从战争中演变，他们不代表绝对的和平，也不可能永不参战。”

“033号舰舰长，”星海黑鲨089号舰长发来通讯，“袭击你们的螣虺舰队歼灭，伽马弹爆炸时，他们利用星际跳跃离开恒星系，尾随033舰航行一个月，一月中旬北天宫方面秘密指示，歼灭全队，另外，在你们交战时，敌方对033号舰长优先使用精神武器，使033号驶入黑洞领域，疑似被精神控制行为，又因遇星海黑鲨089舰，经上级批示，扣押融芯实验者033号舰船，中止一切任务！”

三天后，融芯实验者033号被带回天之浮城，而我被安排到调查局的审问室。

我根本不知审问什么，是螣虺的精神武器入侵？或是个人因素？或是我过于反常？

监视官库里前来审问。他开门进来，打开灯光点亮房间内的昏暗，问我经历过战争后的事，问失忆的地方，我答复：一切行为都是经过自己的思考，尤其选择横穿黑洞。但……谁又能相信无名之辈一句真话？两小时对话，全程低头注视桌面上他的双手，他好像一直看着我垂下的额头，直到他熄灯离开，好让我继续沉浸在疑惑的黑暗深渊。

经过三天精神检查，总部向我们书面致歉，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科图罗被精神控制。两天后，被父亲安排到第八宇宙纵队基地做执勤工作，基地位于天之浮城以西三百公里。033实验者一切经历与遭遇须守口如瓶，特别是星海黑鲨089舰代表“和平”的杀戮行动内幕，而我舰横穿黑洞那份博弈却当做从未发生，总部封闭033舰所有信息，母亲虽知我勇于挑战的行为，可结局因涉密而收场又有谁在乎过程？

舰长沦为地勤，家中最大耻辱，也沦为基地的笑柄。舰坪内暗黄灯光，默默独行，怕有认出我的人。夜晚独自整理基地会议室，殷红灯晕中恸恨情绪，用劲发泄到擦拭着的全息桌面仪器，最后我压低帽子，哑无声色端起水盆走在白炽灯照亮的孤独夜寂廊道。（已完·原创）

此篇没有通过《科幻世界》，所以我在B站发布，以后我再接再厉，有朝一日我的作品刊登《科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