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流光 第十五章 南宫诗雅
南宫诗雅住到隔壁的消息深深震撼了坐在客厅里的林言和馨两人。
不过，二人都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瞟向身旁的彼此。
“怎么了，用这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我？”馨和林言四目相对，用不耐烦的语气问。
“我还想问你呢。”林言把视线移开，揉了揉太阳穴，“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来滨海市住吗？”
“对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去问她本人了。”林言长叹了一口气，凑到馨耳边说，“还有，你记得姜庆融那个时候对你说了什么话吗？”
“大概意思是说，我是异象？”馨回忆。
“但是魔控委的人都把你放回来了，足以说明你没问题。虽然姜庆融当时没找你麻烦，但现在南宫诗雅过来，可能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对哦。”馨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
馨理清了其中的逻辑：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南宫诗雅是直接听命于姜庆融的。所以，姜庆融让诗雅来监视甚至逮捕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又不是用脑袋思考的，拍脑袋也没用！”林言用训斥的语气说。
馨没有理会林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转了几圈，然后走向门口，准备出门。
“馨，你要干什么？”林言回过头，喊住门口的馨。
馨回过头，一脸无辜地说：“不是你让我问她本人吗？”
林言一时间被她说得说不出话来。同样在门口的徐枫尴尬地笑了笑，解释了起来：
“林言的意思是，如果直接去问的话，她肯定不会好声好气地回答我们——直接把我们几个都打一顿也说不定。但是，如果我们找个借口，跟她混个眼熟，或许她自己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是这样吧？”
林言给徐枫比了个大拇指。
世上借口千千万，何愁找不到？第二天中午，林言、馨和徐枫以“邀请新邻居”的借口，把诗雅请到了意彩步行街上的烤肉店里
毕竟，吃饭是谁也无法拒绝的人生大事——除了馨。
虽然选择这家烤肉店的人是馨，但她只是因为宣传图好看而随便选了这家店。事实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吃上哪怕一块肉——因为她是机器。馨在店里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坐在其他人旁边，盯着和宣传图上并无差别的色香味俱全的烤肉眼睁睁地被其他人夹走。
馨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其他人，尤其是南宫诗雅，不自觉地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馨，其实你很羡慕，对吧？”
林言用嘲讽的语气问坐在他身边的馨。馨冷哼一声，把头别到了一边去。
她环顾四周。这家店的价格在这条街上相当亲民，菜品也很美味，吸引了很多年轻人来到这里。在三三两两吃饭的人群中，馨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另类的存在：附近的一桌，只有一位穿风衣的长发女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似乎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但馨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搞清她对面坐的人，也就是南宫诗雅，来到滨海市的目的。
馨那像激光一样锐利的眼神照在诗雅的身上，让本来就内向害羞的诗雅更说不出一句话来。
烤盘上的五花肉发出滋滋的响声，卷曲了起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即使诗雅守在了烤盘旁边，把肉夹了起来，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但她不像是很有食欲的样子。
林言给馨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岔开话题，转移一下诗雅的注意力，但馨不像是接收到了他的信息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林言无奈地抬头看着天花板，思考着怎样才能让诗雅这个客人放松下来。
反倒是徐枫首先注意到当下尴尬的局面并作出行动。趁着馨再次左顾右盼，徐枫才开始问诗雅：
“我们昨天才一起去过……那种危险的地方，现在就成了邻居，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关于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诗雅的神色看上去有点紧张。她压低声音，接着说：“其实，这间房子是我申请的，专门给出任务的魔法师住的地方。为了确保隐秘性，我必须要装成普通的住户住进来。”
徐枫给诗雅倒了一杯温水，诗雅连忙道谢。林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问道：“请问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我们这个小区房子转手率很高的问题？”
“我查过，是关于‘海洋恐惧症’吗？”诗雅回答道，“有一部分人长期住在海边就会产生头晕、恶心的症状，而我们小区正好是在海边。”
“是这个没错。”林言说，“你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个不用担心，其实我之前在滨海市读过书，在海边住个一年半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也不会住太长时间。”
“是在类似的海边的公寓住过吧？”徐枫补充。
诗雅点了点头，接着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以免和馨对上视线。林言意识到诗雅的表现有些紧张，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忘了说呢。”徐枫的眼睛瞟向了附近的监控摄像头，装作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其实，我之前和诗雅认识来着。”
面对馨惊讶的表情，徐枫急忙补充道：“准确来说只是一面之缘啦，也不是很熟的那种关系！”
馨仍然惊讶地瞪大着眼睛，诗雅也有点慌张地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徐枫下一步的解释。
“我刚来滨海市上大学的时候，诗雅帮我指了一下路。”徐枫挠了挠头，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当时，要是没有她，我估计连学校的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馨认真地听着他们的经历，但林言对此不以为然。以他对徐枫的了解和熟悉程度，从他一开口，他就已经知道徐枫是在编故事。
不过，林言并没有拆穿徐枫的谎言，因为他知道徐枫有必须撒谎的理由。这一点林言，从住进二人合租的房子时就无比清楚了。
而且，既然诗雅并没有反驳徐枫，那“他们二人之前认识”这个事实应该是存在的。这样，馨也能更顺利地拉近和诗雅之间的距离，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在徐枫的虚假的故事以及和馨的吵吵嚷嚷中，诗雅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馨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举手提问道，“你刚刚说过你的房子是提供给出任务的人的，那你的任务是什么呢？”
“没什么特殊的任务啦，其实就是注意到最近滨海市上报的魔法事故数量好像有点多，所以我自己跑过来调查了——不过我也是走过正规程序的！绝对合理合法又合规！”
“你说的魔法事故，该不会是……”
徐枫正想问，诗雅就补充：“是异象没错。”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异象这回事的呢？”馨又问，“像我们这种平常人——哦对，你是姜庆融大人的助手，知道这个也不奇怪……”
“谁告诉你我是姜庆融的助手了？”诗雅的语气中满是疑惑。
“难道你不是？”
诗雅叹了一声气，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我平常的工作只是整理各种魔法相关的事故，然后分类、归档、分析之类的。昨天帮姜庆融小姐基本只是顺路而已。
“虽然我们的工作之间有时候会有交集，但是像我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是像姜庆融这么厉害的魔法师的助手呢？”
“是哦，好像确实没看到你用过什么厉害的魔法。”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林言听到这里，不禁冷笑了一声，对馨说道：“没有厉害的魔法？昨天在楼里，诗雅可是把整栋楼的地形都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已经是相当强的魔法了？”
听了林言的解释，馨对诗雅的眼神里变得满是崇拜。意识到这一点的诗雅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地底下，慌乱地连感谢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诗雅，你对姜庆融来滨海市有什么看法吗？”徐枫问诗雅。
“看法？你是指什么方面的？”诗雅缓过神来，“作为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我知道的只有关于异象的基本成因、发生地点以及造成损害一类的……”
“那你知道姜庆融说过，某个粉头发的、长得很可爱的但是嘴很欠的女性形象的机器人其实是异象，这回事吗？”林言对诗雅说。
诗雅瞪大了眼睛，从她那什么也不知道的疑惑眼神里，林言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疑惑的还有当时姜庆融做出这番发言时，同样不在现场的徐枫。
“她有说过这种话？”二人异口同声地问。在林言的叙述和馨的添油加醋之下，他们搞清楚了昨天他们不在时，另一边发生的事情。
“姜庆融没跟我说过这个。”诗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而且，我也没看过相关的报告……但姜庆融也不是什么会贸然行动的人啊。”
当其他三人都把目光投向诗雅的时候，诗雅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慌忙澄清：“其、其实姜庆融大人完全没、没有必要把她所有的行动都告诉我的！况且，我只是一个管档案的，也没有权力问这些东西吧……”
在其他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馨发现之前旁边那桌的那位落单的客人把自己的风衣落在椅背上了。
馨起身，悄悄地溜到那一桌旁，把风衣捡了回来，左顾右盼，找到了正要出门的女人。
“怎么了？”林言对看起来有点慌张的馨问道。
“刚刚坐这里的人把衣服落在这了。”
馨抱着风衣，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林言一皱眉，为了防止馨又搞出什么差错，跟上了她。
然而，两人刚出门时看到的街上的光景，深深震撼了他们。
一个黑衣的男子正灰溜溜地提着包，靠着街边蹑手蹑脚地逃跑。还没等林言反应过来，一道粉色的流星就从林言身边飞了过去，把那个黑衣人砸到了步行街另一边的墙上。
流星快要停下来的时候，馨才看清楚，所谓的“流星”实际上是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魔法师。只是因为速度太快，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才像一条笔直飞行的流星，划出了完美的横跨大街的直线。
等馨再定睛一看，这个拦住——或者说，“重伤”——可疑男子的人，正是那位把风衣落在椅子上的人，大概是她注意到附近有个鬼鬼祟祟的人，连衣服都没有管，就跑了出来吧。
不过，馨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件事了，不仅是因为这一震撼性的场面，更是因为那位可疑男子的手提包里露出来的，五彩斑斓的魔法矿石。
在明媚的阳光下，矿石干净的切面反射出耀眼夺目的美丽色彩。馨的视线已经被闪闪发亮的矿石抢走了。
“不要再看啦。”林言提醒馨，“你要是想动矿石的歪心思，你估计会和那边的人落得同一个下场哦。”
他指向步行街对面墙上的那个新鲜出炉的大坑。警察非常及时地赶了过来，把那个不省人事的可疑的人和他那装满矿石的手提包都带走了。
林言回忆起昨天自己在地铁站看到的那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矿石小偷，陷入了沉思。按理来说，能把矿石从戒备森严的仓库里偷出来，需要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轻松掌握的。有这种能力的小偷竟然能以一天一个的频率出现，滨海市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等林言回过神来，那位制服了小偷的女人已经慢悠悠地从街对面走过来了。馨连忙把自己手上的风衣递给她，这位女人才意识到自己把衣服丢下了。
“怪不得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感觉有点热，原来是把衣服忘了啊。”那位女人微笑着接过衣服，套在身上，“真是谢谢你们了。”
“穿上风衣难道不会更热吗？现在可是夏天啊！”馨瞪大眼睛，问。
你居然还知道穿风衣会更热啊。林言在心里嘀咕着。
那位风衣女人看上去最多也只是像林言差不多年纪的人，但脸上挂着的笑容像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才可能有的，对懵懂的孩子似的笑。林言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这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便没有再多想。
“我的这件风衣是被改造过的。”女人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鬓发和刘海，“可以根据周边的环境调整温度，夏天可以把温度降低，冬天也可以把温度提高，这样一年四季都不会太冷。”
“好厉害啊……”馨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盯着她那柔顺的黑色及腰长发，感叹道。
“是啊，我完全没看清她到底是怎么冲过去的。”林言少见地认同了馨的观点。
徐枫也买完了单，带着诗雅一起在门口，和林言、馨汇合。步行街上刚刚发生的一切，包括这四人在内，都被监控记录了下来。
亚尔薇特·艾米斯特正坐在汽车后座上，在平板电脑上看着街上的监控录像，捂住嘴，打了个哈欠。驾驶座上的沙利叶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后座上的亚尔薇特。
“亚尔薇特，我们骗老大说要去医院看看那个见习魔女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但我们现在确实是在往医院去的方向啊。”亚尔薇特慢悠悠地说，“毕竟实地考察不是我的长项，稍微偷个懒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为什么我也在这里呢？”
亚尔薇特把影像的界面退出，一转严肃的语气。
“你拜托我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她一边把文件发给沙利叶，一边说，“我先给你概括一下吧，首先是林言。”
“他确实是在魔控委实习过——大概在三年前。但是在离开魔控委之前，他跟老大闹过一点矛盾，但具体原因，只有他和老大自己清楚。”
“他和老大……和‘调停者’认识？”
“不只是简单的认识，估计他还从老大那里学了点术式，不然怎么解释他会空间类的魔法。”
亚尔薇特调出了一张林言三年前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的林言不仅头发比现在短不少，精神面貌也明显饱满很多。
“那他的那个朋友呢？我记得是叫徐枫吧，那家伙看上去也不简单吧。”沙利叶追问，“昨天他轻轻松松地就把你编出来的解毒术式破解出来了。在正面对上异象之前，我都还没注意到呢。”
“有这回事？那他还挺不错的嘛。”亚尔薇特的表情却毫无变化，“这也和我查到的东西对上了。他和林言一样，是滨海市科技大学的魔法系毕业生，专攻的是古代术式和大型术式的理论，属于是专业对口了。”
亚尔薇特停顿了一下。
“不过，他的档案里有一点，我很在意。”
“哪一点？”沙利叶问。
“这个人，在上高中之前的经历，完全是空白的——完完全全。”亚尔薇特强调，“这种情况我只在老大、委员长和某几个强得有点过分的人的档案里见过。沙利叶，你见过这种空白的档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