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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惠(上)

2022-04-25 22:47 作者:老刘Luis  | 我要投稿

       老家,是个长在山沟里的小村子。一条路蜿蜒地探向远方,那是村子和远方唯一的联系。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住着石头房。两座大山,既养育了朴实的人,也遮挡了外面的天。

       家里的老房子盖在村子的最里边,再往里只剩下一户人家——惠惠家。母亲总是嘱咐我,不要靠近惠惠家。年纪尚小的我听村里老人只言片语,惠惠爸先天腿疾,找不到媳妇,便凑合了惠惠妈。惠惠妈受到些刺激,落下心病,却天生俏丽,样貌可人。村里不少人唏嘘,要是惠惠妈身体无恙,必过门大户人家,享大福与大贵。但我不以为然,惠惠爸对惠惠妈总是悉心照顾着,不久便诞下了大我一岁的女儿惠惠。

       每每太阳下山,我喜欢坐在大院门前的石头凳子上,吃着母亲刚刚蒸好的馍,总会碰到做完零工回家的惠惠爸从家门前经过。衣裳破旧却洗得干净,风尘仆仆中透露着最原始的乡土味,总是拿着一个尼龙麻袋,有时候很鼓,有时候很瘪,那是惠惠爸路上捡来的垃圾。他见到我会很开心,乐呵呵从打着补丁的胸膛口袋中拿出两块糖递到我的面前。我只拿其中一块,因为我知道,另一块,是留给惠惠的。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在老家后边的树林里玩,用泥土和枝叶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小房屋,抵御外面的大大危险。会在尽兴之时,远远看到树丛后一个可爱的小人儿。我回头望她,她在树后看着我。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惠惠的脸蛋,脸上的脏污也无法遮掩她俊俏的小模样,山脚下的斜阳透过眼角的点点泪花折射进那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却有种复杂的感情在那眼神中交汇。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跑开了。

       我想,祸不单行这个词,大概是老天对一个人最残忍最无情最戏谑的惩罚了。那天傍晚,该来的人没有来……听母亲说,惠惠爸做完零工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塑料瓶散落了一地。人,是那晚盖着白布抬回来的。惠惠妈受不了打击,一个单薄的女人,心中刚刚的回暖被突如其来的横祸浇得冰凉,一直惊声尖叫,张大嘴巴怒目斥天,抓下自己的头发,血就从脸颊一直流下。

       就这样一个本就是缝缝补补的小家庭在老天的一声玩笑中瞬间支离破碎,没有一点补救和挽回的余地。村子里的人会给惠惠母女送些粗茶淡饭,家里充裕时,母亲也会多炒上两个鸡蛋,感叹起上天的无情和命运的多舛,端起小碗,念叨着朝惠惠家走去。

       我就坐在家门口,出神地望着惠惠家那座小院子和土房子,全然不知天上的夜色从身后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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