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Baroquism Syndrome翻译（初步施工）

由清水麻里子为《巴洛克》所写的前传，后来改编为视觉小说《巴洛克综合症》，视觉小说中加入了代笔内容。原本连载于《世嘉土星杂志（1997）》。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译完，发一下混经验。

脚本/编辑：米光一成
作者：清水麻里子

第一章 感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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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幕 “致你”

    一个寂静的夜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工作的微弱噪音，以及我的手指敲击键盘的响声。我没听见Malkuth教团那些祈祷者发出的声响，或者平日里异形特别猎杀队“buwoohn,buwoohn”的警报。
    我在想这个夜晚为何如此寂静。
    不详之夜。
    就像万事万物正因为恐惧而屏息静气。
    恐惧着这个扭曲的世界，恐惧着这个驶向疯狂的世界，恐惧着自己心中的疑虑，怀疑我们各自的头脑或许已经被某种巴洛克所俘获，奴役。
    大概只有给你写邮件才能使我逃离恐惧感，或者，我根本无处可逃，只是转移注意力，对它视而不见。
    但现在我想说的并不是我个人的故事。我想听听你的观点，关于这个世界从何时开始扭曲，关于这个世界正走向何处。
    还有，救赎会降临到这个扭曲的世界吗……
   
    这里有一份关于这女孩的档案。
    安西ユミ，15岁。你可能并不熟悉这个名字，但也许你听说过她——在几年前所谓的“放学后屋顶谋杀事件”中作为主角的那个女孩。接下来是一名学生的证词，他是当时的目击者。
    “放学后，我留在教室里。当我向窗外看时，我发现有个窸窣作响的、深色布包似的东西从屋顶上掉下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某人的恶作剧，那东西是个娃娃之类的。但紧接着是“fwoomph”的一声，尽管我一直都待在窗户紧闭的二楼，我仍旧能听到这声巨响，就像是某种东西被撕开的声音。当时我们意识到是有人掉下来了，然后大家一下子全都跑到了外面。”
    “那具残缺的尸体就躺在教学楼附近的水泥花坛上。”
    “我只从人群的缝隙中瞥了几眼，但他的脸朝下，体型看起来比正常人小很多。我想他的另一半身体很可能被扔在别的地方了。所有的女孩子都被吓哭了，我还能闻到有些人吐出来的气味，一片混乱。”
    “有人从校服上推断出死去的学生是男性，但很难认出他是谁——他脸上全是血。没有人敢上前辨认，就像你们能预测到的那样。但之后ユミ出现了，她急切地冲进了围观的人群里。
    “た-ちゃん…”
     ユミ对着尸体说话。有几个学生知道女孩正是用这个词来称呼她的童年朋友的——她的朋友比她大一岁——即使在学校也是。
     ユミ跪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穿在黑色校服里的灰衬衫。她对此毫不在意，在大概是男孩的脸的部位摸索着什么。“天啊！”一个旁观的女生尖叫起来。
     “一定要找到它们……谢天谢地，它们没有坏。”
     她的两只手抓住了一小团亮红色的东西，成股赭色和赤色的线从她的指缝间垂落，落向尸体的脸。学生们被吓得不敢出声——他们意识到这些线条大概是神经纤维，而ユミ手中拿着的是死者的两个眼球。
    ユミ扯下缠在眼球上的神经纤维，扔在地上。她用手细致地拭去眼球表面的血液，然后紧盯着它们。她看起来兴奋不已，神采飞扬，她说了起来。
    “这些东西现在是我的了，它们看起来真漂亮。”
    很快ユミ就被证实是将男孩从楼顶推下的人，警察逮捕了她。
    你肯定很熟悉后来媒体报道的喧嚣。
    “巨大骚乱？年仅十五岁的谋杀者！”“律师宣称是学业压力导致精神问题 - 饱受争议的教育系统！”
    这个女孩的家庭是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包括父亲，母亲，还有ユミ。她看起来没有丝毫过人之处：她的成绩在就读的公立学校不上不下；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爱好，除了有时会去听她最喜欢的音乐家的音乐会。她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但对于今天的青少年，这并不算什么特别的事。至于她和被害者的关系，看起来并没有新闻头条所描绘的那样亲密，相反，大概只是平平常常的“住附近的男孩子”那样的意味。
    我之前也听说过，这个男生和ユミ关系其实一般。所以她为什么要杀了他？
    又为什么要挖出他的眼睛？
    被问及她这样做的原因时，ユミ回答得十分坦率，而警察从她给出的信息中获得了过多证据。他们马上找到了一名精神鉴定医生好向ユミ提出更多、更有用的问题。我会将这次审问的许多细节分享给你，但要等到我解释清楚之后——关于我怎么能拿到这些本应是机密的档案。的确，我已经在试着尽可能写得简练了，但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ユミ的案件仅仅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的关于巴洛克的故事的开端，仅仅是前奏的几个小节。
    但现在，让我们再回到ユミ的故事里。
    当审讯者问到她为什么要将男孩从楼顶推下的时候，这就是她不情不愿说出来的原话。
    “是的，我把他推了下去，这不好。我的第一想法是‘哦，不！’如果た-ちゃん的眼睛掉下去的时候被砸坏了，那这事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
    “所以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想要他的眼球？”
    “呃，我想的是，比方说，我一开始打算只要我妈妈或者我爸爸的，我的意思是，不管是谁的眼睛都可以，但那些还活着的人大概不会想把他们的眼给别人。但我觉得只要我这么说了，我的父母可能会愿意帮我，毕竟我是他们的孩子。”
    事发当天，ユミ就在顶楼上，思考着用怎样的话祈求父母给她他们的眼球效果最好。然后那个男孩出现了。
    有可能，当他注意到她独自一人走上顶楼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跟踪ユミ。
    他们站在一起，倚靠在护栏上。ユミ直截了当地问这个男生有什么意见。根据ユミ所说，他被她的话吓得不轻。
    “他一下子就开始对我说教起来，就好像他比我大了十岁似的。”



卷一：感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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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ROQUE MURDER”

    “你他妈在跟我说什么？”
    “别这样跟我说话。”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肯定是精神错乱了。”
    “凭什么？人们的眼睛明明很漂亮啊。”
    “别说了。你现在吐出来的都是一些疯子似的话，因为你想让别人觉得你很独特。不，这根本不适合你。”
    男孩说这些话并不是出于恶意。大概，他当时已经有些同情这个非常普通的女孩子了。
    但是，ユミ却不能理解为什么她发自内心的想法会引起强烈的敌意。
    “不要再对我说这些了。”
    “看着活生生的眼球让人恶心，我简直想把它们扔出去。”
    “真的？如果你不试试，那你可永远不会知道。 ”
    “那你为什么不试一下，把自己的眼球掏出来？”
    “我很愿意这么做，但我的不够好。我的眼球只是一个感官球的神经末梢罢了。”
    “我想我告诉过你别再提这些垃圾了。 你只是……”
    也许，这个男孩这时正准备告诉她：她现在的样子其实已经足够可爱了。但谁知道呢。
    当时男孩已经骂了她第三次，于是ユミ推开了他。毫无防备的男孩向前跌去，半个身体越过了护栏，没有一刻停顿， ユミ又猛地推他的背部，力道之大甚至让她自己也感到惊讶。被撞飞的男孩向下急速坠落。
    “你把他推了下去，是因为他骂你？”
    精神鉴定医生想到，如果这就是案件的起因的话，那么一切都会简单明晰得多。这并不算什么不寻常的事。对于某人而言无害的词句，完全可能有着足以使他人施展谋杀的重大意义。
    不，如果我们继续追踪“眼球”的话题——注意，ユミ将这东西比作“感官球”——整件事就会开始变得非常复杂了。
    “呃-呃。”
    ユミ立刻否认了。
    “た-ちゃん说了我讨厌的话三次，对不对？所以，如果我也做一件た-ちゃん会讨厌的事，那我们就扯平了，对吧？而且，既然我想要某人的眼球，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是た-ちゃん的？所以我决定接受た-ちゃん的双眼作为补偿。”
    放弃吧。鉴定医生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这么想要人们的眼球？”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因为它们很漂亮。”
    “你觉得人们的眼睛漂亮在哪里？”
    “因为眼球 (ユミ在这里特别地使用了‘眼球’一词)是感官球的高级形式。”
    看来，“感官球”终究是解决ユミ的案件的关键所在。
    “眼球和感官球有什么不同？”
    “这就像…眼球只会向前注视。它们只会接受你看见的东西，你知道吧？它们给人的感觉是忠诚和纯粹的。但感官球并不是这样，它们总是监视着我们，就好像它们属于别的什么东西。这很恶心，对不对?”
    “感官球是这样的？”
    “说对了！”
    ユミ第一次抬高了她的声音。
    “但这些东西，它们就像…”
    ユミ伸出两只手放在喉咙上方，她做出的手势像是要阻止什么东西从她的嘴中出来。
    “冷静一下。”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就在“监视”的概念被提出时，鉴定医生已经能够大略猜测出ユミ的情况属于哪种性质，但他决定进一步提问。
    “所以，你称为感官球的东西在哪里能找到？”
    ユミ以充满孤独的笑容回应。
    “你看不见它们的，你能看见吗，医生？”
    “我恐怕不能。”
    “感官球遍布世界各地。目前，它们只对于那些能看见它们的人而言是可见的。如果你触碰过其中一个，那么你就能看见世界背后的真实。但你知道的，医生，看见那种东西不会带来任何好事。”
    后来，鉴定医生就ユミ的状况作了包含如下结论的报告。
    “安西ユミ相信整个世界都被感官球监视着，并且，她在与像那样的一个感官球融合后，获得了对于它们的存在的认知能力。这些似乎是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症状。”
    关于这场谋杀，她的供词并不混乱，包含许多目击者证词提及的内容。她被认为应当负刑事责任。
    15岁的ユミ被起诉了。

    但是，直到最后，有一道程序从未被进行过，而案件宣告结案。
    嫌疑人死了。于案件发生之后的第七十二天早晨。死因不明。尸检过程中发现，尸体内有一枚奇特的球体。
    球体粘附在ユミ的胃黏膜上，这部分组织具有一种形态显著异常的细胞结构，在人体中从未发现过。
    我并不是很确定究竟在哪个地方，但据说，这枚球体现在被保管在最为先进的智库设施里，在某些闭锁的门之后。关于这枚球体，我并不知道它是否和所谓的“感觉球”属于同类，假若确实如此，那为什么ユミ体内会有一个这东西？
    你是怎样想的呢？
    安西ユミ果真与一枚感觉球融合了吗？还有，她真的看到了世界背后的真实吗？
    不，这并不是说我是Malkuth教团的一员，但，毕竟，如果我严肃对待所有这些“世界背后的真实”之类的话，那或许我也是变得有点Baroque了。
    据我所知，ユミ的案件是第一起巴洛克谋杀。不过，在当时（尽管我这么说，这案件只是几年前的事），“巴洛克”还不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词汇。
    毕竟，这起可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为事故，似乎正是导致爆发性流行的催化剂，“巴洛克”也在全球上迅速成为了重要的流行语。

    少年少女不连续自杀事件。
    我想让你读一读这封自杀遗书。
    “在这之后，我会死去。死亡是唯一可行的逃脱。一切都是因为贾斐原ルミ。这一年里，我受到了ルミ的欺凌。她跟踪我，撕下我的头发，烧毁我的个人物品并把它们扔进河里。她绑架了我的宠物狗ポスト。还有，她会每天每日打电话给我，重复说着‘因为我拥有你所拥有的一切’，就像是某种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