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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与制作人》第一季第24章 直到世界尽头(文字版)

2023-02-08 19:18 作者:LYZZR-文字剧情  | 我要投稿

第24章 直到世界尽头 ——“原来只有当世界线归一时,QUEEN的力量才会觉醒。” 24-1 灰蓝的海浪倒影着天际翻滚的云层,被击碎成澎湃的声响。 愈渐清晰的浪潮声和胸腔中的跃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扰人心神。 表面上的分针又向前走了一格,距离邮轮驶离港口只剩下不到15分钟了! 我焦灼地看向李泽言,恨不得自己帮忙把油门踩到底。 而他从刚刚开始就不时瞥向后视镜,引得我也忍不住想要回头。 李泽言:“别回头,有人跟上来了。” 我这才留意到有几辆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冲破了皑皑白雪,在我们之后咬得越来越紧。 我:“是BLACK SWAN的人跟上来了吗?” 李泽言:“看起来不是。他们要是想抓人,当初就不会把我们放走。还有其他头绪吗?” 这么说来,难道是叛逃者那边的人? 我:“他们也有可能是来阻止我登船的。如果是出于这个目的,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拖住我们。” 李泽言:“难道你还指望跟踪你的人会跟你讲道理?” 我:“我只是想说我们很有可能会陷入危险!” 李泽言:“别忘了,我们刚刚也是从危险中走出来的。我会甩掉他们,你只管坐好就行。” 像是应了他的话,一个没有显示在导航上的岔道突然出现。 他看起来没有在犹豫,但车速明显地降了下来。 紧随而来的黑色轿车伺机贴紧我们的车尾,眼看下一秒就要被反超了! 就在岔道口就要在眼前消失时,李泽言猛打方向盘切进了岔路,同时一脚踩下了油门。 跟踪的车队都跟我一样被骗了,先行的几辆直接就不受控制地驶向了大路。 冰面上急刹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声响,同时还传来几声剧烈的碰撞。 后视镜上一时只剩下了茫茫的雪景,跟踪的车队大概都还胶着在岔道入口。 明明已经甩开了车队,李泽言脸上却看不见一丝松懈的神色。 李泽言:“还没完全甩开,这样做只能勉强拖住他们一会。” 而且,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导航也雪上加霜地变得断断续续,在偏离了最佳路线之后就再也没有测算出新的路线。 李泽言索性关掉了导航,只管踩尽了油门一路往前。 李泽言:“方向上只有这一条路,不会错的。” 我很羡慕他在这种时候还能表现得如此从容,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抠紧了裙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表情放得和缓了些,松开了一只手来覆上我的手背。 被捏得生痛的指节被他一根根掰开,再紧紧拢在温热的手心。 说实话,心尖的紧张感并没有由此散开,但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温暖的力量正在点点注入。 只可惜,命运只给我们留了苟延残喘的瞬息。 很快,后面的车队就赶上了。吃过了一次苦头的他们,明显比刚刚要更来势汹汹。 李泽言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他的对策。 李泽言:“在被他们追上之前,你先过去。” 我:“那你呢?你要一个人去应付他们吗?” 李泽言:“我还不需要笨蛋来担心。” 一阵枪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车尾不时被后面领头的车撞上。 车子被提到了最高速度,但还是拉不开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数不清的子弹擦过了我们的车身,车上的玻璃也已经被震裂。 李泽言拉过了我伏倒在座椅上,努力地用单手控制着方向盘。 李泽言:“听好!车停下来之后,你就马上朝码头的方向跑!” 我:“可是你……” 李泽言:“不是只有你能拯救世界吗?这么荒诞的话我都相信了,你也该再信任我一点。” 说着,他一边踩下刹车一边打下方向盘,硬生生把车横着卡在了路上。 狭窄的小路瞬间被切割成了两截—— 一头是他给我创造的生机,而另外一头,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危机。 他打开了我那边的车门,把我推向了车外。但我的脚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刚刚还在耳边呼啸的风停住了,世界一片寂静。 凝在面前的雪花融入我的眼中,沿着脸上滑落。 李泽言:“跑起来!这一次,别再摔倒了。” 李泽言的声音催促着我向前,停滞的钟面替我争取着最后的时间。 我不住得抬手用衣袖去擦模糊双眼的泪水,直到脸上一阵刺痛。 我顾不上仪态地提起长裙的下摆,用尽全力地挥动起手臂和双脚。 雪花终于还是簇簇地落下,但我已经没有回头的时间。 悠扬的汽笛鸣声在不远处拉响,于海天之间回旋。 彷如开战前恢弘的号角。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向前。 24-3 空荡荡的码头边上,只有刚刚驶出的邮轮划出长长的涟漪。 汽笛声盖过了我的呼喊,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岸上还有一个姗姗来迟的人。 我:“如果我能跑得更快一点,如果……” 不对!“恒冬”计划还没启动,现在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间! 至少,我不能辜负李泽言为我作出的努力。 紧握的拳头倏忽舒展开来,我毫不留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鼓劲。 虽然错过了登船,但距离票面上所示的演奏会开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登船的方法,一切就还能逆转! 我在空无一人的码头上寻找着最后的希望,警报声却突然划破了长空—— 【警告,此则播报不是演习!】 【所有非警务人员请注意!请马上撤离到防空区域进行紧急避难!】 螺旋桨叶转动的声响随着警报声由远及近,密集的直升机方阵遮蔽天日。 从机身上涂装的字母缩写来看,不只是NW的专用机,还有不少是从外地过来的支援。 眼看不远处就是码头的监控室,我连忙使尽了最后的气力跑过去。 鞋子的系带突然断了,在雪地上愈发难行。我干脆脱掉了它们拎在手里,赤脚上阵。 直接踩在雪面上时,我才发现雪地根本不是软的,脚板很快就被冻得一阵刺痛。 唯一值得兴庆的就是监控室里的人已经去紧急避难了,我轻而易举地就走到了控制台前。 虽然白起三番四次提醒过我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这已经是我最后的赌注了。 把控制广播音量的滑键推向最顶端之后,我拿起麦克风试了试音—— 我:“这里是码头监控室,我知道应对“恒冬”事件的最终手段。距离卫星发射的启动时间已经不到30分钟了,我……” 不等我把话说完,监控室的大门就被一阵来势汹汹的烈风吹开了。 白起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来关掉了广播,啪地一掌撑在了控制台上。 他的双臂围成了一个独立的“审讯室”,而我就是那个被兴师问罪的人。 白起:“你不要命了吗!” 我:“我只是想要解决事件!” 白起:“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我:“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重要的人和自己形同陌路!” 他的语气放轻了些,但拽着我的手却极其用力。 白起:“事件我们会解决,人我们也会帮你找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服从指令,到安全区域去避难。” 我一路上都执拗地转动着手腕,却怎么也甩不开。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只要他不想放我离开,我根本不可能挣脱开他的禁锢。 急得无计可施的我干脆停在了原地,任由他怎么拽都不再向前一步。 我:“你明知道只有Queen能阻碍事件!” 白起:“但那并不代表Queen就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你的人生该由Queen来决定,还是XX你自己来决定?” 我当然知道哪一个才是原本的我。 可是,一旦我舍弃了Queen的身份,就意味着我要舍弃我亲手救下的这个世界; 同时,也就是要舍弃我和眼前的他、还有所有我所眷恋的人曾经的羁绊。 我:“但这两个都是属于我的人生!就像你的职责是守护正义与和平,我也有身为XX、身为Queen而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不想在失去之后再后悔。” 在监控室的大门之前,我向他表明了自己最终的决定。 烈烈的风雪打在我的脸上身上,还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光着的脚上。 被冻裂了的地方似乎渗出了血丝,但我已经连痛感都要感受不到了。 白起:“你明明只需要什么都不做。” 他低声长叹了一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卷医用纱布,仔细地帮我包扎伤口。 温热的指腹让我的脚板恢复了知觉,不仅感受到了暖意,也有疼痛。 我咬紧牙关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起:“知道害怕还要去,知道疼了还要做。” 我:“你不也是,从来没有对任何事选择视而不见吗?” 白起:“但我不会只往理想的方向去想。” 他轻柔地在纱布的末端打上了一个小小的结,然后又拿过了我手上的鞋子帮我穿好。 他耳机上的指示灯不停地闪烁,似是在催促他离开。 他冷静而有条不紊得一一回应,并且在最后接了一句—— 白起:“专用机N23听到请回复。码头监控室内有解决“恒冬”事件的关键人物***,马上接她前往维多利亚号。” 这一刻,他终于放开了手,让我回到自己该走的路上。 白起:“我还要赶往卫星发射塔,不能跟你一路。” 我:“已经可以了。白起,谢谢你。” 白起:“你该谢的是自己的坚持。”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乘上了飞往海上的直升机。 那里,也有只有他才能解决的事情等待着他。 24-5 直升飞机距离驶在前面的维多利亚号越来越近,而我的心中却越发的迷茫。 说到底,我只确定自己能够影响“恒冬”计划,但对具体的操作一无所知。 我握紧了坠在胸前的纯黑立方体,但它明显没有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自从那次从Black Cabin出来之后,它就似乎一直在拒绝我。 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想那次的经历,但出现的尽是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因素—— 时空、宇宙、未来……不管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撼动或者改变的。 我,真的能掌握属于Queen的力量吗? 即便真的如获神谕、获得了这份力量,我又要怎样使用,才能让恋语市、乃至整个世界,逃脱永恒的冰封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大概都只能从Black Cabin里得到。 我又一次绕回了最初的问题,但脑海中分明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是许墨。 关于Black Cabin以及Queen,在我身边恐怕没有其他人能比他更熟悉。 但一想到要向他求助,我又感觉自己是在向他低头、是在答应他狂妄的邀请。 他落在我手背上的那个吻,我甚至还能想起来那冰凉的触感。就像是他许下的承诺,不带一丝温度。 我对着许墨的通讯页面进入又退出,退出又进入,如此往来了三四回之后,还是摁下了通话键。 待机的铃声没有维持太久,他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收到这通电话。 许墨:“看来你已经在路上了。” 我:“因为我终于确定了什么是想要的未来。” 许墨:“所以你这通电话,难道想要与我描绘一番你的理想蓝图吗?” 我:“你明知道我是来问Queen的事!” 我几次想要在他面前表现得更自如一些,却又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总是容易受到他的波动。 他纵使知道世界性的危机迫在眉睫,依然不急也不躁,仿佛我们真的还有足够的时间来闲聊。 许墨:“那你应该先说这个。” 我:“所以Queen究竟要怎样做,才能不通过任何特定的空间,随意进出Black Cabin?” 许墨:“很简单。只需要你接受Queen这个身份。你无法再次进入,就说明了你对此还在动摇。” 我:“我……” 我无法否定他的话。 在长时间的停顿之中,他显然也已经猜到了我接下来会问的事。 许墨:“Queen的力量,只有在你承认并接受这个身份时,才能真正获得。而在你真正认清自己是谁之前,一切都只是空谈。” ……我是谁? 被大家遗忘之后,“***”就被各种假身份覆盖掉了。 我:“究竟怎样做才能认清自己?” 许墨:“相信你的直觉。” 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他说出了我们初次见面时一样的话。 让我感到了无比的熟悉。 曾经,每当我有什么困惑或者苦恼的时候,他就总会这样一边眯起温柔的眼梢,一边耐心地开导我。 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将是指引我改变世界命运的指示。 听筒里的杂音越来越大,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覆盖过他的声音。 我才刚刚挂断电话,直升机里的其他人就已经进入了警备状态。 驾驶员:“全体人员注意!3分钟后于维多利亚号上降落。” 我随着其他队员一同顺着软梯落向邮轮上的甲板,里面却安静得有点异常。 不等我们走进大厅去探个究竟,悠扬的钢琴声就突然经由广播传向了整片海域。 柔和的曲调在空气中织出一张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网。所有靠近的人都成为了琴声的俘虏,无处可逃。 明显感觉到了困意的我堵上了耳朵。但那琴声仿佛已经渗入到血管之中,每个细胞都随着它一同鸣响。 我吃力地拖动着步伐走向其中一个玻璃窗往里张望,面前的诡异景象惊得我一个激灵—— 只见大厅里的人都像是着了魔一般摇摇晃晃的,脸上都带着宁静得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台下的人宛如没有意识的傀儡,闭眼狂欢;而台上的卓以只是静静地闭着眼,为他们奏响最后的镇魂曲。 我的意识也在这深入骨髓的琴声之中变得愈发模糊,连带着面前的景色都随之扭曲起来。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看着刚刚还载着我的直升飞机在面前盘旋下坠。 驾驶员还在驾驶舱内,但低垂着头,像是也已经坠入梦中。 我想要大喊出声、想要把他唤醒,用尽全身的气力张开口,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随着直升飞机一同,直直地插向海底。 咸腥的海风灌入我的口腔,激起的巨浪从头顶浇灌而下,冰冷得让我也如坠深海。 我,还是什么都没赶上吗…… 眼皮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缓缓阖上,我竟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从心底泛起。 后悔、不甘、悲伤……所有负面的情绪通通逐渐消散。 如同沐浴在末日之前的最后一缕暖阳之下。 24-7 美好的梦境似是柔软而香甜的棉花糖,让人无法抗拒。 空气似是最温暖的棉被,轻轻地覆在身上;甲板似是柔软的床垫,诱惑着我倒入其中。 ???:“虚假的,就不好吗?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世界?” 涣散的意识里混入了不知道是谁的声音,隐隐还伴着缥缈得如同远方传来的琴声。 虚假的暖意趁虚而入,而疲倦的我也顺从地选择了接受。 向前伸出的手中原本只握住了空气,而此时竟明显多了一份真实的体温。 我隐隐感觉到有谁在用力把我攥住。 明明是一点都不温柔的动作,却又让人倍感安心。 我极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只映入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我:“周……棋洛?” 我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只能隐约分辨出他的发丝上沾满了纯白的雪片,折射出银色的光泽。 逆光之中,那双本该如蔚蓝海洋似的眼眸闪现着金色的流光,美得如同星辰。 我还想再多看他几眼,但眼皮还是疲乏地缓缓下沉。 无力垂下的手腕再次被猛地一拽。 这一次,我们的视线在阖眼之前对上了。 他朝我一声怒吼,盖过了耳边萦绕不已的琴声—— Helios:“我命令你,醒过来!” 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却犹如清晨拂过窗帘的第一缕阳光,融化掉依附在脑海之间的虚妄梦境。 我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已经滑到了甲板边缘! 如果没有Helios……我就已经…… 我连忙追上他的脚步,郑重其事地向他道了谢。 我:“Helios,谢谢你。” Helios:“没喊错名字,看样子是清醒了。” 不等我跟上,他就转身走向了大厅,仿佛刚刚所做的也只是顺手所为。 想到在BLACK SWAN会议上听到的那些信息,我一时猜到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你来是为了叛逃者吗?” Helios:“知道的不少,Ares带到会议上的人果然是你。” 我:“你,你不要岔开话题!你是要去杀掉叛逃者吗?” Helios:“那是我要解决的事,和你无关。” 我:“当然有关!因为我……” Helios:“因为你是Queen?我不像Ares,对Queen什么的毫无兴趣。想要影响到事件的结局,就用你自己的方式。” 说着,他冷哼了一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径直走向了最终的战场。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悠扬的钢琴声如和缓的河溪,延绵不断地流淌于空气中。 卓以在留意到我们进来之后,并没有停止演奏,自得其中地继续着指尖的动作。 纤长有力的指尖轻盈地在黑白的琴键间跃动,彷如是傀儡师在熟练地操控着他坚韧的银线。 台下的观众都成了他任意摆布的偶人,言听计从地沉溺在他的乐声中、沉浸在梦的最深处。 而Helios全然没有受到这些旋律的感染,只是面无表情地瞄准了台上的他。 黑色的手枪直直指向卓以,但沉醉的钢琴家并没有因此停下手中的演奏。 Helios倒也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这一曲划上完美的终止符。 就在最后一个音符被敲落的时候,Helios才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枪口上确确实实地升腾起一缕白烟,而卓以竟然毫发无伤。 银色的子弹滚落到卓以的脚边,似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下了。 Helios:“你早就筑好了这个梦境。” 卓以:“我只是不想让这场演奏会受到任何干扰。” 轻快的旋律代替所有感谢和告别的话,经由卓以的指尖敲落。 一曲终了之时,偌大的大厅里已经别无他人,只剩下了我和他。 他从钢琴椅上优雅地站起身来,对着没有掌声的大厅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才不慌不忙地从台上走来,面带微笑地一直走到我的面前。 卓以:“你终于来了。” 24-9 海面不时泛起微波,一切看起来都是和平日无异。 或者说,要更加宁静。 我随着卓以一路到了船头的甲板,他却始终没有回应我的任何问题—— 关于这场演奏会、关于大家的梦境、关于“恒冬”事件……他通通避而不谈。 他只是微微昂首,半眯着眼睛迎上拂面而来的海风,表现出一脸享受的样子。 纷扬的雪花点缀在他的发上肩头,让他看起来如同年轻的神祇。 何等讽刺。 我的心中完全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感染,不如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经历了这么多重的难关之后,我终于来到了事件关键人物的面前,却还没有完全得到与之抗衡的能力。 此时我能做的,就只有尽量拖延时间; 但是与之相对的,我拖的时间越长,事件辐射的范围就越大。 我突然明白了他怎么能做到从一开始就坐怀不乱、自得其乐。 只因为这盘棋局的胜券,早就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卓以:“谢谢你之前教我用了自动贩卖机。” 我没想到他会先开口,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聊起这个。 仿佛眼下根本不是什么末日将至,而只是极其普通的一天。 卓以:“是你让我看到了,跟平时不一样的风景。不过我觉得,奶茶还是冰一点更好喝一些。” 我:“那你也没有必要抹除那些喜欢喝热的人。” 卓以:“我想你是误解了我的意思。和你一样,我也同样喜欢这个世界。喜欢着它由人类带来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我:“既然你喜欢这个世界,那为什么……” 卓以:“我只是觉得,它没必要跑得那么快。” 他的眼角眯起弯弯的弧度。那笑意犹如孩童一般纯真得不掺任何杂质,但又因此而更加让人恐惧—— 这证明了他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不该受到任何人的指责和阻挠。 卓以:“在人们透彻地了解自己之前,不可操控的力量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危险的。就像是我现在问你,你对自己真的了解了吗?你会怎么回答?” 我:“我……” 我无法给出绝对肯定的回答。 就连Black Cabin,也因为我对自己定位的不确定,而拒绝了我的再次进入。 面对无法给出答复的我,卓以只是轻笑一声。 他内心的想法似是深藏于冰川之下,面上显露出的只是尖尖上的一角,让人始终看不透他心底藏着的深意。 卓以:“对于这样的世界,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远处仿佛有什么尖尖的物体戳穿了原本平静的海平面。 一座钢铁巨塔缓缓升起,不久就矗立在了海天之间。 是卫星发射塔! 我默默地在心中为白起祈祷,希望他能顺利地完成他的任务。 而我……我要做的事…… 我再次无助地凝视着手上通向Black Cabin的钥匙。但越是急着想要得到它的承认,内心却越是茫然。 陷入了死循环的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个门背后的世界,依然没有向我敞开。 卓以拢住了我的手,把钥匙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自己的手中。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晶莹剔透的冰晶从他指尖汇集。 黑色的立方体上被优雅的纹路所缠绕,不消多时就被彻底地冻住了。 他的嘴角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却比周遭萦绕的风霜还要让人止不住地发颤。 钻石一般的闪耀立方体被重新塞回了我的手中。纯净无暇,却宛如死物。 犹如面前的这个世界。 卓以:“接受这样的结局不好吗。” 明明是问句,他却已经擅自做好了决定。 眨眼间,夹杂着白色雪片的凛冽寒风就模糊了海天相接的界线。 刚刚还波澜壮阔的海面,此时已经被冻成了一块深不见底的明镜。 邮轮孤独地被冻在了冰面上,和远处的发射塔遥遥相对。 周围安静得就像是连空气和风都静止了,陷入了一片死寂。 卓以:“这里,才是你想要的世界。” 24-10 我的两只手上,分别握着通往两个世界的“钥匙”。 就在刚刚,卓以把卫星发射塔的遥控按键,放到了我原本空着的手中。 我:“为什么?” 我把心中的疑虑直接问出了口。 什么都不做就能稳操胜算的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把决定世界命脉的钥匙放到我的手中? 卓以:“不试着摁下这个按钮吗?” 我:“当然不!摁下这个的话……” 卓以:“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只是我的梦境。在这里作出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影响外面的世界。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我想要的理想世界。” 他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手中的遥控。 我紧紧握住这个随时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按钮,又感觉它仿佛孩童的玩具一般儿戏。 不真实的理想,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我:“这样做,不就像是把头埋到沙地里的鸵鸟吗?。” 听我这么一说,他倒也没有生气,仿佛我只是在跟他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卓以:“真是个有意思的比喻。不过,谁能保证大家在遇到完美的“沙地”时,还会坚守着现实——而不是选择逃避呢?毕竟现实里,谁都无法预料到下一秒发生的事。而在完美的梦境中,任何事情都只会朝着人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我:“我无法代表大家去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这也代表着关于这个问题的决定权,应该交由每一个人。” 卓以:“可是在我看来,那些没有判断能力的人,从一开始就不配拥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语气一转,原本还保持着的谦逊温和里,就加入了完全不加掩饰的寒意。 果然,即便作为叛逃者,他也还是像BLACK SWAN里的其他人一样,骨子里就刻着对“普通人”的鄙夷。 他反对的并不是那个组织里的想法,而只是他们的做法。 但不管是他们之中哪一方的做法,无疑都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这个世界。 世界真的需要他们口中的“理想”,人类真的需要他们口中的“进化”吗? 万事万物,本都遵循着自己的原轨各行其道,并不需要人为的介入。 而我要做的,就是维持这个平衡。 我果断地把遥控器放回了他的手上,告诉了他我最终的选择—— 我:“我们选择的是不一样的未来。” 卓以:“当你再回到外面的世界,就能发现——梦醒梦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世界的原貌,本来就不该是被设定好的!” 手中的钥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尽了寒冰,但原本黑色的外壳并没有复原。 流转的白光在上面映出变幻的彩光,如同最澄澈而坚硬的水晶。 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跟钥匙产生了共鸣,胸腔之中就像是被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种,传来阵阵炽热。 意识逐渐从肉体中抽离,我还能依稀看清卓以脸上表情微妙的变化。 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是笑着的。 是在笑我的不自量力?无论如何都无法逆转他设下的梦境与“命运”? 那我一定要在取得Queen的力量之后,第一个告知他—— 虽然我们从小就被告知“命运”是世界上最难以打败的东西,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都会从一开始就选择投降。 模糊的意识最终收拢在一个纯黑的空间里,逐渐恢复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眼前缭乱地出现很多扇门,忽闪忽现。 我终于又一次进入了Black Cabin! 和我上一次进入的时候,这里仿佛哪里都没变,但又确确实实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每扇不一样的门里,依然演绎着我廻转各异的人生:有的幸福美满、也有的潦倒不幸。 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 死亡,在这些世界中并不意味着终结。 数不清的“我”在不同的世界中一次次走向终点,而又在“原来的我”消失殆尽之前,孕育出新的分支。 无数次的轮回之中诞生出无数的“我”,在混沌之中此起彼伏地扰乱着我的视听。 ??:你,究竟想要怎样的未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迷茫。 而是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她们的内心之中,也是我的内心之中,去寻找最初的答案。 【分线】李泽言线 24-12 那股周身被吞没的虚无感再次朝我袭来。 黑暗变得轻盈,四周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这无数扇门之外,似乎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我探索。 我的意识却始终笼着一层无穷无尽的悲伤。 忽然有声音在寂静深处回响,逐渐靠近,我的眼帘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住了。 李泽言:“怎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很轻,低头注视着我,温柔又无奈的口吻却无比熟悉。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李泽言,有点失神,似乎有很多话涌上嘴边,可又被什么堵在喉咙里。 是该告诉他我有多想他,还是告诉他我已经成功找到了拯救世界的办法? 如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他,这次也一定会笑着跟我说做的不错吧? 可所有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我:“我……我该不是在做梦吧?你不是根本就不记得我……” 李泽言:“是不是要我叫你一声“笨蛋”,你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他轻轻叹了口气,上扬的嘴角又分明都是宠溺。 我看着他,明明心是喜悦的,眼泪却不争气地一点点外涌,最后再也忍不住,干脆放声大哭出来。 李泽言罕见地慌了一瞬,抬起手似乎想帮我拭去眼泪,伸到一半却改了动作,将我搂入怀中。 李泽言:“怎么哭了?”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摇头,一边重重地抽着鼻子。 我要怎么告诉他,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呢? 我:“可是你怎么会……” 李泽言:“别急,慢慢说。” 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语气像是哄着一个摔破了膝盖的小女孩那样温柔。 李泽言:“是因为你,我才能来到这个更高维度的空间,也有了所有世界线上的记忆。……之前穿越时间的时候,我就在这些不同的世界线里。” 我:“……那你肯定也记得自己拿枪指着我了!” 他停在我背上的手似乎顿了一瞬,所有情绪都藏在了既无奈又想笑的眉眼里。 李泽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记仇了?” 我:“好不容易揪住你的小辫子,我当然要趁机讹……讨回公道了!” 李泽言:“那你已经想好惩罚措施是什么了?” 每天三个布丁 我:“那就……每天三个布丁?” 李泽言:“牙齿不想要了?” 我:“……那就两个!不能再少了!” 李泽言:“……笨蛋,还真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话却被他当了真,看着他无可奈何的表情,我飞快改了口。 我:“好啦好啦,那就换成每天都能见到你,这个愿望可以不可以?” 一个月长假 我:“嗯……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就给我一个月的长假。” 李泽言:“……就这点要求?” 我:“没说完,还要附带一个你……” 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小了下去。 李泽言:“……果然不能指望笨蛋有什么大出息。” 我:“那你要是想给我放个一年半载,也不是不可以……” 我在他怀里调整了个姿势,仰头看他,他的唇角弧度一点点上,可眉宇间却隐隐透着担心。 我踮起脚,忍不住伸手一点点抚平他皱起的眉头,脸上的表情也故作严肃起来。 我:“要不是经过这次锻炼,我还没有意识到总裁大人从前有多纵容我。我……我现在觉得写策划案也挺好的,心智和毅力也得到了提升。而且你们资本家不是常说,苦难是最大的财富之类的话么,所以……”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一字不落地抵达我耳畔。 李泽言:“纵容你一辈子也没关系。从前希望你多吃点苦,是希望你站在任何困难面前时,都会有不退缩的决心。但现在——” 他的声音顿了顿,伸手轻轻蹭了蹭我仍红肿的眼眶。 李泽言:“好好地待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打乱了我呼吸的节奏,心也跟着漏跳一拍。 我:“话、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看到了不同世界的我们……其他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越来越烫的脸,微微弯着唇角,眉眼终于舒展开。 李泽言:“故事太长,以后慢慢讲。” 他的手臂再次落在我腰间,让我陷入他的拥抱之中,声音忽然很轻。 李泽言:“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在哪个世界,我们都会相遇,我注定被你吸引。” 24-13 所有的惶惑不安似乎都在他平稳的声音中悄然落地。 即便这些天无法倾诉、无路可退,甚至不知如何向前,可每一次和他相遇,我好像都会想要咬牙多坚持一些。 就算被他当做是不自量力的普通人、甚至还被怀疑成BLACK SWAN成员,但他也从未吝啬过他的信任。 李泽言:“怎么眼睛又红了?” 我:“……感、感动的!” 我再次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李泽言伸手揩了揩我湿漉漉的眼眶,喉间压着一丝低低的笑。 李泽言:“看来你的泪点真的很低。” 我:“好……好了,先让我们解决眼前的问题!” 李泽言:“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吗?” 我:“还不太确定……” 自从跨入Black Cabin起,我便处于一种紧张害怕的情绪中。 虽然逼迫自己走到了这里,但我的潜意识里仍在逃避“Queen”背后的重担与艰险。 李泽言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再次拍了拍我的背。 李泽言:“之前不是还自信满满地说要“拯救世界”吗?这次也证明给我看。” 到了这一刻,我的心却因为他的话坚定下来。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再次抬头望向浩瀚空间中漂浮着的一扇扇光门。  即便被告知了身为“Queen”的自己能左右未来的命运,但置身于浩瀚的时空之外,却还是有种渺小感和不真实感。 可与之前不同,初入这个空间时的忐忑、恐惧、茫然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而Black Cabin也卸去了森然冷峻的面孔,无声地接纳了我。 似乎有一股隐秘的力量贴合着流动的时空延宕,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却融于我的感知之内。 精神越集中,这种感觉越清晰,就连脖颈上的钥匙也似有所感地在衣襟下隐隐晃动。 似乎只是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注入了许多我不曾了解的东西—— 原来我能看到所有的未来,原来只有当世界线归一时,Queen的力量才会觉醒。 那些代表着不同时空的门似乎都在朝我开启,只要我朝那扇门走过去,它们就会接纳我,带我前去无数世界中的任何一个。 ……未来真的就掌握在我手中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心微微绷紧。 真相抽丝剥茧,层层展露在我面前,比起最初的难以置信,我也开始静下心思考这一切的联系。 另一个心怀怨恨的“我”诞生于一次次死亡和重生中,而世界线也在每个循环开始的节点辟出分支。 如果要完全获取Queen的力量才能阻止卓以,那么让世界线收束归一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样一来,无论是我自己还是这个世界,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了。 李泽言仿佛察觉到我的心思,又将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李泽言:“怎么了?” 我:“……好像只有世界线收束归一的时候,我才能获得觉醒的力量。……可一旦世界线只剩下一条,无论结局失败还是成功,就再没有重来的可能性了。” 李泽言:“做任何决定都是痛苦的,但不做决定只会延长痛苦。无路可走的时候,就坚定前行的方向。这次也一样,不用多想。你做得到,而且会做的很好。” 他的声音像镇定剂般安抚着我的心,我捏了捏掌心,不再犹豫。 24-14 环顾着这浩渺空间中漂浮着的无数扇光门,我强迫自己集中所有精神。 抹去世界线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我集中精力去捕捉那丝缥缈的连接纽带,也做出我的选择。 那扇门在我面前化作齑粉似的星光,簌簌掉落消散。 我沿着无垠的空间向前走,每走一步,便有一扇扇门随着我的意识关闭。 直到只剩下最后的、唯一的一扇门,通往唯一的世界线。 李泽言仍然站在我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目光里满是鼓励和肯定。 李泽言:“去吧。” 我点点头。 巨大的阴谋将我们倾覆并推向尽头之前,总是没有半分征兆。 谁能想到初遇时把说服他投资当做最大困难的我,会和他并肩站在这里共同抉择世界的命运呢?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就算不能回头,我也会有勇气走得更远。 或许希望,就在我们与下一秒之间。 我义无反顾地继续往前走,走向最后的现实。 【分线】许墨线 24-12 那股周身被吞没的虚无感再次朝我袭来。 黑暗变得轻盈,四周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这无数扇门之外,似乎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我探索。 我的意识却始终笼着一层无穷无尽的悲伤。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一个分外熟悉的人影慢慢朝我走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却又停在相隔几步的距离外。 许墨:“还好吗?” 熟悉的笑容和语调仿佛一下子将我拉回了那个初次相遇的午后。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许墨,鼻子有点发酸,似乎有很多话涌上嘴边,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墨的手在空中顿了片刻,继而伸过来一点点拭着我潮湿的眼眶,声音很轻。 许墨:“这几天是不是没有睡好?还是说有太多事要忙要做,累到自己了?” 我:“我……” 字句被哭腔模糊,再也无法说出一个整句。 我狼狈地低下头想抑住眼眶中的潮意,可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我:“你、你别看了……” 许墨:“那可不行。是我把这个女孩惹生气的,我当然也要负责哄好她。” 他将我低低埋着的脑袋捧起来同我对视,一字一句,语气温柔如从前。 许墨:“这下可真哭成个小花猫了。” 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墨:“是因为你,我才能来到这个更高维度的空间。” 我:“那……那我们之前经历的所有事,你都想起来了吗?” 许墨:“嗯。这里是所有世界线交汇的地方,人一旦进入这里,就会拥有所有世界的记忆。” 许墨点点头,眯起温柔的眼梢,声音轻轻停顿了下。 许墨:“只是没想到,你还愿意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 我:“我、我可是还在生你的气……!” 这句虚张声势的反驳反而逗笑了他,他的嘴角明明上扬了几分,却又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许墨:“这可就难办了。时间紧急,我好像还没想到哄好你的办法。” 我:“也、也没有那么讨厌……” 我结结巴巴地打断他的话,声音却听起来更语无伦次。 他这次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我,用手指一点点描摹过我的轮廓、拭去泪痕,轻颤的手指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 许墨:“抱歉。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已经成长得这么快了。去作为你自己,拯救你喜欢的那个世界吧。” 我头一次觉得,站在我面前的许墨卸去了所有面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袒露在我面前。 原来我心中的天平从来就是倾斜的,一边载着理智,一边载着沉甸甸的两个人的回忆。 可是一想到这条世界线上发生的种种,我的心情还是不可抑止地低落下来。 我:“……如果我所期待的未来,和你期待的不一样呢?如果我会成为你的阻碍——” 许墨:“现在不是轻易下定论的时候。现实必然伴随着缺憾,但是如果因为这些缺憾而拒绝面对的话,又会产生更多遗憾。或许,你期待的那个未来足够美好,足够打动人。你也足够有能力带我去看看那个未来,是吗?” 我:“……嗯!” 我看着他,那股复杂、甜蜜却又酸涩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他悄悄溜进了我的意识,让我尝到了患得患失的滋味,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难过。 可是只要望着他,似乎只是一瞬间,只是一眼,心上深深浅浅的伤口都愈合了。 如果没有遇到他,我不会知道那些璀璨的知识,去捕捉每样事物最轻柔也最不为人注意的低语…… 原来我平淡生活中那些迷人的未知和可能性,都是他带给我的。 原来我也很贪心,在漫长又短暂的人生里,我有太多东西想放进我们度过的每分每秒里。 他教给我许多东西,带我去更广阔的天地,即便离开了,被他塑造的那部分也孤零零地伴随着我成长。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他怔了一瞬,这次却用一个个细密的吻覆盖了它。 许墨:“***,谢谢你。” 我:“……哎?怎么突然跟我说谢谢……” 许墨:“我忽然发现,无论在哪个世界里,比起你需要我……是我更需要你。” 24-13 眼前的黑暗仿佛空无一物,一片巨大的虚无在我脚下铺展而来。 我本以为自己会恐惧,可恐惧并没有来,而他的声音、他的面庞都一直都在。 每当我往前走一步,那股平静的坦然和坚定便多一分。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再次抬头望向浩瀚空间中漂浮着的一扇扇光门。 即便被告知了身为“Queen”的自己能左右未来的命运,但置身于浩瀚的时空之外,却还是有种渺小感和不真实感。 可与之前不同,初入这个空间时的忐忑、恐惧、茫然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而Black Cabin也卸去了森然冷峻的面孔,无声地接纳了我。 我能感觉到有股隐秘的力量贴合着流动的时空延宕,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却融于我的感知之内。 精神越集中,这种感觉越清晰,就连脖颈上的钥匙也共鸣似的在衣襟下隐隐颤动。 似乎只是一瞬间,我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脑海里也注入了许多不曾了解的东西—— 原来只有当世界线归一时,Queen的力量才会觉醒。 那些代表着不同时空的门似乎都在朝我开启,只要我朝那扇门走过去,它们就会接纳我,带我前去无数世界中的任何一个。 ……未来真的就掌握在我手中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心也微微绷紧。 真相抽丝剥茧,层层展露在我面前,比起最初的难以置信,我也开始静下心思考这一切的联系。 另一个心怀怨恨的“我”诞生于一次次死亡和重生中,而世界线也在每个循环开始的节点辟出分支。 如果要完全获取Queen的力量才能阻止卓以,那么让世界线收束归一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样一来,无论是我自己还是这个世界,悬于一线的命运便只有一次机会了。 不知是因为不安,还是因为不够确信,我再次望向许墨。 我:“世界线是在我一次次重生中劈出分支的……如果我放弃重生的能力,选择让世界线收束归一……” 这一切就会画上句号了。 可这也就意味着,最后只会剩下仅有的一个时空里的我们。 而死亡会成为真正的死亡,无论是我还是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重生和再次改变的可能了。 许墨静静看着我,忽然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 许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在国际象棋里,Queen是最强大的棋子。不要小瞧自己的能力,哪怕你刚掌握它,它也只属于你,只效忠于你。你可以左右每条世界线的存亡,只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就不会有问题。” 我:“如果最后只剩下一条世界线,如果就算这样也没能打破这个空间……” 许墨:“没错,一切都不会再重来了。但比起选择一条好走的路,走好选择的这条路才更重要不是吗?这次我就放心跟在你身后了。” 从前总是以指导者姿态出现在我面前的他,忽然将全部选择权交给我,仿佛我才是被信任依赖的那个。 我望着许墨,那股盘踞在心头的踟蹰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那你可要跟紧我了! 我:“那你可要跟紧我了!” 话音刚落,许墨忽然抓起我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许墨:“像这样吗?” 我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支支吾吾嗯了声。 我:“那……那你不能随便放开了!” 许墨:“嗯,我会牢牢抓紧的。” 他的唇边漫开笑意,像春日的第一缕阳光那样令人安心。 这次……你还会离开吗? 我:“这次……你还会离开吗?” 许墨:“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不守诺言的大骗子了?” 我:“才不是……你就当我没问吧……” 我低着头,脸有些发烫。 许墨:“别忘了,是因为你我才来到这里的。所以我也只能紧跟着你,跟你去看看你喜欢的未来了。” 他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唇边却漫开温和的笑意。 许墨:“更何况……” 他轻轻点了下我的额头。 许墨:“不是约好等春天再来的时候,一起去放风筝吗?这次不会食言了。” 不知不觉间,许墨的手指已经轻轻勾住了我的。细微触碰之间,像是达成了无声的约定。 我低头凝视着我们手指勾绕的地方,笃定的决心悄然落地生根。 在浩瀚时空面前,在无数阻拦着我们的鸿沟面前,我们已经背道而驰太久太远。 仍然有悬而未决的谜题摆在我们之间,可此刻来不及追问的、未曾启齿的,就随它去吧。 轮到我牵起他的手,马不停蹄地奔向春天了。 24-14 环顾着这浩渺空间中漂浮着的无数扇光门,我强迫自己集中所有精神。 抹去世界线的存在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当我集中精力去捕捉那丝缥缈的连接纽带并作出选择时,那扇门在我面前化作齑粉似的星光,簌簌掉落消散。 我沿着无垠的空间向前走,每走一步,便有一扇扇门随着我的意识关闭。 直到只剩下最后的、唯一的一扇门,通往唯一的世界线。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许墨,他也冲我轻轻点头。 巨大的阴谋将我们倾覆并推向尽头之前,总是没有半分征兆。 从初遇那天起,他就告诉我“相信自己的知觉”,这一次,我也会选择相信他、相信我自己,一直往前走。 或许希望,就在我们与下一秒之间。 我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走向最后的现实。 【分线】白起线 24-12 那股周身被吞没的虚无感再次朝我袭来。 黑暗变得轻盈,四周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这无数扇门之外,似乎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我探索。 我的意识却始终笼着一层无穷无尽的悲伤。 似乎有一股轻风悄悄吹过,带来淡远如烟的银杏香气,无比澄澈,又无比令人安心。 恍惚间,我看见一个分外熟悉的人影慢慢朝我走来。 熟悉的轮廓、面孔,一一与深藏于心的那个人重叠。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见其他东西,瞳孔里只映出他这个人。 白起:“我回来了。” 我:“我……” 明明是该喜悦的重逢时刻,我却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眼泪不听使唤地从眼角滑到腮旁。 囤积的委屈和绝望终于冲破时空的枷锁,不可抑止地倾泻出来。 我:“我哭一小会儿就好……” 害怕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我低着头用手背蹭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抬起的手僵了半天,才伸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 白起:“是不是等了很久?” 我:“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 我好像有太多的话想告诉他,可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归根结底不过是见面时无数次被压在心底的一句—— 我很想你 我:“我很想你……” 我抱住他,眼泪都擦在他的衣襟上。 他并不说话,只是温柔地拨了拨我的头发。 回到熟悉的臂膀,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似乎能听见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白起:“我也是……很想你。” 他的下巴轻轻压着我的发顶,声音很低。 你很担心你 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 下一秒,所有的哭声、颤抖、委屈都淹没在他的拥抱里。 回到熟悉的臂膀,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似乎能听见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我:“你的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受了很多伤?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 白起:“一回军队就接受了治疗,都是小伤,不碍事。”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受伤的部分,垂下眸。 白起:“……抱歉,这些天没能陪在你身旁。还总是怀疑你、责备你,对你说了那么多重话。” 我:“可是你不是——” 白起:“所有世界的记忆我都看到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又回归了沉默。 我:“不是这样的,即便你比从前凶了点,你也很好!就算我对你来说是陌生人,你还是冒着危险救了我很多次。” 然而一旦回想起“怪物”这两个字、人们提起NW时嫌恶的表情,我的心却又更痛了些。 在我没有参与过的人生里,他一定经历过很多痛苦吧? 他却从未提起,好像那些沉痛的过往于他而言,仅仅是一些不足为道的碎片。 我:“你一直在用自己方式保护所有人,即便背负着误解和偏见也从未动摇过……” 越说越语无伦次,眼泪跟着掉下来,白起却抬起手,指腹以最轻缓的力道掠过我的眼睑。 见我的眼泪止住了,他的掌心从便腮滑向下巴,托起我的脸,认真地端详了会儿。 白起:“瘦了。” 我:“我、我怎么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唇边漫起笑意,握住我的手,一点点抚摸上他脸的轮廓。 白起:“要检查一下吗?看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不是真的白起。” 明知他是开玩笑,指腹下温热真实的温度却还是让我的心为之一颤。 我:“……你明明也瘦了!” 白起:“……” 笼罩在心头的最后一丝难过此刻也一扫而空,我望着他的眼睛,将自己心中所想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我:“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什么……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白起,从未改变过。” 白起呼吸一滞,似乎明白了我在说什么,却只是用更用力的拥抱回答我。 我:“不过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起:“是因为你,我才能来到这个维度更高的空间的,也有了所有世界的记忆。”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忍着笑忽然不说话了。 我:“你怎么忽然笑了……难道你在其他世界看到什么了?” 白起:“不着急,以后慢慢说。” 他的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声音也低了下来。 白起:“反正无论在哪个世界里,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不告而别。” 24-13 好像一听到他的声音,所有的不安惶惑都荡然无存了。 即便我们抱着不同目的,各自远离……如果不是他给我的力量,我或许时至今日也不会有独自面对的勇气。 从前只要触及到自己无法面对的事实,我总会扭转思绪、拒绝细想,可是好像一旦有白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接下来,就要看我的努力了!” 白起:“嗯,一切有我陪着你。”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再次抬头望向浩瀚空间中漂浮着的一扇扇光门。 即便被告知了身为“Queen”的自己能左右未来的命运,但置身于浩瀚的时空之外,却还是有种渺小感和不真实感。 可与之前不同,初入这个空间时的忐忑、恐惧、茫然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而Black Cabin也卸去了森然冷峻的面孔,无声地接纳了我。 我能感觉到有股隐秘的力量贴合着流动的时空延宕,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却融于我的感知之内。 精神越集中,这种感觉越清晰,就连脖颈上的钥匙也共鸣似的在衣襟下隐隐颤动。 似乎只是一瞬间,我的意识来到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脑海里也注入了许多不曾了解的东西—— 原来只有当世界线归一时,Queen的力量才会觉醒。 那些代表着不同时空的门似乎都在朝我开启,只要我朝那扇门走过去,它们就会接纳我,带我前去无数世界中的任何一个。 ……未来真的就掌握在我手中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心也微微绷紧。 真相抽丝剥茧,层层展露在我面前,比起最初的难以置信,我也开始静下心思考这一切的联系。 另一个心怀怨恨的“我”诞生于一次次死亡和重生中,而世界线也在每个循环开始的节点辟出分支。 如果要完全获取Queen的力量才能阻止卓以,那么让世界线收束归一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样一来,无论是我自己还是这个世界,悬于一线的命运便只有一次机会了。 我真的有能力扭转未来的命运吗? 白起:“怎么了?” 我:“……我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选择。如果说只有通过收束世界线才能获得打破卓以梦境的力量……那么剩下的唯一的现实,即使失败了也无法改变了。” 白起:“你是在担心自己失败?” 我:“……嗯。” 白起:“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放下Queen的身份,去做你想做的事。你不用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也不用被任何身份束缚,更不用去逼迫自己背负那些沉重的后果。” 他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温柔坚定。 白起:“当初也是你让我知道,人要沿着自己的路向前走,不管通向哪里。” 我:“……当初?” 白起:“咳……没什么。” 白起的眼神挪开了一瞬。 好像在他面前,我从来不用斟酌措辞、不用压抑情绪,更不用为了成为“Queen”而抛弃自己。 即便在不认识我的时候,他也告诉我我可以抛下这些被强加的身份,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是他帮我找到了我自己。 调查恒冬事件也好、开启Black Cabin也好……就算我不是Queen,我也想要做到这些。 比起成为掌控一切的Queen,我更想守护我爱的人和这个世界。 即便这个句号画得不够完美,可我也不会再止步不前了。 我曾以为坚持下去是因为别无选择,可这时我才明白,是他一直都在给予我笃信的力量。 24-14 环顾着这浩渺空间中漂浮着的无数扇光门,我再次强迫自己集中所有精神。 抹去世界线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我集中精力去捕捉那丝缥缈的连接纽带,也做出我的选择。 那扇门在我面前化作齑粉似的星光,簌簌掉落消散。 我沿着无垠的空间向前走,每走一步,便有一扇扇门随着我的意识关闭。 直到只剩下最后的、唯一的一扇门,通往唯一的世界线。 巨大的阴谋将我们倾覆并推向尽头之前,总是没有半分征兆。 那个曾经把白起当做“打架很厉害的学长”的自己,大概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们并肩而立,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依靠,共同抉择世界的未来。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就有了前行的勇气。 或许希望,就在我们与下一秒之间。 我义无反顾地继续往前走,走向最后的现实。 【分线】周棋洛线 24-12 那股周身被吞没的虚无感再次朝我袭来。 黑暗变得轻盈,四周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这无数扇门之外,似乎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我探索。 我的意识却始终笼着一层无穷无尽的悲伤。 身后忽然窸窸窣窣一阵响,正当我想回头时,一双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惊得不敢动弹,那根手指忽然调皮地动弹了下,这才慢慢松开。 周棋洛:“***,猜到是我了吗?” 我:“……” 周棋洛:“这么久没见,是不是很想我?……怎么不说话?见到我不开心吗?” 他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同我对视,眼底泛着盈盈笑意,我的喉咙却酸涩得挤不出一句话。 周棋洛:“你……哭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模样太过狼狈,我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终于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 周棋洛:“诶……别哭别哭!” 衣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从耳边传来,我忽然从臂弯的缝隙里看到他放大的脸。 我:“你不要看……!” 周棋洛:“那可不行。” 他将我被泪水浸湿的头发绕到耳后,认真地和我对视。 周棋洛:“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周棋洛,不是别人。所以呢,你有什么想说的话,通通都可以告诉我。” 你还会走吗 我看着眼前的周棋洛,他银发金瞳的模样却再次从我脑海中闪过。 我:“你这次也会很快就走吗……” 周棋洛:“这次不会了。之前……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去。” 他的眼睛一闪而过一丝哀伤,但又很快恢复笑着的样子。 周棋洛:“就让这个能给你带来力量的周棋洛留在你身边吧。” 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我:“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怔了怔,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周棋洛:“因为觉得……有些事让你知道反而不太好。一想到回头会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我:“无论是难过也好、生气也好,我都想见到你!” 周棋洛:“但是……我还是只想让你看到我最好的样子。” 我:“才不是这样的!” 不管他有着怎么样的身份、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经历,他都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一瞬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我:“无论你是……” 他轻轻将手抵在我的唇上,唇角微微翘起。 周棋洛:“嗯,现在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之前我对你那么凶,那么冷冰冰的,但在逃跑的时候,你还是没有丢下我。所以无论我是谁,你都不会离开我,你都会无条件相信我,对不对?” 我怔了怔,边哭边拼命点头,他认真地看着我,一点点拂去我眼角的泪。 我:“可是你怎么会记得……” 周棋洛:“来到这个更高维度的空间后,就什么都想起来了。我还发现自己有了所有世界线上的记忆。” 我:“那其他时空的我们……还、还会相遇吗?” 他的声音再次顿了顿,柔软下来。 周棋洛:“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无论在哪个时空,我都会找到你。可能会多花些时间,可能要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多呆一会儿……但是我们一定会相遇,也注定会在一起。” 24-13 我怔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的光芒耀眼得似乎一整个宇宙的星辰都无法企及。 原本萦绕于心的疑惑和委屈都在此刻荡然无存,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就不再畏惧黑暗。 我努力吸了吸鼻子,嗓音仍然沙哑。 我:“可是我……我好像并不确信自己该怎么做……” 周棋洛:“那接下来就相信我,好不好?” 他的手忽然同我的掌心相抵,闭上眼睛低声默念了些什么,又笑眯眯睁开,牢牢扣住我的十指。 周棋洛:“***,你听我说。我刚刚已经命令全宇宙的好运都来你这里了,是不是很厉害?每一颗星星都在为你加油呐喊,它们偷偷告诉我,你这些日子遇到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在为最后的幸运蓄力。” 我:“真、真的吗?” 周棋洛:“当然是真的。” 他故作严肃的神情配上夸张认真的语气,一下子让我破涕为笑,我揉揉眼睛,也严肃地望着他。 周棋洛:“不过,还差最重要的一道步骤——你先闭上眼睛。”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闭上了眼。 黑暗之中,我能感受到他在朝我靠近,呼吸间溢出的温热气息和额前的碎发,似乎正慢慢拂过我的眼皮。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轻轻落在我眼睑上,不带一丝旖旎,却令人安心。 周棋洛:“好了,现在可以睁开了。” 睁开眼时,被他吻过的地方似乎还隐隐发烫,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随即也弯了起来。 周棋洛:“封印已经加好了,这下子它们都跑不出去了。现在你可以鼓起勇气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了。不过如果这样还不开心的话——” 他又将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周棋洛:“那从现在起,我也属于你了,以后你再也不会孤身一人了。” 似乎真的有一股静默无声的力量,慢慢从他的掌心传入我的,就像很多年前,我们也紧紧握住彼此一样—— 但这一次,什么都无法再将我们分开。 我擦了擦眼睛,内心的阴霾一下子散开。 即便逼迫自己走到了这里,但我的潜意识里仍在逃避“Queen”背后的重担与艰险。 总是徘徊、犹豫、无法坚定决心……可是到了这一刻,我的心却因为他的鼓励充满勇气。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次抬头望向浩瀚空间中漂浮着的一扇扇光门。 虽然被告知了身为“Queen”的自己能左右未来的命运,但置身于浩瀚的时空之外,却还是有种渺小感和不真实感。 可与之前不同,初入这个空间时的忐忑、恐惧、茫然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而Black Cabin也卸去了森然冷峻的面孔,无声地接纳了我。 我能感觉到有股隐秘的力量贴合着流动的时空延宕,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却融于我的感知之内。 精神越集中,这种感觉越清晰,就连脖颈上的钥匙也共鸣似的在衣襟下隐隐颤动。 似乎只是一瞬间,我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脑海里也注入了许多不曾了解的东西—— 原来只有当世界线归一时,Queen的力量才会觉醒。 那些代表着不同时空的门似乎都在朝我开启,只要我朝那扇门走过去,它们就会接纳我,带我前去无数世界中的任何一个。 ……未来真的就掌握在我手中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心也微微绷紧。 真相抽丝剥茧,层层展露在我面前,比起最初的难以置信,我也开始静下心思考这一切的联系。 另一个心怀怨恨的“我”诞生于一次次死亡和重生中,而世界线也在每个循环开始的节点辟出分支。 如果要完全获取Queen的力量才能阻止卓以,那么让世界线收束归一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样一来,无论是我自己还是这个世界,悬于一线的命运便只有一次机会了。 沉浸在思绪中时,忽然有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企图引起我的注意。 周棋洛:“在犹豫该怎么做吗?” 我点了点头。 我:“我发现自己好像能影响每一条世界线……似乎也只有通过收束世界线才能获得打破卓以梦境的力量。可是如果只剩下最后一个现实,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性了。” 他认真思考了下,再次看向我。 周棋洛:“要不要听一听我的经验?” 我:“嗯!” 周棋洛:“现在我们面临的困难,就像一款没有存档、但难度为专家级的游戏。就算别人都说你是Queen,你也可以拿起剑当一个勇者。不管前方有巫师还是恶龙,有我给你垫后,你只管放下顾虑,边挥剑边往前走。不过我还是要命令***——任何时候,都要抓紧我的手。” 原来,从逃出特遣署时,我就已经做好要和他一起冒险的准备了。 他仍然弯着笑眯眯看着我,好像从不吝啬眼里温暖的光芒—— 好像,我只是为他划亮一根火柴,就从他那里得到了整个太阳。 24-14 环顾着这浩渺空间中漂浮着的无数扇光门,我再次强迫自己集中所有精神。 抹去世界线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我集中精力去捕捉那丝缥缈的连接纽带,也做出我的选择。 那扇门在我面前化作齑粉似的星光,簌簌掉落消散。 我沿着无垠的空间向前走,每走一步,便有一扇扇门随着我的意识关闭。 直到只剩下最后的、唯一的一扇门,通往唯一的世界线。 巨大的阴谋将我们倾覆并推向尽头之前,总是没有半分征兆。 谁能想到初遇时在超市拿起同一包薯片的我们,会一起站在这里抉择世界的命运呢? 或许希望,就在我们与下一秒之间。 我义无反顾地继续往前走,走向最后的现实。 24-15 我揣着双份的勇气,在漆黑的空间里不断前行。 在漆黑无垠的尽头,我看见最后一扇门,缓缓朝我开启。 我不再犹豫,朝那唯一的现实走去。 漫长的痛苦在此刻化作要结束一切的决心,有什么东西在我的体内涌动,呼之欲出。 在一片虚无中,我看见了这个世界注定的唯一未来。 这个世界,命运的最后预言。 只是没有人想到预言的终焉,会指向…… 我们都竭尽所能,我们已一无所有。 在世界的尽头,在时间的终末,我和你一起,等待末日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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