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6.与十四行诗

李在睡前想着今天发生的那一件事。她仔细想着其中的每一处细节，懊悔与庆幸伴随其中。 “我...确实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那个畜牲。嗯...又开始希望自己是神秘学家了，那个抓神秘学遗孤做实验的畜牲东西，跟他妈的法西斯有什么区别。唉，我还是太收敛了。司辰小姐，你...” 李突然又想到或许维尔汀也是受限于基金会，没什么怪她的理由，便没想了下去。至于李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毕竟二十一世纪发达的信息年代，这一二十多年前的消息早就被挖了出来，很容易就能知道。这也是李同时对圣洛夫基金会深入研究的原因，当然也离不开她那好朋友南方人的帮助。 她又想到了十四行诗，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姑娘，听维尔汀说过去在第一防线学校里面她是最优秀的学员，熟知神秘学家的每一章教条。只不过听说她也非常的死板，不懂得灵活思考。 “嗯...或许我得棒棒她？我可不希望这么一个好好的人沦为教条主义者...她今天似乎在思考我的话，看来不是无药可救。看上去基金会跟法西斯没什么区别，洗脑，非人道主义，呃嗯。” 李又想起了十四行诗的白手帕和手套，以及那反映着洁白光芒的绿眸和长长的橘色卷发。 “她闻起来...确实挺香的，比我好多了，我只是一个臭摸爬滚打在边缘混吃等死的人。哼——一个教条主义者比我好那么多，看上去工作也很体面吧。神秘学家...她的那只玻璃笔挺优雅的，还有那漂亮的制服，细长的身躯，啊不！” 李突然脸红起来，停止了想象。 “嗯，不不不，不对，她还只是个孩子，我不能有这种想法，违法的！” 李尽力恢复着自己的理智。 “可是...呃，我怎么，会去...想一个意大利人，我可，不对这个国家感兴趣。只是那首姑娘再见让我觉得有趣...咳咳，该睡觉了。” 李孤寂的心不知何时突然开始改变起来，毕竟从刚见到这个意大利少女时就被她吸引住了。递上白色手帕表示关心，之前相当一段时间的接触，加上今天她认真思考着李的话，这让这个得有二十多年没有真正感受过爱的老小子开始在心里有所萌芽。 梦里，她又迷迷糊糊梦到了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微微摇曳着。那戴着洁白手套纤细的手轻轻牵着李那因为长期执笔而长满老茧的手。她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满是敬佩。 “感谢李老师对我的指导，我想，我该做些什么以表示感谢...” “啊不，我可没教你这个，不要！” 接着十四行诗就对李发起了一轮猛烈的攻势，这让她直接在床上大喘粗气起不来。 “呃...” 再次醒来已是早上了，依旧是伦敦特有的阴天。 李半坐在床上，沉思着那一场梦，心脏因此剧烈的跳动着，许久不能平静。 “不，法律不允许这种事，但那...好像不算是我干的？我应该才是受害者...” 但这么想李仍然没有静下心来，她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梦，只是不敢想出来罢了。 “算了，嗯...” 李哼起歌来散自己的注意力。 走下楼梯，看到十四行诗一如既往的早起，看着早报。 “嗯？李小姐，你醒了，早上好啊。” “早上好，亲...十四行诗小姐。呃，早报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内容嘛，我来看看。” “今天...今天的头条新闻就是这个，苏联神秘学家加加林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升空的宇航员。” “啊，我去，什么，苏联宇航员加加林升空？” “嗯，是的，就是昨天4月12日，你跟我提过的。” 李快步走上前拿起了报纸，一眼便看到了那头条新闻的照片。上面是正在飞向天空的东方一号，尽管这是张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但李仍然看得出来里面的东方一号下面的推进器火光闪烁，周围的人民欢呼雀跃着庆祝这一人类伟大梦想的实现。 然而李的表情却逐渐由振奋变成了失望。 “嗯，真可惜没有机会去亲眼见证这一伟大壮举了，我应该...记住的。抱歉，亲爱的加加林同志，但我会永远记住您。” 后半段是用俄语说的，李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微捶着头，似乎是在哀悼着。 “李，你怎么了？” 李回过神来。 “啊，抱歉，我只是觉得，没有亲眼见证这一伟大壮举很可惜，嗯...如果我也能飞跃天空就好了。” 李很明显还想说点什么，但复杂的内心堵住了她那不安的嘴。 “没关系的，李小姐，或许你以后还有机会。” “暴雨会冲走这一切。操。” 一阵沉默。 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叹一口气闭起眼来，每当她莫名其妙的失落时她都会这样来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 “一切按计划进行...” 一句不经意的乐句流露出她的嘴边。 “李小姐，你究竟是怎么了。” “为一个过去的理想而哀悼...就算不会有暴雨最终也只会失去。历史即不允许她前进也不让她后退。” 这一句话让对历史一无所知的十四行诗懵了。 “你以后会知道的，早晚...亲爱的，如果你有这样的求知心我也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说完李闭上了眼，开始浸入自己思绪的世界里。 “李小姐今天的表现真是奇怪，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却让她一蹶不振，苏联这个国家...或许是为这个国家的命运而感到悲哀吧。” 十四行诗低声嘟囔着，看着也能猜出个大概。 “李，李小姐，如果您需要休息的话我可以把把您送回您的房间，嗯，喂？” 李缓缓起身，精神状态恢复了些许。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不能亲眼见证才不高兴的，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确实想你说的那样以后还有机会。我还有30年的时间...” “但暴雨不会允许了。” “十四行诗，或许你真应该在除基金会规章以外的地方下功夫了，别以后退休了连生活自理的能力都没有了...咳咳。” 看上去李有点想要PUA十四行诗的意思。 “嗯。” 李的话让十四行诗的眉头弯了下去，看上去不开心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终生以基金会教条主义的思绪去思考以后的行动，就是说你该...懂得灵活变通。我应该对你进行意识形态上的改造。” “意识形态？” “嗯，我也不太好解释。” “总之，亲爱的姑娘，我觉得你现在并不是最好的状态。或许，你会有更好的路。” “愿命运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