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旧版读书吐槽笔记二(5)下(重色轻友还看小王爷)
此时的乔峰在人证之下基本已经认了自己暂时是契丹种,黄泥已经掉在裤裆里。总体上他是把丐帮和驱除鞑虏的志向牢牢绑定的,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在洗清冤屈前不太适宜做丐帮帮主,所以自暴自弃的对于其它指控不做有力的回击,并没有争取他之前好不容易收束好的人心。
马夫人此时抛出指控,乔峰到她家里偷盗,其实马夫人的台词还是很讲究的:
马夫人道:“那位姑娘疑心得甚是。初时我也是一般的想法,但在我得到先夫噩耗之前的一日晚间,忽然有人摸到我家中偷盗。”
众人都是一惊,有人问道:“偷盗?偷去了什么?伤人没有?”马夫人道:“并没伤人。贼子用了下三滥的薰香,将我及两名婢仆都熏倒了,翻箱倒箧的大搜一轮,偷去了十来两银子。次日我便接到先夫不幸遭难的噩耗,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贼子盗银之事?幸好先夫将这封遗书藏在极隐秘之处,才没给贼子搜去毁灭。”这几句话已是明白不过,显是指证乔峰自己或是派人赴马大元家中盗书,他既去盗书,自是早知遗书中的内容,杀人灭口一节,可说是昭然若揭了。
这个摸字用得好,其实她怕是巴不得死了老公之后乔峰摸进来,要是真的摸了她,也就没有这些事端了。马夫人虽然见过的高手不少,但对于具体的武林高手水准还是不大摸门儿,因为急于泼脏水,所以说出了熏香这种反常规的手段。乔峰的武功在场人都看到了,要说他去几个不会武功的男女居住的所在还要动用熏香,这个任谁也不能信。何况这不是手段问题,是人品问题,就算真是乔峰干的,他也不会认账。
旧版中说这些脏水的作用是:“他自是早知遗书中的内容,杀人灭口一节,可说是昭然若揭了。 ”但没有给出他得知的途径,于是三联版加了一句:“ 至于他何以会知遗书内容,则或许是那位带头大侠、汪帮主、马副帮主无意中泄漏的,那也不是奇事。 ”但问题在于,既然翻箱倒柜都没有找到,那么乔峰为何不把马夫人弄醒逼问?没翻出来就施施然带着帮众去无锡找慕容,把马夫人这事儿就抛在脑后了?再说丈夫的遗物马夫人一定贴身收藏,马夫人都没有指控他翻自己的贴身衣物,只是说他翻箱倒箧,这里有极大不合理之处。
旧版中王玉燕就想到此节:“ 玉燕一心要为慕容复洗脱,不愿乔峰牵连在内,说道:“小毛贼来偷盗十几两银子,那也是寻常之事,只不过时机巧合而已。” ”三联版换为阿朱。马夫人发现自己的话难以服众,立刻拿出准备好的物证,并开始了哭丧表演:
马夫人道:“姑娘之言甚是,初时我也这么想,但后来在那小贼进屋出屋的窗口墙脚之下,拾到了一件物事,原来是那小毛贼匆忙来去中掉下的。我一见那件物事,心下惊惶,方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宋长老道:“那是什么物事?为什么非同小可?”马夫人缓缓从包袱之中,取出一条八九寸长的物事,递向徐长老,道:“请众位伯伯叔叔作主。”待徐长老接过那物事,她登时扑倒在地,大放悲声。
众人向徐长老看去,只见他将那物事展了开来,原来是一柄折扇。徐长老沉著声音,念著扇面上的一首诗道:“朔雪飘飘开雁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
乔峰一听到这首诗,当真是一惊非同小可,凝目瞧折扁时,但见到扇面的反面绣著一幅壮士出塞杀敌国,这把扇子乃是自己之物。那首诗是恩帅汪剑通所书,而这幅图画,更是出于徐长老的手笔,笔法虽不甚精,但一股侠烈之气,却随著图中朔风大雪而更显得慷慨豪迈。他向来珍视此扇,妥为收藏,怎么会失落在马大元的家中?
马夫人取出了一条八九寸长的物事,写文人吃了一惊,难道是某部分“大元遗体”?结果打开是把扇子,这扇子的扇面居然是徐长老画的,看来这位乞丐专业户讨饭之余还有闲情逸致练习这种才艺,可能虽然他嘴里说为丐帮干了多少多少年,但实际上负责的很可能跟马大元一样是庶务,财会等工作,虽然武功不弱却并不在一线拼杀。他可能是上代或上上代的大智分舵舵主,泼脏水的水平极高。所以全冠清找到徐长老可能也是有一分香火情在,并知道徐长老这种艺术爱好者好色的弱点。在马夫人哭倒在地时,徐长老接过了接力棒,读出了这首诗。
书中说这扇子上的画有侠烈之气,但如今的徐长老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侠烈之气,可能是画画时候都挥发完了。三联版加上了扇子是汪剑通送给他的25岁生日礼物,并且说了一句:“ 何况他生性洒脱,身上决不携带折扇之类的物事。 ”修补他一直珍藏却被肖小偷窃而不自知的BUG。
乔峰一看人家连物证都准备好了,心里一阵好笑,他已经有八九分信了自己是契丹人,心情已经到达谷底,现在看他们再怎么搬弄是非也不会让他更加失望了,他已经知道自己被精密的圈套陷害,所以只是淡淡的说:“扇子是我的。”接着徐长老做了许多乔张致,马夫人止哭补刀:
徐长老反过扇子,看了看那幅图画,正是自己亲手所绘,咽了一口长气,喃喃的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汪帮主啊汪帮主,你这事可大大的做错了。”乔峰乍闻自己身世,竟是契丹子裔,心中本来百感交集,这十多年来,他每日里便是计谋如何破灭辽国,多杀契丹胡虏,突然间惊悉此事,纵是他一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也禁不住手足无措。然而待得他的折扇出现,马夫人口口声声指责他阴谋害死马大元,他心中反而平定,霎时之间,脑海中转过了几个念头:“有人盗我折扇,嫁祸于我,这等事可难不倒乔峰。”向徐长老道:“徐长老,这柄折扇是我的。”丐帮中辈份较高、品位较尊之人,听得徐长老念那诗句,已知是乔峰之物,其余帮众却不知道,待听得乔峰自认,又都是一惊。
徐长老心中也是感触良久,喃喃说道:“汪帮主总算将我当作心腹,这件大事却不让我知晓。”
马夫人忽道:“徐长老、汪帮主不跟你说,是为你好。”徐长老不解,道:“什么?”
马夫人凄然道:“丐帮中只大元知道此事,便惨遭不幸,你……你……若是事先得知,未必能逃此劫。”
乔峰朗声道:“各位更有什么话说?”他眼光从马夫人看到徐长老,看到白世镜,看到传功长老,一个个的望将过去。众人均是默然无语。
“ 这十多年来,他每日里便是计谋如何破灭辽国,多杀契丹胡虏。突然间惊悉此事,纵是他一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也禁不住手足无措。 ”从这句中可以看出,汪剑通和带头大哥制定的以夷制夷计划得到了辉煌的成功,乔峰成为了他们反辽的重要棋子,可惜坏在了女子小人之手。乔峰此时还不愿意把恩师往坏处想,眼看这冤屈是辩不明了,乔峰以退为进,宣布请辞:
乔峰等了一会,见无人作声,说道:“乔某身世来历,惭愧得紧,我自己未能确知。但既有这许多前辈指证,乔某也不敢妄自否认。这丐帮帮主的职份,自当退位让贤。”说著伸手到右腿裤脚外侧的一只长袋之中,抽了一条晶莹碧绿的竹杖出来,正是丐帮帮主的信物打狗棒,双手持了,高高举起,说道:“此棒承汪帮主相授,乔某执掌丐帮,虽无建树,差幸亦无大过。今日退位,哪一位英贤肩负此职,请来领受此棒。”
乔峰这话也是软中带硬,既然你们这帮老头子集体泼脏水,那我就姑且认了,但不代表我真心承认自己是契丹人。你们不就是想要帮主之位吗,打狗棒在这里,谁来拿?谁有资格拿?我为丐帮立的功绩天日可表,我在北非流过血,我在犹他海滩负过伤,你们呢?
旧版中如此描写丐帮的规矩:“ 要知丐帮中的规矩,新帮主就任,例须由旧帮主以打狗棒相授。只有旧帮主先此逝世。那才是例外。乔峰方当英年,武功方略,丐帮中再无第二人能够企及,自他出任帮主以来,帮中虽不免亦有心怀叵测之徒,但谁也没想过要继任帮主。群丐见他手持竹杖,气概轩昂的当众站立,有谁敢出来承受此棒?”
三联版改为:“ 丐帮历代相传的规矩,新帮主就任,例须由原来帮主以打狗棒相授,在授棒之前,先传授打狗棒法。就算旧帮主突然逝世,但继承之人早已预立,打狗棒法亦已传授,因此帮主之位向来并无纷争。乔峰方当英年,预计总要二十年后,方在帮中选择少年英侠,传授打狗棒法。这时群丐见他手持竹杖,气概轩昂的当众站立,有谁敢出来承受此棒? ”
取消了心怀叵测之徒没想过继任帮主的话,因为都已经心怀叵测了,怎么能容乔峰在上面执掌生杀大权呢?这句话不符合逻辑。其实这段说得也不是很有道理,万一帮主横死,这两种高级武功岂不是要失传,即使帮主不横死,也不一定能学全这两种武功,若无掌谱棒谱,只能像秦家寨一样越练越少,这个传功长老的职位有可能是干这个的,但金书中没有写清楚。在倚天中,黄蓉曾经穿下了掌谱,但棒法似乎除了古墓一脉外,已经在丐帮失传了。
看大家没人出头,乔峰心里一声冷笑,宣布让徐长老和传功执法三人同时代管打狗棒,徐长老这才敢上来接。乔峰这话也是很技术,不让徐长老一个人管,拉上他以为是他铁杆的白世镜和立场理应偏向他的执法长老,三驾马车的搭配大概不会对他不利。看到徐长老要执掌大权了,刚才傻乎乎公私不分有点老糊涂的丐帮岁数最大的现役长老宋长老说话了。也许是跟徐长老时代相隔不远,对他一直存在竞争关系没有好感,也许是被乔峰刚才特赦自己的行为感动,他开始挺乔峰。宋长老出面后,其它挺乔峰的人纷纷开始说话了,丐帮面临着分裂:
徐长老道:“那也说得是。”伸手便欲来接竹棒。宋长老忽然大声喝道:“且慢!”徐长老愕然停步,道:“宋兄弟有何话说?”
宋长老道:“我瞧乔帮主不是契丹人。”徐长老道:“何以见得?”宋长老道:“我瞧他不像。”
徐长老道:“怎么不像?”宋长老道:“契丹人穷凶极恶,残暴狠毒。乔帮主却是个大仁大义的英雄好汉。适才咱们反他,他却甘愿为咱们受刀流血,赦那背叛之罪。契丹人哪会如此?”
徐长老道:“他自幼受江帮主养育教诲,已改了契丹人的凶残习性。”宋长老道:“既然性子改了,那便不是坏人,再做咱们帮主,有何不妥?我瞧本帮之中,再也没哪一个能及得上他英雄了得。别人要当帮主,只怕我姓宋的不服。”
群丐中与宋长老存一般心思的,实是大有人在。要知乔峰威望极重,单凭几个人的口述和字据,便免去他的帮主之位,许多向来忠于他的帮众便大为不服。宋长老这一领头说出了心中之意,群丐中登时便有数十人七张八嘴的呼叫起来:“只怕有人阴谋陷害乔帮主,咱们不能轻信人言。”
“几十年前的旧事,有谁亲眼见来?”“帮主大位,不能如此轻易更换!”“我是一心一意跟随乔帮主,别人当帮主,我也不服。”
奚长老大声道:“谁愿跟随乔帮主的,随我站到这边。”他左手拉著宋长老、右手拉了吴长老,走到了东首。跟著大仁分舵、大勇分舵、大义分舵的三个舵主,也走到了东首。三分舵的舵主一站过去,他们属下的帮众自也纷纷跟随而往。全冠清、陈长老、传功长老、以及大智、大信两舵的舵主,却留在原地不动。这么一来,丐帮人众登时分成了两派,站在东首的约占五成,留在原地的约为三成,其余帮众则心存犹豫,不知听谁的主意才是。执法长老白世镜行事向来斩钉截铁,说一不二,这时却是好生为难,迟疑不决。
全冠清道:“众位兄弟,乔帮主才略过人,英雄了得,谁不佩服?然而咱们都是大宋百姓,岂能听从一个契丹人的号令?乔峰的本事越大,大伙儿越是危险。”奚长老道:“放屁,放屁,放你娘的狗屁!我瞧你的模样,倒有七分像是契丹人。”全冠清大声道:“大家都是忠心耿耿的好汉,难道甘心为异族的奴隶走狗么?”他这几句话倒真有效力,走向东首的群丐之中,有十余人又回向西首。东首的丐众骂的骂、拉的拉,登生纷扰。霎时间或出拳脚,或动兵刃,数十人便混打起来。众长老大声约束,但各人心中均有所偏,吴长老和陈长老戟指对骂,眼看便要动手相斗。
要说这个宋长老也是个妙人,于私受了乔峰恩惠,此时挺身而出为乔峰辩护,拿不出证据只凭自己感觉,看来性格设定就是公私两面的事情拎不清。宋长老一发言,奚长老立刻跟上,他拉着老宋和吴长风主动搞分裂。跟乔峰关系最好的吴长风居然不主动走过去,还要奚长老拉,除了奚长老是块搞zz投机的材料外,吴长风对乔峰抱着升米恩斗米仇的心态可能也是原因之一。旧版中大家选择支持乔峰是因为他威望极重,三联版则改为恩德素在众心。乔峰或恩,或威,就是没有恩威并施的能力。
在算术上,金老有一点偏帮倒乔派:“ 这么一来,丐帮人众登时分成了两派,站在东首的约占五成,留在原地的约为三成,其余帮众则心存犹豫,不知听谁的主意才是。 ”这些所谓犹豫的人大概不会去站在两派的中心点,不还是留在原地嘛。如果真的站到中心点去,只怕两派要暗器齐出先把这些骑墙派灭了。
全冠清此时出来放厥词,但经过乔峰之前的一番操作,这位麻袋摘下一半的仁兄可信度已经到达谷底,没什么人去听他的,反而被奚长老几句话劝回来几个。而吴长风和陈孤雁本来性格就南辕北辙,此时分别站队开始对骂上了,累积的矛盾来了次总爆发。乔峰看到此幕一定心想:“哼,陈孤雁这条养不熟的。”
出现这种分裂的态势,其实也在乔峰的意料之中,他发现之前的思想工作没有白做,心里还是欣慰的,但传功长老没有支持他,他一定有些失望,这人可是被叛乱派认为不可信的,执法长老白世镜做出踌躇的样子他倒是不会太在乎,因为在他的心里,白世镜对丐帮看得比义气重要。不过现在他至少有50%支持率,若是个政党都够组阁了。看到自己群众基础不错,他如果证明了身世清白,洗清了冤屈,还可以回来杀个回马枪。但一定会把那些孟什维克丐帮记在小本本上秋后算账的。旧版中大仁大勇大义三舵支持乔峰,大智大信不动,三联版把大勇和大信掉了个个儿。
既然战略是以退为进,乔峰就没有以势压人,用雷霆手段来消弭叛乱,而是试图搞些个人英雄主义,自己找出幕后陷害他的黑手,最后再重回丐帮把真相大白于天下,享受大家的拥护与敬佩,到时候再商量继任者的事情。事实证明,他对自己过于自信了。乔峰此时喝住大家,表态暂时不当帮主,这种做法卖了改变立场挺他的兄弟,让这不信任的种子在丐帮中播下,事实上丐帮已经分裂。徐长老全冠清他们冒着打狗棒法就此失传的风险着急搞掉乔峰,实在是目光短浅之至。
乔峰道:“这帮主之位,我是决计不当的了……”宋长老插口道:“帮主,你莫灰心……”
乔峰摇头道:“我不是灰心。别的事或有阴谋诬陷,但我恩师汪帮主的笔迹,别人无论如何假造不来。”
他提高声音,说道:“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威名赫赫,武林中谁不敬仰?若是自相残杀,岂不教旁人笑歪了嘴?乔某临去时有一言奉告,若是有谁以一拳一脚加在本帮兄弟身上,便是本帮莫大的罪人。”群丐本来均以义为首,听了他这几句话,都是暗自惭愧。
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倘若是杀了本帮的兄弟呢?”说话的正是马夫人。乔峰朗声道道:“杀人者抵命,残害兄弟,举世痛恨。”马夫人道:“那就好了。”乔峰道:“乔某光明磊落,生平无不可对人言讲之事。马副帮主到底是谁谋害,是谁偷了我这折扇去陷害于我,终究会查个水落石出。马夫人,以乔某的身手,若要到你府上取什么物事,谅来不致空手而回,更不会失落什么随身之物。别说府上只不过三两个女流之辈,便是皇宫内院、相府帅帐、千军万马之中,乔某要取什么物事,也未必不能办到。”他这几句话说得十分豪迈,群丐素知他的本事,都觉甚是有理,谁也不以为他是夸口。马夫人低下头去,再也不说什么。
乔峰抱拳向众人行了一礼,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好兄弟,咱们再见了,乔某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若违此言,有如此刀。”说著伸出左手,凌空向单正一抓。
单正只觉手腕一震,手中单刀把捏不定,手指一松,那单刀被乔峰夺了过去。乔峰右手的拇指扳住中指,向外一弹,当的一声响,那单刀断成两截,刀头飞开数尺,刀柄仍拿在他的手中。他向单正说道:“得罪!”抛下刀柄,迳自扬长去了。
众人群相愕然之际,跟著便有人大呼起来:“帮主别走!”“丐帮全仗你主持大局!”“帮主快回来!”忽听得呼的一声响,半空中一根竹棒掷了下来,正是乔峰反手将这打狗棒飞送而至。徐长老伸手去接,右手手掌刚拿到竹捧,突觉自手掌以至手臂、自手臂以至全身,如中雷轰击般的一震。他急忙放手,那竹棒一掷而至的余劲不衰,直挺挺的插在地下泥中。群丐齐声惊呼,瞧著这根“见棒如见帮主”的本帮重器,心中都是思虑万千。
丐帮一代中兴英雄乔峰,就此离职。他最后还恶心了单正和徐长老一下,让这两个不知高低的老儿受了点教训,不过也只能点到为止,这一招擒龙功实在是妙到巅毫。此时乔峰在酒桌上结拜的义弟段誉的表现是怎样呢?
段誉言道:“大哥,大哥,我随你去!”发足待要追赶乔峰,但只奔出三步,总觉舍不得就此离开玉燕,回头向她望了一眼。这一眼一望,那是再也不能走脱身了,他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万丈柔丝,接著他转身走回到玉燕身前,说道:“王姑娘,你们要到哪里去?”玉燕道:“表哥给人家冤枉,说不定他自己还不明不白,我得去告诉他才是。”段誉心中一酸,满不是味儿,道:“嗯,你们三位年轻姑娘,路上行走不便,我护送你们去吧。”他又加上一句,自行解嘲:“久闻慕容公子的英名,我实在也想见一见他。”
王子殿下,您这位重色轻义兄的小什么佬。乔峰走后,帮里的人不说转场还在婆婆妈妈的搞事情,互相攻讦,终于之前跟丐帮定了约会的人找上门来了。旧版中有这么一句:“ 说约定今晚三更,与人在惠山相会,当时乔峰似觉己方人手不足,力量太过单薄,但还是答应了约会。 ”三联版乔峰英雄无敌,怎么会有觉得人手不足的想法?于是改为:“ 段誉也即记起,日间与乔峰在酒楼初会之时,听到有人向他禀报,说约定明日一早,与西夏“一品堂”的人物在惠山相会,当时乔峰似觉太过匆促,但还是答应了约会 。”
一品堂固然傲气的紧,但乔峰一张嘴就把约会延后七日也是有点看不起人,那边人吃马喂也也消耗不少差旅费,回去不知能不能全额报销。所以两边没谈拢,一品堂杀了丐帮的信使副舵主。西夏人旧版中说:“押后一个时辰也不行”,三联版改为“半个时辰也不行”。白世镜此时出来耍威风,毕竟乔峰不在了,他也要表现表现提升自己在某人心目中的地位,于是大骂对方西夏胡虏。
在帮主副帮主之下,丐帮原是以执法长老为尊,但此时既然徐长老出来架梁逼宫,白世镜倒也真够鸡贼,自己骂完人后立刻把烂木梢推给了虎皮大旗老徐: 执法长老道:“徐长老,帮主不在此间,请你暂行帮主之职。” 徐长老是来搞乔峰/马夫人的,对帮里有什么事完全不了解:“ 徐长老直到此时,尚不知对头是何等样人,听白世镜说是“西夏胡虏”,而那人又说什么“我家将军”,真教他难以摸得著头脑,便道:“你鬼鬼祟祟的躲著,为何不敢现身?胡言乱语的,瞎吹什么大气?” ”
这位老外吹起了集结号:“ 那人哈哈大笑,道:“将军,这就出去吧!”猛听得远处号角呜呜吹起,跟著隐隐听得人声马蹄自数里外传来。原来对头的大队人马,相距尚远。 ”三联版改为:“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到底是谁鬼鬼祟祟的躲在杏子林中?”猛听得远处号角呜呜吹起,跟着隐隐听得大群马蹄声自数里外传来。”
旧版中西夏一品堂来跟丐帮群殴,居然还有苏东坡的功劳:
白世镜也低声道:“西夏国有一个讲武馆,叫做什么‘一品堂’,据说是该国国王所立,当中招聘武功高强之士,优礼供养,要他们传授西夏国军官的武艺。”徐长老点了点头,道:“西夏国整军经武,还不是来打我大宋江山的主意?”白世镜低声道:“正是如此。凡是进得‘一品堂’之人,都说是武功天下一品。主理一品堂的堂主,是位王爷,官封征东大将军,叫做什么赫连铁树,最近他带领馆中勇士,出使汴梁,朝见我大宋太后和皇上。朝聘是假,窥探虚实是真。那赫连铁树在京师耀武扬威,说要手下的随从,和我大宋御林军中的军官比试武艺。咱们御林军的军官之中,哪有什么好手?眼看便要出丑,幸得苏学士想出了一条计策。”徐长老道:“苏学士?大苏学士还是小苏学士?”白世镜道:“是大苏学士苏轼苏东坡了,他向太后奏道:我大宋偃武修文,尚文治而不重武功,和邻国敦睦邦交,不愿比试武功。但如西夏人好勇斗狠,唯力是视,轻看我大宋无人,那么明年春季,在东京汴梁观摩我大宋的武学便了。”
徐长老点头道:“这是个缓兵之计。这一年中咱们可招聘天下高手,精选能干,来年与之相敌。”白世镜道:“这些西夏人来大宋之前,于我国武学倒也不是全然无知。他们知晓本帮是大宋武林中一大支柱,想要一举将本帮摧毁,先树声威,然后来年再大获全胜。等到我大宋臣民一听到西夏人便吓得心惊胆战,那时再引兵犯界,疆场之上,自可是驱直进了。”徐长老听得暗暗心惊,低声道:“这条计策果然毒辣得紧。”白世镜道:“这赫连铁树离了汴梁,便到洛阳我帮总舵。恰好其时乔帮主率同我等,到江南来为马副帮主报仇,西夏人扑了个空。这干人一不做二不休,竟是赶到了江南来,终于和乔帮主定下了约会。”徐长老心下沉吟,低声道:“他们打的是如意算盘,先是一举毁我丐帮,说不定再去攻打少林寺,然后破华山、摧东海,将中原各大门派帮会打个七零八落,来年之会便有九成把握了。”白世镜道:“话是如此说,可是这些西夏武士,便真是如此了得么?乔帮主多少知道一些虚实,只可惜他在这紧急关头……”说到这里,自觉不妥,登时住口。
旧版这里有个来年春季汴梁大擂的剧情,三联版删去,只留下了一品堂想要摧毁丐帮的语句,实际上这里也是不大通,正规军不远千里来找叫花子斗殴,很有面子么?应该去少林寺才对嘛,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把少林寺整成一品堂分堂没品堂才是他们的本事。一品堂的人摆开阵势后,丐帮的人有些怂了, 群丐都是暗皱眉头:“这阵仗是行军交兵,却哪里是江湖上英雄好汉的相会?” 丐帮天天吹牛自己在边疆怎么怎么杀敌,但是真到了展示排兵布阵的功力时,却连以多欺少的打狗阵也摆不出来了。
旧版中一品堂退休机制和差旅待遇堪忧:“ 在号手鼓手之后,进来八名西夏武士。徐长老见八人之中,倒有六人是白须白发的老者,身形也大都龙钟干瘦,心想:“看来这便是一品堂中的人物了。” ”三联版去掉了老者的描写,一律改为武士。要说武林确实有些诡异,无论少林丐帮还是一品堂,都是老人包打天下,逍遥派就更不用提了。靠自身天赋和努力成为绝顶高手的只有乔峰,其次只能是慕容复,武林老龄化社会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年轻人的出头天在哪里。
一位大鼻子西夏人想打打狗棒的主意,却被传功长老一招占优,这一位传功长老算是典型的会咬人的狗不叫类型。大鼻子虽然输了一招,但并不气馁继续挑衅,写文人有理由认为他在场看足了丐帮内讧戏,知道乔峰不在,所以调高了盈利预期:“ “我家将军听说中原丐帮有两门绝技,一是打猫棒法、一是降蛇十八掌,想要见识见识。”群丐一听,无不勃然大恐,听他故意把打狗棒法说成打猫棒法,将降龙十八掌说成降蛇十八掌,那显是极意侮辱,今日之会,一场判生死、争存亡的恶斗是在所难免了。”
丐帮众人也是奇怪,明明对方已经杀了自己一位副舵主,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居然到此时别人已经踩在自己脸上时才觉得要有一场恶斗,同伴意识堪忧啊。徐长老仗着中文流利斗嘴又赢了大鼻子,此时善良的南海鳄神出来叫阵,为大鼻子解围。但不知为何王语嫣还在看热闹死活不走,于是段誉也没走,所以岳老三成为了段誉的玩具。
段誉为了女人不惜做任何事情,耍弄一下徒弟让王语嫣惊讶一下对他来说是应当应分的事情,何况此时他除了凌波微步还会六脉神剑,完全不怕岳老三。于是岳老三刚出来拔份,于名义师傅段誉说了几句话之后就:“ 越想越气,一站直身子,发足便奔,口中连声怒啸。众人听得那啸声便如潮水急退,一阵阵的渐涌渐远,声势猛恶,单是听这啸声,便知此人的武功非同小可,丐帮中大概只有徐长老、传功长老等二三人,方能抵敌得住。段誉这么一个文弱书生,居然是他师父,那可奇怪之极了。 ”三联版加了一句“ 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知道段誉全无武功,更是诧异万分。 ”段誉的目的达到了,只可惜王语嫣没有问一句,给他吹牛的机会。
这边有个武力值的设定,南海鳄神的武功大概相当于徐长老或者传功长老,那就是高于四大长老,也至少高于四大庄主里的包不同和风波恶。赋予了四大恶人一些逼格,否则开了中原地图,当年的三善四恶Boss级人物成了小喽啰可就相当没有牌面了。
虽然云四岳三一向不合,但加入一品堂后他们四大恶人作为外来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云中鹤不得不出来叫阵,替三哥擦屁股。旧版中他纵越出来“迅捷无比”,三联版改为“迅捷异常”段誉此时看看一品堂人众,发现了叶二娘,却没有段延庆,心想丐帮还对付得了。此时段誉的眼力也逐渐过渡到高手的级别了。
旧版中交代了一下四恶从云南往北遇到了一品堂HR:“ 原来“天下四恶”在大理国铩羽北去,遇到西夏国一品堂中出来招聘武学高手的使者,四恶不甘寂寞,都投入了一品堂中。这四人的武功何等高强,稍显身手,立受赫连的礼聘。此次东来汴梁,赫连铁树将这四人带在身边,倚若左右手一般。”三联版则不想让四恶设定太高,一品堂水平太低,于是去掉了左右手的描写,改为颇为倚重,还加了一句:“ 段延庆自高身份,虽然依附一品堂,却独往独来,不受羁束号令,不与众人同行。 ”老段确实不方便与众人同行,他大概是不能正常骑马,踩着高跷跟着大家出差总有些不大搭调,好像在赶庙会。
接住云中鹤这一阵的是奚长老,奚长老刚才主动站在乔峰一边,搞了zz投机,结果失败。在目前的话事人老徐眼中落下了不忠诚、不可靠的巨大污点,所以此时只能跳出来以行动来表忠心。所以哪怕他功夫逊于云中鹤,也是一定要出来的。奚长老用的是丐帮祖传钢杖,人又矮胖,根本打不到云中鹤。旧版中有这么一句介绍:“ 要知奚长老的师父教他使这一门长大兵器,本意原是补他身材上的不足,令他发挥膂力浑厚的长处,反矮为高。 ”三联版删去。过了一些年,江湖上也有一位叫樊一翁的武林高手跟他师父的想法不谋而合。
按这个打法,云中鹤可以活活把奚长老累死。此时破局的则是王语嫣,此女执拗地认为自己是来在江湖上闯荡名头的,她小试牛刀的一手导演了秦家寨和青城派的内讧及火拼剧情,此时看到有大批外宾在场,不禁再次技痒,利用段誉过桥,想把名头传到国外去:
段誉正瞧得出神,忽听得耳畔一个娇柔的声音说道:“段大哥,咱们帮谁的好?”段誉微一回头,见说话的正是玉燕,不禁心神荡漾,说:“什么帮谁的好?”玉燕道:“这个瘦长个儿是你徒儿的朋友,这个矮胖叫化是你把兄的下属,他二人越斗越凶,咱们该当帮谁?还是劝架?”段誉道:“我徒儿是个恶人,这瘦长条子人品更坏,不用帮他。”玉燕沉吟道:“嗯!不过丐帮众人将你把兄赶走,不让他做帮主,又冤枉我表哥,我讨厌他们。”在她少女心怀之中,谁对她表哥不好,谁就是天下最恶之人,她接著说道:“这矮胖老头使的是五台山二十四路伏魔杖,他身材太矮,那‘秦王鞭石’、‘大鹏展翅’两招使得不好。只要攻他右侧下盘,他便抵挡不了。只不过这瘦长汉子看不出来,以为矮子的下盘必固,其实是谬而不然。”
于是云中鹤果然轻伤了奚长老,旧版伤口深可见骨,三联版则删去了这四个字。为了王语嫣的扬名理想,奚长老在江湖上算是栽了。但接着,云中鹤被故意反向指点的王语嫣借吴长风之刀差点削下了一只手,吴长风似乎对奚长老因她而受伤视而不见,反而感谢了王语嫣让他轻易获胜,这么一来奚长老跟他的关系自然出现了裂痕:
云中鹤大为得意,说道:“为什么不嫁?你另外有了小白险心上人是不是?我先杀了你的意中人,瞧你嫁不嫁我?”这句话大犯玉燕之忌,她俏脸一板,不再理他。云中鹤还想说几句话占便宜,丐帮中吴长老一跃而出,举起鬼头刀,左臂四刀、右臂四刀,上削四刀、下削四刀,四四一十六刀,来势极其凶猛。云中鹤不识他刀法的路子,东闪四步,西躲四步,一时十分狼狈。玉燕笑道:“吴长老这四象六合刀法,中含八卦生克变化,那瘦长个儿就识不得了。不知道瘦长个儿会不会使‘鹤蛇八打’,倘若会使,那是应手而破。”丐帮众人听她又出声帮助云中鹤,心中都感愤怒。只见云中鹤招式一变,长腿远跨,钢抓横掠,宛然便如一只仙鹤。玉燕将嘴凑到段誉身边,低声笑道:“这瘦长个儿上了我的当啦,说不定他左手都会被削了下来。”
段誉奇道:“是么?”不等玉燕回答,只见吴长老刀法凝重,斜砍横削,似乎不成章法,出手越来越慢,突然间快手三刀,白光闪动,云中鹤“啊”的一声叫,左手手背已被刀锋带中,左手中的铜抓把捏不定,当的一声掉在地下。总算他身法快捷,向后急退,躲开了吴长老跟著进击的三刀。吴长老走到玉燕身前,竖刀一立,说道:“多谢姑娘!”玉燕微笑道:“好精妙的‘奇门三才刀’!”吴长老一惊,心道:“你居然识得我这路刀法。”原来玉燕识得吴长老的刀法,却故意说成是“四象六合刀”,又从云中鹤的招数之中,看破他一定会使“鹤蛇八打”,引得他不知不觉的处处受制,果然连左手也险被削掉。
此时大鼻子对赫连铁树献计献策,却被反将一军,这个段落表明了西夏官场也是极不好混的:
站在赫连铁树身边,说话阴阳怪气之人,名叫努儿海,虽是其貌不扬,却是足智多谋,识见甚高,见玉燕几句话相助云中鹤打伤奚长老,又是几句话使吴长老伤了云中鹤,便向赫连铁树道:“将军,这个汉人小姑娘甚是古怪,咱们擒回一品堂中,令她尽吐所知,大概极有用处。”赫连铁树道:“甚好,你去擒了她来。”努儿海搔了搔头皮,心想:“将军这个脾气可不大妙,我每向他献什么计策,他总是说:‘甚好,你去办理。’献计容易办事难,看来这小姑娘的武功深不可测,我莫要在众人之前出丑露乖。今日之事,反正是要将这群叫化子一鼓聚歼,不如先下手为强。”
旧版中他直接走上前去,三联版则让四名手下一起施放:“悲酥清风”,努儿海来跟徐长老斗嘴,徐长老那是非常欢迎,没说两句发现自己中了毒,三联版徐长老右足连踢三脚,有点三段刺的味道。三联版去掉右足二字,大概用的是鸳鸯连环腿。
在空旷地带,瞬间散播可以让几百人失去动武能力,这悲酥清风可比奥密克戎厉害多了。旧版中它是从大雪山毒虫谷里的毒雾提炼而成,三联版则改成:“ 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 ”这山谷名字就不太怎么正经,知识产权可能要归神仙姐姐。除了段誉以外,在场汉人全员中毒,什么赵钱孙单正也全无幸免。别提三个小姑娘了,此时大鼻子立刻去抓王语嫣,段誉自己都没沾手的姑娘能让你这位天赋异禀的人碰?于是立刻出手六脉神剑打折了大鼻子的手臂。随即甚至没看阿朱阿碧一眼,瞬间带着王语嫣夺了马跑走了,叶二娘发了根毒针射他,却被凌波微步闪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