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话?
“讨厌死了…………。”
在只有烛台诡异烛光的昏暗房间里,我听到了那个声音。我听到了那微弱而颤抖的声音。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房子。再大我也只会寂寞,也不能去给妈妈扫墓。一直见不到爸爸,又被那样的怪物袭击,而且……而且大家的态度都突然变了……好可怕,好可怕…………”
小女孩呜咽着哭了。流着鼻涕,眼泪像要溢出来似的啪嗒啪嗒地哭。不在意好看与否重要的孩子,单纯流露出感情般朴实的号啕大哭……本来应该很难看的,但她天生的美貌和艳丽的黑发相映衬,反而充满了令人懊悔的魅力。
但更重要的是,在我心中产生的冲击。我这时注意到了。因为自己不小心插嘴,一切都已经偏离了既定路线。决定性的、致命的脱轨了。
对了,本来她不应该在这里哭出来的。被周围的人抛弃,被漠不关心地当作不存在一样对待的她,用隐藏的力量打倒了这次的袭击,被周围的人惊叹,称赞。从那里她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成长为努力做无愧于众人的高洁的退魔士。理应是如此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就是…………。
“我不需要这样的衣服,也不需要玳瑁梳子。我不想做什么令人窒息的事情。我只是……想和最喜欢的人一起,和睦地生活。这样的……这样的…………! !”
她紧握着一件绸缎缩面制作的奢华和服,袖子皱巴巴的。所有女生都喜欢的漂亮衣服,对现在的她来说既没有任何安慰,也只是折磨自己的束缚。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年幼的少女离开了住惯了的家,深爱的母亲因苦恼而死去,唯一可以依靠的父亲也被疏远。虽说父亲的行为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但年幼的她不可能明白。任性而粗枝大叶的她,心中一直是孤独的。我太小看她的绝望了。因为原作是一个人重新站起来的。她现在说自己的行为只不过是加个杠杆而已。
“不要!不要的! !全部都不要了…………! !”
黑发少女捶胸顿足,发出悲鸣……既是青梅竹马,又是丈夫,自己想利用的她诉说着。恸哭哭喊着。我已经明白,这是年幼的她拼命寻求帮助的行为。我理解了。
“呜呜呜……哎,救命啊。帮助。■■来吧……求求你,就像帮助过去的我一样………”
说着,她向这边靠近了一步。像是在求助,像是在抓住一线希望,眼睛朝上看,看起来很不安,但又像是在信任着什么。
啊,弄错了。大错特错。这是偏见。一直以来我都是用有色眼镜看她。她并不是那么强大的存在。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只是欺骗了自己的内心。当然了。对孩子来说,原本漠不关心、处处冷漠的周围人一旦发现自己的利用价值,就会骤变,向自己献媚,这种情景只会让她感到恐惧。
原本的她一定也只是在忍耐而已。因为觉得自己除了回应大家的期待之外,没有生存的价值,没有存在的意义,也没有生存下去的道路,所以才演了这个角色。而我,只因为有了我的关系,就给她留了退路。我变成了求助的对象。因此,她吐露了在原本的道路上没有做过的事情。吐出来了。
啊,失败了。又失败了。我是个傻瓜。说到底,我还是不懂人心。所以才会遭遇如此大的失败。所以我上一个人生也…………但是,即使现在后悔,时间也不会回来。覆水难收。
“■■……?”
她害怕地、发自内心地叫着我的名字。大概是在想我无言的内心吧。她一定是鼓起勇气求助的。在害怕被拒绝的恐惧中吐露了自己的心声。对她来说,我一定是最后的希望。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
但是……。
“……啊,没关系的。我……不,我一定会救你的。这是绝对的约定。”
我勉强挤出笑容。拼命地让她安心。少女好像被我的话拯救了似的,两眼放光,脸上绽开笑容。哭得稀里哗啦,脸上却浮现出笑容。她开心地笑着,笑得有些不甘心。看着这样的她,我表面上微笑着,内心却冷笑着。不是对她。是对自己。责怪自己的愚蠢。
…………啊,对了,我很愚蠢。明明知道这样只会勒死自己,明明知道会失败,明明知道只会让未来变得不确定,我也知道对家人,对这个世界,对自己都没有好处。尽管如此,我还是拉起了她的手。只能船头桥头自然直了。
可是,一个女孩子在你面前哭泣,你却抛弃了她,你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
“■■……! !”
小女孩含着泪,嘬着鼻子,脸上浮现出绽放花朵般的灿烂笑容。然后有感而发地抱了过来。扑进了怀里。
“哇? !”
那是一种很有气势的、紧紧抱住的、把那种喜悦、喜悦表现得淋漓尽致的感觉。突然发生的事让我不由自主地没能接住,就那样倒下了。头发轻轻垂在我的脸上,清爽的香水香骚动鼻腔。
“太高兴了!■■、谢谢……真的太高兴了!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 !”
“……啊,我也是。”
她用白皙纤细的双臂搂住我的脖子,把脸从衣服上埋进我的胸前。一边埋一边用全身,全身心地撒娇。
面对这个口齿不清,却拼命表现出拙劣的好意、不加区分地表达自己想法的少女,我也为了让她平静下来,为了安抚她,抱回她的后背,擦着她的头。擦着擦着,我的表情在颤抖。但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这是一条绝望之路。这是一条折磨所有人的道路。即便如此也只能做。不允许逃跑。所以,要下定决心。为了拯救一切,我犯下了罪过。这一定会伤了很多人的心。但要相信前方有最好的未来。我想相信……。
“没关系的。所以……一切都交给我吧……雏鸟?”
我一边对一直在耳边撒娇的少女说着甜言蜜语,一边从房间拉门的缝隙里看着尴尬、胆怯、困惑地窥视着自己的少年。视线重叠。我眯起眼睛笑了。脸上浮现出一定很紧张的笑容。
如果下次死了,这次一定会被送进地狱吧……我抚摸着她的头,像事不关己似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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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唔……这是、梦……?”
“啊…………,哇? !醒了? !”
伴随着头痛和肌肉痛醒来的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少年。少年把脸凑近自己,和他四目相对,对方露出哑然的表情,接着他回过神来似的慌张起来。最后慌忙逃开似的站起来,头撞在天花板的岩石上挣扎。
“你在干什么呢…………”
耳边响起令人吃惊的声音。为了寻找声音的主人,我忍受着头部的沉重和肌肉的疼痛,环视着周围,事到如今,我才产生了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的疑问。
「这是洞窟………?」
我一边摸着岩石,一边小声说。像洞穴的横穴一样的低天花板的空间……突然,我注意到了那个人的存在。在洞穴深处和少女说着什么话的那个人影吃惊地回过头来。
“可把我吓了一跳……奇怪,他们的麻痹毒应该会持续很长时间。”
脸上缠着绷带,戴着手套,身上套着外套的那个人,大概是比我年纪小的青年。这样的打扮……。
“隐众……是忍者吗?”
“挺好的答案。你是下人吧?看样子是允职的吧。”
“啊……难道你也是鬼月家的?”
“是的,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之前……? !”
这个问题让我的思绪变得清晰,我再次环视四周。然后一片混乱。那个破落户呢?河童呢?蜘蛛妖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 !”
我想站起来,但膝盖发麻,踉跄着。
“虽然恢复了意识,但蜘蛛的毒素好像还没有完全消除,还是不要勉强为好。”
这个青年的行迹很有礼貌,我听了很是苦恼。然后把视线转向擦着头的少年。
“白若丸,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哪里?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 !这、这是……”
“问得太多会混乱的。我已经听清楚了。现在就把情况汇总到这里吧。可以吗?”
对着动摇的我,隐众青年提议道。我犹豫了一下。恐怕是同为鬼月家的隐士……然而,在原作游戏中,由于行众的角色性质,绝对不是值得信赖的对手。还有躲在他背后的陌生孩子……但是此时拒绝也不自然。
“……虽然不是自我介绍,但如果不自报家门的话,是不可信的。想想我们对待对方的态度,你应该能理解吧?”
所以我脱口而出。这是为了牵制和试探对方的某种挑衅。那么,是怎么出来的……?
“……这是当然的。不好意思,那么我先自报家门。我是宇右卫门先生率领的鬼月家隐行众所属,名叫叶山。”
“叶山?”
这个名字让我感到耳熟,几秒钟后,我的内心受到了冲击。隐士叶山,我确实听过这个名字。那也是前世,原作游戏中。
叶山……他的本名是鬼月夜影,是鬼月绫香的儿时玩伴,真正的身份是鬼月家的旁支羽山鬼月家,虽然是庶出,却是唯一的幸存者。
在故事的背景设定中,羽山鬼月家派妖潜入年幼的鬼月雏的宅邸企图暗杀她。这个家对雏鸟的存在有着极其厌恶和侮蔑的态度,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雏鸟灵力失控,手掌中产生了小小的灭却之火,并无意中告诉了父亲。
结果袭击失败,羽山鬼月家因为触犯雏鸟父亲的逆鳞,被强行处以死刑……但他是庶出,年纪太小,绫香等人的娘家请求他救他一命,他被逐出鬼月家的血亲,沦落为流浪汉。名字叫叶山,在证明是羽山血脉的同时,也意味着已经与羽山断绝关系。不过也多亏了那个他作为鬼月一族的血脉成长为比较正经的人物。
…………唉,想想原作里的结局,那也太不幸了。在这个游戏中,为什么人格正常的人会遭受更大的打击呢?
(……即便如此还能相信吗?)
说实话,他不是会骗人的人。即使骗什么也不是为了私利私欲。从根本上来说,他是个善良的人。…………本以为是好事,却常常事与愿违,这是制作组的恶意,无可奈何。
“允职?”
我哑口无言,同时也渐渐接受了,叶山困惑地叫住我。我也慌忙自我介绍。
鬼月家允职的名字叫伴部,是叶山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了就相信他。不过,根据情况,让这家伙去行动比较好吧?”
我瞥了白若丸一眼,问道。然而,白若丸却露出讶异的表情看着这个青年。什么?之后再问比较好吧……?
“……嗯,没关系,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义务。”
叶山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回答。从布料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平静而温柔。好像在怀念着什么……?
“那么,我就回答你吧。你是不是很在意贵方来这里的经过,还有她的事情?我也有很多事情想拜托你。”
他盯着身后的少女看了一眼,开始对我们说一切。我用疲惫的意识集中注意力。
醒来之前所做的梦,已经变得模模糊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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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带到这里来的理由并不值得惊讶。和蜘蛛一起被茧包裹,带到它们的巢穴后,白若丸用我那虎子短刀割茧,结果被叶山发现,最终被叶山救了出来。
这很好。那可是好事。问题是他的,他们收集的信息和导出的状况。
“土蜘蛛? !”
“是的。不过,好像已经相当弱了,乍一看可能看不出来。”
面对我的惊愕,叶山补充道。
土蜘蛛……和那个可恶的妖母一样,如果是正书的话,是位于神格的最上等的人之外,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北土蜘蛛……曾经以白奥街的灵脉之土为栖身之所,在北土拥有广泛支配区域的它随着朝廷的扩大而被排挤,最终从纯然的神格被拽下为妖,衰落为“可杀的存在”。之后多次挑战朝廷,每次都败北,势力变弱,最后恭顺新参者空亡,与朝廷敌对,但也以失败告终。在游戏的前半部分和中盘只能听到名字,在一部分的坏结局路线中作为袭击鬼月家的宅邸和都城的怪物一体被描写。
另外,在漫画版中,在变成火海的都城里,此怪会一脸随意地袭击公家宅院就在此时,被其他的回防零零星星画在格子一角的阴阳寮所属的无名退魔士(粉丝们的爱称是暴力幼巫女大人)从直上踢膝盖粉碎了头部。然后会被撞死。
整体上给人的印象是名不虚传的无情的敌人事实上也被粉丝们戏称为“名不虚传的失败者”……尽管如此,那个威胁是真的。特别是像我这种人,肯定会被秒杀的。土蜘蛛和妖母不同,它讨厌人类,一旦捕捉就会被消灭。恐怕把河童传播出去也是这家伙干的。大概是为了练兵吧。原作里没听说过这样的故事……。
虽然对方是相当危险的存在,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过这次的讨伐队规模相当大,河童和眷族也相当齐备,应该不会输的。”
这次收集到的退魔士们的数量和质量都非常惊人。别扭婆是式神,消灭了无数的河童,除此之外,破魔矢一族还有妖特攻的弓箭手退魔士一族,夜叉神家也派出了与赤穗一族拥有的妖刀相匹敌的妖刀手。
对于原作玩家们来说的既是NTR师傅也是精神创伤的魔幻摩罗棒君的生家,名门宫鹰家根据秘术使役多个拥有神力的仆人的事有名。对原神格的土蜘蛛来说,自然是天敌。虽然会有牺牲,但不可能最终失败。从以往的例子来看,讨伐队应该会对土蜘蛛的逃跑保持警惕才对。
“是的,阵容的问题我也听说了。不过……不,正因为如此才有问题。”
“哎!这说法真奇怪,到底什么意思?”
叶山苦涩地回答,我问道。伴随着不祥的预感。
“……那家伙正在做土蜘蛛灵缺起爆的准备。”
“啊? !”
得到的答复是相当糟糕的一类。我不禁哑口无言。恐怕隔着式神监视的松重家的少女也同样屏住了呼吸。只有对这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的白若丸莫名其妙地歪着头。
(“灵缺起爆”……是人类方面的王牌,在大乱的时代被滥发的最大级别的禁忌技术,原来是这个吗?)
根据设定,原来是在大陆王朝确立的技术。从星球上流淌出来的带来生命恩惠的力量,就是灵脉的通道。有意识地封闭它,把充满的灵气蓄到临界一口气释放,转换、消耗为纯粹的破坏之力……那个技术虽然会严重伤害灵脉,但却会造成广泛的破坏,不仅会破坏个人,还会破坏通过仪式的集体灵术。漫画和海外衍生游戏用起爆的同时发生爆炸的蘑菇云来表现这一点。(碎碎念:这游戏科技线是真的瞎点嗷!)
从蘑菇云的表现可以看出,其破坏力的代价是巨大的。刻意充满的灵气会使其浑浊腐蚀,带有恶性的性质。灵气的充满和解放需要事实上的献祭,而且随着大范围的破坏,被污染的灵气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长期里使土地退化。这不仅涉及以人类为首的动物和植物,甚至还涉及到妖怪。虽然有防护服,但老实说效果只比没有好。或者说,朝廷理所当然地在污染地区派遣退魔士和士兵。所以是后继者的缘故吗?
不过,对于质和量都不如的朝廷来说,其性质反而被设定为有利。一般情况下,会以让出即将陷落的灵脉的方式让其自爆。有意识地制造污染地区,限制了空亡妖军势的进攻路线,从而达到了集中战斗力的目的。事实上,在关乎物种生存的战争中,朝廷似乎是不择手段的。
“……如果是事实的话,那就麻烦了。不过,真奇怪,灵缺起爆并不是什么会有缺陷的东西。”
用怀疑的语气在我耳边低语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蜂鸟。没错,“灵缺起爆”这个词确实让人感到震惊,但也有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
那个技术必须由能使用灵力的退魔士做详细的准备,而且启动也同样需要能使用灵力的人。妖是无法单独完成的。我问他这一点,叶山也点点头。
“真是太好了,我不需要详细说明。确实,妖是不可能单独行动的。不过,我们确实做好了准备。而且……就启动而言,没有问题。因为起爆剂好像是从当地调来的。”
“当地?原来是这样啊! !”
一瞬间对叶山的话产生了怀疑,但马上就想到了答案。
负责这个郡的退魔士们的尸体还没有找到。也有和河童一起被吃掉的吧……既然没有尸体,就不能断言已经死了。
“真的有这种手段吗?威胁……其实也没那个必要。洗脑也好,幻术也好,只要有生命活动就行了,有没有破坏大脑或寄生身体来操纵身体的方法?”
牡丹心领神会地低语。不,确实是这样……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出这么多奇怪的主意?
(问题是事前准备,“灵缺起爆”是禁术。地方上的小退魔士家不可能知道……)
但是土蜘蛛的寿命很长。如果只是方法的话,应该可以调查。或者有关联的救妖众中有几个知道怎么做却不觉得可笑的人。因为连原退魔士的叛徒都有。你还指望过他吗?
“等等,难道那孩子是……”
我渐渐理解了躲在叶山背后的孩子的出身。
“是的,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了这个巢穴,把它救了出来。看样子,它是作为备用被抓起来的。”
这个少女与莲花家的鬼月家也有渊源,据说是作为引爆剂的预备而被逮捕的。其他好像也有几个人被确保了,但他们已经受了重伤,或者警备森严,无法接触。
她的姐姐被逼着活到了几近死亡的状态,叶山接受了她的要求,打算在让姐姐轻松之后带着妹妹桔梗逃亡。
“很遗憾,由于追击太紧,最终没能逃脱……现在我就潜伏在这个隐蔽的地方。我想办法寻找破绽……但为时已晚。没想到讨伐队已经来了。”
叶山想尽办法向讨伐队传达这一事实,或者想妨碍起爆,但在那之前事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你那边的情况来看,应该已经有人袭击了阵营,但那是陷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自己的存在,引诱讨伐队进入巢穴。”
“然后就轰的一声了吗?这想法真够时髦的。”
而且我们能采取的选择也很有限。即使想从巢穴出来,警备森严,困难重重,等讨伐队进军巢穴后再报告是否来得及……即使赶上了,能不能被信任又是另一个问题。
“……只能由我们来做了吗?”
“有必要保护桔梗大人的身体。”
“啊,是啊……果然,这个年纪很难算战斗力吧。”
我瞥了少女一眼,做出了判断。恐怕还不到十岁。就算是大猩猩,第一次实战也是过了十岁。更何况大猩猩大人还出身名门,才华横溢,而莲花家的历史并不长。作为退魔士的素质远远不如。原本莲花家所使用的术中,蜘蛛和河童的缘分就很差。
“我要去阻止引爆。允职你要保护她,想办法和讨伐队会合。”
“这正常吗?你一个人不行吧?”
“要阻止引爆是很难的。不过应该可以争取时间。允职和她都死在这里的话,对鬼月来说是损失。如果桔梗大人进来的话,讨伐队多少也会相信吧。”
叶山回答。从布料的缝隙中看到的眼神,是一个决心必死的人。
“叶山?你不会想?”
不安地说出青年隐姓埋名的少女,桔梗……恐怕这几天来,他们已经一起从死亡线上钻过好几次了吧。从她的声音里可以看出信赖的感情。
“桔梗,别担心,我相信允职的技术比我可靠,你一定会得救的。”
亲密的语气是为了让对方安心吗?他用和我当时不同的破碎语气对桔梗这么说。
“……虽然我觉得他很忠诚,但也觉得他很急于寻死。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吧。”
“……不,没有。反正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啊? !”
我的疑问立刻冰释了。因为他解开了蒙在脸上的布料。
从布料下面看到的是绿色的皮肤。长着鳞片、滑溜溜的绿色皮肤。扩散到脸的三分之一明显脱离了人的姿态。
“那是……? !”
“幸好,灵力正在变成妖力。我一个人的话多少能蒙混过去吧……哈哈,这是最后的力量了。”(什么JOJO梗?)
看到自己正在变成异形怪物的事实,眼前的青年苦笑了一下。那是充满达观的悲伤笑声……。
就在大家在怪物的藏身之处商量的时候,它终于来到了巢穴。
“该死! !该死! !你……你这猴子……! !”
从与蜘蛛的眷族一起挖掘的地下坑道回到巢穴的土蜘蛛,叼着下巴的茧掉在地上,发出呻吟,发出诅咒。那声音带着深深的憎恶。由于过度的情思,其本身已经化为一种言灵术,在现场聚集了可以说是邪气的东西。不,更准确地说,是用自己的负能量将灵脉溢出的灵气变质为邪气吸引过来的。
当然,这不是任何妖怪都能做到的。正因为是土蜘蛛这种曾经盘踞在神座上的特级怪物,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蜘蛛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蜘蛛的自尊心已经支离破碎。
“人偶神的话……! ?那种……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会降临到我身上?可恶! !可恶! !”
即使是偶然,对于原神格的土蜘蛛来说,攻击人造神人形神是最高级的挖苦。简直是侮辱。不,那简直是侮蔑。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只有被那种人造神压倒的程度,这对蜘蛛来说是难以原谅的屈辱,是难以承认的现实。
“啊!可恶! !生气! !畜生……畜生! !”
把对人类的憎恨和愤怒一股脑地发泄出来,蜘蛛颤抖着。然后把巨大的下颚劈成四段,一口气吸走堆积在现场的邪气和妖气。然后……。
“啊……啊!゙该死该死混蛋゙゙混蛋゙! ! !”
蜘蛛叫道。他愤怒地、痛苦地叫喊着,身体发出吱吱嘎吱的响声。然后背部“裂开了”。
坚固的,但在与众多退魔士的战斗中严重受伤的外骨骼被撕裂,从里面出来的是崭新的身体。因为还没风干,身体柔软,表面黏黏的,但确实没有伤痕。如果挣扎似的抖动身体,裂缝就会进一步扩大。
蜘蛛这种生物和螃蟹、虾一样是节肢动物,没有骨头,全身被壳覆盖。所以蜘蛛在成长的时候会蜕皮。而且,对于像土蜘蛛那样有等级的大蜘蛛来说,这个恩惠不仅仅是成长的意义。
也就是再诞。
《可恶啊! ! ?这样的话……啊……啊啊………’
蜘蛛蜕皮后伸出了脚,“八只”蜘蛛脚也确实伸出来了。
“哈! !”
被人形神扯断的脚再生了。崭新的,却比剩下的七只又细又短的脚,再生……蜘蛛看着他那可怕的样子,露出连人都能理解的微笑。
“呵呵……哈哈哈! !怎么样,猴子! !那种程度,那种程度的丑陋的土偶能讨伐我吗!能伤害我吗! !你以为我……我是谁!横扫这片北方的土地的我,我……哈哈哈哈!! ! !”
蜘蛛疯狂地发出怪声。他得意地叫道。但从中可以读出无可救药的虚无感。
事实上,这是一种空虚的行为。虽然确实觉得像是重新出生了,但那并不完整。
看起来恢复了的只是外表,里面的肌肉纤维还是破烂不堪,最重要的是蜘蛛因为吃邪气更加远离神格。从永远而无限的存在堕落为有限而定命的存在……那是被从原来的灵脉中驱逐出来以来,身体一点点地发生变质,在大乱中多次受到灵脉的毒害后加速恶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响彻整个洞窟的高声笑声,却渐渐因疲劳困顿而变小了。然后,下一个瞬间,蜘蛛疲惫不堪地合上双腿,闭上眼睛蹲下。只能蹲下。越来越小的大蜘蛛的影子……。
“可恶可恶……没有完全磨合,完全磨合!讨厌! ! !”
当变化平息时,响彻洞窟的不是可怕的怪物勉强发出的声音,而是极其自然的人的声音。事实上,在曾经有大蜘蛛的地方孤零零地蹲下的是人。小小的少女的身影……。
娇小纤细的身体,黑色的长发,金黄色的眼睛里有着哭泣的黑子,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她的身姿虽然年幼,却有着令人窒息的美貌,同时也酝酿出一种明显与人类不同的妖艳,令人难以触碰的异样气氛。了。
“你……出来迎接吗?”
无力地垂着头的少女注意到她的动静,用无力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咔嗒咔嗒……少女被这样的声音逼得只能蹲下,而她周围总是聚集着蜘蛛妖。他们侍奉在少女周围,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纺线做成的羽衣披在背上。宛如丝绸般艳丽的同时也是带有神气的咒具。曾经的神之眷族们将其中残留的神气残渣揉进了羽衣……。
“嗯,你们这些人,别多管闲事了……走吧。”
少女形状的怪物一边表示谢意,一边站起身来。然后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脚,小声说道。
“是他们吗……确实无法否定。”
她想起了碧鬼对她说的话。
他曾经变身成身材魁梧的僧兵或京城的公主来袭人,现在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节省从自己身上渗出的妖气。因此,他的样子很像一个小个子的孩子。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偶然模模糊糊地残留在记忆里的少女的身姿发生了变化……。
“不要吃啊?……把那些活食吊在最里面的房间里。不过,我不认为它们会跑到那种地方来。”
蜘蛛提醒着聚集在自己掉落的茧上的眷族。确实,女退魔士的血肉是最棒的味道吧,我知道你会垂涎欲滴,但在这里被吃掉是无法与之匹敌的。
“咳咳……”
几只小蜘蛛不满地点了点头,但只要少女模样的主人瞪一眼,就会诚惶诚恐地缩起身子,不情不愿地服从。蜘蛛确认了这一点后,跟着剩下的眷族们开始往前走。
真是的,对那种程度的命令居然会反抗……即使只把那件事剪下来,蜘蛛也不得不意识到自己力量的衰弱。遗憾的是,蜘蛛的力量越弱,离神格越远,能做出来的眷族的质量就越低。那根线越来越低质,那躯壳越来越小,那头脑也会越来越笨。不能服从我方命令的人和不能完全理解的人越来越多。
真是令人叹息。这不正是低等生物吗?没有理性,没有智慧,只凭本能行动的愚蠢的存在……这样一来,退魔士们的目光就不能受到谴责了。对,简直就像驱除害虫一样——杀死我们时那充满蔑视的眼神。
“真是可恶啊……这是什么眼神吗?”
事到如今,她在脑海中回想起了漫长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对了,看到那只眼睛,是在遇到以这种沉郁的身体为参考的人的时候吗?那个跟着那个小鬼的人的眼光。不仅是恐惧,而且没有轻蔑,只有敬畏、杀意,还有……。
“……哦,算了,事到如今,也不追究了吧?”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虽说是疏忽大意了,但当时被他抢了个正着,逃掉了,但一想到命短之人的时间感觉,他已经活不下去了。
…………恐怕连面对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真是无聊的感伤啊。难道是受到了碧鬼的话的影响吗?真是太荒唐了。”
蜘蛛想起了那个抱着莫名其妙的执念、想自杀的鬼,冷笑了一声。一边冷笑着,一边带着家眷们继续前进。为了款待在不远的将来攻到巢穴的人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像是嘲笑,又像是空虚疲惫的冷笑,在洞窟中到处回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