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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耀圣席】『灾厄之章·壹』重蹈覆辙

2023-04-08 21:35 作者:墨凰北辰-白仰歌  | 我要投稿

自娱自乐🥺是本家的文🥺


  “我来找一本书。”

  刻薄嘶哑的声音与四周悦耳的鸟啼对比显得格格不入。又伴随着沉重的一沓钱摔在柜台上,伫立在花坛上的鸟像是受了惊一样颓然地振动翅膀,从花的枝杈间隙仓皇逃离了。

  “名字。”

  坐在柜台后面的男子并没有抬头,而是专心致志地记录着什么。夕阳渐渐隐去了它的喧嚣,炙热的晚霞也已然燃烧殆尽,放任灿灿光辉穿透窗纱,抚过他苍白的发尾,柔软细腻地铺满他微微前倾的肩头。

  良久的沉默,让四周的空气逐渐变得压抑。他微微蹙眉,刚想要继续追问,对面这才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万兽谱』。”

  听闻此言的男子猛然抬头,阴沉的蓝色眼眸中映出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弑杀的赤金色竖瞳,以及那赤裸的手臂上扎眼的十字轮疤痕。

  这正是他的杰作。

  “果然,我终于找到你了——祥瑞神兽·白泽。”

体格健壮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仿佛是玩味一样的,用虎视眈眈且饥肠辘辘的眸光扫过他镇定自若的谙蓝色的双瞳,随后缓缓咧开嘴,赤金色的竖瞳也骤变为恣狂嗜血的猩红色。

  

  被人一把揪住了耳鬓拖曳下来的发丝,惹得郑远修有些恼怒地从睡梦中醒来。朦胧的睡眼在看清楚眼前笑盈盈的人后却咽回去了到嘴边的脏话,便忙不迭地去掏桌洞里的书递给对方。

  “你自习课睡得到安逸,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学习了?”

  戴帘夭特地一字一顿地强调了“认真”二字,搞得郑远修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好啦好啦,不打趣你了。知道你学习累,爱犯困,自习课补补觉也无伤大雅。”她乐呵呵地往嘴里丢了一块糖,接过书后满意地翻了两下,“上次你委托我帮你办那个假假条,以及你需要买的药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说罢,她把纸条和一袋子药放在郑远修面前,“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我的大小姐,麻烦你写写作业吧,你欠的太多了。”

  “诶,我们两个的字迹可不一样。要是我再添油加醋两笔,检查出来的话我可逃不过挂科。”她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轻描淡写地摇了摇手指,“拜托,你的那些假条就够你喝一壶的了。只不过是些作业嘛,好说好说,对吧。”

  “哈……”郑远修被说得哑口无言,倒也自知理亏,无奈地接过戴帘夭递过来的几个本子,哑着嗓子指点道:“你要是再这样老让别人帮你写作业,你真的会挂科。”

  “放心好咯,潇潇会给我补功课的。”她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回答道。

  这倒让郑远修羡慕起来戴帘夭的天赋了。明明她除了一些必要性的专业课才会提起兴趣去听一阵,上课的时候也是跟朋友在下面打牌,再不就是睡觉。可她的成绩依旧优异——也就几门课程擦着挂科的边缘过去,但这也足以让他羡慕万分了。

  “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打算去参加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活动吗?”

  郑远修一边收拾书包,一边从兜里掏出纸包着的几片药囫囵吞下。对于戴帘夭的提议,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孤僻的态度。

  “学校也没什么有意思的活动,我不爱和其他人打交道,你是清楚的。”

  “你呀。年轻人,就应当多出去耍个快活,天天独树一帜不与他人打交道,这也太没趣了。”戴帘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掏出一张门票递给他,“这样吧,有时间的话,陪我去看场演唱会?我等黎洹律的演唱会可等了有好长时间啦,终于举办了!猜猜这一张门票多少钱?”

  “七八百?”

  “啊……被人坑了一笔,一千多吧。”她摩挲着下巴,声音略带愠怒,但又很快变得轻松惬意,“不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抢了有五张票呢,留了三张打算给我邻居,这张就给你了,大下个月月末一定要去看啊。”

  “真是让你破费了。”郑远修还想要婉拒她的好意。

  “小事小事,不值一提。”怕郑远修再反悔,她直接把门票塞进他的书包,“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啊。我还没吃饭呢,真的要饿死了,回头见。”

  “喂,戴帘夭,等等。”郑远修的余光瞥向窗外暗沉下来的暮色,以及不请自来的压抑的阴云。窜过窗户的罅隙拥挤而入的潮气浓重的晚风,猎猎地卷着他耳鬓的发丝,一时间挠得他的脖颈有些细痒。

        “今天晚上可能有雨,这把伞你拿着吧。”他熟练地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一把雨伞扔给还没来得及走远的戴帘夭,同时又迈出几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我的身体不方便到处乱走,今天晚上就不陪你回去了。记得要从侧门走,那边离家近些。还有,我的大小姐,这才初春,上身要多穿些衣服,感冒了可没有人照顾你。”

          “知道啦知道啦。”

  

  夜色还尚未沉降。街边的灯光依旧昏黄,投射下来的朦胧光晕在稍稍还有些料峭的春风中饱和着一层暖意。若有若无的银索淅淅沥沥地浸润着街角,融入干净的石板缝隙中,只徒留还未郁郁葱葱的花坛坑洼中婉转的涟漪跌宕。

  伫立于灯杆上的乌鸦嘶鸣起来。它拍打着漆黑的羽翼,在滂沱大雨快要倾泻而下之前,朝着更深的隐秘中掠去。

  与苏默潇互相道了别,目送着她进了楼梯口,她这才发觉廉纤细雨已然有了进展为银珠大雨的迹象,连忙撑开了伞,倚在肩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对了,她想起来了在早上的时候答应了要给邻居家的小妹捎些甜点心的。她急匆匆的脚步停滞在拐角的蛋糕店前,不假思索地推开门进去买了两盒甜点心,出来时还心满意足地想着给自己留一盒当夜宵。

  家——某种意义上并不算家,只是坐落于郊区的一个平房而已。相比于郊区外围的贫民窟,她的居住环境好了不少,房子虽小,但五脏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平常不爱在学校宿舍住的时候,她自然就会回到这里。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去邻居家里蹭一顿饱饭。

  她正欣喜着买到了自己最爱吃的蓝莓点心,却有一个人不经意地狠狠撞了她一下,装着点心的袋子应声落地。她连忙抬头看过去,到嘴边的脏话就要吐出,直到她迎上对方的那双杀意凛然的深蓝色眼眸——

  显然对方也注意到她了,只是眸光掠过她的脸庞,他眼中的杀气骤然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戴帘夭?”

  “你认得我?”她还没来得及抛掷出心中的疑惑,他突然像是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连忙捡起袋子,用淋湿的外套擦掉袋子上的泥泞后递给她。

  “我认得你,但是……说来话长。”他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四周在大雨氛围的掩盖下安全了不少,这才压低声音发问道,“你当真不认得我?”

  “不知道。”

  “……”男人沉默了。他胡乱地捋了一把被雨弄湿的刘海,顺手擦去了在他的额上弥漫开的血水。浓重的血腥味让戴帘夭警惕起来,她连忙后退几步与对方拉开距离,手也转移到腰部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饕餮·戴帘夭,辉耀十二席六席,混沌圣殿首席,灾厄凶兽之首——你真的不认得我?”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由不得戴帘夭去思考,对方从怀里掏出悬系着一块纯蓝色宝石的吊坠,吊在她的眼前。即使四周的环境依旧昏暗,那块宝石却喷薄出耀眼的蓝色光泽,暗潮在它的内部涌动。但美中不足的是,这块看起来原本应该完美无瑕的宝石上却有着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像是什么硬物质与其碰撞后造成的创伤。

  “你的身上一定有这个。”

  “你到底是谁?”

  那石头确实让戴帘夭很眼熟,她的身上也的确有这么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只不过很久没有带在身上了,一直收在她的小金库里。但它毕竟是饰品,一模一样的太多了,这又能代表了什么呢?

  男人不发话了。

  戴帘夭这才发觉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捂在腹部,粘稠的血渗出他的指缝,而他的呼吸也在逐渐加重,麻木的面庞上也浮现出一丝痛楚的神色。雨水从他的发丝中沉重的渗下,冷意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白泽,你可以叫我白泽。随你怎么叫我,都好。”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警戒地环顾着四周。

  这称呼让她觉得很耳熟,但记忆里没有任何有关于这个男人的存在片段。只不过那双阴郁的蓝色眼眸,莫名看起来有些像她在睡梦中遇到的那个人的眼睛。只不过不一样的是,梦中的那个人有着一头苍蓝色的长发,而面前的人,他的发梢却是异常的灰白色,显示出无法言说的疲惫和无力感。

  “有些话,我现在不方便和你说。”自称白泽的男人喘了一口粗气,铁腥味刺激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介意让我跟你一块回去吗?”

  “介!意!”戴帘夭一字一顿地打断他,搭在腰部的手已经攥住了兜里防身用的小刀,“我对你可没什么印象,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真的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依旧那样警惕……”

  “废话……”

  男人的重量突然全部压在了她的肩头。明明看起来如此瘦削的他此时却让她几乎无力去顶住他的肩膀,不得不半曲起膝盖来支撑住他的身体。

  “喂!你别装死……!”

  戴帘夭恼火地用手去推他,却因此沾染上了从他的腹部的伤口涌出来的血,粘稠而灼热地涂满了她的掌心。待到她费尽力气才把男人从她的肩膀上卸下来,便连忙用雨水试图洗刷掉渗入指缝的血水——

  她猩红色的瞳孔因为这血色突然放大,鼻翼间熟悉又刺激性的血腥味让她一时间有些怔愕。眼前的朦胧黑漆漆的雨夜一霎时变得猩红又压抑,滚沸的岩浆在她的耳膜深处崩裂爆发,喷吐出滚烫的赤红色泽。此起彼伏的,又若有若无的嘶鸣,同舒展开的一对遮天蔽日的白色羽翼,猛然袭击向她的脑海。

  大脑炸裂般的疼痛迫使她捂住额头。突如其来的孤独、挫败感如同潮水侵袭。拥挤的喧嚣,窒息的压迫,灵魂的纠缠不休,呼吸的凝重沸腾,在呼吸的片刻碰撞爆炸。

  “饕餮大长老……我就知道白泽他一定会找到你……”

  被怒火烧得猩红的竖瞳充斥着贪婪暴虐的欲望,野心勃勃的杀气,又像是凝淀了数千年的仇怨与愤怒,在那虚无缥缈中张开深不见底的渊口向她迎面扑来,吓得她猛然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只有那腥臭的腐肉的味道依旧弥漫在她的鼻尖,以及歇斯底里的嘶吼声和喷溅的涎水星子仍让她惊魂未定。

  戴帘夭下意识地抬眸望去。雨一直在下着,她的裤脚都被溅起的泥泞浸湿。但是街道上早已没有人的存在,除了……

  她的目光停滞在匍匐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剩下的交给我来吧。还有热乎饭吗,哥哥?”

  墨凰试图冲洗掉手上不小心粘上的血迹。但活见鬼的是,这血远比胶水还要黏腻,硬是打了几遍香皂才把血迹洗掉。

  “夭夭姐,你先吃点饭吧,这里交给我和哥哥就可以。”

  在闷了几片去痛片后,戴帘夭感觉自己的头痛缓解了不少,急促的呼吸也放缓了些。墨瀚早就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了她面前,她倒也顾不上别的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了。算了,没有什么事情比吃饭更重要。

  “今天可真够倒霉的。”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要是今天晚上不下雨,我本来还可以在外面多溜达一阵。结果没想到还摊上了这么一回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扯他妈的蛋!”她咬碎骨头咽下肚,“他怎么受的伤,又为什么受的伤,我一概不知情!等他养好了就想办法把他打发走,我可不想惹火烧身!”

  她并不知道她在那一瞬间看到的都是什么,也没有对兄妹二人提及此事。只不过她觉得很疑惑,为什么这个自称白泽的男人在一开始就会用“饕餮”来称呼她?在浑浑噩噩中,那头凶神恶煞的巨兽为什么也会说出“饕餮”?甚至还尊称为——

  “饕餮大长老?”

  “夭夭姐还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呢。如果不想管的话,夭夭姐就应该把他丢在路边了,不是吗?”墨凰清脆地笑出声来,手上却专注地帮着墨瀚去系绷带。

  “哈,只不过是看着他长得好看一点而已,没别的意思;既然摊上了这种事情,那我就只能认栽。”

  “哦对了,夭夭姐,这个是不是你的?”

  墨凰从墨瀚的手中接过那个蓝宝石吊坠,拎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戴帘夭刚想开口解释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却惊讶地发现宝石表面的裂痕已经消失不见。

  “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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