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克苏鲁x奥特曼小说《波纳佩恐怖事件》(十四)
十四、古代祭司的鬼魂
在整个下午的时间里,大古和雷往来了前进营地与潜水器数次。借助头灯发出的光芒,他们带着物资与设备穿行于昏暗的古代通道,因为潜水器上缺少足够的缆线传输长时间照明所需的电流,因此他们只能采用这个人工搬运电池组的笨办法。
这片昏暗的古代通道已经有千年万年的时间未有人大量往来,影子在手电与头灯散发的光明里被拉长扭曲,与墙面上的古老壁画融为一体,在这个浓重黑暗的环境,仿若是古代姆大陆遗存下来的远古幽灵,又像是来自异次元彼界的无以言及其形的可憎之物,被可怕的诅咒束缚于此。
灰尘因为两人的走动而被惊起,它们跳跃旋转,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操弄,与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一起搅和在空气里,几乎令人窒息。
偶尔,一阵怪异而阴冷的微风从通道无穷远的深处吹来,才堪堪缓解那种令人不快的窒息般的沉闷感。这里一定有着一种精妙而庞大的通风系统,才能使得这座金字塔在万年之后的现代,在百米多深的海底依然能够自主地维持着气流的交换。
随着微风而来的,还有一种极其险恶的气味。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它像是把熏香和腐烂的有机质混合在一起产生的那种古怪味道。但其力量远不止这些,无论是大古还是雷,他们空气开始弥漫起怪异不祥的阴郁感。那是一种弥漫着的悲伤,一种传染抑郁的信息素,徘徊于旋转飞舞的尘埃之中,令人几近消沉。
但两人绝非心智软弱之辈,他们很快调整起心态,把注意力转移到气味上去,并努力地寻找其来源。可这些气味却瞬间即逝,仿佛这一切只是鼻子和大脑在这种沉闷压抑的环境下对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就像是鬼魂的气味,阴郁而悲伤。他们这样想。
在接近的潜水器所在大厅时,类似的感觉再次出现了。它不仅气息更加浓烈刺鼻,甚至进而产生了强烈的致幻感。雷、还有大古,他们都看到穿着与举止都分外怪异的神秘黑袍人。后者的身体被完全笼罩于满是破洞与裂痕的金镶边袍子之下,深深的兜帽几乎完全遮蔽了它的面容,某种黄材金质的怪异面具将其面孔裸露在外的那一小部分面孔也彻底遮挡。他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古代祭司的鬼魂,在被人侵扰了永恒的安宁后骤然显现。
这绝不是幻觉,大古与雷相视一瞥,对方脸上所流露出的那刹那间的惊愕,就足以说明两人都看到眼前这个鬼魂般的黑袍人。
黑袍人静静地伫立于两人与潜水器之间的中轴点上,空洞而无神的眼孔自装饰着怪异的蛇形纹饰的黄金面具之上冰冷注视着他们。
祭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无论是属于人类威胁咒骂的声音还是鬼魂哀嚎般的诅咒,但这幅寂静诡异的场面还是令雷和大古后背生寒。它也没有试图移动或是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实际上,它几乎就像是个静止的幻象,一动不动地站立——或者说半飘浮的,不管是大古还是雷,两人都没有看到祭司露出过脚或者类似的器官——在那儿,却又仿佛是在警告雷和大古不可逾越雷池半步。
怪异的感觉席卷而来,眼前的景象不仅没有给雷带来了安全的感觉,反而令他心脏狂跳,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紧张感究竟源自何处。
他甚至因为眼前场景的刺激而突然产生了一种几近疯狂的诡异幻觉。当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与现实的场景相交织,某些亦真亦幻的怪诞无理的东西充斥着……一切,雷仿佛看到那鬼魂般的生物彻底撕下和平友善的面纱。
在那破旧黑袍和不祥的黄金面具之下,非人的怪异形体逐渐显露成型,他看到空气打着怪异的漩涡,冰冷闪亮的光点与蜿蜒蠕动的细小闪电最终汇聚成一头畸形的巨大爬虫,死亡般的惨绿是它的鳞片,伴随着致命的尖啸着它给他带来无穷的痛楚与冰冷的死亡。
尽管考虑到对方仍敌友未知,大古还是掏出了泰瑟枪。作为一个纯粹的科研与经济援助的国际组织的下属雇员,大古只获得使用非致命武器的权力。实际上,TPC甚至不建议在战乱地区的相关人员使用或是配备个人防御武器,它更建议下属机构与联合国的蓝盔部队联合行动,而不是将有限的资金投入到与援助或救灾无关的项目上去。
“请远离那里!”大古将佩枪对准了仿佛对此毫无察觉的黑袍鬼魂,口中要求对方离开TPC的潜艇,并向其保证,“我不会伤害你的!”
因为射程的限制——虽然TPC配备的是更先进的无线泰瑟枪,但它依然受到了很大距离限制——武器的威吓作用要远远大于实际的功效。
祭司的鬼魂毫无反应,这最终使得大古不得不缓步向前移动,以确保足够近的距离,能够一枪制服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雷本该阻止大古的冒险行为,并采取更加谨慎的行动。毕竟他们身处于这片科学和理性的光辉都未曾照亮的远古之地,一座人类几乎无法想象的深海之下的金字塔,而他们也完全不知晓眼前这个怪人的来历,考虑到这里至少有三百多米深,对方是如何在没有潜水器协助的情况下潜入了进来,这些事情只需仔细一想,便叫人脊背生寒。
雷有一种感觉,他觉得枪械是不会有效果的。这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他早已经尝试了无数遍。雷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曾经与这么一头畸形怪物搏斗过,并在几乎拥抱死亡的瞬间被某个他难以想象的存在悄然拨动了时间线的琴弦,然后苏醒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怪异世界,被孤独、恐惧、非理性的生物所包围。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出口警告,警告之语就像是被一只怪手卡在了喉咙之中。这其中的部分原因是恐惧,在未知的环境下对未知之物的恐惧,而另一部分则是理性的作祟,是理性对灵感或者说第六感的否定。毕竟这完全可能只是他的臆想,对未知的恐惧以及金字塔內密闭死寂的环境共同塑造了培育怪诞种子的土壤。怎么会有鬼魂呢?高压的电流怎么会没有效果呢?
在寂静与沉默里,雷只能默默注视着大古走向祭司。他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的,只是大脑在特殊环境下的应激反应。然而他还是试图弥补些什么,紧紧地盯着祭司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如一个正在的哨兵般为大古及时提发出警告。
那个来自远古的祭司鬼魂终于做出了反应,它动了,它的快得以至于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身形。无论是紧绷着注意力持枪瞄准的大古,还是远处的雷都没能看清鬼魂究竟是如何移动的。它只是轻轻抖动了一下迷雾般破碎的袍子,然后就在雷向大古发出警告的呐喊前,如同被一阵狂风挂起的黑雾般刷的一下在大古面前重新汇聚成形。
祭司从破碎布条中伸出一只瘦骨如柴的手,被冰冷的晶体云雾包裹的尖利爪子在大古做出反应甚至冒出恐惧的情绪之前就抓了他持枪的左手。
噗嗵!
噗嗵!
他听到心跳的声音。时间仿佛静止了,白霜沿着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攀延而上,最后几乎冻住了大古的整支胳膊。
没人知道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是出于何种原因,还未等恐惧占据大古的心灵,某种有如实质的亮金色火焰突然在祭司抓握着大古的那只干枯手臂上窜了出来。
祭司发出一声凄惨的宛如女妖嚎叫般的悲鸣,在火焰与闪光的爆裂中消弭于无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