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
高老庄前。 望着眼前的村庄,江流一叹。 原来他还没有放下吗? 大街之上叫卖声,小儿的哭闹,人群的嘈杂,好似一如那一年那般,只是却没了那年的气氛。 “师父,这里是?”白羽紧紧的跟在江流身后,这里明明身处闹市为何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人气,明明叫卖声不绝,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热闹。甚至有几分清冷。 穿过这所谓的闹市,江流径直向着外庄走去,到那田边,江流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向了田中一个忙碌的身影,白羽站在一旁满是不解的看着这一切。 许久,那身影停下了手中的农活走了过来。 白羽也渐渐看清了那田中之人的相貌,是一个黑壮男子看起来约三十岁的模样。 他缓缓开口道“师父,小白龙。” 看样子又是他曾经的熟人。 “悟能,你变了。”江流看着眼前的黑壮男子,语气之中满是无奈,那男子惆怅一笑“师父你不也变了。” “我以为你会继续留在灵山,当你的净坛使者。” “净坛使者?呸,狗屁不是,吾乃北极四圣之一——天蓬元帅掌管八万水部,是那唐王御弟陈江流的二徒弟,是那号称齐天大圣弼马温的二师弟是那西海三太子的二师兄,是那卷帘大将的二师兄。哪一个不比这净坛使者的名号大?”言至此那男子竟有了几分沮丧“可是...可是我却连大师兄都保护不了,看着那当年的齐天大圣在那满天神佛之中陨落。”他盯着白羽说道“那满天神佛的棋局我无力看破,没有了大师兄,我又何必继续在他们那局中继续纠缠,在我的高老庄安安分分的过着日子不好?” “这就是你想的安安分分的日子?”江流从田中抓起一捧土,只是那土在手中飞快的变黑消散而去“这样子自欺欺人,有意义吗?她,他们已经死去了千余年了”江流满是失望,这是自己当初最疼爱的二弟子啊。 “可是至少是个念想。”他有些不甘他们身后的一切在这一瞬破碎,碧蓝的天空变的灰暗,一轮血月悬挂在那灰暗之上,入眼的房屋也成了一片片残垣。 “这就是你的念想吗?你自己心中都知晓他们已经失落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你连自己都骗不了。”江流一声叹息“你大师兄他回来了,这一次你可愿配为师在踏一次灵山?” “大师兄,他回来了?”男子满是不可置信但还是看向了江流身旁的白羽,果然是他吗?他小心翼翼的喊道“大... ...师兄?” 只是得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句“呆子,连俺老孙都不认得了吗?”有的只是他所看向的那个少年满是疑惑的看着他。 但是错不了,他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是对他而言太熟悉了,绝对是他“大师兄,我是八戒啊!”。 “八戒?”很熟悉但是记不起来只是念着念着那一声八戒却成了“呆子” “哎,我在的大师兄。”那男子眼角有几分泪光闪过不过只是一瞬,他不想让大师兄看到自己这般儿女情长的样貌。 “师父,弟子愿意陪你一起在踏灵山。”他回来了虽然不记得自己但是至少他回来了,这便足以。 那血月又变成了骄阳,灰暗之色又变成了碧蓝,一切又恢复成了他们初来时的模样。 幻像吗?白羽好似知晓了自己踏进这里时的感觉是为何的了。 那一日起,这白净和尚与羸弱少年之中又多了以为黑壮的男子。 高老庄外,那对兄妹站在庄外看着庄内发生的一切。 “臭兄,原来当年那个最没心没肺的他也有所思念。” 是啊,原来他一直念叨的话语不是空话,而那所思念的不是后人口中所说的那个广寒宫内的嫦娥仙子而是一个不知多少年前便已消散的一位佳人。 也是,人们更愿意相信他历经艰难为的是那个广寒宫中的仙子,而不是那个平凡无奇的山野村姑。 (毕竟那翠兰的相貌在西游记之中只能算的上中庸。) “他的身份他其实并未说完。”夜雨看着那踏出村落的几人缓缓道“他是那高员外之婿,是那高家翠兰之夫,是那云栈洞之主。” “他们离开了,臭兄我们也走把,这里不想看到它幻化破碎的样子”安然拉着夜雨的衣角催促着。 “那,走吧”他留下一声叹息,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踏入这里时,我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匆匆忙忙请法师的家仆与二人一马相撞,或者是那猪头胖子在这里祸害一方亦或者是那手持九尺钉耙的银甲战将坐镇一方而不是一个在田地中勤恳的黑壮男子。 广寒宫。 “玉儿,情字一字真的这般难以书写,这么难以遗忘吗?”女子站在那亭边,看着怀中的兔儿,目光有些呆滞,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怀中的兔子,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只是在四下张望,并未对她的话语有任何回答,她知晓自家主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莫非仙子对当年之事有了几分愧疚?”这声音出现的有几分突兀,只是她对这声音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然的说着“妾身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谈何愧疚?” “哇,好漂亮的姐姐,比家里那狐狸精还要漂亮。”夜羽酝酿好好的气氛被身边的少女打断,夜羽满头黑线。 她转身看向那一对男女,夜羽也见终于到了这西游之中第一美人的容貌。 一袭银白色的罗裙,遮住了那清秀窈窕的身体,那裙摆在清风之下拽动,清雅散发在空气之中,那秀发配上宫鬓更增添了几分典雅,紧缩的秀眉与那秋水般的大眼之上带着几分思愁,多了几分娇柔,更让人觉得怜惜,琼鼻之下,那小巧的嘴巴因为安然的话语而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那围攻的脸颊之上也因此露出来两个浅浅的酒窝。 “舍妹无知,仙子莫怪。”夜羽陪着不是。 “哪里话,小妹妹你也很漂亮,以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仙子打量着二人许久“二位不是此界中人吧,来着广寒之地不只是为了夸赞妾身几句吧。” “哈哈,仙子说笑了,我听闻仙子酿的桂花酿乃是一绝,所以前来品尝一二,只希望仙子不嫌弃。” “受宠若惊。”仙子秀裙一展两盏酒杯,一坛清酒立于眼前石桌之上“公子,请。” 夜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中滋味回味良久“醇香柔和,余香长久,好酒加上佳人相伴更让人增添了几分醉意啊。倒是可惜了”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说道“他又跟随着唐三藏一起前往西天了。” 她听到这番话语,正在倒酒的手顿了一下“是吗!” “可惜了,在下不懂品酒,浪费了仙子的佳酿更浪费了这佳人相伴的酒席,还望仙子赎罪。”。 “公子,说笑了,这酒再好,终究是让人饮的,好酒听到再多,若不亲自品尝终究只是道听途说的空幻。公子已将杯中之酒饮尽谈何浪费,它已尽其命。”仙子将已空的酒杯再次续满了酒。 “多谢仙子好意,可惜不胜酒力。在下带着舍妹先告辞了,日后还会唠扰仙子,还望见谅。”夜羽端起那酒杯一饮而尽,脸色之上增添了几份红润。 “妾身尚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送公子了。”她略带歉意行之一礼,随后抱着那兔子转身向着宫中走去。 “臭兄,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安然不解的开口问道。 “什么关系吗?”看着已经完全消失在眼前的那抹倩影,夜羽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道“或许是两个本不应该有接触的两人因为一个妖猴有了交流。不过无论事实如何世人更愿意相信那英雄戏红颜的故事。” “不懂。”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因为当年的齐天,他还是那北天四将。”夜羽沉默许久缓缓道“不然何来他口中的连累之祸。” “那臭兄我们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浮屠山下。 “阿弥陀佛”江流望着不远处的山石之上道了一声佛号。 八戒出声为白羽解释道“这里曾有一位禅师在此修行,当年我等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算得上师父的一面师。” “许久了未见金蝉。”那山石之上的身影驾青鸾而下,立在三人面前。 随后他看向了白羽“许久未见斗战佛,或许叫你齐天大圣更合适点。” 看着八戒他道“刚鬣,许久未见。”只是这一声问候好像包涵了太多。 “是啊,许久未见了,上一次还是在西行取经路上,转眼间以千余年了。”江流双手合十缓缓的说道。 “你寻到了你心中丢失的佛了吗?” “尚未寻到。”只是江流转身看向白羽二人目光之中满是欣慰,他的佛未寻到,但是他找到了他们。 “江流,陪我踏一次灵山,在那灵山之上见证他们的西行,以及见证你那佛心?” “贫僧...”江流话未说出,便被八戒打断“师父,自可放心去,大师兄有老猪我照看,无须担心。毕竟这番西行若是师父一直陪伴西去,不是太过乏味无趣了。” 江流看向了白羽,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浅言着“你这呆子,好生打算,也罢为师便先西行一步。”这一次西行他才是主角,自己本应该这般的。 八戒赔笑着,没了师父这个西行之路才有趣嘛。 “为师走后,你师兄的修行之事切莫怠慢,好生传授。”留下这最后一句话江流和那乌巢带着白马一路驾云西去。 “千余年了,我们师兄弟已经千余年没见面了,最后一面老猪我都以为仙途之中再无齐天。”看着白羽八戒感叹着。 遥想下界之后第一次见面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稀里糊涂的成了同门。 白羽看着八戒许久开口道“我曾经是个怎样的人?” “过去的你是个怎样的人还重要吗,现在的你回不到过去,过去的那个他回不来。你是你,他是他,只是在你的身上包含着对他的那抹思念罢了。”缓缓一叹“你所丢失的一切终究能够寻回只是那也只是寻回,我希望到那最后你依旧是你依旧是白羽而不是那齐天。”随后八戒有几分自嘲的笑了起来,自己都放不下的竟然开口奉劝那个猴子放下。 “我是你师弟过去是,现在是以后还是,那些事情莫要多想,这西行之路还很长... ...” 只是八戒说了许久,白羽沉默了许久缓缓的开口道“我,曾经亦或者那个你们口中的他是个怎样的人?” 八戒没有再言语。 曾经的猴子是个怎样的人,他不好评价,大闹天宫,弃道从释,大义灭亲?但是曾经的他无论怎样他都是自己的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