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同人文之霸王别姬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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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筱春顺着门框这么一出溜,半拉身子就彻底靠在了上面,屁股墩在了门槛儿上,颠的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这是!”
杨九郎听见门嘎吱吱的打开,刚想说“不用担心都赶走了”,就看见一个病美人没撑住滑到了地上,脸色苍白,平日里擦着口脂的嘴唇也是干裂的。他吓了一跳,两天不见怎么成这副模样了,坐在一边的孟鹤堂也揪着心,但是还没从之前的事情里缓过劲来,软着腿站不起来,只能一味的攥着涵儿的袖子,手心里都微微透汗。
“张…那个…怎么了?还能走吗?”杨九郎甩了枪,直接冲了过去,没两阶的台阶倒让这个腿长的军官差点拌栽在廊子上,“我…我能扶着你进去吗?”
说到底谁也没想到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这个样子,杨九郎蹲在张筱春面前,急得直冒汗,话也说不明白了。但是更多的是窘迫,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位,严格的家教和军规让他也不敢轻易抬手搀扶。
“……”张筱春无力的坐在地上,头微微后仰倚着门口想要借上一点力,柔柔的抬手指了指嗓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杨九郎一下就明白了,梨园行里的腌臜东西不少,只是都在暗处不被人扬出来,饮食药膳上稍不留神,轻的哑了嗓子,重的丢了性命的也大有人在。
“别担心,我给你治!一定能治好!”杨九郎拿出口袋里常揣着的手帕,给张筱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尾指不经意间碰到皮肤的时候,他发现这个人不仅坏了嗓子,身上还发着高热。“张…你要是自己走不了,我能抱你去床上躺着吗?你发烧了。”
杨九郎觉得自己在他面前那股子冷酷劲儿荡然无存,也忍不下心这么对他。
张筱春半眯着眼睛,盯着杨九郎看了得有五分钟,就在快要把他看毛了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任由自己挂在杨九郎身上。
而杨九郎还是怕冒犯了张晓春,进去里间屋抱出一床被子,裹在他身上,只露出烧的泛红的小脸儿,一把抱上了床。
但是这套动作在张筱春眼里,却变了味道,只道他嫌自己是下九流的戏子,不愿意有任何接触,约是病里,情绪脆得很,簌簌的又落下泪来。
“别哭啊,还受什么委屈了,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就是了,别哭啊……这……”从军久了杨九郎,这么多年了,只见过流血,没见过流泪,看见张筱春吧嗒吧嗒掉眼泪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慌的又想去院子里问孟鹤堂,又不敢放他一个人在屋里,只能攥块干净手巾给他沾眼泪儿,轻了怕擦不净,重了怕把这张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儿擦破了皮儿,手忙脚乱的。
这要是被他那些个属下看见,一定觉得他们的长官像个傻子,连个人都哄不好。
“杨…”孟鹤堂坐在院子里缓了好一阵子,才把心里那些委屈咽了下去,扶着涵儿的手进了屋。“那个,要不……我来吧?”
虽然两家订了亲,但是孟鹤堂是个脸皮薄的,又没那个姓周的在身边,也不知道该称呼杨九郎什么。
杨九郎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孟鹤堂站在身后,也看出了他不好意思的地方,“叫什么都行,早晚一家人,我已经通知九良过来,应该马上就到。你先给我说说筱春这是怎么了。”
杨九郎见张筱春并没有反感自己对他的称呼,心里也松了口气,亲自端了盆凉水,给他冰额头,一边忙活着,一边听孟鹤堂说这个事儿。
孟鹤堂说话轻,又顾及着筱春昏昏沉沉的,声音就更小了,躺着的人像是听催眠曲一样闭了眼睛,虽不安稳,但也是杨九郎哄不了的。
说了得有小半个时辰,事儿才将将打住,涵儿中间倒了两杯茶递给孟鹤堂,
“……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煎的药吃了两副也不起作用,反而更严重了,筱春对外只说是着了风寒,不碍事,将养几天就好。没成想今天早上都坐不起来了……”
周九良早就站在门口听着自家那位讲事情,怕扰了两人说正经事儿没进屋,听到后头孟鹤堂的声音越发带了哭腔,着实的忍不住了,抬脚迈了进去,把人搂在怀里顺背安慰着。
“哥,我都听见了。你打算怎么办?”虽说是九良是个商人,但也是出身杨府,身上的气派不输杨九郎。
“京城,还没有人能把杨家踩在脚下!”
杨九郎听着孟鹤堂的话,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本来想撂了里屋的帘子坐到外屋去说,但架不住张筱春睡迷糊以后拽住了杨九郎的一只袖子,怎么扽也扽不开,杨九郎只得坐在床沿上,由着他去了。
白手巾往脸盆里一摔,溅起的水花沾湿了案上的宣纸,画了一半的墨梅被水晕开,那一抹子黑色,像极了快要倒霉的那个人家。
“听说李家老爷子的商路和你粘连?”杨九郎眸子一沉,虽说是刚回京城,但是京城的各行各业他早就摸得门儿清了,“停了。”
“好。”周九良嘴角微微勾起,还是那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窝在他怀里的孟鹤堂却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气。
“杨…公子,”孟鹤堂看着杨九郎对待筱春的态度,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的一丝丝情感,谨慎的想要问一问,毕竟他和筱春两个人好到无以复加,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稳落,得给他这个傻弟弟把把关,“您对筱春可是……”
“不用那么生疏,叫名字就行。说到筱春,我的确对他有些许意思,嗯…别误会,是…是九良对你的那种……但是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总归…”
周九良咂么着茶,含笑看着他这个哥哥,明明在军队了下命令怎么都顺口的人,现在到不会说话了。
“所以你天天来戏园子看他的戏?”孟鹤堂听到杨九郎是认真想娶筱春,也放下心来,他实在怕刚送走一个李公子,又来一个衣冠禽兽作践他。他拿起周九良的茶杯,也不嫌弃,抿了一口,不小心沾在嘴角的茶叶被九良自然而然的拂去。
“诶诶诶!秀恩爱出去秀啊!兄弟我还没着落呢!”杨九郎坐在床沿上,也不敢挪窝,怕碰醒了好不如才睡安稳的人,只能晃着腿,一点都没有“京城布防官”的作派。
“其实筱春早就注意到你了,”孟鹤堂脸皮薄,被杨九郎这么一说,耳尖都羞红了,不再坐在周九良面前闹,整了整领子,“他……他只是不好意思罢了。”
孟鹤堂起身开了个百宝匣端出来,里面全是杨九郎扔到台上的赏物,扇坠玉佩扳指……他也不哪儿打听到张筱春喜欢玉器,送的一概如此。
杨九郎没想到张筱春和自己只楼上楼下看了几天,便有如此心思,虽心里欢喜,但终归得两人自己说开了揉碎了才行。
“等他醒了,我好好跟他说,”杨九郎掖了掖张筱春的被角,“嗓子呢,能治便治,治不好,索性就不受那委屈了!刚刚也和班主说了,你们不在这儿唱了。”
杨九郎这么一说,吓得孟鹤堂一颤,若是没地儿唱戏,那……他似乎忘了杨府可以养着他了……
“得,怪我了。”杨九郎一拍脑门儿,知道了孟鹤堂和张筱春都不是那种指着夫家过活的人,“我再给你们找,找不着我给你们搭一个!反正……九良有的是银子!”
一个权,一个钱,京城最大的两个大头都在杨家了。
杨九郎第一次觉得“滥用职权”是这么爽快。
用过了晚饭,孟鹤堂跟着周九良去了杨府见过老家儿。杨府没那么多规矩,孟鹤堂也乐得清闲,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就好,说话做事全都是九良来。杨老爷子和夫人看着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也觉得两人般配,马上就定了日子成亲。杨夫人拉着孟鹤堂的手,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疼,弄得孟鹤堂又感动又不好意思,悄悄的瞅着周九良的脸,笑得腼腆。
“以后九良要是欺负你了,跟娘说,娘替你打他!”杨夫人知道孟鹤堂喜欢喝毛尖,包了好些让小丫头拿着送过去。
“夫……夫人…多谢夫人。”孟鹤堂暗瞪了周九良一眼,怪他只在一边笑着看戏,不帮自己。
“红包都拿了,还不改口?老头子,你的红包可包小了!”
孟鹤堂被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茶叶包底下压着一个红包,刚刚自己没注意,一把都接了过来。
“娘……”孟鹤堂羞得脸红,快要把脸埋在领子里,软软的叫了一声,便羞得不敢再看九良。
“哎!乖孩子!行了,天儿也晚了,你身子骨弱,得多歇着。今儿是住下……还是回园子去?”杨夫人心里明白,脸上也不拘着,笑盈盈的看着孟鹤堂。
“我送堂堂回去,他朋友病了,放心不下的。”
周九良撂下茶杯,及时为他解了围。
“可是那位张老板?九郎已经和我说了。李家现在也太无法无天了!”杨老爷子穿着军靴把青石板跺得铛铛响。“九良,你去后头拿些好药材送过去,问问大夫能不能吃,虽是补药,但也不是闹着玩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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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头还眩吗?”杨九郎待在戏园子的后院,从白天守到晚上,愣是一口水没喝。
问题是他也够不着,茶杯在外屋,张筱春拽着他的袖子在里屋,总不能为了口水,把衣服脱了吧?这……像话吗?
刚刚退烧,脸上的汗都被杨九郎细心的擦去了,但是睁眼还是略略的显得费劲,办眯着眼睛缓了好一阵儿,张筱春才看清楚眼前这个人。
两边剃青皮的头发只有中间松松垮垮的,额头上一层细细的薄汗,嘴唇干裂,只有那一双不大的眼睛关切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攥着一条手巾。
张筱春摇摇头,嗓子坏了的他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摇头不算点头算。看见杨九郎放下心的叹了一口气,又舔了舔嘴唇想要缓解一下干裂,他抬手大胆又羞涩的点在他的嘴唇上,想要阻止他越舔越干裂,但也只是轻轻一下便收了手,这时他才发现面前人的口渴全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懊悔的别过头,不敢看他。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你等着我啊,我给你叫大夫去!”杨九郎看着张筱春往旁边别头,又皱了皱眉,估摸着是那一剂哑药还没过劲儿,忙不迭的冲着院子喊人。
“嗯……”张筱春看杨九郎会错了意,又怕惊了前院的人,忙捂了他的嘴,冰凉的手覆在杨九郎脸上,吓得九郎瞪圆了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张筱春。
而另一边,张筱春马上抽了手,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过于冒犯了。
但是杨九郎的关注点却不在于此,“手怎么这么凉?初夏的天已经不凉了,来,我给你捂着。”杨九郎的手掌大,手指也长,刚刚好可以把张筱春的手包在里面,又哈了两口热气,小心翼翼的捧着,“以后得让大夫好好给你调养调养。”
以后,他说以后……
张筱春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个军爷竟然跟自己说……“以后”……
“你别介意,我军队待惯了,不太会说话。但是我是真心的,从你唱霸王别姬那天,我就……”杨九郎还真是不怎么会说情话,黏黏糊糊的说不明白,但是张筱春躺着,就这么抬头看着他,看着他说话的时候,自己盯着自己手的眼睛,他都听懂了。
张筱春挣扎着要起来,这一动,可吓坏了杨九郎,“你身子不好别动,我知道我说话唐突了,有冒犯的地方你…你打我,你打我都行,好好躺着。”
张筱春笑着摇摇头,反手拉住杨九郎的手,指了指书案,示意他想要过去。
杨九郎先是确定了一下他刚刚起身的动作没有抻到腰,这才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拖着他的腰把他扶起来,张筱春咬了下唇,像是下了某些决定一样,抬手环在了杨九郎的脖子上,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幸福突然降临的杨九郎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抱起了他,往书桌走,热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杨九郎觉得他真的要把这个人娶回家!
张云雷
张筱春还是坐在杨九郎怀里,只是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三个字,又扭头冲杨九郎眨眨眼。
“我知道。”杨九郎没有任何疑问,这个事情他早就从九良那里听来了,只是张云雷不说,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你知道?”张云雷又在纸上写了些字,笔画比之前潦草许多,像是闲聊一样。
“九良告诉我的。在你刚刚睡着的时候,九良和孟鹤堂也和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情,还有你嗓子的事情。”
杨九郎说道哑药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颤了一下,胳膊不禁收紧,“李家的人已经收到了警告,你别怕,如果还有后续,等着他们的一定是一桩灭门惨案。”杨九郎平淡的说出这样狠辣的话,张云雷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才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作为京城布防官,他有他的手腕、规矩、狠辣和果毅,但是待人处事又十分规矩仗义。他待在京城唱戏将近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他第一次看到了北京人特有的局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嗓子我肯定给你好好治,草药不管用我去给你请西洋大夫,总能说出话的,等你好了,你若喜欢就接着唱去,我跟班主说了,你以后都不用在这儿受委屈了,我给你找比这里更好的戏园子,你要是看不上,我就给你搭一个。要是…要是不能唱了,我就养着你,左不过是杨家的夫人,谁还能说些什么!”
杨九郎一个人说得起劲儿,忘了两个人才认识不到一天,人家也没答应说要嫁过去。
“弗弗弗……”张云雷嗓子出不来声儿,笑得只能用鼻子抽气,肩膀颤了还没止住笑呢。
“你笑什么?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
杨九郎一脸歉意的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张云雷,而怀里的人则抖着手腕沾墨写着字。
“你要娶我?为什么不能是我娶你呢?”
张云雷原本也只是调皮一下,想看看杨九郎怎么回答,他心里对杨九郎的情意全然知晓,只是觉得得再等些日子……再等些日子……
“你娶……”杨九郎看着那行小字儿无语得只剩下气音儿了,“也行!”咬了咬牙,答应了,“你…你娶也行,只要咱俩在一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左不过我回去把聘礼单子重写成嫁妆单子。”杨九郎琢磨着若是换成嫁妆单子,那红纸是不是得用描金花的,他很不喜欢上面的画工,想再问问张云雷能不能只用洒金的。
“弗弗弗…弗……”张云雷笑得都快断气儿,拿手摁着已经酸软的肚子。
“这么高兴?那我可等着你的聘礼了。云…云雷,那个嫁妆单子能只用洒金的吗?描花的画工实在不好……”杨九郎委委屈屈的还在纠结宣纸的事情。
“还是你娶吧…你高兴用什么就用什么,还有,你可以叫我磊磊,是儿时的小字。”
几句话不到,两个人都要把亲事定下来了,进展速度是杨九郎和张云雷在之前想象不到的。
“光聊天了,这都几点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生歇着。”杨九郎端着茶杯慢慢给张云雷喂进半杯茶水润嗓子,自己则就着那半杯一仰脖喝了,张云雷看着他不在意的样子痴痴的笑了笑,又红了脸。
“嗯…嗯嗯……”张云雷指了指床,又指了指杨九郎,好像再说自己过不去,要他抱着。
“自然抱你过去,小祖宗!”杨九郎惦记了多日,突然两人都表明了心意,自然是捧在手心里疼。
“少爷,老爷请您回去清点聘礼。”杨九郎的副官轻轻叩了两下门,轻声喊了一句杨九郎,张云雷歪头从床头的窗户往外看,会意是得了杨九郎的命令不能吵到自个儿。
心里暖暖的。
又听见副官说的是聘礼,以为是堂堂的,需要他这个大少爷做主,但又想到若是孟鹤堂的,定不会在他面前说上什么,一时间羞红了脸。
而杨九郎也不应,面不改色的给张云雷褪了外面的褂子,便塞进了被窝,掖好被角道了一句“好梦,明天定会来看你。”便一个吻落在他额头上,隔着发丝痒痒的。
看着张云雷闭眼睡熟了,才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自己摸着黑往出走。
“出什么事了?”杨九郎掩紧门,拽着副官下到了台阶底下,才开口问道。
“李府的人已经察觉到咱们的动作了。”副官的声音冷清清的,一点感情都不带。
杨九郎则从他第一句“聘礼”的时候,就察觉到异样,周九良的聘礼早就打了封条了,而自己这里,父母知道的也不多,不会早早预备这些。
“九良……算了,察觉到就察觉到吧,本来也是为的警醒一下他们,最近多注意一点。走吧。”
杨九郎背过手走在前面,副官低头让了一步跟在右后方,但是他们没有看见,一双眸子反着月光,亮闪闪的在屋顶上,如果仔细看,能看出来,一个人趴在张云雷屋子顶的瓦上。
注:专栏头图来源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