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一】——希望明天好天气

一、

最早看到乙一是在高中的书店里，当时随意挑了一本《寂寞的频率》小说集。后来才知道，这被叫做“白乙一”。我未曾去看过“黑乙一”，我对日本的文学作品并不太感兴趣，看过的日本小说极少。

当时看完其实对这本书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只对封面上的“希望明天好天气”记忆很深。直到前段时间，也是因为有首歌当中出现了类似的歌词，才想起来这篇小说。

去查了才发现，原本的名字叫做《未来预报》。

小说很短，我、古寺、清水。我觉得我时常能理解作者描写古寺“预言未来”的能力。

当我看见未来的时候，就像走夜路时突然看见两旁一晃而过的招牌。

经常的，有一些画面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具象的，没有声音和味道的画面，极端的一瞬。有些成真了，有些淡去了。我无意把这种现象形容得如何魔幻，但我相信当年乙一在写这部作品之前，也应当经历着我最近常常感受的“奇妙”。

我慢慢总结出了一个规律，一般我脑中闪过的画面，如果我即刻再反复去回忆，或者同朋友详细地讲述，那么大多没有能够成真地。而恰恰是那些不经意忽略的场景，往往能够在现实中看见。

我说不出这中间有什么道理可言，而我亦不能左右这些画面何时出现、出现时带着何种内容，就只当作是我活在人世间被馈赠的小小插曲。

二、

清水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像是一只冷冷的猫，看不出喜怒哀乐，但她即在那里。我不知她经历了怎样的斗争，在离世之前说出：

可是最近我明白了，我不用悲伤，因为我只能这样生活。所以，不要焦急，因为根本没有必要拿自己的人生和别人比较。

清水的结局，不免让人唏嘘。但我也是今日才真正理解人们所说的“白乙一”是怎样的温柔。

先不谈我此时此刻重读，书里主人公情绪起伏处处与我呼应。单单是主人公与清水二人的关系，便让我觉得世上唯乙一能与我同在。

乙一笔下的世界，终究是被边缘化的、小众的。我不知是他天赋异禀，还是年少老成，思想飞得无限远，触及到了每一个孤独的读者。虽然刻画着孤独，但读下来总有种看自己所写日记的感觉。可能这才是他带给读者的“温柔”吧。

我第一遍读这篇小说的时候，没留下印象，一是因为当时未曾有如此频繁的“画面”闪过脑袋，二是当时对他人的爱恋浅薄了许多。（我深知自己永远会否定曾经的自己，那明日之我，也终将会觉得今日之稚嫩。）

三、

这个月，我自己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眼下衣食皆足，想得便更远了。

想得远而不能落地，心理建设就渐渐崩塌。我说不上来我所感受到的压力有多少是来源于工作、爱情本身，而有多少是来源于我的“自由发挥”。

上面引了清水所说的话，那句话前前后后我反复看了许久，而巧的是，周边绝大多数朋友也在劝我不要着急。

从很小开始，我一直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自我觉得，无非是七八成的努力，倒也能马马虎虎地完成颇多任务。但我也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十成的精力全都放到一件事情上，会是什么样的。边际效应或许会很明显。我总想做得更好一点，也许这样的心态即非健康。

后来我去查了下资料，乙一写这部小说的时候，大致也是我现在的岁数。或许我们在类似的年纪，都在担忧类似的事情。

他比我聪慧些，早已意识出这些问题，给出了他当时的见地。而我作为后来者，也许比他更幸运些吧。

我想即使我悟到了这么一层，也很难不去着急、慢下来。一切从长计议，未来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四、

上周，梦见同喜欢的女孩子一起坐地铁，只是坐着地铁，聊着天。像是一颗遥远的星星，轻轻地落在我的身旁。

醒来时我思忖了许久，决定不把这个梦告诉任何人——我与朋友详细聊过的梦，鲜有能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