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中古战锤小说个人翻译《吸血鬼战争-冯卡斯坦因传》第二卷 序章

2020-10-10 20:17 作者:Itoan  | 我要投稿

非常压抑的一篇,因为本篇也断翻了好几天


原文来自Black Library 作者:Steven Savile

原文内容及图片版权全部为GameWorkshop所有

个人翻译,仅供学习交流,请勿用于商业用途

翻译校对都是我自己。。。

文笔不好,水平一般,错误百出,机翻严重。有条件的可以去Black Library看原文,英文原版更为精彩,个人水平辣鸡不够信达雅,欢迎指正。


前言

这是一个黑暗的时代,一个血腥的时代,一个属于恶魔与巫术的时代。这是一个充斥着战争与死亡的时代,终焉之时即将到来。在这充满着怒焰与磨难的时代中,这同样也是一个涌现着无数伟大英雄与勇气的时代。

帝国伫立在旧世界大陆的中心,这也是人类世界中规模最大,最强大的国度。它已他那杰出的工程师,巫师,商人和士兵闻名于世。这是一块拥有着壮阔的群峰,浩瀚的河流,阴晦的森林和伟大城市的土地。卡尔·弗兰兹皇帝在阿尔道夫的皇座上统治着这片土地。他是这个国家的奠基人西格玛的神圣后裔,同时他也是神圣战锤的拥有者。

但是,这并不是一个文明开化的时代。从巴托尼亚的骑士宫殿到遥远北方基斯里夫的冰封之地,到处都是战争的轰鸣声。在高耸的世界边缘山脉的阴影中,绿皮部落蠢蠢欲动,准备着下一次的袭击。土匪与盗贼在边境亲王的领土上肆意活动。有传言说,半人半鼠的怪物,斯卡文鼠人正在从下水道与沼泽中蜂拥而出。在北部的荒原上,混沌的威胁从未散去。黑暗诸神麾下的野兽人与混沌恶魔跃跃欲试。随着战争的逼近,帝国从未像如今一般需要英雄的降临。


地图


序章


这是如此的绝望。

 

卡拉德·风暴守卫知道战斗的形势已经不可逆转。尽管如此,年轻的矮人王子还是和他的父亲并肩站在一起,配合着凯勒斯的斧头劈穿了围攻格伦堡城墙的死敌。卡拉克·萨德拉的矮人们决定与人类一起对吸血鬼伯爵进行最后的抵抗。

人行道被雨水所浸湿。

 

卡拉德举起他的巨大战斧狠狠地砍在一个眼睛上充满着蛆虫的女人的笑脸上。斧片把她的头颅撕成两半。但那女人继续挣扎着,伸出手拼命地想抓住他的脸。在她的攻击下,他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一步,把斧头从她的头颅中挣开。他咕哝着,又给了她致命的一击。那个死去的女人踉踉跄跄地从墙上摔下来,毫无生气。

他用指节把眼睛里的雨水挤出。

死者没有流出血液,也没有发出尖叫声。他们的沉默比战场上的任何声音都要恐怖。他们无情地向前冲去,斧头砍断了脊椎,撕裂了肩膀和头骨。即使头被斩首滚向一边,四肢被砍断,但他们依然蹒跚而行,步履沉重地向前冲去。

 

“葛林姆尼尔 !”卡拉德吼道,从城墙上踢开那个女人的头颅。当死者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近时,他的战斗号召在队伍中回荡。‘葛林姆尼尔的勇气’这是他们面对死亡时所拥有的一切。这就是他们所需要的一切。葛林姆尼尔给了他们力量,而群山的倔强给了他们勇气。有了力量和勇气,再加上他们身边白发苍苍的国王,他们就是群山中的磐石,他们可以抵挡一切。

卡拉斯·铁手身上有一种伟大的气质。那不仅仅是英勇和技巧,他代表着他们钢铁的意志。他就是那座大山,不知疲倦,不可征服。

然而,一股寒意正慢慢地侵蚀着卡拉德·风暴守卫的内心。

 

只有在死亡时,它们才会从嘴中发出呻吟声。但那不是真正的声音,它们也不是属于战场的声音,那是令人畏惧的耳语。它们不是人类,它们也没有生命,它们属于正在聚集的风暴。而他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不论守军战斗的多么艰苦,杀了多少人,这都是一场必然失败的战斗。无穷无尽的不死军团,它们的嗜血欲望无法抑制。

尸体在护城河中慢慢漂浮出水面,它们的身体膨胀起来,面庞被以它们为食的水蛭剥去。

 

卡拉德盯着潮水般涌来的尸体,它们抽搐着、扭动着,就像四肢松弛的木偶被粗暴地起舞。有几个爬上了土堤的另一边,而更多的尸体跟在它们身后——这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死亡之浪从黑水下面浮出。

徒劳无益的战斗使他深受打击。这一切毫无意义,死亡只会扩充敌人的队伍。日出之前,卡拉克·萨德拉的子孙们将会在祖先大厅内聚餐。

 

卡拉德拔出他的护卫剑,对准一具蹒跚进入眼帘的单臂尸体,尸体下颚松弛地耷拉在皮肤和肌肉已经腐烂的地方。卡拉德凶狠地向前挥出致命的一击,把那个可怜虫的脑袋砍得一干二净。战斗异常激烈,尽管矮人们技艺高超,但疲倦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失败不可避免。

从卡拉德的身后传来一声警告声,一大锅燃烧着的石脑油从城墙的上方倾泻而下,淹没在死者的队列中。火苗猛烈地燃烧着,而倾盆大雨只是加剧了燃烧的程度。

燃烧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卡拉斯用他的斧头挥出了一个残忍的弧线,葛林姆尼尔的符文切进了一个死人的内脏中。那一击把那人的胸腔打碎。他的肠子像一圈圈光滑的灰色绳索一样在他的手中散开。死者抬起头来,一种困惑的表情冻结在他的脸上,卡拉斯把那东西从痛苦中解救了出来。

卡拉德走过去站在他的父亲身边。

“没有比死在这里更好的地方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到。

“是的,小伙子。而滚热的啤酒与床上的温暖女人是第二好的地方。当然,我并不是在抱怨。”


三个踉踉跄跄的尸体同时向他们扑来,卡拉德把一只从墙道上撞了下来,又用凶猛的一拳把另一只的胸骨劈开。当他父亲杀死第三个怪物时,他咧嘴一笑。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的一个亲人掉到下面的死者中,被拖到尸潮中。他们野蛮地剥开了骨头上的肉体,那个矮人的尖叫声很快就淹没在尸潮中。

他的死激怒了卡拉德,一股顽强的力量充斥在他的血液中。但绝望的窒息也包围着他,黑暗像铁拳一般握住了他们的内心,挤压着他们的希望。在下面的田野上,又有一个矮人掉了下来。卡拉德僵直在那里,看着这些生物撕扯着他同伴的喉咙。恶魔们急切地啃食着他们的血肉,却被他们的鲜血所噎住。

 

卡拉德吐了口口水,用手抓住那根粗壮的斧柄,把斧头插在两脚之间。恐惧包围着这位卡拉克·萨德拉最后的子嗣,他知道他的死不会带来安息。无论他在格伦堡的城墙上赢得什么荣誉,都将被冯·卡斯坦因的木偶们从他的骨头上剥夺。死在这里没有任何荣誉可言。

雨大了起来,雨水把卡拉德的头发压在头皮上,从他盔甲的缝隙间流下。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没有一个说书人会记述战场上的真实情况。他们只会叙述荣誉的英雄故事,但在这个故事中,他们不会谈论战场上的泥水与血液以及战场上的恐怖。

他转向他的父亲,希望从老国王那里获得勇气,但是卡拉斯在雨中瑟瑟发抖,他苍老的眼睛里带着失败的呆滞。他从他那里得不到任何安慰,这座巨山正在坍塌。他站在他的山脚下,目睹岩石的破裂与倒塌,在山峰曾经挺立的地方只剩下了碎石。卡拉德看到了一个传说的消亡。

卡拉德望着田野,无数的死者在成堆的尸骨中漫无目的地移动,等着被卷入战斗。在他们的后面是康拉德·冯·卡斯坦因和他的死灵法师们的黑色帐篷。他们才是死者背后真正的力量,傀儡的主人。那些尸体只不过是木偶,而死灵法师才是名副其实的怪物。他们抛弃了人类的一切痕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了黑魔法。

卡拉德看到又有五个恶魔爬上城堡的城墙,爬上了走道。

这些尸体是会把他送到先祖祖祠的恶魔吗?

 

“他们需要你。”卡拉斯喊道,“带着女人和孩子们离开这里。要塞即将陷落,城市也会随之陷落。没有希望了,小伙子。带他们回到灰色山脉中,我们就指望你了。”

卡拉德没有动。他不能把父亲遗弃在城墙上;这无异于谋杀。

“走!”卡拉斯国王命令道,他挥舞着他的战斧,挥出一条野蛮的弧线砍向第一个僵尸的脸庞,这一击使那个怪物跪倒在地。卡拉斯在它的胸膛上踢了一脚,拔出斧头。那怪物向旁边倒去,从走道上掉了下来。

凯拉斯冒着失去平衡的风险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卡拉德的胸甲,使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但卡拉德仍然没有移动。

“我不仅仅是你的父亲,我还是你的国王,孩子。他们比我更需要你。以我的胡子发誓,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你赢不了的……靠你自己是赢不了的。”

“我们失败了,孩子。我将在日出时和你祖父共进晚餐,和你的曾祖父交换勇敢的故事,吹嘘我的儿子拯救了数百条生命。现在去吧,小伙子,把人类带出去。让我为你感到骄傲吧,孩子。记住,死亡是光荣的,我会在另一边等你。”

说完,卡拉斯带着复仇的怒火投入到战场中。他的第一拳打碎了一个僵尸的头骨,第二拳扯碎了一根长满坏疽的手臂。

这将是卡拉克·萨德拉国王卡拉斯最后一次光荣地站在格伦堡的城墙上。

 

更多的死者从护城河中冒了出来。这是一个可怕的场景:怪物在堤岸上无情地移动,河水紧贴着它们的皮肤。一桶桶的石脑油在黑暗的水面上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在水面上沸腾,把尸体团团围住。当他们被烧成灰烬和骨头的时候,他们依然沉默不语。

数百只老鼠从炽热的水面上逃离,这些啮齿动物带着吞噬它们的火焰飞奔向干燥的陆地上。

卡拉德不情愿地转过身来,带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斜坡离开城墙。


城市被雨水所浸湿,他在一阵妇女和孩子的尖叫声中停了下来。 

卡拉德的心狂跳着,疯狂地四处寻找着尖叫声的来源。他花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但当他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个惊恐的女人踉踉跄跄地走出西格玛神庙。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她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格伦堡的一位死者的骷髅从神庙里冒了出来,灰尘和蜘蛛网粘在骨头上。卡拉德过了一会才明白了情况:他们死去的亲人正从泥土和冰冷的地窖里爬出,向他们扑来。整个城市的死者都在骚动。在墓地和坟墓里,亲人们正从死亡的面纱中归来,给那些活下来的人带来死亡。失去亲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被迫烧死或砍断他们……很少有人能安然度过这种恐惧。

死灵法师们把他们的人力浪费在对城墙无用的攻击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城墙上。而他们真正的重点是城里找到的他们所需要的死人上。

形势变得更加恶劣起来,但是卡拉德没有一丝恐惧,他向她喊道,“来我这里!”然后在头顶上挥舞着他的战斧。

他会让他父亲的牺牲变得有意义,在这之后,当格伦堡的妇女们和孩子们安全后,他会为卡拉格·萨德拉国王复仇。

 

惊恐的女人看见了卡拉德,拖着裙子向他跑去,挣扎着穿过泥泞。卡拉德走到女人和骷髅之间,一拳打在骷髅头上。金属撞击在骨头上的声音和随后骨头断裂的碎裂声随之传来。这一击击碎了恶魔头部的右侧,使它的下颚松弛地下垂,断掉的牙齿如墓碑一般。卡拉德又对着骷髅的头部猛击了一拳,他的护手刺穿了骷髅的整个左脑。但这并没有减缓骷髅的步伐。

曼娜斯里布和莫尔斯里布这两个孪生月亮低垂在天空中,战士们被困在一个奇怪的场景中。这里既不是夜之心的黑暗,也不是白昼的第一缕光芒。月亮暗淡的光线融合在一起,在这可怕的场景中投下了白皙的阴影。

“里面还有吗?”卡拉德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眼睛因恐惧大大地睁开。

 

卡拉德走进西格马神庙中,希望能找到更多因战争而来的难民。相反,迎接他的是各种腐烂和残缺的骸骨,它们试图从神庙大门穿过,外面的战斗依然在激烈地进行。他迅速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我是说活着的人,女人。不是怪物!”他靠在门上苦涩地喊道。

“在大厅里。”她说到。

当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时,对她的救助所带来的解脱已经开始转变为对恐惧的颤抖。她现在依然没有脱离危险。

卡拉德哼了一声。

“好把。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

“格雷琴。”

“好了,格雷琴。拿一壶石脑油过来,还有火把。

“可是……可是……”她结结巴巴地说到,她明白他的意思,从她疯狂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她的想法:这个矮人比里面的怪物还要恐怖,他居然要烧掉西格玛神庙。

“走啊!”

片刻之后,死者扑向门口,从门里传来骷髅的骨折、碎裂声。巨门被弯曲着,卡拉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死者顶了回去。

“走!”他刺耳地喊道,肩膀重重地贴在大门上,把死者强行打开的门缝压了回去。

女人二话不说就朝着存放着石脑油的地方跑去。

 

卡拉德扭动着身子,用后背撑住了那扇巨大的木门,然后用脚踩进泥泞中。他可以看到他城墙上的父亲,白发苍苍的国王正在与敌人战斗。他的战斧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如不朽的葛林姆尼尔化身一般。


卡拉斯的牺牲为卡拉德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让他带领格伦堡的女人们和孩子们到达安全的地方。他不会失败,他欠老矮人太多了。

死者敲打着庙门,渴望着自由。

 

格雷琴带着三个人回来了。当他们四人开始用石脑油浇向神庙的外围时,卡拉德挡住了死者。他们没有一丝迟疑,把燃烧的火把扔向石脑油,他向后退了几步。

大火烧毁了神庙的正面,烧穿了木门。在尖叫声和钢铁撞击骨头的碰撞声中,火焰蔓延开来。神庙充满着烟雾和火焰,不到一分钟神庙就被大火所烧毁。火焰的热量把卡拉德逼退了回来,以至于死者从神庙里逃了出来。

但他们遭到剑刃、战斧和长矛的攻击,被一小撮守卫者无情地驱赶到火焰中。但卡拉德连片刻的放松都不能享受——战斗远未结束。他的额头上沾满了烟灰,呼吸急促,火焰灼伤了他的肺部。然而,在他心中他明白最糟糕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卡拉德抓住那个女人,在火焰的燃烧声中喊道:“我们必须让每个人都离开这里!这座城市即将陷落!”

格雷琴哑口无言地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朝礼堂走去。火焰从神庙蔓延开来,舔舐着周围的围墙,并在屋顶上形成弧线,点燃了兵营和马厩。这场雨还不够大,还不能浇灭火焰。没过多久,马厩的稻草屋顶燃起了大火,木墙也在酷热下坍塌。受惊的马匹踢开马厩,不顾一切地冲进泥泞的街道中。血液的气息加上死者燃烧的肉体吓到了它们。

 

死者从火焰中爬出,穿过墙壁,蹒跚地向前走着。他们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伸出手来,尽管火焰吞噬了他们的肉体。

但他们还是来了,死者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

马匹四处逃窜,大火蔓延开来,吞噬着木房,仿佛墙壁是用稻草所构成。

 

卡拉德拖着格雷琴向要塞中央走去,他穿过试图控制住受惊野兽的马夫。火焰沿着屋顶蔓延开来。无论守军有多么勇敢多么努力,几个小时后格伦堡就会不复存在。他们点燃的火焰会保证这一点。

死者没有摧毁这座城市,反而是生者毁灭了这座城市。

通往礼拜堂的道路没有一条是通顺的,不过有一排摇摇欲坠的建筑物似乎可以充当临时的防火墙。卡拉德向那排房子跑去,但那里的茅屋在高温下坍塌,像火绒一样被点燃。卡拉德被赶到街道中心,就在几分钟前,他面前那堆噼啪作响的木头还是一家面包店。

卡拉德吞下了一大口灼热的空气,钻进一家倒塌的药店中,几只试管爆裂开来。格雷琴跟在他身后,她的孩子静静地躺在她怀里。

后门的过梁在重压下坍塌,碎石填满了出口。卡拉德死死盯着障碍物,举起它把它扔在废墟中。在他们身后,天花板上的搁栅呻吟着。卡拉德把战斧砸进碎片中,把它拔了出来。在他们头顶上,托梁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高温将其撕裂。过了一会,天花板塌了下来,把他们困在燃烧的房间里。卡拉德咒骂着,从堵住后门的碎片中挖出一条路来。他没有时间思考,在凿穿废墟之前,浓密的黑烟就会使他们窒息。他一遍又一遍地把战斧锋利的刀锋砸向那堆杂乱的瓦砾中。当月光和火光开始从瓦砾中穿过时,他朝交叉的木梁上踢了一脚。浓烟刺痛着他的眼睛。

 

“捂住孩子的嘴趴下来,女人。”

浓密的烟雾使人无法判断出她是否这样做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向木栅栏冲了过去。他冲破瓦砾被甩在了街上。

随着屋顶的倒塌,格雷琴咳嗽着、干呕着爬出了燃烧的房子。她把孩子抱在怀里,挣扎着吞下新鲜的空气。火焰在他们周围噼啪作响,在药房里,装满着化学药品的橱柜在高温下膨胀破碎,发出一系列猛烈的爆炸。

卡拉德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是对的,这排建筑物的确起到了防火带的作用。但它们所能提供的喘息时间不会持续太久。他所能做的就是向葛林姆尼尔祈祷,希望这一切能持续足够长的时间,好让他把女人们和孩子们带出礼拜堂。

 

他穿过院子,来到城堡的铁门前,他用斧柄朝它敲了几下,直到大门移开了一英寸,一个小男孩惊恐地从门里探出头来。

“来吧,小伙子。我们要把你们弄出去。开门。”

男孩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很明显,他认为战斗已经结束了。然而,在卡拉德和格雷琴的身后,他看到大火正在摧毁他的城市。他打开了大门,颤抖的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把玩具剑。这个小伙子大概只有九到十岁大,但他有勇气站在格伦堡的女人们和死人之间。这种勇气让矮人感到自豪;他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了勇气。

卡拉德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让我们把女人和孩子们带走,好吗,孩子?”

 

他们跟着男孩走过一条奢华的通道,墙壁上装饰着巨大的挂毯和不切实际的武器。走廊通向一间前厅,惊恐的妇女们和孩子们挤在那里,把自己挤进阴影和黑暗的角落里。卡拉德想向他们所有人承诺,他们得救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的城市即将成为一片废墟。她们的丈夫和兄弟要么死了,要么正在垂死挣扎,被死者征服。

他没有说谎,而是向他们告诉了痛苦的真相——格伦堡的陷落。

“没有人能拯救它,死人们蜂拥而来。你所爱的人都在那里给你们创造生存的机会,你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他们快死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应该和他们一起。”

“嗯,我应该和他们在一起,但我没有。我来这里是试图让他们死的有意义。”

另一位女士站起来说到,“我们可以和我们的男人们并肩作战。

“对,和他们一起死。”

“让那些混蛋们来吧,干掉我们可不容易。”

一名妇女伸出手,从墙上的展板上拖出一把巨大的双手剑,她几乎不能提起它一英寸。另一个尝试穿起一件华丽的胸甲,第三个拿起了护手和连枷。在她们的手中,这些杀人武器看上去如此的滑稽,但他们的眼神中却充满着认真。

“你不能指望——”

“正如你所说,我们不能指望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家庭都被毁了。至少给我们一个选择吧,让我们自己来决定,我们是要像老鼠一样从下沉的船上逃跑,还是站起来,和我们的男人们在一起,接受莫尔的审判。至少给我们一个选择把。”

卡拉德摇了摇头。一个小女孩站在女人旁边哭泣着要求死亡的权利。在她身后,一个还不会走路的男孩把脸埋在母亲的裙子里。

 

“不,不要讨论了,这不是游戏。格伦堡燃烧着,如果我们像白痴一样站在这里争论着选择的问题,我们几分钟后都会死在这里。看看那个女孩,你准备跟她说什么是死亡吗?是吗?你们的男人们都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在拯救你们的生命吗?”卡拉德摇了摇头。“不,忘掉争论把。我们要离开这里,到山里去。那里有些洞穴通往矿井的深处,一直延伸到斧痕隘口。死人们不会跟我们到那里去的。”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是不是如他所说一般,但这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女人相信他所说的话,让她们行动起来。是真实的安全还是虚渺的安全,在这一刻,都是一回事。

“现在来吧!”

他的话鼓动了她们。她们站起身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在一起,把布匹捆成捆,把剩下的东西塞进捆里。

卡拉德摇了摇头,“没时间了!走吧!”

那男孩跑在前面,玩具剑拍打着他的腿。

“那你他妈就留在这里把,”卡拉德一边说,一边用他的战斧劈开一个华丽的珠宝盒“离开这里的只有生命和呼吸。忘掉你那些漂亮的小饰品吧,它们不值得你为之牺牲。明白吗?”

 没有人和他争论。

 

当他们鱼贯而出的时候,他数着人头:49个女人和几乎是这个数字两倍的孩子。每个人都注视着矮人,好像他是西格玛派来拯救他们的救世主。格雷琴站在他身旁,怀里抱着孩子,她把盖在孩子脸上的毯子轻轻放下。卡拉德终于明白了孩子沉默的原因,它的皮肤带着死亡的苍蓝色。但是,女人还是抚平了它的脸颊,好像希望能把她的一些温暖传递给她死去的孩子。卡拉德不能让这个小小的悲剧影响到他——今天已经有数百人死去。数百人。一个孩子的死亡与这场毫无意义的屠杀有什么可比性?但是他也很清楚:这孩子是无辜的,它没有选择,它代表了他们付出生命所去拯救的一切。

 

接着,婴儿开始动了起来,它的小手扭动着挣脱了毯子。孩子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他仍然被困在死亡之中,即使他的身体回应了吸血鬼伯爵的召唤。

孩子必须死。

但他做不到。

他没有选择。格雷琴怀里的东西不是她的孩子,那只是一个空壳。

“把孩子给我,”他说着,伸出双手。

格雷琴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似乎她明白他的意图。尽管他的意图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它们是那么的陌生。

“把孩子给我,”他重复道。

她固执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的孩子,再也不是了,”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他走近一步,把孩子从她身边夺走。那孩子现在只是一个木偶,但这位妇女仍然是他的母亲。

“走吧,”卡拉德说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没必要看到这些。”

但她不愿离开他。

他不能这么做,在这条街上,在她的注视下这么做。

 

他离开了她,催促格伦堡的难民们跟着他。他紧紧地抱着孩子,孩子的脸紧贴在他的锁子甲上。卡拉德回头瞥了一眼街上破败的马厩,看见死者聚集在一起,他们腐烂的肉体浸泡在银色的月光中。他们已经攻破了城墙,越来越多的死者涌了进来。火焰在他们四周燃烧着,但是他们既不害怕,也不知道火焰会对他们的肉体会造成什么样影响。

最后的士兵排成一排褴褛的方阵,准备对死者进行最后的冲锋。

他们的高呼着“西格玛”举起长矛和盾牌向成群的死者发起最后的冲锋。太阳不能及时升起拯救他们。他们和他们的敌人一样已经死去了,只是莫尔还没有夺走他们的灵魂。


(之前翻到这里的时候真的翻不下去了)


卡拉德把妇女和孩子们带走,他不希望她们看到自己的男人倒在那里。大火使人们在街道上难以穿行,小巷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形成死胡同。房屋的残骸坍塌在下面的通道中,房屋的围墙也被烧毁。

 

“看!”其中一名女人指着坍塌的一堵墙尖叫道。死者慢慢地从废墟上爬过去,跌跌撞撞地摔下来,又从倒下的人身上爬过去。

“到山上去!”卡拉德的呼喊声盖过了恐慌的尖叫声。

 

卡拉德跑向安全的山腰,跑向通向地下矿坑的洞穴,穿过一片绿地,走下一条通往洞穴入口的狭窄小巷。那个怀里扭动着的孩子并没有使他慢下来。

“来吧!”他喊道,催促女人们快点。在大火吞噬这条小巷之前,几乎没有什么时间把他们都带到洞穴里去。“快点!”

“我们要去哪?”小男孩问到。他已经拔出了他的玩具剑,看起来他要准备刺向任何在火光中移动的身影。

“穿过这条隧道的第三个岔路口,沿着它一直往下走,小伙子。我会找到你的,我们就要到家了。”

“这里是才我的家。”

“我们要去我的家,小伙子。卡拉克·萨德拉,你在那里会很安全。”

男孩冷静地点了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卡拉德把他们带入到山洞中。当最后一个消失在隧道里时,他转过身来看着城墙。

透过跳动的火焰,他看到战斗仍在继续。

死者已经占领了城市的大部分地区,但是残存的人类依然在战斗着。他扫视着城垛寻找他父亲的身影。他看到了他,卡拉斯陷入在一场殊死搏斗中。从这么远的距离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他的斧头不见了,火焰在他身后燃烧着,舔舐着他周围的石墙。当死者从城墙上倾泻而来时,他被迫往身后的火焰中退了一步。格伦堡的防御已经瓦解,卡拉克·萨德拉国王是城墙上的最后一人。

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在城墙上出现,使国王失去了平衡。他的斗篷披散在身上,像风中的翅膀。卡拉德知道那是什么,一个吸血鬼。

吸血鬼把头往后一仰,对着月亮嚎叫起来,劝诫死者复活起来。

 

有那么一会儿,卡拉德觉得他父亲仿佛透过黑烟和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卡拉德的每一根骨头和每一根纤维都被呼唤着去帮助他的国王,但他被指派了另一项任务。他必须确保这些妇女和孩子们的安全,他要让他的牺牲是值得的。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不能抛弃他们。在地下深处,他们一定会死在那里,就像他把他们留在礼拜堂里一样。

那怪物把卡拉斯拉近,模仿着拥抱的样子,有那么一会儿,两人似乎在接吻。吸血鬼把死去的矮人扔到一边,然后优雅地从高墙上跳了下来。

 

卡拉德转过身去,眼泪无声地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流了下来。

婴儿在他怀里翻滚着。他把孩子脸朝下放在地板上,因为他能从孩子死去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指责,他无法忍受的指责。他哭嚎着举起斧头,结束了孩子不洁的生命。

 

烟雾、火焰和悲伤刺痛了矮人的眼睛,他跪在孩子的尸体上,把一枚硬币塞进孩子的嘴里,这是献给人类的死神莫尔的祭品。

“这个无辜之人已经承受了他所不能承受的地狱之苦。亡灵之主,可怜可怜你今天所认领的这个人吧。”

 

“一天,”他站起身来,向自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



中古战锤小说个人翻译《吸血鬼战争-冯卡斯坦因传》第二卷 序章的评论 (共 条)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