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爱情，未免也太幼稚了 《废墟之下》第十一章：噩梦
～噩梦～
我看见蔓延的黑暗里是无数的野兽和模糊不清的怪物，朝我一步步逼近，我想转身逃走，可我的脚下不断在塌陷。 恍惚之中，我看到女孩哭着，眼泪连绵不绝，她说： 对不起，一天。 我没法儿，和你一起…… 不，不会的，等我，等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我们，一定能…… 一定，一定可以的…… 而女孩停止了哭泣，以一副死去的表情化作黑暗吞没了我。 我猛吸一口气，醒了过来。 “温茗？” 我喘着气，小声唤了一声本该在我身边的女孩。 无人回应。这次不像之前一样有些许光线，而是睁眼闭眼一样的黑，我什么都看不到。 起身，动不了，胳膊仿佛没装在我身上一样垂着，我丝毫移动不了它。 心脏开始鼓动起来，我开始紧张和害怕。没关系的，鬼压床而已，放松一下子就好了。 大约四五分钟过去，我能动弹了，我将盖在脸上的东西取下。这是什么？但我发现似乎是早上了，周围亮了一些，没有那么暗了，眼睛似乎也不疼了，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女孩朝我走过来。 “早。啊这个是我的。” 她接过我手上的布，原来是她衣服上的绸缎领巾。 “早……这是什么恶作剧么？”这似乎是我鬼压床的原因。 “我醒来时觉得有很多灰尘，怕你又弄进眼睛里。你的眼睛好一些了么？” “嗯，好多了。” “那就好。” 女孩露出熟悉的笑脸，于是我知道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安心下来。 我忽然想要个拥抱，或者早安吻。不知道为什么想做这些像是女孩子撒娇时做的事，或者说，求安全感时做的事，我明明是男生，这些想法未免太不成熟。 而且，我们还有重要的话没有对彼此说。 “那个，饮水机……”女孩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它现在没有水了。” “啊……流干了吧，毕竟被砸坏了的。” 我前去查看它，确实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我们本可以靠这点水源坚持一两天，但现在这意味着我们又得冒险，去寻找任何能给我们带来一线生机的东西。 我习惯性的叹气。 “明明说过，叹气什么的一点都不帅气。”身后的女孩说。 我转过身本想反驳点什么，但还是微笑了一下说：“啊，说的也是，我会改掉的。” 虽说改掉一个习惯，需要养成习惯的数倍时间，但是我愿意改，我愿意从现在开始重新履行我对她的承诺，我欠她的。 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后，有几件事情很奇怪。我们被埋在废墟底下已经至少过去48个小时了，没有地震带来的余震，没有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动静，还有建筑的结构，总觉得和印象中的哪里不对。 我努力望向那些缝隙中，只看得到模糊的白，那似乎不是阳光，也不是任何人造光源，很奇怪。 思考一个得不出结论或者得出结论也解决不了问题的事情，那就只是折磨自己与浪费时间，我选择放弃那番无用功。 “我们走吧。”
大致的路线是：沿着走廊，通过楼梯，一直到教学楼A栋的天台。因为B栋倒下来压着A栋，通过简单的几何学我判断A栋天台的位置没有被压住，我们最有机会从那里逃出。当然前提是我的判断没有出错。 “嗯，就按你说的走吧。” 女孩鼓舞地说道。 虽然依旧是不像样子的前进着，但我的眼睛恢复了，周围也不是漆黑一片了，心情姑且算是轻松吧。 很快我们找到了之前爬过的楼梯，它塌坏地有些严重，我有些无从下手，温茗还是一样先上去再拉我，我看着她灵敏地跳起，蹬上墙，攀爬一番。我保证我只是想看清楚她是怎样上去的而已，我仰视着，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盯着人家裙底看了半天。 好笑的是人家还问我为什么撇着头发呆，我只好说了句没什么。 这是什么校园恋爱喜剧吗？不是。我是什么幸运色狼主角吗？也不是。 费力爬上来后，按理来说应该能看到一些光，因为这一层最接近天台，但是我只能从周围的裂缝中看出这里很不牢固，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好巧不巧楼梯在这一层完全坏了，没法再往上爬。 那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退回去，走之前那层的走廊吧。 “可是，那层的另一端已经堵塞了，走不通的。”女孩说。 “你怎么知道？” “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去那边看了看。” “好吧。”我相信她。 但是碎裂的石板让我难以信任，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应该没问题，我担心的是它承受不住我们落下时一瞬间的力。 那么我先来吧，向女孩示范一下怎么轻轻地落地。我手脚撑住两边，慢慢地下降，对准看起来比较结实的地面，缓和地落下。 “来吧，像我那样下来。” 女孩踌躇了一下：“你先转过身去……” “怎么了？”我疑惑。 “我穿的是裙子……”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穿的是裙子了。 “OK，我转过去。” 人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比如智齿啊、咬到腮帮子会肿起来啊、被好看的女孩子请求就无法拒绝啊，还有，越是想忘记，就越是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好比现在——白色的，很干净，对不起。我在心里向她道歉。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温茗下来后，落地的位置发生了塌陷，把我们俩吓了一跳，虽然是有惊无险，但这印证了我的猜测，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接下来大概一个小时里，我觉得越来越奇怪。我尽量让自己走得轻快一些，可不知怎得，脚步越来越沉重，人也越感疲惫，体力消耗的不自然；这走廊也黑得一眼望不到头，明明一直在向前走，却丝毫没有进展的样子。 简直是在，原地踏步？ 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清醒，是否在兜圈子。捡了块石头，费力地在墙壁上刻下一个醒目的箭头。 又走了好一会儿，没有看到记号，我们也仍然没有走到头，我继续刻下箭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提议停下来休息，原地休息了几分钟，我仍然很疲惫，也很沮丧，我把手中的石头像打水漂一样掷了出去，听它噼里啪啦的响声。 响声混浊沉闷，一点不清脆，和那片什么都吞没下的黑暗搭配极了。就算我站起来冲它大吼，也会像海绵一样吸收吧？ 温茗大概是看出我的不耐烦了，没有主动搭话，只是盯着墙上刚留下的记号，她若有所思的样子。 先是鬼压床，然后是鬼打墙吗。明明离外面只有一墙之隔，明明已经坚持了一路，怎么办，就在这休息吗？今天估计已经很晚了，我又累又困，但我至少不能睡在随时会倒塌的这里。 “我们，聊聊天吧。” 我撑着膝盖站起，准备硬撑着继续前进。 “不再休息一会儿吗？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拍了拍脸，被一语道破了，看看她，她倒是完全不累的样子。 “你体育一定很好吧。”我无奈地说。 “嗯……还行吧。” 她挽过我的手臂，牵住手。 这让我稍微精神点。说起来，她现在在哪里读书，家住的远不远，还有好多关于她的事没了解过呢。 懒得管什么俗不俗了，我直问了。 “想知道我学校在哪？不告诉你～”女孩果然要捉弄我。 “诶为什么，我还想，以后请你带我参观你们学校呢。” 我断断续续说着。 “那就，出去以后，我再告诉你。” “嗯，好。” 于是我想象着，在哪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女孩活泼地走在前面冲我挥手催我快些，她说学校很大，有好多地方想带我去看。 尽管如此，我的双腿已经发软，眼前开始模糊了。 抱歉，今天，恐怕是逛不完了。 听她说着，不知不觉想象着。 在这之后，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我们要一起去逛街看电影，一起去吃好多好吃的，一起去旅行，去找那片海，去躺在公园里的草地上，然后在夜晚的篝火旁，女孩双手捧起一把空气，藏在胸口问我这是什么，爱情吗？ 如果这是爱情，未免也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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