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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卷]你是我命里的劫

2020-10-28 13:09 作者:池茶陵  | 我要投稿

◎软萌少爷壳x腹黑狐仙卷

◎一篇完,全文1万+

◎不可上升




01


府上人说,后山里有狐仙,专吃年轻男子。


壳是不信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妖怪,净胡扯,于是他跟几家公子打赌,只要他敢只身一人在后山待上一晚,他们就要每人掏出一千银钱,还要挨个请他去福仙居吃顿饭。


夜里的山林很黑,风吹响树叶传来沙沙声,壳提着一盏灯笼,一个人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偶尔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怪吓人的,他决定找一颗大树,在树下生一堆火,这样可以防止野兽,书里的游侠们都是这么做的。


壳今年15岁,平日里最爱看些游侠话本,对于惩恶扬善的侠士们很是崇拜,若真有什么妖怪,一定也会有侠士突然出现拯救他,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林深处。他往四周看了看,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取下身上的小包袱,拿出火折子,聚拢了树下的一些枯叶子,开始弄火堆。


壳从小在家里就是宝贝,哪里做过生火的事,他看着书里写的挺简单的,做起来怎么就这么难。火折子怎么都点不着,灯笼里的灯油烧没了,风一吹,灯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啊!”壳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了声,山林寂静,这一声很突兀,他赶紧捂住了嘴。


“嘻嘻。”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壳背脊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谁、谁在笑?”


“你猜。”那声音轻软中又带着些慵懒。


“你、你是狐仙吗?”壳捂住心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蹲下来摸索着,看能不能找到一根树枝什么的防身用,他应该带上父亲给他买的那把桃木剑的,真是失策!


卷儿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猜就真的给猜中了,他愣了愣,看着那人蹲在地上摸来摸去又觉得还挺好玩,于是开口道:“你抬头。”


壳闻言抬起头,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露出来,月光下他看到树干上坐了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长发男子,一身月牙色长袍,双腿悬空晃荡着,冲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壳瞬间呆住了,“你、你是神仙吗?”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卷儿忍不住在树上大笑起来,差点没坐稳,这个人怎么呆呆的,也太好玩了,他身子一跃,从树上跳下来,落到壳的面前,“你觉得我是神仙吗?”


“我觉得你是!”


壳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眉眼如画,眼眸里的光把月亮都比下去了,又像盈了一池的水,亮晶晶的,一笑起来他脑子里只剩下风华绝代四个字。


卷儿没理会还在呆愣的壳,他在树下转了一圈,脚尖拨了拨壳堆起的枯叶子,“你这样不行的,这个很快就烧没了,要去捡些树枝来。”


壳回过神,听到对方这么说,觉得对方懂得好多,心里一喜,“你是在山里迷了路吗?要不要跟我一起,明天我带你出去。”


卷儿眼睛转了转,“好啊。”


“我姓华,单名一个壳,你叫什么呀?”


“我叫卷儿。”


于是,壳跟着卷儿在周围捡了树枝回来,他看着卷儿手里拿着两根树枝转了一会就冒出了火星子,没多久一个火堆就生好了。


“卷儿你好厉害啊!”


壳的夸奖让卷儿很受用,他微微扬了下巴,“那当然。”


两人围着火堆坐下来,夜里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了不少,壳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起地上的小包袱。


“我请你吃烧鸡!”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包袱里掏出一个鼓鼓的油纸包,打开之后是一只香喷喷的烧鸡,卷儿眼睛都亮了,接过壳撕下递过来的一只鸡腿就放进嘴里啃,“唔...好吃!”


烧鸡还没吃完呢,壳突然又扯过卷儿的衣服,“卷儿你看那边!”卷儿扭头去看,然后听到壳兴奋地说:“是萤火虫!”


不就是萤火虫嘛,有什么好兴奋的,卷儿继续啃手里的烧鸡。


壳站起来跑过去,草丛没过他小腿,他伸手去碰空中发亮的点点星光,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看得目不转睛,然后突然伸出双手去抓。


“卷儿你快来啊!”


卷儿被壳这突然喊的一声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怎么了呢,跑过去问:“怎么啦?”


壳凑过来,将合着的双手捧到卷儿面前,兴奋地说道:“我抓到了一只萤火虫,送给你!”


卷无语,“你送给我我也拿不了呀。”


壳语气里满是可惜,“那怎么办?”


“放掉咯。”卷儿无所谓地说到。


壳松开手,一点光亮从他掌心飞出来,飞落到卷儿头发上不动了。


“啊,它落在你头发上了,别动!”壳说完又靠着卷儿近了些,伸手去帮卷儿拨掉那只萤火虫,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卷儿脸上,卷儿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他听到壳说:“卷儿你怎么了?脸好红啊。”


卷儿一把将壳推开,“你无聊死了!”说完转身回到火堆旁坐下,继续埋头吃烧鸡。


壳玩闹了一场也累了,没多久就靠在树干上睡了过去,卷儿凑近去看他,伸出指尖轻触壳的眉眼,这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宇轩昂,跟姑姑口中说的那些凡人都不一样,他有点喜欢。


卷儿忍不住轻轻吻了壳的唇,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羞红了脸。


第二天壳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抱着一个人,他低头去看,是卷儿,这会儿还睡着,他是什么时候钻进自己怀里的?壳想不起来了,许是昨夜山里太冷吧,壳也没往心里去,看着卷儿的睡颜觉得可爱,戳了戳他的脸,一戳发现手感不错,又连着戳了好几下。


卷儿就是被这样戳醒的,他皱着眉挥掉在自己脸上作恶的手,睁开眼,看到壳在对他笑。


这一瞬间,卷儿突然感觉心里有一朵花开了,他甚至听到花开的声音,扑通,扑通。


好吧,这个人是他的了。


卷儿这么想着,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壳被这笑弄得脸突然就红了,他目光闪躲,不敢再去看卷儿,松开抱着卷儿的手站了起来,“那个......”


壳还没说完,来路的方向突然传来呼喊声:“少爷!少爷你在哪啊?”


壳已经看到远处来寻他的家仆了,于是挥着手回应道:“我在这!”说完又转过身朝卷儿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


“我家在山林里,但是我找不着路了,回不去。”卷儿垂着小脑袋。


“那你跟我回家吧,住我家里,我家有很多好吃的,城里还有很多好玩的,福仙居的酒菜也很好吃,我还可以......”壳看到卷儿这副样子立马开口说了一大堆,就怕人不跟自己走似的。


“好啊,那我跟你回家。”



华家在城里是大户,家族世代经商,做的丝绸生意,到了壳这一代只他一人,也没有兄弟姐妹,因此壳在华家里就是个宝贝疙瘩,全府上下都宠得不行,这一次壳瞒着家里出来,一整晚都没回去,把家里人都急坏了,后来才知道是跟人打赌,把华父气坏了,要请家法。


壳跪在地上,还没开口说话,卷儿就先挡在他面前,对着发怒的华父一点都不畏惧,“你凭什么打他!”


“卷儿!”壳赶紧扯了扯卷儿的衣服,“这是我父亲,没事的。”


“哼!”卷儿才不管是谁呢,要打他的人就不行。


华父倒是气笑了,哪里来的一个这么俊的孩子,还一点都不怕他,要知道,他常年游走在生意场上,跟官场的人也有些往来,身上气势威严,连衙门里的官老爷都要对他客气几分。


看卷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华父来了兴趣,也不惩罚壳了,让人起身,说说这孩子是谁。


“卷儿是我昨晚在山林里遇到的,他迷路了,卷儿可厉害了,还会生火呢。”壳说到。


卷低着头看地板,闻言挑了挑眉,生火算什么,我会的可多了。


“父亲就让他住在我们家吧。”壳还在跟华父说着,华父看了看卷儿,以他多年看人的经验,竟然看不透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但看行为举止卓尔不凡,想来是非寻常人家,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壳。


于是,卷儿就在华府住下了。





02


福仙居今天被人包场了,壳带着卷儿到的时候看到往日里厮混的几个公子哥蹲在地上凑银子,他很是得意,“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哈,今天这才第一顿,你们好好凑银子吧!”


蹲地上的几个人抬起头刚想回两句嘴,看到壳身边的卷儿瞬间瞪大了眼,全都拍拍衣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咽了咽口水问道:“壳少爷,这位是?”


卷儿一身月牙色长袍,腰间系了条精致云纹的腰带,显得腰身盈盈一握,如瀑的黑亮长发在脑后松散地挽了个髻,整个人缥缈出尘,跟仙子似的,他站在壳身边浅浅的笑,也不说话。


“看看看!看什么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口水擦一下,不准看了!”壳一边说着一边挡在卷儿面前,这几个家伙,真是讨厌!


壳有点后悔了,他带着卷儿出来,一路上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路边摊子里吃云吞的人把勺子怼到了眼里,推着干草车的人车都翻了还坐在地上一直看,连小孩子吃了一半冰糖葫芦都顿住了,卷儿倒是觉得好笑,结果他一笑,周围一圈人倒吸一口冷气,壳甚至听到有人在低低地喊救命。


他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一人倾国色,飞花动半城。


原本以为进了福仙居可以好一些,结果在楼下小二就打翻了菜盘子,老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里数着的银子落了一地都不管了,进了包厢,这几个家伙又这样!


壳很生气。


“全部打包我带走!我要回家吃!”


“别啊壳少!在这里热乎着吃多好,回去都冷了,不好吃的。”


“对啊对啊,而且不够随时还能加,回去干嘛呀!”


“今天你们想吃什么随便说,不,不止今天,往后想吃什么都尽管开口,我请了!”


卷儿扯了扯壳的袖子,“阿壳,这里风景好,我想在这里吃。”


听到卷儿这么说,壳心里软下来,“好吧,我们在这里吃。”


福仙居临江而建,特别是二楼的景致更好,迎面就是辽阔的江景,江面上凉风习习,很是舒服,卷儿立在窗边往外看,眼波流转,比泛着光的江面还美。


等菜上齐了,他回到桌边坐下,看到原先那几人依旧跟雕像似的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看着他,一动不动,卷挑挑眉,也无所谓,他们不吃更好,那就都是他跟阿壳的。


卷儿吃了一块红烧肉,然后又夹了一块塞到壳的嘴里,“阿壳吃这个,好吃!”


桌上那几个雕塑投来羡慕的眼神让壳很受用,也不管他们吃不吃,跟卷儿两个人吃起来。


这顿饭吃完后,整个城里的人都知道,华家住进了一位神仙般的少年,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那人的容颜美得多么惊心动魄,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了去,也是这天过后,华家经常进贼,这贼啥也不偷,就想看仙子一眼。


华家只要一招家丁,几乎全城的人都赶了来,能跟仙子住在同一屋檐下,就是倒粪桶他们也乐意啊。


别说城里人了,连华家的佣人们看到卷儿都还呼吸不顺呢,卷儿在华家一住住了5年,华家佣人们还是不敢跟卷儿对视,但凡那双眼睛看你一眼,你整个人就脸红心跳腿软。


卷儿很冤枉,他明明什么也没干。


卷儿也很郁闷,所有人都被他勾了魂,偏偏就壳这个傻小子,整日里跟他称兄道弟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卷儿气结,谁要跟你哥俩好!


这天一早,卷儿端了早餐去壳的院子里,壳正好在练剑,出了一身汗,卷儿拿了毛巾在他额上擦,壳已经习惯了,笑得一脸灿烂,“卷儿你吃了吗?我们一起吃吧!”


“好。”


两人都已是弱冠之年,少年的身形舒展开,手臂线条透着力量和美,肩膀也宽阔了许多。


壳这两年很勤奋,除了跟着家里的先生学习经商之道外还找了武术师傅学习剑术,因为有一年,他带卷儿去灯会上玩,结果有几个无赖调戏卷儿,还动手动脚,壳一气就跟人动了手,卷儿都没反应过来壳身上已经挂了彩,虽然那几个无赖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但壳还是决定要学习剑术,他要把他的卷儿保护好。


中午的时候,管家来跟壳说,家里有客人来,夫人让壳去前厅,话里话外又透着,只要壳一个人去。


壳刚要发怒,卷儿拉了他的手,“去吧,我也困了,正好回屋里睡会。”


壳到了前厅,看到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婆子,旁边坐着一个夫人模样的人,再旁边是一位穿了鹅黄色襦裙的女子,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阿壳过来,见过王夫人,这是王夫人的三小姐,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呢,还记得吗?你天天挂嘴上的小雨妹妹。”


听到华夫人这么说,王三小姐小脸都红了,壳却急急道:“娘你胡说什么呢!小时候的戏言怎能当真!”


“哎呀,小时候都玩一块儿的,长大了在一起也是天作之合,我看壳少爷跟王三小姐就挺般配的。”那个花里胡哨的婆子挥着手帕掩嘴笑,壳知道她,是城里的吴媒婆,当下也明白了母亲叫自己来是什么意思,“娘,我不......”


“我跟王夫人已经交换了庚帖,改日你就跟我去人府上下聘吧。”华夫人直接打断了壳的话,壳一口气堵在心口不顺,一扭头气呼呼地走了。


王三小姐看到壳的态度脸都白了,华夫人赶紧打圆场:“这孩子害羞呢。”


后面还说了什么壳没听到,他恼火得很,他根本没有要成亲的意思,结果家里就给他这样定下了,壳气得跑到酒馆去喝酒,喝到大半夜也没回家,卷儿听说后亲自来寻,进门的时候还听到壳在让小二拿酒来。


“你这是做什么。”卷儿拦下壳往嘴里灌酒的动作。


壳迷离着眼,但还是认出了卷儿,他踉跄地站起来,拉着卷儿就往外走,“卷、卷儿,我们回家,免得被人、被人把你看了去。”


卷儿觉得好笑,都醉成这样了,还怕他被人觊觎呢。他把酒钱付了,也不用家仆帮忙,亲自把壳扶上了马车,两人回了府。


壳回到家又跟父母吵了一架,二老索性也不管他,等他酒醒了在说话。


卷儿留在壳院子里,挥退了下人,拿毛巾给壳擦脸,壳一把握住卷儿的手,眼睛直直看着卷儿也不说话,卷儿把不准这人是醉了还是没醉,他听到壳说:“卷儿,你真好看。”


卷儿突然一笑,眼神媚得不像话,“还有更好看的呢,要看吗?”






03


第二天醒来,壳睁开眼的瞬间就感受到有人窝在他怀里,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下一秒,他又发现了两人身上什么衣服都没穿。


脑子疼了一下,昨晚的零星纪忆涌进来,他记得,他把卷儿按在床上,卷儿咬唇皱眉的样子,他全身都好热,卷儿身上也好热,他停不下来,卷儿都哭了。


壳没有推开怀里的人,反而又抱得更紧了些。


他早该知道的,自己对卷儿的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那次花灯节卷儿跑在前方回头冲他笑的时候?是卷儿吃了一口红烧肉觉得好吃于是塞了一块到他嘴里的时候?是不小心看到卷儿沐浴时露出的背第二天醒来不得不换床单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到那个山林的夜里,他伸手从卷儿头上取下萤火虫的时候?


不知道,反正,他不后悔昨晚做的事,甚至还想再做一次。


怀里的人动了动,像是要醒来的样子,壳有点紧张,卷儿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他?他昨晚......有没有弄疼他?


还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壳下意识拉起被子把卷盖住,但还是被进来的华父华母看到了,两人震惊之后立马把门关上。


“你给我滚出来!”


壳下床穿戴好后走了出去。


壳一走,卷儿就醒了,他微微皱了眉,眼神复杂。按他的性子,直接把壳带走,两人双宿双飞就是了,哪来那么多麻烦事,但是在华府住的这些年,他发现凡人总爱守些清规戒律,自己把自己给束缚着,做着违心的事还非说这是礼义廉耻,烦死了。


但是华父华母对他还不错,他不想伤了二老的心,可要让壳娶那个什么王三小姐,那他可不同意。卷儿想好了,待会就去跟壳的父母说,他要带壳走。


没想到壳这一去,去了一天都没回来,卷儿问了才知道,壳被罚去跪祠堂,已经跪了一天了,只要认错就能出来,偏壳不认,卷儿急忙想去看看,华父却来找了他。


“你不是人吧。”


华父一开口卷儿就怔住了,原本以为华父是生了气在骂他,可是看对方一副冷静的模样,卷儿知道不是生气之言,他缓缓笑起来,“伯父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进府的第二年。”


这倒是另卷儿有点意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留我在府上?”


“壳本来没能活下来,他出生的时候难产,我夫人产下他后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当时有个算命先生路过,进来把壳抱起来,说了一句他的劫还没遇到,怎么能现在就死呢,那人刚说完壳就哇地一声哭出来,活了。后来那个算命先生说壳命里有一劫,需遇贵人相助才能化解,我们曾以为,你是他命里的贵人,没想到,你是他命里的劫。”说到这,华父眼里闪过伤痛。


卷儿皱了眉,“什么意思?”


“那算命先生说,壳这一劫,是他所爱之人带来的。”



壳在华家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整个人虚弱得不行,却还是不肯认错,他就是喜欢卷儿,就是要跟卷儿在一起,他有什么错?


终于在第四天,壳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他猛地起身,头一阵眩晕,门外小厮推门进来,“少爷你终于醒了,先喝点汤,大夫说你现在还虚着,得养上一段时间。”


壳抚着头,“卷儿呢?”


小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壳心里一急,一把将人抓过来,“卷儿呢?!”


“他走了,你忘了他吧!”


华父从门口走进来,对着壳说到。




卷儿走在山林的小路上,踢着脚下的一块石头,怂拉着脑袋。


他才不信什么算命先生,什么突然活了,什么命有一劫,什么狗屁东西,烦死了!可他还是怕了,他怕万一是真的呢?他怕万一他真是壳命里的劫数怎么办?他不想壳死,才睡了一次,怎么能死!但他没办法,凡人真是麻烦,生命太脆弱了,万一壳死了,他还要去闹地府,他跟那群牛鬼蛇神的丑八怪又不熟,闹大了天界又有话说,最近姑姑准备跟天帝成婚,他万一闹起来不太好,哎呀,反正就是烦死了!


卷儿才不是放弃了呢,他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办,所以才答应了华父离开。他正在路上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卷儿!你别走!”


卷儿回头,是壳。


这人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跑出来干嘛,不能在家里好好躺着休息吗?!


“你怎么来了?”


壳冲上前死死抱住卷儿,“卷儿你不要走,跟我回去吧。”


卷儿倒是舍不得挣开,毕竟整整5年了他才刚得手,还没亲够呢,他回抱着壳,拍了拍壳的背,“我先不回去了,你乖点,听伯父伯母的话,好好休养。”


壳只当是卷儿受了自己父亲的威胁,心疼他受了委屈,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我跟你走!”


卷儿眼睛一亮,刚想说好啊,但是又想到那个该死的算命先生,算了,先忍忍。


“不行,你回去,你放心,我会回去找你的。”


卷儿觉得他都这么说了,壳总该放心了吧,结果壳才不信呢,这一走万一不回来他该上哪里找人啊!他刚把人睡了,都不知道是该表白还是该道歉,又闹了这么一场,心里乱得很,当下不管不顾,就是死不放手。


“哎呀,我说你......”


“那要不,两人都别走了呗,嘻嘻。”


卷话还没说完,山林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明明身边什么都没有,那声音却像是在耳边响起似的,卷神色一凛,直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男子凭空出现,那个人穿了一身黑色长袍,只一根细带子扎着,胸前一片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头上有两个猫耳朵,身后一根尾巴还在甩来甩去。


壳当场就呆住了,“妖、妖怪!”


“滚!”卷儿把壳的眼睛捂起来,冲着那人吼了一声。


那人不乐意了,“你让谁滚呢!”话音刚落,身形瞬间闪到卷的面前,一个锋利的爪子就朝卷儿挥下来。


卷儿带着壳一个闪身,退到了几米开外,那爪子扑了空。


卷儿现在心情很不好,本来就烦着,壳又不听他劝,这会儿冒出一只小山猫,还敢对他动手?他袖子一甩,身上爆发出凌厉的气势,身后九条雪白的狐狸尾巴瞬间冒出来,头上也冒出了白色的狐狸耳朵,一双眼睛象看死物一样看着那只小黑猫。


“我让你滚。”


说完,不顾对方惊恐的表情,右手在虚空一握,那名男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点一点提到半空中,然后又被狠狠甩在地上,他挣扎了几下,显出了本体,一只黑色的猫,然后躺在地上不动了。


卷儿撒了气,才想起这是壳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急忙转身。壳已经完全不会动了,从卷儿尾巴出现的瞬间他脑子就是一片空白,现在看着卷朝他走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卷儿顿住了,“你怕我?”


“你、你是、你是狐妖?”


卷儿脸一沉,“你说我是妖?”


“我、我......”壳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有点乱,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卷儿看到壳这个样子又生气了,哼了一声,身形一闪不见了。


“卷儿!”壳反应过来,卷儿却没了,他一急,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壳没倒在地上,卷现身接住了他,恨恨地在人脖子上咬了一口,“敢说我是妖!我还生气呢你就敢晕!”


随后卷儿看到过来寻人的华府家丁,他把人交了过去,看着人离开。


阿壳放心,我一定想到办法,到时候再来寻你。


卷儿心里正想着,突然看到远处一只小狐狸跑过来,在他面前滚了一圈现了人形跪在地上,“少主,可找到你了,姑姑命你回去继位,她明天就要出嫁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她要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回去。”卷儿撇撇嘴,身形一闪,地上的人身形也一闪,都不见了。



南方有三大山系,第一列名为䧿山,䧿山往东是青丘地界,青丘狐族自上古时期就已存在,自成一派,不受天界管辖,也不入地府,狐族男女极美,特别是王族一脉更是倾国倾城,青丘一族生性自由,无拘无束,做事皆随自己心意,除了族人不能相残之外没那么多规矩。


入了青丘地界,便是青丘一日凡间一年,说到底,卷儿不过是离开了5天而已,他姑姑就这么大惊小怪的,又没有忘记她出嫁,明天回来也不急嘛,其实是卷儿不想那么快继位当王,他还没玩够呢。


回到洞府,果然看到姑姑跟他爹娘坐在一起嗑瓜子,一见到他回来,立马拍了手起来,吆喝着继位大典开始。


卷儿觉得,他姑姑就是想早点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姑姑作为青丘之主出席各界那些宴会的时候回来总是抱怨太无聊了不好玩,如今他接手了,不就成了他要去这些不好玩的场合了么!


卷儿一脸不情愿地让手下的人给他套上华服,坐到王座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青丘的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虔诚又认真地朝着他跪拜下去。


“青丘之王,万寿无疆!”


有一瞬间,卷儿觉得肩膀上扛起了什么。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的,大家跪拜完后,又开始个忙个的了,他姑姑跟他爹娘继续磕着瓜子,谈论明天出嫁该化什么妆容比较好。


第二天,卷儿姑姑出嫁天帝,他作为青丘之主一路护送上天界,走完了一套流程,卷儿已经累得不行了,回到青丘倒头睡了一整天,等他醒来,青丘已经过了三天。


卷儿一个机灵,想着壳那边已经过了三年吧,他得去看看人怎么样了,于是青丘新上任不到一星期的王挂牌休假,有事没事都别找他。


其实青丘也没什么事要卷儿做,大家都自给自足,生性散漫自由,除了有时候跟别族打架需要他带着人往前冲之外,他这个王还蛮清闲的。


卷儿回到城里却听到华家被山贼洗劫,满门全灭。





04


那天壳从山林被带回来,醒来之后倒是不吵不闹了,只是人有点呆傻,总是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问了也不说,过了大半年才稍微振作起来。


他渐渐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跟着父亲游走于生意场,一年下来也闯出了些名气,众人都说华家公子年轻有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却独独不见壳议亲。


后来华家一个偶然的机会,搭上了官场的路子,开始给朝廷里的达官贵人甚至后宫里的娘娘们贡献丝绸,半年后得了上面批下来的一个全权承办的名头,于是华家的丝绸生意做得更大了,名气也更响。


有一天,壳去参加了知府大人的一个饭局,桌上知府大人问起曾经住在他家的仙子是否还在,想要一睹尊容,壳这才知道,卷儿的美不仅是轰动了整座城,甚至连宫里的皇上都听说了,可他又上哪里找人呢,他还想见呢,当下便客套几句搪塞过去了。


三年了,卷儿明明说过会回来找他的。


他想起自己那天的样子,当真是悔得不行,他哪里管卷儿是人是妖还是仙,他只知道,那是他心里喜欢的人,想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人。


没想到晚上家里就进了山贼,说是山贼,壳却知道不是,山贼哪有那么好的身手,一个个手起刀落干脆得很,一定是官场的人,想把卷儿送进宫献给皇上!壳赶回来的时候父亲倒在门口的地上,拼命让他走,可是哪里来得及,那些人立马就把他围住了。


壳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手里的剑锋都开了口,他手腕都在颤抖,但还是不愿停下来,他还在等卷儿回来找他,卷儿还没回来他怎么能死!壳倒下去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卷儿,他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说了一句他一直想说的话。


“卷儿,我、我不怕你......我早该想到的,毕竟,你,你那么爱吃烧鸡。”


操。


卷儿现在就很想骂人,谁告诉你我爱吃烧鸡我就是狐狸的,我青丘狐族,跟那普通的狐狸一样吗?一样吗?


你个傻子!不准睡!


卷儿指尖翻转,一粒丹药出现在他手上,他二话不说直接塞到壳嘴里,结果壳吐血更严重了。


怎么回事?


卷儿运了仙法护住壳的心脉,然后把壳检查了一遍,发现壳体内五脏六腑都开始碎裂,他就说嘛,凡人的身体真是太脆弱了!该死的,这该怎么整?


卷儿眼睛都红了,他倒是想看看,谁敢当着他的面拿走壳的命。卷儿将壳抱起来,也不管这府里一地的尸体,带着人瞬间消失了。


天界,兜率宫。


守在门口的两名天兵连人都没看到,就感觉一阵风刮进去了,其中一名惊呼道:“刚才那是什么?”另一名瞥了他一眼,“还能是什么,青丘那小子呗,又不是第一次了,就你大惊小怪的。”


“慎言!怎么说现在也是青丘之主了,我们在他面前还要行跪拜礼的。”


“你看他有点青丘之主的样子吗?还不跟以前一个样。”


“那倒是。”


卷儿抱着人一脚踹开了兜率宫的大门,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死老头,你的药吃死人了,还不赶紧出来救人!”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鹤发老者突然出现,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让你吃了?你三天两头偷我丹药当糖吃的毛病这么多年了能不能改改!”


“不要说这些,赶紧来看看,正经的!”


“你让我看我就看啊?这人谁啊?”


“我男人。”


太上老君哟了一声,凑过来伸手搭在壳的手腕上,良久之后,幽幽道:“不太好治啊,要不是你仙法护着他心脉,估计他早就爆体而亡尸骨无存了,你也真是乱来,你真当我炉里练的是糖豆呢,也敢往一个凡人嘴里塞,他哪能承受住金丹的力量。”


说完,太上老君悄悄看了卷儿一眼,开口问道:“各界这么多青年才俊,没一个能让你看上的?非要找个凡人,何必呢,换一个呗。”


卷儿看了他一眼,“真救不了了?”


“你要怎样?”太上老君知道卷儿的性子,这么淡定地说这话准没好事,果然,他听到卷儿阴恻恻地说道:“那我这青丘之主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踏平地府,天界也别想好,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好!”


“行了行了我怕你了,把人带进来吧。”


太上老君的金丹能量太猛,壳的肉.体凡胎承受不住,必须要重塑肉身,相当是要助壳脱凡了,这可是世人千载难逢的机遇,卷儿却一脸理所当然,他趴在浴桶边看着泡在药汤里的壳,壳全身肌肤通红,皮肤下经脉清晰可见,不停地断裂重组,每次重组过后都比原先更为强劲许多。


壳整个人一动不动,但是紧皱的眉头和额上冒出的汗都在说明他正在经历从未经历过的痛苦,看得卷儿心都疼了。


“死老头,到底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还有一天。”


第二天结束的时候,卷儿把壳抱出来,放到床上,他握着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壳,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又过了三天,壳悠悠转醒,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经历了非常人的痛苦,黏腻的血肉,痛到极点却又喊不出声来,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阿壳,阿壳。


是卷儿吗?卷儿终于回来了?


他睁开眼,瞬间感觉神清气爽,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似乎还能听到很远处的鸟叫声,他感觉自己有了些变化,但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同,他一扭头就看到了趴在床沿上的人,壳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他伸手去碰卷儿的脸,指尖颤抖,他怕这是一场梦。


壳还没碰到卷儿,卷儿就睁开了眼,两人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卷儿一把扑进壳的怀里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阿壳你终于醒了!”


明明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一副毁天灭地的架势,泡个药汤还天天催,这会儿人醒了反而哭成这个样子,真是丑死了,二郎神那条哮天犬都没这么哭过,太上老君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唉,但他还是轻轻关上了门。


算命先生说得没错,壳命里有一劫,这一劫是卷儿,但壳命里也有一贵人,这贵人也是卷儿,赌的不过是卷儿对壳的爱,但凡卷儿有一丝丝放弃的念头,壳这一劫都过不了,好在,卷儿的心足够坚定。


“卷儿,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青丘,那里是我的地盘,到了那里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这还有几个姿势,你要不要试试?”


“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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