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撞天婚

自从离了高家庄，翠兰那一颦一笑，反而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深。幸亏猴哥那金箍没有戴在我头上，否则只要我一想，师父就念一声，那不得活活痛死我老猪。

这猴子不就仗着自己曾经大闹天宫，连玉皇大帝都得敬他三分么？可我们现在可是去取真经，挑担、牵马，卖力气、干苦差事的不都是我？

“呆子，你在想些什么？”大师兄冷不丁一棍敲在我的头上。

“师兄，你说我们既然有匹好马。为什么不把行李让它来背呢？我也可以替你分担些探路的重任。”

“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个呆子。我们这可不是匹普通的马。他原本是西海龙王敖闰的儿子，只不过犯了天条，被观音菩萨所救，才来驼我们师父。再说，让你探路，我还真不放心。”

“猴哥，那你可小瞧我了。”我学着这弼马温平日里手搭凉棚的样子，极目一眺，“师父、师兄，我看前方不远处有一人家。我们也走了好多时候，不妨去那歇歇脚吧。”

猴哥微微一笑，向师父点头表示认可。这马也不愧是白龙化身，竟一溜烟直奔而去。

刚才并未瞧得真切，走到近处才发现这庄园好生气派，与那高老庄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迎门而来的是位老妇人。她竟一点也不怕猴哥这毛脸雷公嘴，反倒乐呵呵地把我们师徒邀请到了厅房。

一个个丫鬟端着果盆出来，我老猪哪还管得什么礼节，边囫囵吃着，边听这老妇人和师父寒暄。

原来这老妇人是个寡妇，家里有三百余顷水田、三百余顷旱田、三百余顷山场果木、一千余只黄水牛……更妙的是，她还有三个年轻闺女真真、爱爱、怜怜，着急寻夫家。

可是师父这个榆木脑袋，听到要让他还俗，许配给他。他居然连连摆手拒绝。我赶忙上前拉住他袖子。

“师父，不如……”

“我们出家人，怎么能因为富贵、美色动了邪心？”

“那就不怪我送客了！”这老妇人听到这般言语，忽然变了脸色。

猴哥却还在那嬉皮笑脸。“师父，既然八戒有这心思，不如让他留下来做上门女婿吧。”

难得这猴子今天替我说话。师弟沙悟净向来唯大师兄是从，“师父，大师兄说得不错。”

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我早已暗喜不止。

猴哥这时打趣说：“呆子，还不知道这三个女儿，你选哪个做媳妇呢？”

“那我们也得互相先见见面吧。你说对不，娘？”

那老妇人哈哈作笑，好像已经认可了我这个女婿。

说话间，三位天仙般的姑娘，就滴溜溜走了过来。

大女儿真真，二十来岁年纪，鹅脸俊目，满头珠翠；二女儿怜怜，素净打扮，那面目有七分像翠兰，但又比她文气；三女儿爱爱，才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脸青春。

这如果选择了其中一位，就要失去另两位，可真叫人为难。

“娘，你看能不能一并都嫁给我老猪，也省得我挑花了眼。”

“那可不成。”

“可我如果选了大女儿，这二女儿不得疑心为什么不要她；如果选了您的二女儿，三女儿不又得嗔怪；如果选了三女儿，您大女儿难道不气我？”

“我这里有个好方法。”

“听娘的安排。”

这老妇人一面劝师父、师兄弟先回房休息，一面拿出个大红帕子。“你把这顶在头上，遮了眼睛。我让女儿在你面前轮流走，你抓到哪个就哪个吧。”

我心想用天意代替选择，这也挺好。哪知这三个妹妹，倒会隐身术似的，一个都抓不到。我越转越急，越转越晕……

熟悉的一棍子，猛地把我砸醒。

我看到师父、大师兄、沙师弟，围在我的下面，而我自己则被吊在一棵枯树上。昨天的大宅院不知怎么，竟荒凉一片。

“猴哥，我们是遇到妖怪了么？”

“什么妖怪，那是菩萨在考验我们呢。”

“菩萨？猴哥，你先放我下来再说吧。”

猴哥看了看师父，像是在等待师父的定夺。

“八戒，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取经么？”

“这个我知道。你曾经和我们说过，小乘佛法只能度己，而大乘佛法可以普度世人。我们只有小乘佛法，所有要去天竺取大乘佛法。”

“那你知道为师当初下的决心么？”

“这个徒儿不知。”

“不能取得真经，就永堕地狱。既然我们选择了拯救苍生的这条道路，怎么能被其它外相所迷惑呢？”

“徒儿知错。”

若干年后，我成了净坛使者。一些小神不知从哪听来我“撞天婚”的糗事，竟都拿它来笑我。但我并不感到愠怒，因为我有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