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章一•雨骤云驰(下)【羡忘】

2021-04-24 20:19 作者:萤火染尘埃  | 我要投稿

本章预警:羡忘,ABO,双洁,HE,伪强制,其他详见前言。


那厢,正因两大宗主亲临而倍感荣幸,正尽心尽力把握良机的蓝启仁听得下人磕磕巴巴地来报,说蓝湛与魏公子在藏书阁行苟合之事被江公子当场撞破,手中茶盏一个没拿稳就打翻在案。偷偷瞄了眼二位宗主的神色,皆是难看至极。臧色更是怫然不悦,拍案而起,一句“胡闹”任他怎么听都像是“放肆”之意。


蓝启仁顿感大祸临头,急忙后退三步朝三位贵客深揖赔礼:“江宗主、魏宗主、魏夫人息怒,定…定是忘机他一时……”

他真是对蓝湛管教得太少了,看这孩子遭罪可怜他也心软,盼着能让这侄儿在蓝氏再惬意个几年,日后送到了温氏,多少也会顾念着自家。不曾想这一宽松,竟叫人都无法无天了。他兄长一家都是不省心的,大的两个可以为着个半路逃来的姐弟得罪了温氏不说,小的这个如今更是了不得,这还未分化就敢做出这种不知检点的事来,遑论到底是谁挑的头,总归是又要将魏氏、江氏又得罪了个干净。也就打小养在他名下的蓝曦臣,到底有他教导拘束着还算识大体……此番不知是否又会被连累,蓝氏…他还能守住几时啊?


然臧色似已无心再听蓝启仁一番说辞,揪着跪在地上的小厮便往藏书阁去了。盛怒之状,更让蓝启仁额头冷汗直冒。


“无妨,你们先去看看阿羡和那孩子吧。阿澄那里……我这就叫他回避,他也是…过于莽撞了。待你们了解了事情始末,我们再做打算。”江枫眠看着魏长泽紧跟着往外走,临出门了又停下了脚步,向他投来抱歉又为难的目光,备显局促,赶紧回以宽慰一笑。谁家家丑被撞见不会难堪,何况还是这种事,还是在未来亲家面前。此刻他倒是颇有些庆幸他家那位不屑前来相迎,否则怕是更要闹得鸡犬不宁。



魏氏夫妇火急火燎地赶到藏书阁时,屋门大开着,旖旎的气味虽已散尽,满地的铁证却依旧。

再问,就得到了蓝湛分化的消息,还有……

“二公子被魏公子抱回了寝室,好像和魏公子结了契。但魏公子之后便出去追江公子了,此刻应是与江公子在一处。”

随后赶来的蓝涣刚好听得回话,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在看见蓝启仁骤然垮掉的脸后立即藏起,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这小东西!”臧色急得跺脚,揉了两下太阳穴,朝蓝启仁问道,“蓝宗主,不知可方便我们前去一探?”

耳边“嗡”得一声,满脑只剩“蓝湛分化了”,“蓝湛已经被标记了”的蓝启仁已经听不出那句“小东西”是在嗔怪魏婴还是责怪蓝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险些要昏厥过去,好在蓝涣眼疾手快地扶稳了,赶忙差人领着魏氏夫妇先去静室才不算显得失礼怠慢。


“曦臣,你去,让人把这里都收拾干净了…该换的换…该扔的扔。”

捂着心口喘过气来,蓝启仁愤愤地一甩大袖,也朝静室去了。

蓝涣恭敬地领了命,待蓝启仁走远了,悠然跨进屋内,扫视一周,掀开了香炉的顶盖。

最后的几缕青烟已微不可察,顶盖中残留的余香却还浓郁。琥珀甜香、芳润木香、果香……众香交融,香灰细腻平滑,散开时如烟如雾——果然是“沉溺”,几乎没有乾元能够抵挡它的催情。


他这亲弟弟,倒是出乎意料的果决。


将剩余的香灰如数倒在绢帕中包好藏进袖口,蓝涣吩咐人将书本规整好,撕毁的衣衫处置掉,慢条斯理地向静室去。背在身后的手指一根根摊开又一根根蜷起,左手拇指在食指上来回摩挲,心中默默筹划着。



叩响三声无人应,静室的门被急躁又谨慎地推开。房里的人却不是沉睡,睁圆了眼满是惶恐,蜷缩在被褥之中。

刚刚分化的人,对旁人的信香极其敏感。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寒风卷着各种气味闯入,激得蓝湛一阵眩晕恶心,额头脊背冷汗直冒。

刚刚被标记的坤泽,又极其依赖自己乾元的信香。混杂的味道中却又寻不到自己眷恋的那一剂,失了安抚的蓝湛无力地看着熟悉的陌生的人一点点逼近,只能就着魏婴衣袍上残留的气味缩在床角不住地战栗。

抱膝而坐的姿势不仅让饱胀的小腹极为不适,更让有些撕裂的穴口倍加刺痛难耐。

“你和蓝宗主先出去吧。”

看清蓝湛湿漉漉的双眼,臧色伸手拦住了魏长泽,朝蓝启仁微微努了努嘴。

“好。”魏长泽微微颔首,又往蓝湛瞥了一眼,将脸红筋暴对着蓝湛吹胡子瞪眼的蓝启仁劝出了静室。


“忘机,还记得我吗?我是羡羡母亲,别害怕。”

臧色尽量对上蓝湛的视线,加上动作,一字一句说得极为缓慢。见人还是瑟缩着逃离,有些无奈地拧眉,幸而瞥见一旁书案上的纸笔,随意磨了两下,写得急促却明了:

“忘机,我是羡羡的阿娘,不会伤害你的,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看着纸上隽秀的字迹,蓝湛闻到了她身上玉玲珑信香,清新典雅。信任不知所起,他笃定臧色面上的焦急关切并非虚假,就像她偶然见到他佩剑时,眼中的惊讶和随后的疼惜一样,发自肺腑。

睫毛被泪珠压塌,蓝湛默默点了点头,顺从着被臧色揽进怀里。

手臂被从被褥中捞出来,魏婴那件宽大的外袍褪到胳膊肘,小臂上的痕迹暴露无遗。红痕、淤青皆已泛紫,在细白的肌肤上更让人触目惊心。

臧色原本共情的想法在蓝湛栗栗危惧、满是恳求的目光中被打消,只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上,

凝神细诊……再抬头去看蓝湛时,更是眉头紧锁,张口无言——这脉象,分明经过长期的药物引诱,或者说,摧残。


催化散,用来强行提早分化,一般在服用后半柱香内便会起效用。但提早分化,即是催熟,不仅所受的痛苦会远超自然分化,更会导致分化不全,若是得不到悉心调养,只怕是会每况日下,年岁无多。

若说是为了攀附魏氏才下此狠招,可他体内的另一味药,是经年累月的浸染,已彻底融合进骨髓,连她都差点无法察觉——

化坤汤,一如其名,是能将未分化之人特定分化为坤泽的禁药。须得打小不间断地服用,分化前服用的越久,成功的几率才越大。

之所以为禁药,一是它有违天道,不顾乾坤自然之法,人为催生坤泽;二是它有违人道,是重塑筋骨血脉,药性强烈,成人尚且难熬,要未分化的幼童服用,可谓凶险异常。若是最后还未能成功分化为坤泽,那便只剩了一摊病骨。

没有哪个父母舍得自家孩子遭这等罪。何况未分化前,不论分化乾元的希望多渺茫,也终归还有可能,又何必去争那处于弱势的坤泽身份。

可蓝湛怎么说也是蓝氏前宗主之子,是蓝启仁的侄儿,是蓝涣的亲弟弟,除了蓝启仁和蓝涣,谁又能做这个主?


这孩子,看着是在蓝家虽不受重视,但好歹也是锦衣玉食,被娇生惯养着的。那他究竟是否知晓自己的境遇,可是……被迫?


闭眼沉吟了片刻,臧色站起身,寻了小榻放置在蓝湛身侧,在纸上又写了几笔后,将纸笔都递给他:

“忘机一直在服药?”

“是。”

“为何?”

“叔父说可医耳疾喑哑。”

蓦然抬头,臧色看见那双眼睛懵懂澄澈,不似作假,却是无知得让人如鲠在喉。

“可知自己为何提早分化了?”

没有执笔,蓝湛缩回手绞紧了被褥,垂下的头好半晌才摇了摇,几滴晶莹滴落。

臧色轻轻叹了一口气,拉起蓝湛的手,从怀中掏出绢帕塞进他手心。

“可是羡羡强迫了你?”不放心一般,又加了一句,“别怕,说实话。”

蓝湛抬起眼皮,怯怯地看了眼臧色,蓄在眼眶中的泪水摇摇欲坠,吸了两下鼻子,才颤抖着涂涂改改——

“不是”,“忘机不知”,“是忘机不会收敛信香,被魏公子撞见,忘机知错”。


“阿娘,我…他怎样?”

忽然闯入的人将臧色吓了一跳,蓝湛似也敏锐地发现了人影,握着笔的手抖落一滴浓墨。

“还知道关心啊?刚和人结了契,你瞎跑什么?”在心口轻轻拍了两下,臧色提溜起魏婴的耳朵,揪到蓝湛身旁让他坐下,“释放你的信香安抚安抚,他会好受些。”

魏婴依言,红着脸局促地坐在蓝湛身旁。

芳馨的太平猴魁香气一点点溢出,萦绕在蓝湛周边,弥漫整间静室,让惴惴不安的小人儿一点点平静下来,安静地盯着他眨巴眼睛。

“说说吧,怎么回事。”

臧色退到桌边坐下,目光在魏婴与蓝湛脸上不断游移。

“是我之过……我失控了……强…强迫了他。”

“失控?”

“是……就今日我去到藏书阁时,便觉得有些不适。”

“那为何不回来?”

“我想着蓝湛他既唤我去,我不能……而且我当时见他缩成一团很是痛苦,以为他身体有恙,我不知是他要分化了……他…他不该这会子就分化的啊。”

“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都好热……后来好像是闻到了他的信香……就…就……”

臧色拾起新写的字,吹了吹举到蓝湛面前,却得到他的否认。

“怎么可能!那小厮明明说你有些疑难,所以……”

魏婴“噌”得站起身,有些激动。见着小哑巴因他的情绪又惶恐起来,提高的嗓门又蓦然止了声,缓了缓,努力平稳自己的信香。

“先不问其中蹊跷……羡羡,你告诉阿娘,你有何打算?”

“我…我不知。”

“忘机现在,已是你的坤泽。”臧色轻叩了两下桌面,“你应该能猜到他的处境。”

“我……可是…江澄他……”

“忘机,你可愿离开姑苏,跟我们去夷陵?”

打断了魏婴的话,臧色一边向蓝湛做着口型,食指中指做出跑路的姿势,一边指了指魏婴,再比了个亲亲的手势。

“别怕,你母亲于我有恩,相信叔母,我们都会好好待你。”

像是特地做出承诺,臧色还是写了张字条,塞到蓝湛手中。

小哑巴未做回应,只是红着脸偷偷瞄了魏婴几眼,然后默默垂下头,却又不似点头。


细微之处,臧色心中已然有数。嘱咐魏婴先好生陪着蓝湛用膳,待他安稳歇下了再回屋。


臧色出门时,蓝湛从门缝中看到了蓝涣的脸,正朝他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那眼神,还是嘲讽和戏谑,却又给了他一种他在祝贺他的错觉。

他算是,赌赢了吧?魏夫人的允诺。

该高兴的,他为自己争得了生机。

可一想起臧色对他真心的关切,看着魏婴对他自责又小心,他仍觉得心头好像压了巨石一般,无法解脱。



章一•雨骤云驰(下)【羡忘】的评论 (共 条)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