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 双洁 HE】漠上月 07情生意动
章七·情生意动
“你真是个傻子。”
骤听此言，魏无羡险些傻住，揉乱了蓝忘机一头长发以示惩戒，又开口催促：“别转移话题。如今信物已毁，我也猜出一点，你总该告诉我原委。究竟为何要做此局，以身犯险？”
“我师承姑姑蓝翼。她当年曾来大漠历练你可知晓？”
“自是知道。我阿娘她便是那时与她相熟。”
“那你大概不知，姑姑她在大漠曾得到一本秘籍，此秘籍颇为诡异难修，须得从小练起。姑姑她年少气盛，强练此功，虽然内力大进，成为当世一流强者，自创绝学，却坏了身体，因此早逝。”
“这和此事有何关联？”
“三年前，不知何处传出风声，说我姑姑她是因在大漠得遇高人才有此进益，那高人还留了信物与她。一时之间，觊觎此物者不计其数。而那秘籍因其特殊不宜外传，姑姑她已毁去此书。此流言终究是个隐患，故而我们商议过后，决定借此流言作一场戏，让有心之人知晓那‘信物’已毁。”
“为何是你？”听至此处，魏无羡心中生怒，说是做戏，若不够逼真如何取信于人，其中危险不言而喻。若是不曾有自己帮他，这一路，他又该受多少罪，遭遇多少危险！
“我自小跟随姑姑习武读书，地位不亚于真传弟子，只有我来最为名正言顺。”察觉到男人动气，蓝忘机轻握了握男人肩膀：“我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连累你至此。”
“我心甘情愿，并无连累一说。如今事情了结，你可要回蓝氏复命？”魏无羡问出此话，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若、若他否认，若他肯留......还来不及期待，魏无羡便想到那道敕令：此生不可入中原！心中蓦然刺痛，忍不住反问自己：即便他愿意，难道要让他一生都和你在大漠流浪吗？你有何资格留下他？这般人，就该好山好水的养着，如何能在此荒凉之地久留！
“我......”一时语塞，蓝忘机第一反应竟是想要否认。他......他不想走，不想和眼前之人分开。霎时，蓝忘机明白过来自己这一路的反常是何原因，整张脸漫上红晕。可转瞬之间，蓝忘机又想到姑苏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安之的毒还不曾解，他如何能在此耽搁！
最终，蓝忘机开口：“你伤势严重，待你、待你伤好，我便回去。”
“好，一言为定。”至少此时，还有理由能与你相处。魏无羡微微闭眼，一个想法转瞬即逝：现在不是时候，等他走了，我便......
这时，蓝忘机看到一只身长两米有余的白狼优雅的蹲卧在魏无羡身边。说是白狼，头和脚实际为象牙色，整只狼体毛厚实，身形优美，极具威慑感。
看到蓝忘机神情，魏无羡微带笑意：“这便是伴我长大的雪狼狼王，它叫随便。”
“随便？”蓝忘机哑然。
“我母亲曾为我留下了一柄好剑，取名随便。可惜遗失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追查，一直未曾找到。当年我逃入雪山之时很有些自暴自弃之感，为了寻个信念，便给它也取名随便。想不想摸摸它？”
蓝忘机抬眼看向魏无羡，眼眸亮晶晶的：“可有妨碍？”
“无妨。”存着私心，明明可以让随便去蹭一蹭蓝忘机，魏无羡却牵起蓝忘机的手，覆在了随便的身上。看着皮毛柔软厚实，摸上去却颇有些扎手，蓝忘机忍不住开口：“他和大漠的狼大有不同。”
“大漠狼群是父亲他当年所训。大漠炎热，故而狼也生的娇小毛短，有没有发现它们耳朵特别大？都是为了散热，便于奔跑捕食。”看着蓝忘机认真倾听的样子，魏无羡多说了几句：“雪山寒冷，为了避免热量散失太快，随便它们皮毛都极为厚实。雪山冬天来得早，再过几月，身上的毛还要密一层。”
“等你去了草原，会发现，草原的狼和他二者又大有不同。”
“我从不曾知晓，以往，我只在中原一带行走。”
“中原是什么样子的？”
“中原......”
洞内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火光跳跃着，在洞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的手还是交叠着，一心交谈的两人好似都忘记了彼此的手仍然放在一起，只是蓝忘机耳根的红晕已渐渐蔓至整只耳朵，魏无羡唇边笑意却越来越浓。
十余日后，离雪山最近的集镇上，两人相携从布庄内走出，身后老板娘还在热情的招呼：“公子，以后常带你家郎君来啊，我一定拿出最好的手艺给你家郎君制衣。”
魏无羡闻言居然还促狭的回了句：“多谢！”
蓝忘机羞窘难言，本想发作，看到男人唇畔笑意，忽又舍不得了：现在的魏无羡，那还有初见之时的半分影子？阴郁和冷漠褪去，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罢。何况，何况，他就要离开了。黯然之色一闪而过，魏无羡似有所感，扭头看他：“怎么？可是饿了？”
不欲让男人多思，蓝忘机点头承认：“是有些饿了。”
“走，这几日在雪山上确实委屈你了，带你吃点好的去。来时太急，也未有此等心思，下次，”说至此处，男人话音一顿，两人皆是沉默，很快魏无羡又笑起来：“无妨，走吧，此地食物虽卖相奇怪了些，但味道还不错。你尝尝我上次同你提过的……”一边说，两人一边向回鹘人开的小店走去。
叫了几个有特点又不至太油腻的饭食，两人还未来得及动筷，便听得另一桌有客人正在谈论：“你听说了吗，前几日有人从南面救了几个中原人。”
“中原人？南面？那不是雪山吗？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去猎狼皮吧，他们身上有狼咬出来的伤口。”
“不要命了吗，敢去猎狼，真是贪得无厌。”
“不过既然出了这种事，咱们最近还是不要靠近雪山了，狼群可能会在外围徘徊。”
“多谢提醒。”
蓝忘机和魏无羡对视一眼，魏无羡开了口：“我吩咐狼群不必认真追击，留几个活口，如今看来，幕后之人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蓝忘机点点头，轻咬了一口卖相不佳的点心，却意外的发现味道不错。魏无羡将盘子向他推了推，问道：“比起这愚蠢贪利的动手之人，那散播此谣言的人才更为阴狠，他怕是有意挑起纷争。”
“我有在追查此事，目前虽是线索不够，但心中已有猜测。”
“若用得着我，便来大漠吹响它。”魏无羡自怀中拿出一个哨子，递给蓝忘机：“此物无声，吹响可唤狼群，我会跟着狼群来找你。仅此一枚，别弄丢了。”
蓝忘机正欲推辞，可思及这是魏无羡送的第一样东西，又不舍得，最终还是将哨子挂在了脖颈间：“我记住了，你在大漠，万事小心。”
这边两人依依惜别，心中都有些惆怅，那厢谈兴却越来越浓，话题已转至往来见闻上了。一名客商忍不住道：“你们说的都不算什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最常见的天星草知不知道？”
“天星草有什么稀罕的，大漠往北去，靠近草原的那片多了去了。”
“嘿，我日前从那边过来，经过其其格部族，听他们说，他们那里的天星草有一株变异了！叶子长得和蛇似的，已经长了五片叶子了。”
“当真？那得多丑啊，你也没去看看，瞧个稀奇。”
“那变异的天星草周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毒虫，咬死好几个人了，他们自己人都不敢去，何况我。这热闹可看不起。”
后面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蓝忘机已完全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在回荡着方才听到的话：天星草变异、叶子像蛇、长了五片、毒虫聚集......喃喃念叨了几遍，蓝忘机终于回过神，丢下一两银子抓着魏无羡便走。
魏无羡第一次看到蓝忘机失态至此，未曾多问，顺从地跟着他走到了僻静之处：“怎么了？”
“天星草！天星草！”蓝忘机反复重复着这个词，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别急，我在，你慢慢说。”魏无羡反握住蓝忘机的手，安抚着他。
看着魏无羡深黑而温柔的眼睛，蓝忘机终于镇定下来：“我怀疑，那变异的天星草，有可能是刹那芳华！”
金氏，金陵台。
往来仆役都死死的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家主室内，金光善阴沉着脸看向跪倒在地的男人：“你再说一遍！”
“手下来报，那蓝忘机将信物毁了，和那黑衣男人一起失踪了，随即他们便遭到雪狼群的袭击，死伤惨重，仅三人活了下来。这之后，有人在集镇看到两人，据描述，应是他二人无疑。”
金光善胸膛急剧起伏，终于没忍住将果盘掷了过去：“一群废物！不堪大用！”
金光瑶趴在地上生受了这一击，看不清脸色，语气带着些惶恐：“父亲息怒。事情已成定局，还需考虑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手下人还在等您的指示。”
深吸一口气，金光善面色难看：“把人手都撤回来，不要露了马脚。”
“那便放任蓝忘机回归蓝氏么？”
“愚蠢！之前动手还有众多对信物的觊觎者打掩护，怀疑不到咱们头上，如今信物已毁，人未必能解决不说，即便解决了，我金氏被怀疑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因为会对蓝忘机动手之人只可能是几大世家！能不能动动脑子！”
“是儿子考虑不周，我这便去吩咐他们撤回。”
“滚吧，”金光善心烦不已，“让他们动作快点，大漠那等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必浪费人手。你大哥呢，回来了吗？”
“大哥还在路上。”
提到长子，金光善脸色好了很多：“多派些人手接应他，不要出什么差错。”
“是。”
另一处，素手揭开纸条，轻笑了一声：“蓝家还真是舍得让蓝忘机冒这个险，倒是我失算了。金光善这个废物，也只能玩玩女人了，还想称霸，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