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名艺人余红仙
前几天著名弹词女演员余红仙病故，享年八十有四。俗话说七三八四，她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劫数。其实余红仙消失在广大听众面前有好几年了，风闻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应该i属于比较严重的，否则以余红仙的性格她不像沈世华和徐淑娟那样退下来了基本上不再出现在听众的门前。看到过不少上海团前辈名家演出的我，大概现场看到过余红仙表演的就只有一次，她演绎了一段中篇《夺印》中翘脚陈景宜的老婆送点心到田头给新来的何书记的情景，还是什么演唱会或者团拜搞到的位置。按我追星的量级是不会去追余红仙的，并且我还常常对余红仙的弹唱，尤其是蒋调等持批评态度，经常拿她和江文兰，觉得她除了嗓音一无是处。当然她也有好的作品，以蒋调为例，余红仙的开篇《幸福不忘好书记》（歌颂焦裕禄的）和她的《夺印》片段《启发陈有才》等似乎领会了蒋调的精髓。至于她弹唱的琴调开篇，因为本人太喜欢朱雪琴的缘故，所以谁弹唱琴调都不会让我轻易说声好，这里就不再展开讨论。杭嘉湖的评弹小朋友问起我余红仙的开篇《葛嫩娘》，才让我回忆起余红仙早年的琴调好像并不十分离谱。据传琴调开篇《拷红》的首唱者并非朱雪琴而是余红仙，后来朱雪琴弹唱这个开篇，在谱曲上的处理完全按照余红仙的设计（主要是崔夫人的唱词选择了用陈调），这样看来余红仙并不是不动脑筋的艺人。
余红仙曾经是把苏州评弹的影响扩展到全国的第一人，那就是她首唱的弹词开篇《蝶恋花答李淑一》，我在还多年前看到文献资料上这首用苏州评弹曲调谱唱的《蝶恋花答李淑一》被选进二十世纪100首红色经典歌曲中，这恐怕是唯一的一首曲艺的唱段获得如此殊荣的。《蝶恋花》让余红仙红遍大江南北，真正应了她的蒙师醉霓裳的一句话，给你起艺名红仙就是让你以后大红大紫。总体来说余红仙个人品行不错，《蝶恋花》的大红大紫让谱曲的另一位艺人颇有微词，就好比董文华唱红了《十五的月亮》，而这首歌的作者只拿到了16元的稿费一样，"幕后英雄"也想站到前台来沐浴阳光，余红仙知道之后但凡有介绍《蝶恋花》的场合，都会给谱曲的机会在听众面前亮相。弄巧成拙的是上海团还为谱曲弹唱《蝶恋花》召开业内业外的座谈会，饶一尘的发言石破天惊，道出了《蝶恋花》谱曲的秘辛，让与会者跌破眼镜。其实弹唱评弹弄什么谱曲，也就是上海团资源充足浪费人才，让几位通音律的前辈名家不再去书场为大众服务，于是有了朱介生，杨德麟和周云瑞等悉心创作不少作为文艺轻骑兵值得骄傲的作品，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大量的开篇，我们都作为笑话在听。前几年"小辈英雄"李曹档在乡音弹唱的清宫书《龙子龙孙》，其实也是迪老写了交给子辈弹唱本子，并非是他们夫妇的作品。多了，这一类的怪异现象。
余红仙出道之后遇上不少名家的提携，对她影响最深的应该是前长征团的老艺人王再香，后来让余红仙沈世华成名的长篇《双珠凤》应该就是王再香的本子。王再香是世家子弟，她的妹妹就是流派香香调的创始人王月香，王月香调其实就是王再香的慢调基础上加上马调旋律而成的。余红仙传给弟子王惠凤的《为千金》的大段唱就是化自王月香调而来的，虽然不怎么好听（也许是王惠凤太傻？），毕竟也代表了余红仙的弹唱风格。现在在青年女演员中广为流传的女声蒋调开篇《莺莺烧夜香》（其实是另外版的《莺莺拜月》）都是余红仙的版本，这一点倒是她比江文兰幸福得多，有人传唱自己的唱腔，这才是雁过留声，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就好比陈希安和饶一尘，虽然没有官方钦定他们的唱腔已经形成了流派，不过有了高博文的传唱，彷佛他们都还活着。余红仙流的琴调现在有周红传承着，弹词音乐史上绝对有她余红仙的地位。想起了差不多时期（大多都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被上海团吸收的进来的另外几个如陆雁华，石文磊和刘韵若等等，都曾谱唱过伟人诗篇，除了刘韵若的《送瘟神》可圈可点，其他如石文磊的什么《到韶山》，如果把她的唱和赵丽芳谱唱的《到韶山》做一个比较，让人感觉什么叫真正的云泥之别！刘韵若的"龙梦金调"是别具风格，可惜传唱着几乎等于零，而余红仙的流的蒋调琴调王家调倒是传唱者颇多，命运似乎很眷顾余红仙！
余红仙还曾弹唱过传统书目《珍珠塔》，这个应该是她随塔王沈俭安弟子侯九霞拼档得来的。要说余红仙的琵琶弹得也是相当好的，这肯定和《珍珠塔》有关，她为朱雪琴伴奏琴调琵琶至少没有石文磊的那种疲沓感。乃徒周红的家生好，应该是也是来自余红仙的指点。文革结束之后余红仙先是和张振华拼档《神弹子》，后来又和张振华的师兄杨振言合作《描金凤》，最后翻上手与沈世华弹唱《双珠凤》，留下了不少传统数目的录音录像资料。还曾和陈希安一起与大师蒋月泉并驾齐驱成了"评弹三杰"，虽然不知道这个称谓因何而来，想想秦建国都可以成为享受国务院津贴的艺术家，余红仙毕竟还是比秦建国"杰出"得多。余红仙作为上海团第二代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的去世让人产生一种评弹的凋零感，那些我们曾经听过的老艺人还有几个可以登台的，现在的书场我们又不想去，那么评弹于我们，时不时真正成了"过去时"？谨以此文哀吊余红仙！
2023/08/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