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撒丁的威光

“呐,利托里奥。”
“嗯?怎么了?”
“……差不多也该放开我了吧?”
站在身后的利托里奥紧紧地搂着我,她这样做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这可不行呢~”反而搂得更紧了,“你可是我利托里奥唯一认可的人呢,自然要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怎么这样……”我试着求助于作为护卫侍从的龙骑兵,却只得到了一个歉意的眼神,仿佛在说:“十分抱歉,指挥官大人……请您再忍一忍吧~!”
在和利托里奥相处的时间里,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一旦认可了某样事物,她是决不会让出去的。
即使在公众场合下,她也经常故意向大家展示她在我身旁的“一席之地”。
不过也必须承认,有她在身旁的时候,我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更加自信。
“哦吼~!来了来了,看!”顺着利托里奥手指的方向,黎明的第一丝晨光照在我们三人身上。真是奇怪,刚刚吹着海风还感觉有一丝困倦。
每次和利托里奥一起早起来看日出的时候,她总是会显得特别骄傲自信,依照她的说法,这是“撒丁的辉煌时刻”。
龙骑兵的话,这样的场面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亲眼看到日出时刻那威严的身姿,我不由自主地敬畏起来。
“差不多也该走了呢,快到吃早餐的时候了……”
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利托里奥又一次止住了我的脚步,她指着太阳升起的地平线那里说道:“再等一会儿嘛,好戏还没开始呢~”
好戏……?什么好戏?昨天利托里奥可没跟我说过这个啊。
过了一小会儿,一组战机编队带着晨风呼啸着从我们头顶略过,“奇怪,航空队的训练有这么早吗……?”为了确认情况,我观察了一下战机的型号和机翼标志。
“那个……不是港区的航空队?!”
“嗯!答对了!”就好像猜到了我心里想的,利托里奥看着那支战机编队骄傲地说道:“那是撒丁帝国的舰载机编队!”
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龙骑兵见状向利托里奥问道:“利托里奥大人,难道……您昨天没有和指挥官说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没有哦。”十分斩钉截铁又合情合理的口吻。
远处,可以看见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正向着港区缓缓驶来,旗舰的桅杆上挂着撒丁帝国的旗帜,以及一面象征和平的橄榄枝旗帜。
近海海域的预警系统没有被触发,这表示巡逻部队,以及岸防队都提前知道了这支舰队的到来。
同时这也意味着……
“利托里奥~?”我有些不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算不去想,我也知道她干了什么。
“嘛~别生气,别生气。走吧,好戏开场了!”
利托里奥就这样“哄着”我往港口那里走去。
我有预感,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一队舰载机编队绕港区飞行一圈后,在空中模拟空战环境做出了几个机动动作,投下炸弹击中了几艘训练用的靶舰,才飞回到“主人”那里。
“怎么样,指挥官!那可是帝国的雄鹰啊!”
“帝国的雄鹰吗,嗯嗯……”
有控制战机编队的能力和一些空战技巧,但要和企业她们比的话,还要差很多。
港口那里,扎拉和波拉已经恭候多时了。
“利托里奥,对指挥官做这种事情太不讲理了不是吗~”
“昨天交给利托里奥的时候就该想到的呢……”
扎拉和波拉不悦地指责着利托里奥,听龙骑兵说,她们本来是要在昨天告诉我今天的计划,但利托里奥却用借口把相关文书给扣留了下来,故意瞒着我。
而且,从港口布置的欢迎仪式来看,整个港区好像只有我不知道这件事。
当事人对此却毫无思过,反而气宇轩昂地说道:“有什么关系嘛,有我在这里,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哈哈哈~!”
“十分抱歉,指挥官大人……”龙骑兵见利托里奥这个样子,露出了和厌战一样无奈的表情。
“(叹气)……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说罢,快速浏览了一遍今天的日程表。
…………
35分钟后——
覆盖着港口的防水帆布被揭下,工程蛮啾们对港口彻底进行了一番改造:大量金碧辉煌,夺人眼球的金色和鲜红色装饰片块,别具一格的环境布置,还有各种充满了罗慕路斯时代的艺术装饰。
据说为了完成这项工程,还借助了其他阵营的帮助,特别是来自皇家女仆队的支援。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咳咳,撒丁帝国所属驱逐舰,西北风,向舰队的指挥官致以问好……”
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孩子,干净利落的优雅动作和温柔亲切的话语,无一不透露着撒丁的礼仪风范。
“Ciao!西南风,向你问好!”
“西南风!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要注意礼节的吗!”
这两位应该是姐妹,姐姐注重仪式感,而妹妹显得活泼开朗。
“路途遥远,辛苦你们了。”说完,向姐妹二人伸手以示意友好。
不过西南风却做出了另一个动作,只见她把帽子摘了下来,然后昂首说道:“好了,摸吧!”
我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疑惑地问道:“那个……这个,是撒丁特有的见面礼吗?”
“欸?指挥官不是想要摸西南风的头吗?”误会似乎有些加深了,西北风连忙出面解释,“十分抱歉,我的妹妹虽然很开朗,但是对于礼节就……”
“没关系,指挥官可是很大度的~”及时出现的波拉很快缓解了尴尬的气氛,她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指挥官,让女孩子等着,可是不雅的哦~”
西南风听完波拉的这句话后,变得更积极了,连眼睛里都闪烁着金光。
“那就,失礼了……”
西南风的头发很蓬松,软乎乎的,平时喜欢给猫梳理毛发的我哪里经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啊……
“嘿嘿~指挥官的手又大又暖,西南风很喜欢!”
虽然西南风一直缠着要我继续摸头,但西北风很快就拉着她去问候其他人了,波拉帮助我解围后也去找扎拉了。
西北风给我的感觉是在工作和日常出行过程中都很值得依靠,但想要和她相处的话需要费点心思;西南风的话就截然相反了,她会成为一个非常要好的同伴,但工作上可能要给她一点支持。
“能够得到西南风的青睐,说明阁下是值得信任的呢。”
“指挥官,原来比利托里奥的信里描写得更谦和呢~”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两位气质与容貌都不同凡响的少女。一位透露着王室特有的高贵、威严,另一位显得文静、平易近人。
“初次见面,请问二位……哦哦?!”正打算上前询问二位的名字时,身后传来了被搂住的感觉。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嗯哼~指挥官已经见过阿布鲁齐和天鹰了吗?”在港口的欢迎仪式上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利托里奥现在又回来了,当然,她还是要搂着我。
“没想到,那个利托里奥也被阁下“迷住”了啊,阁下可真是不可小觑呢……”阿布鲁齐打趣地说道,“吾名阿布鲁齐公爵路易·迪·萨伏伊,还请阁下牢记。”
一上来就用全名称呼自己吗……看来她和利托里奥有几分相像,但又是不同的。
“当然……身旁的这位天鹰,就是利托里奥所说的“帝国的雄鹰”吧?”
似乎是说得有些过分赞誉了,天鹰谦卑地说道:“指挥官大人过奖了呢,虽然“帝国的雄鹰”一词并非徒有虚名。不过,天鹰还只是一个很不成熟的训鹰人呢~”
“是吗,恕我失礼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在被利托里奥一直搂着的情况下和其他来自撒丁的同伴们相互寒暄问候。
特伦托、加富尔、朱里奥、托里拆利、文琴佐、尼科洛索,她们都是非常有趣又个性十足的同伴,和港区的其他人也很合得来。

“那位总旗舰大人,还是没有来啊……”
“十分抱歉,总旗舰大人她……”在加富尔继续说下去前,我说道:“嗯,我明白的。撒丁现在正处于最飘不定的时候,她也一定很艰难吧。”
“好了,现在不说这些了。各位远道而来,请先在这里下榻吧。”
在利托里奥留在港区的这段时间里,她为将来撒丁其他同伴的到来做足了准备,其中就包括新建了一栋转为撒丁阵营使用的褐石洋房。
整栋洋房都是依据地中海地区的建筑风格设计建造,大体上与之前为利托里奥她们准备的那一间起居室相仿。
但添加了罗慕路斯风格后,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奢华的宫殿。
“嗯,这才符合吾等撒丁之气魄!”阿布鲁齐对此十分欣喜,很快就找到了自己中意的房间。
托里拆利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然后就一股脑地跑过去了。 这个隔间的大小,估计也只是勉强能够满足最低的起居需求。
“那个……托里拆利这样就可以了吗……?”
“呼呼……对我来说,这种安静的角落,最合适不过了……”说完,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还真是奇特的喜好呢……
加富尔和朱利安,西北风和西南风,这两对姐妹一起选了一个套间。在她们隔壁是天鹰和阿布鲁齐,特伦托、文琴佐、尼科洛索的套间。
扎拉和波拉早在这间洋房建好的时候就选好了房间,如此一来,就只剩下……
“很抱歉呢,利托里奥。又得委屈你一个人在这里……”
“说什么呢,指挥官。我不是还有可爱的你吗?哈哈哈~”不等我发话,利托里奥直接拉着我进了房间。
看来我给予利托里奥的关心还是有点太多了啊……
…………
15:17,港区时间
褐石洋房前的空地上
撒丁的一众人围在空地周围,特地留出了中间的部分。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呢?”姗姗来迟的西南风跑到西北风身旁,急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西北风带着西南风向后退一步说道:“虽然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是阿布鲁齐好像单方面对指挥官下了战书……”
“欸~!指挥官要和阿布鲁齐打一架吗?!”西南风看着眼前圆形空地上的两个人已是剑拔弩张的架势,有些慌了神。
“看来阁下对自己很自信啊。”阿布鲁齐指着我的海军服说道,“居然轻装上阵,虽然我会点到为止,但不保证阁下不会受肉之苦啊。”
听语气,她对这场决斗的结果已是成竹在胸。
虽然我们现在都站在这里,看着彼此的眼睛,但我总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被摆了一道。
20分钟前——
阿布鲁齐说想和我商讨一些事情,就把我请到了她的房间里。
踏进房间时一切都还很正常,阿布鲁齐也很有礼节地为我准备了一杯红酒。
但事情就在这种看似平静、和谐的氛围下发生了。
“阁下。”阿布鲁齐在书柜里寻找一番后,却只拿出了一双白色的手套,对我说道:“只是这一点程度的话,相信阁下也能理解吧?”
随后,她将那双白手套扔到了我面前的地上。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套,掉在地上沾了灰可就太可惜了啊……”结果,就在我捡起那双手套的时候,阿布鲁齐指着我大声说道:
“我,阿布鲁齐公爵路易·迪·萨伏伊,要与指挥官阁下进行一对一的决斗!”好巧不巧,这句话正好被经过的加富尔和朱利安听到了。
…………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将白手套扔给对方是古时欧罗巴贵族的一种决斗礼仪,如果对方将手套拾起,就表示接受挑战。
“唉~吃了文化的亏啊……”在为自己不加思索的行径而懊恼时,阿布鲁齐已经拔出佩剑,摆好了架势。
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她以试探的口吻问道:“怎么了,阁下?事到如今,您不会是胆怯了吧?”
“我从不惧怕挑战,只是感叹自己学识尚浅……”说罢,拔出长刀,调整好了姿势。
安全起见,我们所使用的的武器都是没有开刃的,只要一方使另一方完全失去战斗能力,即可获得胜利。
“来吧!”
“尽你所能,接下我的攻击吧!”
阿布鲁齐深吸一口气,快步冲上前来,施展出一连串的突刺和横切。整个过程如延绵不绝的河流看不到尽头,又如汹涌澎湃的海浪叫人应接不暇。
剑刃之间不断碰撞出清脆的回音与耀眼的火花,每接下一击,都让我感到压力倍增。因此只得严防死守,不断后退。
一旁的观众看着也是十分起劲,尤其是朱利奥和利托里奥,两个人甚至还下了一点“赌注”。
“哼!得手了,阁下!”阿布鲁齐瞅准了剑柄的位置,向那里刺去。
“会有这么简单吗……?”
“什么……?!”
在剑尖即将刺中剑柄的时候,我向右侧过身子,松开双手使长剑落到了脚面。
阿布鲁齐则因为这一击的预测点太过精确,而下了错误的判断,发动突刺时将自身的重心全部压到了前面。
“这是最后了……得罪了,阿布鲁齐!”
“怎么会,我竟然……呀啊~?!”
之前掉落到脚面上的长剑又被我一脚提了起来,趁着阿布鲁齐重心不稳的机会,击落了她的佩剑。
最后,用简单的近身体术将她撂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阿布鲁齐除了惊叹,更多的是懊悔。
“打得漂亮,但 认为对手没有还击之力的想法最终会使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原本还憋着一口气的她最后也完全放松了下来,“哈~是我输了,阁下的实力令我心悦诚服……”
“好~!为歌颂两位的决斗,今晚要好好地庆贺一番!快把舞会办起来吧!”
还不等我们起身,利托里奥兴高采烈地要求办舞会的提议惹得下面的一众人也都跟着起哄。
照这个样子,舞会不办是不行了啊……唉,还得先去和贝法她们打个招呼……
“阁下……”在转身离去之际,阿布鲁齐拉着我的衣角问道:“今晚,我能与阁下共舞一曲吗?”
说实话,经过一整天的折腾,还有刚才的那一场决斗,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利托里奥主持的舞会啊……

23:59,港区时间
回房间的走廊上——
“呼~总算是结束了啊……”踉踉跄跄地从澡堂里走了出来,连头上的水都还没擦干。
在利托里奥的主持下,整个舞会接连开了将近5个小时。除了与阿布鲁齐的约定外,还有天鹰、西南风、扎拉、特伦托的邀请。
利托里奥自然是直接找光辉去了,还有龙骑兵,她和约克之间也是聊得不亦乐乎。
天鹰想要和齐柏林处好关系,不过并不是很顺利,所以我在关键时刻帮了她一把。
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了,只是总被大家拉过来喊过去的,让我兜了不少圈子。
四肢酸胀无力,脑袋也快要“宕机”了。
“已经这个点了啊,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对了,还得先整理一下房间,换一下床垫啊……”
心里虽然想着今天已经结束了,但似乎总有些人不想让我就这么“安心”。
一进房间,我首先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床铺和书桌,而是……
“贵安,指挥官。我是撒丁帝国的总旗舰维托里奥·维内托,虽然有些晚了,不过终于与您见面了呢~”
面前的她正襟危坐地坐在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床前,房间里也已经被打扫过了,仿佛就是刻意等着我回来一样……
一时间,大量的疑惑和问题涌入脑中,我想开口却不知该从何谈起。
“那个……其实我今天一直都在观察您,您和阿布鲁齐的那场决斗,其实也是我的主意……”
短暂地做了一些解释后,我大概整理出了一条思路。
所有这些都还在我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围内,但她接下来说的最后一句话,成为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我是想在舞会的时候出面解释今天发生的事,但利托里奥却坚持要我在这里等您,还特别嘱咐过我,要做出恭候主人的样子……”
一股很久没有过的火气一下子冲上额头,瞬间让我清醒了不少。要降下这股火气,恐怕只有一个方法了。
“非常很抱歉,我现在要失陪一会儿,还请您多等一等……”
“嗯,嗯……请您慢走。”维内托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我退了出去。
同时——
“指挥官也差不多该回到房间里了吧……噗~哈哈哈,不知道他看见维内托会是怎样的表情~”
利托里奥得意洋洋地确认着今天的成果,为此,她已经准备了好长时间。
从昨天把那份指令给扣下,再到今天早上哄着指挥官去看日出,维内托到港口了以后,又故意把她从指挥官的视线里支走。
最后,再利用舞会上指挥官忙得不可开交这一点,把所有的事情都向维内托做了说明。至此,所有的计划都在她的构思下完美地被执行了。
“嗯,设好闹钟,明天可得早点起来,去看看他呢~”
就在利托里奥准备熄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呢?”利托里奥上前打开房门,但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她不曾预料到的人。
“利托里奥,好像你瞒着我做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呢~”
“指挥官?!维内托她在干什么……!”心里虽然很惊讶有很震惊,但利托里奥依旧保持镇定自若的样子,亲切地问道:“这么晚了,指挥官不该休息了吗?还是说,睡不着想见我了~?”
“是啊,拖某个人的福,我现在可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等一下……好疼!你要干什么!”
指挥官抓住了利托里奥的手,他虽然挂着一张笑脸,但却完全感受不到笑意,光是看着就令人有些胆寒。
“呐,稍微聊一聊吧~?在我的房间里……”
说完,略微粗暴地把她拉走了。
“等等啊!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以为我会轻易地原谅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