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空转》第五章——它是无法被言语解释的点

日复一日的机械劳动很快就失去了新鲜感，不论是玩具还是个人用品，诞生不出新的东西，那么它在这个社会便会被淘汰，逐渐变成死物。

脏衣服倒入洗衣机，挖一勺洗衣粉，再设定好程序开启，繁重的体力劳动便被科技强行取消了，取之而来的则是大量枯燥乏味的时间。

千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洗衣机来回翻动衣物的声音，困惑而不安。

而黎明早就在遥远的天际线浮现，时间也越向了下一个指针，她却没时间作出必要的反应，身体的疲惫好像被忽略，而灵魂也被虚无所夺取。

现在，她便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实心娃娃。

错误是被人所创造的，而人创造的错误却互相背负，将错就错下去，对于千雪来说这就是不公的源头，她内心不安的真正原因。

努力地平复，却像踩到了深不见底的水面，潮湿的泥土不怀好意地包裹着她的双脚，渐渐地蔓延到大腿、臀部乃至于腰部和胸口。

她越陷越深了，这本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她忘记不了...忘记不了那个时刻，以及后面的事实。

她什么时候开始回避的呢？现在又开始提起，怕是在自责吧？

就这样保持着，千雪心里想，只要她在这艘小船上继续流浪下去，就能永远活着，永远地爱着他们。

这个该死的家庭，这个该死的自己。

那天下午缓缓流淌的红色的血液，就像打翻了红墨水瓶，而他粗重的喘息还萦绕在耳后。

那个该死的他...

“妈妈...妈妈？”

千雪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视线中心终于开始聚焦，一个朦胧的身影出现在身边，原来是背着书包的小亮。

脑海中的思考终于被压下，她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自己起来了？”

“嗯。”简单的回答让千雪意识到了什么。

“爸爸只是跟妈妈有一点口角，过几天就会好了。”她想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部早就变僵了，不受自己的控制。

“我自己来就好了，妈妈。”小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而千雪只能点了点头，便默许了。

她看着小亮踮着脚，从二层的冰箱拿着面包，当他的身高又明显不够。

千雪的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被揉碎了，又像是扯成了一团乱麻，就像小猫玩弄着命运的线团，让她无法呼吸。

好像之前的水又烧开一样。

这种感觉迫使她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扶着沙发的一边，眼里的麻木被另外的东西所取代。

转过头，却开始摸索着厨具，一闪而逝的念头开始循规蹈矩地指挥着身体。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她想要掌握的现实！

往昔的灵魂又开始归来，虚无便被填满，大海的也渐渐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色彩被重新代替，记忆被重新篡改，而开水里倒入了一堆冰块...

她又开始撒谎了，就像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妈妈，怎么了？”

当好奇地询问时，千雪看似轻松地摸了摸小亮的头，对他露出了与千转一样的微笑。

“没事哦。”

而小亮只能看到她的眼睛，黝黑的瞳孔让他打了个寒颤，便马上跑到了餐桌前，坐上了椅子。

因为他并不知道，母亲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

千雪轻声地哼着歌曲，打开了煤气炉，温柔地擦拭着台面，就像对待着床上的爱人。

当她在锅铲的反光，看见一个女人憔悴的脸时，对后者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事哦。”千雪说道。“很快，便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