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说连载·刀犬使巫女（166）

——另一个人带来的新生——

       除了上学的经历，其他回忆也逐渐复苏，带来了一个困扰：她开始不断重现全家遇难那天晚上的情景，因为场面历历可数而肝肠寸断，对这入眠后的梦魇产生了新的恐惧。带着口不能言的创伤，夜见被送到较为常规的病房居住，只在“日常”实验时被运回设施的深处。一段时间后，最特殊的访客到来了——樱带着自己的书包在夜见床边坐下，一个字也不说，只是打开包掏出一些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东西。看到这些物品摊在眼前，夜见感到急遽的想哭的冲动，却没办法挤出泪水：那些是她最后一次回家前没带回去的东西。隔了若干天，樱再次造访，像是掐好了时间点，总是紧张地观察窗外。她这回说的也只是探望生病同学时公式化的寒暄，但在夜见听来并非虚意应付。

       重伤的少女从第一次离别以后就非常感谢，不管是对樱本人还是她来看这件事实。但她怎么也没料到，事不过三就这样应验了——樱平静的表情再也无法掩盖激动的情绪，手按着头上好似疼痛的地方，艰难地说：“皋月……同学，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校长说我见习足够了……”随即她跌落到失控边缘，嗓音迅速带出了哭腔：“……你也是最后一次在这里，他们说……实验进展不下去，该把你……处理掉了！我才知道的，本以为就算治不好你……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我什么也……”夜见想坐起来安慰充满罪恶感的女孩，却只能继续目光平静地望着她，仿佛已经原谅了后者。

       还是那个不舒服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正在执行亲卫队特许的秘密作战，身处敌人的据点里面对未知的形势。很快也不再是未知，中朽主正在任何常人目力所不及之处飞奔，每一次回转都将该地的印痕传递到主人心里。夜见翻起手腕，释放出一只袖珍小黑蝶向自己的六点钟飞去，没飞多远就跌跌撞撞歪到地上。她眉头迅速皱起又平复，只能自己注意后方有无偷袭迹象了。隐藏在前方大量障碍后面的男人似乎看到了她的尴尬情形，嘲弄地说：“我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所以做好了准备。这个空间有抑制荒魂活动的能量场，你惯用的手法不起作用了！不光荒魂如此，其实你的小跟班力量也会削弱！”

        ——是这样吗，也好，本来她就想一个人解决。夜见坚定了听到那人大言不惭后建立的决心，又想起了寿寿花几次提过的疑点。这伙人的动作因为在哪里见过，更显得可疑。寿寿花独自暗中侦查过去与她们这届亲卫队因缘深重的事件，只在结芽的暴疾上找不到关联——夜见至此确信，她和她信赖的伙伴们遭遇的异常挫折，都跟眼前这伙人的同党·蕨手关系匪浅。即使说话的那个男人未必直接参与了作为前因的事件，后来冠冕堂皇地一再将她按进痛苦深渊的帐，还是有必要算一下！

       奇怪而符合心情的是，夜见并没有产生憎恨和恼怒，却更多回忆起那双将她从深渊底部捞起的手。处理决定自然没有当着她的面宣布，实验班就直接将夜见推进一个黑洞洞的房间，如果那也算安置人的处所，大约只是放人在那里等死用的。经过长期折磨间隙的治疗，夜见倒也看开了，闭起眼睛在并未加深的黑暗中什么也不思考。也许过了很久又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闯入房间，一段话像光的剑刃闯进夜见的心：“不要过去，还没到你走的时候！隐世当时没有放任你死去，一定有某种意义要在将来实现！”迷惑而心有所感的夜见张开眼睛，通过重启的感官增强看到一个长发女子和雪那严肃地对谈，后者支支吾吾干练全失。她琢磨了一会儿，想起那张脸就是据说很了不起的局长。“把她交给我，反正你已经用不上她了！”紫的话掷地有声，然后转过脸用一只眼盯着床上的她。

       这天过后不知有多久，夜见才读懂那无动于衷的眼神底下缓缓释出的温柔，部分是因为她的精力全都用在对付奇迹般的展开上了。注入大量清澈的新药剂陷入昏睡后，夜见听到了来自另一边的呼唤，是她获得特殊体质后最温和殷切的。她从祥和宁静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坐在被单之下，好像久违地正常起床一般。刚刚还在庆幸终于没有撕裂身体的野蛮感觉，夜见忽然真正地意识到再也见不到父母和妹妹了，不记得枯竭了多久的泪水悄无声息地落向床面。紫只来过一次，没有和她身体接触就匆匆离去了，但局长留下的承诺再度点燃了少女埋藏已久的心火，伴随热情升温的还有某种不陌生的东西。

       原以为从出生后就跟御刀无缘的夜见，突然能够感觉到御刀散发的能量迹象，凭借不自觉地强化感官，她身上的隐世出口好像成为刀使力量的辅助。随着最显著的身体活动能力的恢复，夜见渐渐感到两股力量正在交融。经过紫的远程引见，她认识了同在养病的寿寿花等三个人，都是同代最优秀的刀使或最好的苗子。稍微展露一下对力量的控制后，真希和寿寿花再也不把夜见的想法看成说笑，转而认真地同意帮助她练习，结芽则单纯为伙伴增加而高兴。夜见自己则找到了新的出发点——和身边的这群人建立联结，贡献新生的力量，争取让做出那个决定的紫感到这个行动是有意义的！

       再次审视周围的环境，夜见对这种氛围还挺习惯，也许是第一次“任务”印象太深。她还是心急了，和日后的同僚练习过基本剑术就迫不及待地溜出管理局。目标是寿寿花暗访时找到的可疑机构，她相信里面一定有实据，自己的独走只是提前了调查程序。但是身为刀使的第一次战斗难度非同小可，她作为新手实在低估了对人战斗的复杂性。黑暗中，夜见痛苦地俯卧蜷曲，敌人小心地潜伏在她视野外。被强行诱发的隐世之门在身边不断消失和复现，找不到突破点的混沌力量可能将宿主吞噬——就跟那天晚上的感觉一样。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夜见的不甘不再是绝望的陪衬，她从心里发出只有自己能收到的巨大声音，重复着誓言和愿望，表达不想在这里终结的激愤。扭曲的黑暗中闪过一道光，在扩展开之前又熄灭了，留下一片寂静。敌人打算在逃离之前给出最后一击，在逼近少女的过程中被一只小小的凶兽扑倒，无法脱身。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夜见擦掉脸上的血污，将刀尖深深捅进犯人的肋间，他最后死于惊吓。新生的刀使在异界的伙伴到位后，方才开始了正式的成长，同时也找到了独自行动的方式。

       她胳膊微抬，将背后飞来的小物体挡开，那是带有注射器的飞镖。一击不中的同时，曳着橙色尾光的子弹射向夜见的后背，搞不清它和飞镖哪个才是诱饵。夜见也不关心，只是箭一般向前冲刺，却避开出口迅移到墙上，取直角滑上天花板，倒悬着瞬间来到后方上空。她从两个人头上扑落，一记刀身横打拍得其中之一当场仆倒，再迅速屈腿绊翻另一个敌人，双手握紧刀柄砸在肚子上。即使不能呼唤荒魂蝶群，这也是她烂熟于心的战斗方式，甚至不用取走他们的性命。不过对还躲在里面的一干人，她就未必会留手了——

       夜见得知自己入选亲卫队是在那一届的首席和次席决定很久以后，搞得她和结芽几乎算不上是那两人的同期。相比结芽“直接从绫小路的预备生拔擢过来”这个有所修饰的来历，她的履历语焉不详，避开了所有可能被质疑的部分。夜见听到这个新近捏造的人设，微微撇嘴的表情下没有不满，还觉得轻松了不少。紫没有详细解说四个人的分工，少女们就自然而然投入了工作并乐在其中：真希和寿寿花在喜欢的位置上指挥协调，结芽只是快乐地奔走于各条棘手的荒魂战线。至于夜见，就算紫没有分配任务，她也会自动行事。

下期预告：记忆和现状的尽头

往期回顾：夜见追凶后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