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 卫聂】他和他的天下4：关起来，锁起来，还是铐起来

      少年奔跑着向倒下的盖聂而去，一边跑口中一边焦急的呼唤着“大叔”，声音里已带上了泣音。

　　盖聂仿佛坠入了一处巢穴，像是他在鬼谷的住处。在那里他可以无需担心任何事，可以放下身心，每天按时练剑，听从师父的教诲就可以。即便是有对师父所言产生怀疑、有自己想法的时候，也无需太过担心，他会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即使这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即使他要逆着人流去追寻，他也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有些梦，虽然遥不可及，但并不是，不可能实现。　　　

　　只要他，足够的强。

　　宽敞的中央大厅，回荡着少年呼唤人的哭音。一代剑圣倒在地上，呼唤他的少年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墨家众人，也心生不忍之心。

　　卫庄手中拎着鲨齿，看着那侧倒在地上的盖聂和他身旁的小孩儿，此刻他也说不清自己心头是什么滋味。

　　这一天，是他等了盼了十年之久的，等得甚至忘记了等待。数天前，当李斯出现在自己面前，提到了那个他以为忘记却丝毫未曾淡忘半点儿的名字。

　　“我得到了那个孩子，你得到盖聂。”这是李斯开出的筹码，他们各得所想，是比不错的交易。

　　正如他所说，鬼谷弟子，见面的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会有你死我活的一天。不是他倒下，就是盖聂倒下。

　　盖聂终于在少年千呼万唤中醒转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睛，背后的伤和腹部的伤口血在渐渐流失，鏖战许久，让他失去了判断身上伤势具体情况的能力。

　　“天明……这条路，你一定要坚强的走下去，无论我是否在你身边。”比之前虚弱了很多的声音让人揪心，这是那个方才纵横驰骋散发出叫月色避让剑气的男人吗？

　　天明抓着盖聂的袖子不放，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是这样害怕一个人，害怕盖聂就此抛下他，再也醒不过来：“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大叔你还要教我剑法的……”

　　“我要做剑圣的传人，大叔是最强的，渊虹是最厉害的。”天明捡起地上断为两截的宝剑，试图把它们拼在一起，却在放开手的瞬间，只能看到剑刃断掉。

　　剑已断，再怎样不承认也是枉然。

　　盖聂看着少年哭泣的脸，手缓缓抬起，轻轻拭去少年眼角的泪：“男子汉是不能哭的。”

　　卫庄听着盖聂在那侧安慰那个小孩儿，小孩儿口口声声要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是唯一的亲人。直听得他额际青筋跳动，聒噪的小鬼，哪儿来爬哪儿去。

　　“我们就这样一直看着？”白凤看着卫庄的背影，有些无聊的问道。

　　卫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他的视线胶着在盖聂身上，不放过一丝一毫。今天重逢以来，心脏的跳动就没正常过，此刻刚刚恢复寻常。交战太酣，此刻才有了时间好好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一剑他有分寸，即使加上之前被偷袭的伤，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要不了师哥的命。

　　白凤看着少年对他们怒目相向，似乎嘶吼就有用一般：“恩怨情仇，果然有趣。”

　　“小子，你要恨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赤练手指向对面的墨家三位统领和躲在墨核中的人，“如果不是他们躲在里面做缩头乌龟，你的大叔又怎么会受伤。”

 　　大铁锤连忙反驳，这锅他们可不背，盖聂明明是被卫庄打伤的。

　　哪知天明摸了摸眼角，瞪着他们道：“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大叔就是被你们害的。我和大叔千里迢迢来到机关城，但是你们都把大叔当作敌人。坏人进了机关城，你们不去抓，却把我和大叔抓起来。”

　　“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黑白不分、见死不救，和卫庄那个大坏蛋有什么区别？”

　　卫庄看着墨家的几人被一个小孩质问得哑口无言，的确有趣。只是这个小屁孩，凭什么把这些废物和他相提并论。自己可是强者，和这些只能被支配的废物可不一样。

　　“我高渐离在此用生命发誓，只要一息尚存，一定会保护你大叔的安危。”面对少年的责难，高渐离站了出来。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在在证明了这位背负天下第一剑的男人，和他的人格相比，他的剑术不值一提。

　　能有幸与这样当世剑术集大成者、我辈楷模站在一起，是一件荣幸的事。做错了，就该及时返回，去弥补造成的后果。

　　高渐离负手背剑，向前一步，直面对面虎视眈眈的流沙众人：“出剑吧。”

　　刚刚捡回大氅穿上的卫庄，看着对面青年眉宇间的沉郁，唇角略略挑起：“就凭你？”

　　“凭我们。”雪女向前迈出，和高渐离站在一处。

　　然后是大铁锤：“还有我们墨家全体的承诺。”

　　目前在中央大厅的，流沙除却首领卫庄外，有白凤、赤练、隐蝠和无双。墨家这侧有高渐离、雪女和大铁锤。

　　从纸面上来看，墨家处于下风。但具体情况怎样，就要打过才知道了。

　　“哼，都是些不自量力的蠢货，和盖聂一样。”近墨者黑吧，师哥和这些废物在一起时间长了，倒是染上了这些废物的特点。

　　高渐离并没有被对方轻蔑的态度激怒：“你说的没错，盖聂是很傻，傻到可以为了自己认定的信念而不顾一切。但是，你这种不知信念为何物的混蛋，没有资格批评他。”

　　站在卫庄身旁的白凤心底乐开了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首领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得这么难听，对方一身正气信誓旦旦的骂得似乎还一针见血。

　　卫庄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白凤这小子是欠收拾了吗，竟然敢给他笑出声：“你觉得很有趣？”

　　“我只是觉得所谓的信念，在每个人的心里，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白凤淡淡解释道，这确实是他所想。他最讨厌那种信誓旦旦说着什么高大上的信念肆意贬低别人的人。

　　每个人想要的不同，这些人凭什么用自己信念去蔑视他人，用自己心思踹度别人。

　　“让我觉得更有趣的是，信念似乎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论，至于一群即将要死的人，你们往前再走一步，可能和信念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卫庄心底冷哼一声，算他说的不错，暂时不找他算账了。

　　墨家这些人着实讨厌，不仅插在他和师哥之间，更是指责他没有资格批评师哥。胡说八道，这世上最有资格批评师哥的就是他了。

　　这些家伙真是碍事。如果没有他们，只有倒下的师哥和那小鬼，那他是会把师哥关起来，锁起来，还是铐起来呢。

　　讨厌的小鬼丢给李斯，师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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