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59年,富人的孩子依然捷足先登
在2059年,富人的孩子依然捷足先登
作者:特德姜
译者:徐五花
上周,《泰晤士报》发表了一篇关于 "基因平等项目 "的长期性成果的文章,该慈善项目旨在赋予贫民窟的孩子遗传性的认知能力增强基因。然而,结果令人大失所望。虽然该项目出生的孩子现在大多都已从四年制大学(译者注:其实也就社区大学)毕业,但很少有人能够考上名校,找到高薪工作或者晋升机会的就更少了。基于此实验结果,我想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基因工程的可行性和有效性了。
基因平等项目的初衷是好的。他们主要采取的方法是治疗性的基因干预,如纠正导致囊性纤维化和亨廷顿氏病的基因。自从美国食药监局批准以来,该项治疗一直由医疗保险覆盖,使低收入家庭也能使用这种干扰治疗手段。然而,像提高认知能力这样的增强措施从来没有被医保覆盖,甚至没有被私人保险覆盖,因此只有富裕的父母才能给孩子做。出于对“基因分化使得种姓主义再现”的担心,基因平等项目在25年前被启动,使得五百对低收入的父母能够提升他们孩子的智力。
该项目提供的是一种传统的认知增强方案,涉及对80个与智力有关的基因进行修改。每个单独的修改对智力只有很小的影响,但综合起来,它们通常能使孩子的智商达到130,使孩子的智力超越全球95%的人类。这一方案已成为富裕父母最常购买的最受欢迎的增强措施之一,而且在新闻媒体对“新精英”的报道中被屡屡提起,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年轻人在当今美国大厂里占据着越来越多的席位。然而,"基因平等项目 "的500名受试者尽管接受了同样的改造方案,却没有享受到与 "新精英 "的成功相媲美的职业成就。
对于项目的失败,人们提出了一系列的解释。右翼团体声称,项目的失败表明某些种族天生就无法进行基因改良,因为该项目的受益者——虽然不是全部——但大多数都是有色人种。阴谋论者指责参与项目的遗传学家有渎职行为,声称他们在背地里秘密结社,不愿意给底层人民智力提升的机会。但是,当人们意识到 "基因平等项目 "背后的本质错误时,这些解释便不攻自破了:只有当你生活在一个会因你的能力而奖励你的社会中时,认知能力才是有用的,而美国并不是这样的社会。
几十年来,人们都知道,一个人的邮政编码(与住址相关)可以很好地预测其一生的收入多寡、教育是否成功和是否健康。然而,我们却都忽视了这一点,因为它与这个国家的建国神话之一背道而驰:每个人只要付出合理的辛勤劳动,便可以过上美好的生活,也就是所谓美国梦。美国人没有世袭的头衔,这使得人们很容易否定家庭财富的重要性,并声称每个成功者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争取的。富裕的父母相信基因增强会改善他们孩子的前景,这就是一个标志:他们相信能力会带来成功,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成功是自己能力的结果。
对于那些认为新精英们纯粹是凭实力在公司不断晋升的人来说,他们会有这种想法,多半是因为这些新精英都在公司担任领导职务。但从历史上看,智商和领导者的能力没多大关系。
另外,考虑到富裕的父母经常购买身高的遗传性基因,而将高个子视为更有能力的领导者的趋势也是有据可查的。在一个越来越痴迷于证书的社会中,做过基因工程的人就像拥有了常春藤联盟的MBA一样:它是地位的象征,降低了其求职门槛,但并非实际能力的指标。
这并不是说与智力有关的基因在创造成功人士方面没有作用;它们绝对有作用。它们是正反馈循环的重要组成部分:当一个孩子在任何活动中表现出一种能力时,我们就用更多的资源——相关设备、私人导师、鼓励来奖励他们发展这种能力;他们的基因使他们能够将这些资源转化为更好的表现,而我们则用更好的资源来奖励他们,循环往复,直到他们成年后取得非凡的事业成功。但是,生活在只有资金不足的公立学校的社区的低收入家庭往往无法维持这种反馈循环;除了更好的基因,基因平等项目没有提供任何资源,而没有这些额外的资源,这些基因的全部潜力就永远无法彰显。
我们确实在目睹一个新种姓制度的建立,其并非基于生物学意义上的能力差异,而是以生物学为武器来巩固现有的阶级差异。我们必须结束这种情况,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的不仅仅是由慈善基金会提供的免费基因强化。它将要求我们解决我们社会各个方面的结构性不平等问题,从住房到教育到工作。我们不该仅仅试图通过改善单个个体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只能通过转变全社会对待“人”的态度解决这个问题。
这并不一定意味着我们将永远不必再做与基因平等项目类似的事。与其把它看作是对个体疾病的治疗,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种对社会的诊断测试,我们将定期进行这种测试,以衡量我们离实现目标有多远。当免费认知增强者变得和那些父母为其购买的人一样成功时,我们才有理由相信,我们生活在一个公平的社会。
最后,让我们回顾一下在最初关于基因认知强化合法化的辩论中提出的一个原始论点。一些支持者声称,我们有道德义务追求认知能力的提升,因为这样做会给全人类带来好处。但是,肯定有许多天才,他们的潜能将被贫穷的生活所埋没。我们的目标应该是确保每个人都有机会充分发挥他们的潜力,无论他们生在何家。这一行动方针与追求认知增强一样有利于人类,并能更好地履行我们的道德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