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华晨宇水仙文】54
前言:情节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真人。

绒绒这两日待的有些无聊。
十辰于不来找他,宋玬那边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成日一个人待在华家闷的很,想自己出去遛一遛,家里的佣人又不敢叫他出门。他只好自己在房间里扶着墙复健,争取早日实现“健步如飞”。
这一天早晨,绒绒正大汗淋漓地扶着卧室的墙一步步走着,忽闻楼下的门铃响了响。他愣了愣,顿时翻了个白眼——这天杀的十辰于总算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自华立风故去后,这家中只剩孤儿寡母,并不适合待客,也没谁会来自讨没趣。动不动就上门骚扰的,也就十辰于这一个了。
绒绒懒得理会,仍专注做着复健,直到卧室门口传来一声低笑:“练着呢?”
……又不敲门,绒绒闷闷在心底骂了一句。
他不愿在十辰于面前出糗,便挪动着步子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了,拿袖口擦了擦汗。
十辰于打量了绒绒一会儿,暗暗点了点头。
这会儿的绒绒小脸红扑扑的,虽然流了不少汗,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极好,眼睛极有神采,比起从前阴骘沉默的模样,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看来恢复记忆后,这小狐狸崽子的心态发生了不少变化啊,十辰于心想。
十辰于猜的不错,绒绒最近的确是“想开了”。
他过往那般模样,无非是因为华立风对他的排斥与伤害。他不记得过去,不清楚始终,自然觉得委屈无辜,连带着暗恨起华立风的无情来,甚至不惜通过自我磋磨来试图唤醒华立风的“良知”。
——看啊,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还有脸对我这个态度?你应该为此愧疚,你应该对我道歉,你应该改过自新!
然而,这种“父母忽视、孩子叛逆”的类似报复对华立风毫无用处,哪怕绒绒多变本加厉也是如此,于是绒绒越发的“黑化”,只是最后遭罪的更多是宋玬而已。
相较过去,现在的绒绒记起了一切,自然明白华立风的转变因何而来,甚至于……他无比认同华立风的态度。
绒绒想,华立风真正恨的应当是宋玬,之后是那些坏人,再之后是华氏,而他……他不过是因为骨子里的血液与宋玬相同,故获了原罪而已。
所以,哪怕心底再为之难过伤心,绒绒也坦然了。心里的结一打开,整个人自然容光焕发。
绒绒喝了一口水,拿小手帕慢慢将额头、脸颊、脖颈乃至手臂的汗都擦干了,少说也用了十分钟,十辰于却依然盯着他一言不发,眼神复杂难辨。
绒绒有点发毛,他指了指十辰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然后摊开手耸了耸肩——你脑袋瓦特了??
他这是有意挑衅了,可十辰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打诨着说他丧良心,只是淡淡道:“收拾收拾走,去我那儿,我和炸哥有事和你说。”
绒绒顿了顿,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很快地,预感成真了。
绒绒看着摊在自己面前的华立风病历,如遭雷击。
“……你之前有发现吗?你哥的病情?”十辰于坐在绒绒身旁,十指交叉合拢置于二郎腿的膝盖上,侧着头语气耐心地问绒绒。
绒绒茫然摇头,目光怔怔落在病历上,神色既震惊又无措。
“你再好好想想。”十辰于温和地慢慢道,“你哥这病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基因遗传——据我所知,你们这一脉并没有这类病情的先例,除非他不是亲生——”
绒绒闻言一顿,眼神一闪,手指突然攥紧了。
十辰于迅速捕捉到这一点,与坐在对面的炸交换了个眼色,话音一转:“——但这并不可能,所以只能是受到刺激或是周遭环境所致。”
绒绒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我…我想了下…好像是哥哥跟妈妈出去旅游回来后,情绪就不太对……”他转动着脑筋,缓缓在手机上打着。
“那段时间,哥哥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还经常和妈妈吵架……后来被绑架之后…他就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十辰于一副了然的语气点头表示认同:“那应该是了。他大概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也面对了极大的精神刺激,所以崩溃了。”
绒绒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眼神黯淡地垂下了头。
“这样你就不用难过了。”
十辰于摸了摸绒绒的头发,轻轻说道。
“你哥不讨厌你,也不恨你,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出自本心。他只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愿回家,也不愿见你,要你躲着他,何尝不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你如今终于知道了他的心意,该高兴才是。”
这一番话可谓是彻底说到了绒绒的心窝子里去,他的眼眶顷刻间就红了,一股难言的愧疚感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因着从小是被华立风带大的缘故,绒绒对老华总和宋玬的感情极其一般,对华立风却相当依赖。可以说,华立风共担了父亲与兄长的角色,在他的心目中完全替代了老华总的地位。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华立风对他的态度突变,会对他造成如此大的心理影响。
如今,他好不容易接受了哥哥恨他是理所应当这个事实,十辰于却告诉他,哥哥连恨都不恨他,只是病了……
这个事实,比起哥哥恨他,却更难让他接受。
很奇怪,若是华立风发自内心恨着绒绒,恨不得喝他的血食他的肉,并用尽一切手段报复折磨他,反倒会令绒绒心安。可当得知华立风真的不曾怨过他时,绒绒反倒满脑子都是——
为什么哥哥那么异常,他都没有想过哥哥是生病了?
为什么他没有早些发现,早些叫哥哥去看病?
如果哥哥早些去看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的这么严重?
哥哥需要人安慰和支持的时候,他居然把一切都忘了,那么懦弱,那么没用……
他受过的痛,都及不上哥哥的万分之一,他有什么资格忘?他凭什么忘?
如果他记得一切,如果他站在哥哥这一边,如果哥哥怎么赶他他都不走,那哥哥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绝望了?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憎恶自己,厌恨自己,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绒绒红着眼扬起手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却被十辰于眼疾手快拦住了。
“我告诉你这些是好心,可不是想惹你难受的。”十辰于声音温柔的活像个贴心大哥哥。
“我也是碰巧拿到了华立风的病历,生怕你误会他的心意,这才赶紧拿来给你看。你打自己做什么?你哥在天上难道想看见你这样?”
不知道哪个词触碰到了绒绒的敏感区,他身子一僵,扬起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又耷拉下了脑袋,谁也看不清他的面部神色。
炸眯起了眼,轻声接话道:“说来也巧,你哥的大夫就是上次给你做催眠的那位。”
绒绒耳朵一动,就听得炸继续说道:“他不愿意泄露病人隐私,阿十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偷偷弄到这份病历。你就算是为了阿十,为了你哥,也得好好照顾自己,活出个样子来,别再让关心你的人为你操心了,知道吗?”
炸是很少说这么多话的,尤其是这种暗藏关怀的话,因此也格外令绒绒动容。他抽了抽鼻子,缓缓抬起了头,面上泪痕未干,却也终于不再自怨自艾了。
十辰于与炸对视了一眼,瞧见炸眼神中的满意后,他顿时心神一松,拍了拍绒绒的后背笑着说:“好了!带你散散心!到卷儿那儿蹭吃蹭喝去!”
绒绒强忍神伤地点了点头,却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慌乱地想要拒绝,却已经被十辰于硬架着往屋外走了。
卷儿今天恰好轮休,正被飒飒拉着研究新的烤箱要怎么用。
其实他这个人很少吃甜点,但没办法,飒飒偏嚷着要为他洗手做羹汤,一扭头就差点又把天花板给点着了,现在他想起那锅里窜起来的几丈高的火就一身冷汗,只能僵笑着说想吃甜点,毕竟有他盯着,烤箱……总不能爆炸吧。
“要蛋黄不要蛋清……加牛奶……白砂糖……都好了然后……模具……”
飒飒的鼻尖和脸颊蹭了不少面粉,衣服也沾上了一块块的白,他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烤箱附带的甜点制作教程,嘴里念念有词,面前的案板上瘫着一团不规则的白色坚固物体。
卷儿:“……”
不得不说,他有点后悔了。如果他现在说不想吃了,飒飒会把他大卸八块吗?
恰在此时——“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卷儿的诧异转瞬即逝,奔向门口时几乎喜极而泣。
“又来叨扰了。”炸左手一只烤鸡,右手一只熏鸭,面上挂着客气的微笑,并推进来一只一脸惶恐还抱着个果篮的狐狸崽子。
比起炸,十辰于更不拘小节了些,直接越过卷儿大大咧咧进了屋,瞄见厨房里茫然的飒飒就是好一顿夸:“呦,这是知道我们要来,想做蛋糕招待啊?咋这么客气呢?”
卷儿一脸懵逼,他奇怪地和从厨房里出来的飒飒对视了一眼,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说要来?”
炸一听微微变了脸色,抬腿就踹了十辰于一脚,低声问道:“你没打电话?”
“我去接绒绒了啊!我以为你打了!”十辰于无辜地挠了挠脸颊,扬起眉毛委屈辩解。
炸怒瞪了十辰于一眼,很抱歉地对卷儿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提前打声招呼,你这儿方便吗,要不我们先走,下次再聚?”
来都来了,卷儿哪儿能真让他们走。虽然他极想着叫飒飒同十辰于和炸拉开距离,但这会儿还真不好叫人出去,毕竟自己和飒飒这副模样……一看就不像是等会儿有事要办的。
“说什么客气话呢,快进来坐!”卷儿勉强笑着招呼。
炸与十辰于隐晦对了个眼色。
这个电话不是忘了打,准确地说,他们是有意没打,就怕卷儿以各种借口避免飒飒同他们碰面。
他们心里明白,外头有人要对华立风下手,PEACE又极其“心悦”华立风……可在卷儿这,恐怕他们才是要捉小鸡的老鹰,而飒飒就是那只小鸡。卷儿忽闪着翅膀挡在他们双方中间,唯恐他们伤了飒飒。
炸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可没有办法,他总不能揪着卷儿的耳朵和卷儿说,请你相信我们哈,我们绝对不会让飒飒掉一根毛。
……他还真没法保证不让飒飒掉毛,甚至连飒飒不会挨枪子儿这个保证他都做不了。
和自己人斗智斗勇的感觉是真的很糟糕啊,炸暗暗叹气。
炸和十辰于在前头演着戏,绒绒抱着沉甸甸的果篮在后头满脸生无可恋。
这俩货打着要他锻炼身体的名义,强迫他不坐电梯爬楼梯,还把十斤重的果篮交给他抱着……
尼玛啊,谁家果篮十斤重啊?!他几乎觉得自己是抱了个筐!说筐里装个娃都有人信!
这俩货还每爬一层楼就回头蹲地上等他一台阶一台阶抖着腿地上,还挥舞着拳头喊着口号给他打气加油……
是神经病吧?!这俩货是神经病吧?!
他现在好想放下果篮,但他不能,他的腰已经弯不下去了,腿也在颤颤发抖……
本来他还在为哥哥伤心,心痛到无法呼吸的那种伤心,可他现在一点都不难过了,真的……
……他只想把这两个王八蛋活活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