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锋刃》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归队
斯提尔领边境，艾维领东北
距阿尔道夫394英里
莱特纳在乌特巴德城外不远处加入军队。城镇边缘的军营中走出按行军队列前进的士兵队伍，后面跟着辎重马车。他们身后是一片狼藉，厕所，炉灶和泥泞中的众多脚印。假如绿皮的入侵停止了，这里也需要好几个星期才能恢复原样。
尽管绿皮和地精已经开始转移，但依然有成群结队的入侵者在行省内徘徊。躲藏在山间与森林里顽抗的绿皮可能需要好几年才能被彻底清除。
科瑞格里茨的猎人们带着军队沿着古老矮人道路的开端朝东南方进发。他们可以抓紧时间，努力在大肚的军队之前抵达目的地。迅捷的骑手已经被派往该省，警告仍驻扎在血堡，赫姆加特以及格伦堡的驻军。威廉很怀疑他的堂兄是否会阅览，更别说重视他的紧急信件了。毫无疑问，皇帝的关注停留在别的地方，包括玛丽恩堡的黄金与宫廷少女的诱惑。在帝国承受磨难时，这种怠政令瑞克领亲王感到厌恶与愤怒。
除了被围困的首府外，艾维领已经被完全占领，所以他们必须避开斯提尔领的南部边界。他们也不希望被汇入艾维河的更大支流拖住脚步。过境点极有可能受到监视，甚至完全无法通行。军队沿着旧矮人道路向东南行进一小段边转向西面，南方则是起伏的丘陵。他们将直插北部边境，贴近塔拉贝克领，首先与肯佩巴德及亲王留在那里的任何部队汇合，然后向努恩进发，希望能赶在战帮之前。这段旅程需要几天，甚至更长时间。
“我在做傻事吗，莱特纳？”当间谍头目骑行在他身边时，亲王问道。
“哪怕如此，我必须向您直言，大人。我们的军队已经七零八落了。”
他们现在几乎是一支步兵部队，行省步兵成为了主力。曼因施塔特的战争机器为数不多，基本上无关紧要。骑士们几乎全军覆没。幸存的一直跟随着亲王，特别是暗杀图谋被传出后。
又有一些穆特半身人加入了他们，矮人流亡者们也在朝努恩进军，但这些混血很难为为威廉或帝国改变战争的平衡。
科瑞格里茨在一定程度上让步了，他被威廉面对他所认为的迪特尔的背叛时的坚定态度所打动。他派出了一队侍卫追随亲王。霍恩海姆人身穿破旧的板甲，战马也称不上华丽，但这群武装完备的骑士们会陪伴威廉前往努恩，像为自己的领主战斗般为他而战。他们的向导，猎人们也会留下来战斗。他们将作为科瑞格里茨的代表，他则需要率领自己的军队涉险去对付大肚强大战帮中仍停留在他领土上的大量绿皮。对地精王来说，它们只是垃圾。没有它们，它的军队依旧可怖。对科瑞格里茨来说，它们则是威胁自己臣民的害虫。
“你去哪儿了，莱特纳？”威廉在两人短暂的沉默后问道。
“和军需官一起，把还能走路的伤员安排进行军队伍。我们需要任何一把刀枪。还得安排尸体和垂死者。一些信奉摩尔的乌鸦行者停留在了乌特巴德。”
威廉骑行在前，但指示他的步兵指挥官保持行进的速度。他也敦促莱特纳跟随。狮鹫兵团的残部形影不离地追随着。他们将为之战斗至死。骑士们对亲王的私人谈话无动于衷，他们如雕像般纪律严明。
“你知道吗？”等他们走到听不见的地方，他问道。莱特纳抿起嘴唇。
“你当然知道，”亲王说道。“你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哪怕我自己不知道。”语气中的不满近乎于愤怒。
“如果我早点行动，肇事者就会逃脱，摆脱绞索。”莱特纳答道。他非常镇定，很难看出他已经激怒了一位帝国亲王，只需一个命令就能让骑士处死他的亲王。“大人，你要么在晚餐里吃到毒药，要么在洗澡水里发现毒蛇。也许是一桶黑火药，点燃后滚进你的帐篷里，或者是你向你的军官请教时背后被插进一把匕首。谋杀不需要精妙或干净。但我知道：如果想抓住一个刺客，你要放他过来”莱特纳握紧拳头。“在他接近你时把他捏死。”
“阿道夫斯，你说得够明白了，”威廉承认道。“但如果我发现你再一次把我当诱饵，我们就得好好谈谈，你和我。别以为我是你的工具。”
莱特纳懊悔地点着头。“明白，我的亲王。”
“很好。现在，告诉我在努恩有什么等着我。”
莱特纳望向西方，他的目光充满坚定。“血，我的亲王。等着我们的是血流成河。”
艾伯得知了战友们的死讯，非常伤心。他重新加入了乌特巴德城外的一个团，是众多“可行走的伤员”中的一员，被迫返回服役，参加所谓的“保护瑞克领”行动。他最喜欢里切茨，尽管他的脾气不好，马斯布莱克特一直给他的印象是个温和的人。这些人不仅仅是他的战友；他们是他的家人，而非在他小时候残酷地把他赶出家门的家人。
他一行动就会疼。走了很长一段路后，他的步态很笨拙，呼吸也很吃力。在那次可怕的刺杀后，艾伯就不再是之前的自己，不再壮得像头牛了。这也让他很伤心，但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挺身战斗，只要他坚持住，绝不让无情锋刃的兄弟们再牺牲。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随着努恩的接近，沉默的两天，他明白了这一点。影响其他戟兵的不完全是悲痛。艾伯怀疑莱特纳是罪魁祸首，战友们的死因比最初看到的要复杂得多。据说，是米登领人托维尔德杀了他们。他还从卡尔利克那里得知，这名士兵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因为他认为无情锋刃在他的团被摧毁中负有罪责。据推测，头部的伤口折磨着这个可怜的人，“影响了他的体液”，这是医生记录下来的原话。
“疯狂驱使了他，最后以鲜血告终。”卡尔利克说过，虽然很明显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一点，说出这半真半假的谎言让军士十分恼火。后来，当他确定窥探的眼睛没有在监视自己时，他换了一种说法，“托维尔德是个混蛋，”他低声说，“但不是杀人犯，不是那样的。”
然后，艾伯知道了莱特纳的一些角色，至少他以某种方式参与了其中，但仅此而已。
这也是卡尔利克憎恨间谍头子的另一个原因。谣言四起，为了助长莱特纳的谎言，目击者要么被收买，要么被灭口。无情锋刃的士兵被描绘成环境的受害者，他们确实是，只是不是以间谍头子描绘的方式。
艾伯并非天生才思敏捷；他知道这一点，也接受了自己的局限性。有些人认为他容易轻信，但在卡尔利克向他吐露之前，就连他也知道这个故事是假的。他没有去挖掘更多的答案，他认为最好还是让它们被发掘出来，但这会给他的战友们蒙上了一层让他不舒服的阴影。
他决定做点什么，于是开始放声高歌。
“伯根的博格尔肚子那么大，他的母亲生下他真是个奇迹......”
他几年前就学会了这首小调。虽然艾伯的声音不如里切茨的那么有力，但他还是全力以赴。
“这个粗鲁的小子，别提啥风度，两脚走出穆特领，脸蛋圆又红！”
在前排的末尾，他瞥了一眼卡尔利克，卡尔利克和他一起唱了第二段，嘲笑伯根的博格尔的“传奇”。很快，所有无情锋刃都唱起来了。里切茨不在后，沃尔克成了鼓手，他敲出了行进的节奏。它沿着队列传播。军队中的艾维领人和斯提尔领人也开始唱这首歌。他们不知道歌词，但这无关紧要。半身人们掏出烟斗和哨子，作为乐器伴奏。就连矮人也跟着调子哼起歌。这是一种奇怪的、不和谐的声音，就像风箱的充气和呼气声，或者是大地缓慢运动的声音。没有人类能重复它。
沃尔克大笑起来，宽慰地用力拍了一下艾伯的背。这拍得瑞克领壮汉皱了下眉，但他很快又露出笑容。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那首进行曲了。”是沃根，他骑着战马在前线巡视，确保士兵们的勇气和士气。他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笑着抹了抹大胡子。他策马小跑向卡尔利克，与那部分纵队保持步调一致。
“上尉，”中士说道，队列中的其他人也跟着说。
“不过，你唱得比我当初听到的还好，”沃根跟卡尔利克眨眨眼，对艾伯说道。
艾伯有些脸红地点点头。
“不用紧张，”来自肯佩巴德的胖上尉一边说，一边整理腰间的腰带。“我不是施塔勒，但他把他手下很多人的事都告诉我了，”他用戴着护手的手捋了捋胡子，补充道。沃根身材魁梧，与自己的同族相比，他更像那些被流放的矮人。
“那他会说无情锋刃尊重他们的长官，”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和沃根上尉说话。随着努恩像乌云一样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他怀疑这是否会是最后一次。
继续向前走，又一首进行曲响起来了。
“我们需要打起精神来对付接下来的事情。”沃根说着。就好像能看穿卡尔利克的思想。他立刻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人。上尉低头看向军士的腰间。
卡尔利克谦卑地点点头。
“你能留着它真好，”沃根对他说。“施塔勒会希望如此，在最后与我们并肩作战。”
“这就是‘最后’吗？”卡尔利克问道，脸上的旧伤疤开始发痒。
沃根望向西方，似乎想要预言他们的命运。“战役的？是的，我相信它会在瑞克结束。我们将会为这片土地献出鲜血，比任何人都多的。没有一个瑞克领之子会放弃它。直到我们的尸体散落在每一片田野。”有一段时间，阴郁的气氛又笼罩而来。觉察到这一点，沃根改变了话题。
“我们将与行省内部的援军汇合，”他说。“血堡和格伦堡的驻军正在城北集结。他们主要是民兵，但都是流淌着瑞克领之血的瑞克领人——我宁愿要他们，也不要得等到春分日的雇佣兵。军营会给他们武器，我们必须做好在边境附近与他们汇合的准备。团结起来，我们将一起扭转绿潮。我们只需要让他们准备献身。瑞克之存亡，乃至帝国之存续，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长官......”沃尔克打断了他的话。
卡尔利克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随着侦察兵指着地平线的手指望去。他们刚登上一片高地，瑞克领群山展露在他们眼前。他们能看到的不止这些。
一缕薄薄的烟雾懒洋洋地飘在另一座山上。
其他兵团也看到了，歌声渐渐停止。
伦克曼眯起眼。“那是什么？”
孤零零的号声响起。纵队的前锋需要沃根上尉，他一言不发地策马离去。
“那是努恩，”布兰德大声说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帝国的首都正在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