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戏剧杰米多夫戏剧学派的理论著作《舞台生活的艺术》(二十六)

第8章
知觉
感知是所有演员表现的源泉
我们的每一个表现、每一个想法、每一种感觉都不过是我们的身体对外部或内部影响的反应。
让我们想象一下,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休息,甚至打瞌睡……他的生命似乎已经停止了。突然,窗外的街道上传来喧闹声、尖叫声、音乐声——并立即做出反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等等。
这意味着首先会产生影响,并且只会对其做出反应,以及行动。谢切诺夫说,“任何行动的最初原因,总是在于外在的感官刺激”.
但影响还不够——你需要去感受它。如果出于某种原因,我们无法感受到这种影响,那么就不会有任何反应。例如,我们在睡觉,任何一种生命都可能在我们周围发生,但我们没有看到或听到它,因此我们不会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或者当我们对某事充满热情时,我们也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到周围发生的事情,忽视了周围的环境。
认知对我们的重要性在白痴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他们所有的感官都发展得极其微弱,印象也都达不到正常人的程度。
这样一个触觉、听觉、视觉都不太发达的白痴,要是把耳朵捂上,用手掌捂住眼睛,几乎马上就睡着了。生活的任何影响没有影响到他,没有什么能让他兴奋,生活就此停止。
因此,人的生命是一种反应。一个明亮地感知的人,他反应明亮。凡是看得模糊、迟钝的人,都会有同样的反应。神经病理学告诉我们,甚至还有一种神经系统的疾病,表现为知觉减退。这些患者的不同之处恰恰在于他们对任何事情的反应都极其模糊和迟钝。
在舞台上,演员同时感知到两种生活:一种是真实的生活(观众、舞台、后台),同时又是另一种生活——一种由作者和演员自己在想象中创造的虚构生活。
对于一个没有特定表演能力的人来说,现实生活当然会压倒他。如此压倒性,他甚至无法思考想象中的生活,关于角色的生活。
相反,对于一个有表演天赋的人来说,现实生活(观众、舞台、后台)只会是一种诱因,让他们屈服于想象中的生活,屈服于支配角色生活的环境。
现在有的文艺工作者说:在舞台上演得对,才能活得对。
这似乎是合乎逻辑的。
但是如何去做:才能做对呢?
在生活中,我们采取行动是因为有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促使我们采取这一行动。毕竟,我们的行动是我们对发生在我们身边和周围的一切事情的反应。如果我们(出于某种原因)没有感知到环境,那么它就好像对我们来说不存在一样,因此我们没有任何反应。
这将从几个实际的具体例子中变得清楚。就其本身而言,一种完全不同的舞台行为法则将形成并制定:决不应将我们的行为视为我们心态的根本原因,而应将我们的感知视为我们双方行动和我们心态的根本原因。
诚然,一个熟练的导演可以引导演员开始正确地在舞台上表演 - 完全符合戏剧的需要。但他会通过引导演员获得正确的认知来做到这一点。
演员应该感知什么才能使他的行为正确?有必要了解他们犯下的情况。
即使是像开门进入舞台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完全取决于你进入的环境。
如果这是一个嘈杂的火车站,你会毫不客气地进入。如果这是一个重病患者的房间,你要小心进入,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打扰……如果你想掩护罪犯并抓住他,你会立即突袭,突袭。等等,没完没了。一切都视情况而定(规定情境)。他们会让你做正确的事。如果只有你接受它们。毕竟,这正是我们在生活中所做的:我们根据情况采取行动。
有的导演会反对:不需要表演,不需要感知……我从不谈情境,我只是展示自己,把它做好,让它重复。
好吧,给我们看看。以病房的入口为例。
如果导演有效率,他就会演得很好,就像一个真正的演员。但是你会看到什么?你会看到一个人悄悄地,小心地打开门......确保它不会吱吱作响,但吱吱作响 - 他立即停下来,害怕,冻结......等待......再次开始打开......坚持他的动作……环顾四周……悄悄地,悄悄地,踮起脚尖,走到病人的床边。
他展示了什么。只有行动吗?首先,他自己就觉得身边有个重病缠身的亲人,心爱至亲,生怕惹起半点风波——就好像不想打扰他一样。
所以每一场演出:如果它是真实的与很好的,它总是首先解释环境,明确演员在这里“如何生活”,为他感知什么。
所以,我们需要明白,演员感知环境也是极为重要的。
为了正确演戏,必须正确地感知它。有必要认识感知到这一点,并且有必要像角色在剧中所感知的那样感知它。那么主角在剧中的反应也会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