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eR:Automata同人】12.2B：无计谋的狂袭
作为一个执刑者而言，我是失职的。
在我看到你的双眼时。
我的失败就注定了。
我无法继续把自己当做一个冷静的，只是为了挥砍而生的刀刃了。
尽管从辅助机的逻辑上来讲，延迟执刑这件事是可以接受的。但我自己明白，我所说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就像你们扫描型一样，执刑型的我在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单独行动的，并不存在一个常规战斗型所需要的辅助。
没错，这只是一个借口。
能够将你留在身边的借口。
最后的时限和上次一样。
“任务完成之后的两小时内。”
仅仅是这样，我就已经很满意了。这是与执刑本身相悖的事情。对于YoRHa队员而言，任务才是首要的。
我却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无法抑制的不安。
这不像我会做的事情……
最后的一台小型二足静默了，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眼中消失，它瘦弱的双膝跪在了沙地之中。方向是巨大个体倒下的地方。
9S解明了巨大个体的结构——它的体内是一个小型工厂，只要从背后摄入足够的原料，就可以无限制的制造机械生命体。
量产的廉价生命。
“要从行为模式上来看，这个大家伙对于它们而言，就是妈妈一样的存在呢……但这个词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才对。”9S说。
“它们在模仿人类，这是已经确认的事实了。”
“话虽如此啊……”
我并不讨厌9S总是在想事情的这点，但却仍然不希望看到他这样做。士兵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来到战场的，并不是为了思考。
而且，那样做很危险。
之所以9S会长期的成为E指令的第一执刑对象，原因只能出于此了。
他总是游走在现象和结论之间，触碰到不该知道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司令官给我的解释，因为是不该知道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可多问的。
脑海中浮现出11B躺在工厂废墟中的样子。
她的刀插在机械生命体的尸骸上，是那么的孤独。
9S也是一样的么？
他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想要了解却不知道的事情。
这次是没有机会了。
“啊啊，在那里！！”9S突然叫了出来。
他的手指向了远处的一个拐角，一个圆滚滚的金属颅部正在探头探脑。
是之前的那个机械生命体。
它像是一直在那里偷看我们的战斗一样，在被9S发现的时候动作慌张的想要逃走。
“POD，钢索！”
随着一声脆响，魔素构成的钢索飞速的射向了它暴露出来的身体。它矮小的身体快速的向后倒去，钢索的尖端深深的插入了被锈蚀的墙壁。
这样一来是无法支撑我的重量的。
它又一次跳进了沙土，逃走了。
“追上去吧，2B！”
我点点头，快步的跑了起来。
因为9S的存在，我比以前还要在意跑步时裙底会掀起来这件事。尽管设计初衷是为了保留人类形象的同时不影响机动，心理上的作用却丝毫没有纳入考虑范围内。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将系统芯片切换为机动型，从猎豹和羚羊到赛跑运动员的记忆大量的涌入颅内，身体感到轻盈了许多。
它先我们一步跑进了一处断裂的排水管道，内部弥漫着他经过时扬起的大量尘土。我看不清前面的事情。
“报告：目标已脱离侦测范围。”
“哈啊——跑的还真是快呢，那家伙……”9S有些泄气。
脚步慢了下来。
看来在这里追上它是不可能的了。
“这附近的机械生命体密度应该蛮高的啊。像这样适合伏击的地方却一台都没有遇到。”
9S注意到了这条排水管道没有分支的事情。
只要将两个出口封锁，或者是将这周围强度低下的结构毁掉，对我们而言就会是很大的威胁。
“快些从这里出去吧。”我催促道。
沙尘的迷雾散开了。
“YoRHa……部队？！”
9S惊惧的说道。
视野中出现的，是人造人的尸体。
随身的装备早已被扒光，就连身体上能够利用的零件也被拔出，肢体表面被毁坏的惨不忍睹。铁红色的巨大钢筋像是恶魔的爪子一般，从小径的两侧指向天空。尸体被大量而随意的堆放在一起，有些被挂在了两侧的钢筋上。
想起了曾经了解过的人类生活模式。
将敌人的尸体作为恐吓手段用挂在树上，放置在部落的周围……
食人部落。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9S亦步亦趋的走向人造人的尸体。
“无法检测到黑匣子反应。”
辅助机的话像是审判一样，将9S最后的希望拔除了。
“回收下她们的芯片吧，9S。这是能为她们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他点了点头。
芯片的回收进行的很快，因为有很大一部分要么已经毁损到了无法读取的地步，要么就已经被机械生命体所夺走了——黑匣子对于机械生命体而言是十分宝贵的素材，而夺取芯片则是他们窃取人类知识效率极高的做法。
9S离开时的脚步很沉重。
新的坐标更新到了地图上，任务栏上“与YoRHa先行部队汇合”这一行消失掉了。我们走进了另外一处排水管道。
“警告：前方出现大量机械生命体反应。”
“是这些家伙做的么？”9S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
这是他陷入愤怒的结果。
“不要冲动，9S。”
他没有回复，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在了前面。我看到他将武器换成了近身战用的黑之契约，辅助机153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POD，9S就拜托你了。”
我向153发送了这样一条信息。它摇了摇手臂。
“收到。”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危险的男孩，9S。
那种就算毁灭掉自己也无所谓的，不顾一切的偏执。
作为一个士兵这可能是出色的牺牲精神。但你的身影，我从未能将其与士兵一词联系到一起。那样脆弱，又那样活泼。
像是蝴蝶一般。
象征着绝望。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我们下去吧，2B。”
9S率先一步通过了排水管道。他站在悬崖的边缘向下打量着，这里堆叠着大量的建筑，下方似乎是地层下陷所形成的巨大天坑。两侧的建筑相互之间以极为复杂的支撑关系保持着平衡，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像是存在了很久的样子。
机械生命体的信号来自正下方。
借助天坑周围建筑残缺的楼层，9S和我一层层的逼近地面。在墙角或者是柱子一类的地方可以看到堆在一起的人造人义体，都和之前的一样被夺去了黑匣子，成为了徒有其表的人偶。
“真是过分……”9S低声说道。
前方出现了巨大的沟壑，不过对于人造人的体能而言是可以轻松越过的。9S先我一步从崖边跃出。
重重的踩在了对面的楼层上。
砖石松动，腐朽的支撑结构崩毁了。
“9S，小心！”
他脚下的平台破碎了，纷纷扬扬的落向地面。辅助机153快速跟进，9S抓住了它的机械臂，缓缓的下落。
不能离开他太远。
我从崖边跃下，利用辅助机进行着陆前的缓冲。
9S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居然没有直接扑过来呢。难道没有注意到我们么？”9S在我着陆后有些困惑的打量着地面上大量的机械生命体。
他的话语中没有以往的蔑视，也没有嘲笑。
只有纯粹的怒意。
“他们，在做什么？”我问道。
9S像是才注意到这里的机械生命体正在进行记录以外的行为。他们有的用铁皮和钢条编制出摇篮，注视着其中的小型机械体，有节奏的晃动着，有的躺倒在地上，相互拥抱、爱抚着彼此的同时，将身体的下部相互碰撞。
“更多……更多……”
“更多……更多……”
“要变得更多……”
“更多的……家人……”
他们重复地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我与9S的存在。
我听到了9S关节炸响的声音。
“别，别开玩笑了！区区的机械生命体，在说些什么啊——！”他转向我，说，“2B，不要听那些家伙的话。所有的这些，只是在模仿人类而已！消灭它们吧！”
我沉默了。
“报告：已查明机械生命体大量增多的原因。任务第二阶段开始，概要：对已侦测到机械生命体的歼灭。”辅助机突然说道。
“了解。”
机械生命体是人类的敌人，所以也是人造人的敌人。
多么简单的道理。
我难道不是一直这样走过来的么？
从背后将剑拔出，我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戮。当地的机械生命体与其说是没有敌意，不如说是没有意识到我与9S的敌意。在造成致命攻击的同时，是能看到红色光芒从他们的眼中一闪而过的。
这样就好。
任务在很顺利的进行着。
几乎是在同时，周围的机械生命体意识到了我与9S的威胁，但这时他们已经被消灭了大半了……
本该是这样的。
“我要，杀了你们——！”
尖叫着的，是之前那个逃跑的个体。他从一处阴影中钻出，眼中闪着红色的光，拿着大概是刚从锻造炉上拿下，红热还尚未散去的粗糙刀刃，径直地向我和9S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建筑中开始源源不断的出现新的个体。他们没有像地面上的这些，带着面具披着残破的披风，而像是在工厂中遇到的那些一样，赤裸着身体。他们像是有着衣服的概念的。
我与9S的清剿速度是有限的，很快，周围聚集着的机械生命体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的数量。他们毫无组织的，尖叫着聚集在我和9S的周围。利用辅助机上的加特林机炮和手中的剑刃，我们毫无间歇的倾泻着满额的打击。
但敌人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涌出，不断的突破着包围，又不断的陷入包围。
“杀掉……杀掉你们……”
“保护……家人……”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着诅咒一般的话语，产生的共鸣越来越强烈。视野中出现了零星的低画素区域，但干扰仍然继续。
“保护……家人……”
“闭嘴，垃圾们——！”
9S怒吼着，将黑之契约狠狠地挥动着。他挥砍的动作毫无技巧可言，身上也渐渐出现了机械生命体的攻击所留下的伤痕。
我和9S都会倒在这里。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杀掉……杀掉人造人……”
“保护家人……”
“杀掉人造人……杀掉人造人……杀掉人造人……保护家人……杀掉人造人保护家人……杀掉人造人，保护家人，杀掉人造人，保护家人，杀掉人造人，保护家人，杀掉人造人保护家人杀掉人造人保护家人杀掉人造人保护家人——”
“咔——！”
没有任何预兆的。
机械生命体的攻击，停止了。
尽管这是绝佳的进攻机会，但9S与我同时选择了谨慎的拉开距离。
空荡荡的天坑底部，林立着以各种姿势站立着的机械生命体。沙漠独有的风从上方吹下，呼呼的响声在寂静之中尤其突出。
“2B。”
9S显得有些茫然。
我摇了摇头。
“不要轻举妄动。”
一颗晶莹的螺丝从上方落了下来。
上面包裹着厚厚的一层无机粘液，是人造人身体中的循环物质之一。我抬头向上看去，是和之前遭遇的那台巨型机器人类似的结构。
不过，要大上很多。
“&*%&*%）&%…&*…&&**￥…&*&…%*#￥%#@%@%￥#——！”
剧烈的噪音乍起，机械生命体所发出的嘈杂声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们再度开始了运作，但却缺乏着明显的目的性——
不，他们是有目的的。
像是受到了神明的感召，他们夸张地颤抖着走向周围的支撑起天坑的钢铁建材，借助纤细的双臂开始了向顶端的攀登。我向上望去，更多的机械生命体从天坑周围的阴影中出现，像是被新生的芽尖吸引过去的蚜虫群一般聚集到了一起。
那是在，保护么？
“2B，请求射击许可——！”
9S焦急的向我叫喊道，他和我一样，应该是有着十分不好的预感的。
“再等等——”
我当时认为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任务的内容是对已侦测到机械生命体的清除，想那样的数量仅凭我们两人是很吃力的事情，最好的选择是小心的撤退之后等待重型火力支援。
当然，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若是用镭射将横梁射断，就算是在重力和压力的作用下，也足以将那样数量的机械生命体尽数毁灭了吧。
但我和9S势必会成为牺牲品。
我本身是无所谓，毕竟我是士兵，死后会有新的义体等待着数据录入，然后在bunker重生——
但我为什么，会对9S的死感到犹豫呢？
想不明白。
“2B！来不及了！”
9S的声音让我的思绪回到现实。
但像是在否定着我们的担心一般，聚集在繁殖机器上的大量机械生命体停止了移动。瞳孔中的黄色光芒也尽数黯淡了下去。
机械体的中央出现了宽阔的裂口。
裹挟着大量的无机硅基粘油，其中的固态物从约莫两百米的高空径直的摔在了地上。在尘埃落定之后，中心的存在却毫发无伤。
“是……人类？！”
9S惊叫。
不，不可能是人类。
明明有着男人的身躯，却在关键的地方一马平川。
就算是人造人也会将生殖器官加入制式设计蓝图中的，因为那是模拟人类很重要的一部分——为了逆向实现“神按照他的样子创造了人”这一启示。
“那是，机械生命体。”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俊美的青年。
结实的肩膀，刀削一般的肌肉线条，以及细致的双手。
“啊……嘛，嘛嘛……”
嘴里说着单调的音节，他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像是不会走路一般定在了原地。
“击破他吧，2B——”
事到如今也没有犹豫的理由了。
视线的一侧弹出了指示框。
“对象警告：亚当。要求：迅速击破。”
还真是会强人所难啊。
不过，我是没有抱怨的立场的——哪怕对方是和自己拥有着类似形体的存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便要将手中的刀挥下。
双足蹬地，身体快速的逼近了仍然没有察觉到威胁的亚当。
逆袈裟斩从右胯直达左肩。
“好……好痛——！好痛啊——！”
他发出了和外表不符的尖利叫声，甚至混杂着哭腔。
但事实上，我仅仅观测到了一瞬的伤口。
它在瞬间就愈合了。
只有刀刃上残留着的红色液体，让我有着些许攻击奏效的实感。
这个是，血么？
他捂着自己的身体跪在了地上，刺眼的光芒将身体包裹。紧随其后的9S停下了脚步，选择了观望。我也将距离迅速拉开。
不错的判断。
从光芒中站起的，是气氛截然不同的人形。
没有了方才迟疑不定的站姿，背对着我的他缓缓的将视线向后瞥来。
我注意到了他注入了精神的眼神。
“9S，小心行事。”
说着我放低了重心，准备进行下一轮攻击。
依旧是利用白刃的斩击——
“闪开了——？！”
他从容的将身体闪到了一边，同时将手向斜下方伸去，以和逆袈裟相同的方向向我祭出手刃。调转手腕之后勉强的用刀柄挡住。
刀身在悲鸣。
这家伙，有着不可思议的怪力。
从容的视线打量着我的动作，嘴里自言自语着：
“闪避，攻击——闪避，然后反击么？我明白了……”
他脸上浮现的，难道是笑容么？
数枚钢弹击穿了他的太阳穴。
他以诧异的表情倒向了大地，金属的颅骨有着良好的强度，从表征只能看到小小的贯穿伤口，红色的液体从脑袋一侧的弹孔之中汩汩流出。
“没事吧！2B？”
是来自9S的攻击。
我摇了摇头。
和刚才类似的刺眼光芒再次将他的身体笼罩。
从地面站起的同时，男人在兴奋的低语着：
“利用将魔素内燃产生的动力进行的射击么？诶，你们这些人造人有着不错的想法么，得想些对策才行——”
我和9S快速的向后退避。
赤身裸体的青年再次从光芒中站起。
“POD，火力压制！”
刚才的攻击被证明是有效的了，153和402上搭载的两门加特林机炮开始了轰鸣——淡红色的圆形力场将亚当的身体包裹了起来，子弹像是被抽去了速度一般停在了空中。
他摆出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Bang——！”
密集的钢弹被反弹了回来，扫描型的机能是不足以闪避的，我只好将9S扑倒在地。
身后的土墙被击打的面目全非。
“这个家伙，在进化——”
“我明白……9S，解除对你的近战限制，尽可能快的将他击破！”
只好赌一赌了。
9S点了点头。
“明白！”
青年的声音传来。
“还有其他的手段的么？人造人？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学呐，把你们知道的，都教给我吧——！”
与声音一起的，还有魔素所形成的冲击波。
我和9S跑向青年的两侧。
“所以说，你们是打算要做什么——”
若是将闪避的方向也封锁的话，就算是燕子也无法逃脱。
我将魔素推动最大化，任身体如炮弹一般射出。
几乎是同时，和9S抵达了亚当的身侧。
惊讶的表情凝结在了他的脸上。
黑白的刀刃，从两侧将他的胸膛贯穿。
大量的红色液体从破口中流出，青年呻吟着跪倒在了地上——这次的伤口并没有愈合，看样子应该是造成了足够有效的伤害。
“比想象中要轻松呢——”
9S话音未落，便呆呆的看向了亚当的尸体。
我沿着他的视线望去。
另外一只人形的手臂，正从亚当的伤口之中破茧一般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