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诀·云巅幻境【7】
秋凌云与龙王一番客套后，殿内相视而坐。
“师兄还是放不下。”秋凌云抢先开口。
“问了一辈子。”龙王苦笑着端起茶碗，浅浅吸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无奈。受云龙夫人指引，拜入云巅初遇凌云时便问过，那时秋凌云还只是七岁孩童，如今秋凌云已至不惑之年，仍旧在问。
“一辈子师兄也没给过答案。”秋凌云放下折扇，也端起茶碗做出敬酒的姿势，大口饮下，如饮酒一般。
“师弟已知晓。”龙王捋顺胡须，闭合双目，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已波澜万千，“嗨，果然没有什么能逃过你的眼睛。”
秋凌云默然，盯着桌角折扇，良久，心境迟迟无法平复，压着声音说道：“会有办法……”
“师弟，就不要为我这老头子担忧。”龙王挺直了背，双手扣在膝盖缓缓摩擦，脸上带着笑意说：“有生之年能找到适合的人选，此生也算圆满。”
“他？”秋凌云皱起眉头，眼角难以察觉的皱纹随之显现。
“嗯，就是他。”龙王毫不迟疑肯定道。
“不行。”
“有何不妥？”
“他，不行。”
“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青龙黑龙，哪怕是红龙，都可以，就是他不行。”秋凌云推开茶碗，单手拍在茶桌上，重申立场。
“青龙太重情义，龙门三条龙崽子都压不住，如何号令七大门派，统领江湖事务？黑龙为人寡言，不愿与江湖势力打交道，况且身患腿疾，也不适合。”龙王又喝一口茶，继续讲道：“红龙爱耍小聪明，又有野心，龙王之位传他，师弟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那白龙，即便是白龙……”
“白龙更不合适，姑且不提七派是否愿尊异族为龙王，仅是心中那股子恨，便不能托付于她。”
“不行，即使龙门的位子空着，也不能留给他坐。”
“荆铭这孩子有何不妥？”这次轮到龙王反问。
“医道与霸道间，他选择了霸道。”秋凌云面无表情答道。
荆铭不知昏睡了几时，醒来还是那个山洞，却又大不相同，此前布满石壁密密麻麻小字已然不见。荆铭正感诧异之时，洞穴深处传出阵阵音浪，弦音所经之地沙石颤动，石壁崩裂。
“莫非还有高人？”荆铭不解自问，带着疑问摸索前行，不出百米，见远处石台上坐着一位素服少女抚琴。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少女先言道。
“哦？为什么？”荆铭寻路走近，仰望石台，心中不由感叹：世间竟有如此超脱凡尘之美，世间……不，三界九天恐怕也寻不出能够形容的词句。
少女双手压住琴弦，琴音刹然而止，脚尖轻点飘下石台，指着石壁道：“它会要你的命。”
“得见弦音，即便身死也枉然。”荆铭痴语道。
“回去。”少女指着来路，“再给你一次机会。”
言罢，纵身飘回石台，抱琴向更深的洞内走去。荆铭恍然醒悟，暗自思忖：少女的轻功与秋凌云所用如出一辙，莫非少庄主是少女的徒弟？想到这里，荆铭赶忙追上，追问：“等等，这什么也没有！”
“还毒瞎了眼睛。”少女指尖轻抚石头壁，说：“在看看。”
弦音留下的裂痕四下延伸，直至布满整面墙，少女收回手臂，墙面顿时崩裂，露出少女隐藏在石壁内的文字。
“一套拳法，一套至刚至猛的拳法。”少女看向荆铭：“即便是内力全失，也可以修炼的拳法。”
迎着少女的目光，荆铭双夹火辣，羞涩的低头说道：“那刚好很适合我。”
“也刚好可以要你的命。”少女斜视荆铭故意加重语气，“内力深厚者，护住心脉，可修七层；内力尽失者，不悲不喜，可修五层；内力尽失，身中奇毒，心脉有损，三层便会经脉寸断而亡。”
“难道就没人练到十层？”
“有。”
“谁？”
“无名小卒。”
“什么？”荆铭听少女之前的介绍，本能认为这是一门绝妙的拳法，怎料练至十层竟还是无名小卒，不免有几分心灰意冷。
“他用十年拜会百位名家宗师，又用十年融汇百家之长独创这套无敌于天下的拳法，最后苦修三十年内功，却不敌刚劲霸道之气，不到一日便筋脉寸断而亡。”少女指尖轻戳石壁，又一道细痕出现在墙壁上，随后蔓延成片，碎裂脱落，赫然出现一行大字：
习得三层，以一敌百，称霸一方；
习得五层，万夫莫敌，号令天下；
习得七层，涅槃重生，武道之神。
少女回到石台坐下，抬手斩断琴弦，道：“你且在洞中住留十五日，记下多少，便是多少。断弦难续，你已无回头之路，好自为之……”
荆铭揉揉双眼清醒过来，不知何时竟然靠在洞中睡去，四下寻找，不见高台，亦不见少女，只有满墙密密麻麻的拳谱。
“十五日，真是怪了。”荆铭无奈摇头，自己竟信了这鬼神邪魅，直至黎叔在洞外高呼这是第一日时，荆铭方才顿悟，梦中种种竟是真的，定是那少庄主做了某些手脚。
荆铭不敢浪费时间，四下巡视，除了洞顶混元诀三个大字，竟寻不到拳谱的源头，整套拳法周而复始，无源无尽，内心不禁感慨：“果真玄妙。”
十五日转眼即逝。荆铭出洞之时，只有青龙一人等在洞外。
“师弟安好？”青龙面带微笑。
“师兄，我在洞……”对于洞内所见荆铭应有诸多疑问，刚想一问究竟，青龙却转身便走。
“师弟，这些日子的所见不必想也不必问，全当从未发生。”青龙回到禅房小声对荆铭嘱咐道：“这里的事，切勿向他人提起。”
荆铭点头应下，四下张望，朦胧间似见远处有一身影闪过，身形与洞中少女甚似，荆铭大喜，刚想追去却被青龙拦下。
青龙微微摇头：“不可。”
“门主呢？”
“师父有事，早已于半月前离开。”青龙将荆铭安排妥当，继续说道：“门主令你返回龙门闭关半年。”
“是。”荆铭没有继续追问，能够被俗事烦扰正是他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