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新21局-黑狗（四）

袁乾这才看清，那些红光原来是动物们的眼睛。“兔子、松鼠、蛇、野猫、野狗还有黄鼠狼，这里生态保护也太好了吧！”二哥听到袁乾的发言被气笑了，“笨蛋，重点是生态保护吗？这么多动物的僵尸，怎么办啊？”

“啊，这不是有您吗？”

“那你呢？”

“我，二哥，我也不是个啊，我啥也不会，别耽误您老输出。”

黑狗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他俩，“你们，行不行？那我，先上了。”

“喂，二哥，这条狗在嘲讽我们啊。”

“无所谓，我会出手。”

想到能亲眼看到现代修真者用法术作战，袁乾的内心此刻十分激动。“二哥二哥，都这时候了，你肯定得用能力了，告诉我你能力是啥吧。”

“左右我都要出招，你不能自己看吗？”

“我笨，我怕我看不明白，您给我讲讲，我打个预习。”

黑狗已经冲进僵尸兽群战斗半天了，发现他俩还在这边磨叽，似乎有点急了，“汪！上啊！汪！”

二哥笑了，“瞅瞅，小袁，给狗整急眼了。本来人话说的就不利索，现在狗话都出来了。”一边说着，二哥一边掏出香烟。兽群向着二哥和袁乾的方向缓慢移动，移动到只有五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只见二哥随手一甩，所有的僵尸动物瞬间僵住不动，被黑狗一个一个扑倒在地。

袁乾表示一脸懵，“发生什么了！我啥也没看到啊！二哥你干什么了！”

黑狗扑倒所有僵尸野兽后，抬起头看着二哥，“你，厉害”。又扭头看向袁乾，“你，废物”。

袁乾大为恼火，但是想一想自己目前确实打不过这条狗，只得对它不屑的嘲讽忍气吞声。“一条狗罢了，目光短浅，等我，等我能用法术的，我肯定比狗能打。不过跟狗比战斗力，似乎也没什么出息啊。”

二哥淡定地抽了一根烟，慢悠悠说道：“我的能力是很普通的，就是调酒师的能力。”袁乾表示不明白。二哥只得细化讲解，“就是那种调鸡尾酒的，让酒分层，看着很漂亮的，口感也不同，知道吧，没去过酒吧吗？”

袁乾心想自己大学时候忙得累死累活，哪有时间去逛酒吧啊，但是二哥的话他明白了。“可是，二哥。你这个让酒分层的能力，似乎跟战斗没有关系啊。你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二哥抽了一口烟，解释道：“这就是我要跟你强调的重点了，你倒先问出来了，你上学时候一定是爱问问题的好学生吧？”

“欸嘿嘿，还好吧。”

“我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其实现在我也说不好，因为它一直在强化。萌萌应该和你说过，我们这些人的法力和我们的灵魂挂钩。最初觉醒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的灵魂都不够强大，所以法力低微，能力也很没用。但是经过自己的锻炼开发、作战经验的提升、驱魔斗法甚至杀人，都会让我们的灵魂越来越强大，同时也让我们的法力越来越强，能力也不断得到提升。”

二哥几句话工夫抽完了一根烟，回身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继续说道：“我是在酒吧觉醒的，你别笑啊，觉醒时间又不受我们控制。当时我就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可以随心所欲调整酒的分层。后来进了咱们局，出了几次任务之后，我慢慢熟悉了我的能力。酒之所以能分层，是因为它们的密度、酒精度、浓缩度都不同，我能力的本质是控制一个物体其中各成分的比例。”

说着，二哥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的大石头，“比如这块石头，它碰巧是块岩金矿石，里面其实有很微量的黄金。但我可以把它的各种成分比例变成无限小，黄金元素的比例变成无限大。”说完，袁乾就看见那块平平无奇的大石头变成了一整块黄金。

“！！！二哥！那你岂不是很富有啊，传说里的点石成金就是你这个能力吧！”

二哥笑了笑，黄金又变回了石头，“很遗憾，二哥目前收入来源主要还是单位工资。传说里的神仙是真的能完全转化，而且永久改变物质状态，我只能在一定范围内转化比例，转化物体离我远了，我就控制不了了。”

说着，他朝那堆僵尸动物比划了一下，“僵尸的行动也需要血液的流通，我让它们体内的脂肪比例疯狂提高，压迫血管不让血液流动，它们就不能行动了。但是如果我现在离开，它们就会立刻恢复原样，继续攻击。”

袁乾听到这有些着急，“那怎么办啊二哥，那我们不就是还是没法解决这个问题吗？这些僵尸动物到时候还在这片山上，怎么办啊？”二哥站起身，走向一动不动的僵尸们，慢悠悠的说：“小问题，僵尸不能见光，我们把它们搬到开阔地方，然后等着日出，它们一到日出的时候就会迅速腐烂，然后我们再回去。刘奶奶没醒最好，醒了我们就说是她的狗丢了，我们出来找狗。来，搭把手。”

袁乾和二哥拖着僵尸，黑狗叼着僵尸，两人一狗挪了半天，把所有僵尸挪到了开阔地带。两人一狗也是有点累了，又得等日出，索性直接坐在原地休息。

二哥想抽烟，却发现烟抽完了，遗憾的叹了一声，然后问黑狗这一切的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狗的人话系统明显的不完善，经过它两三个字一停顿的讲述，他们知道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条普普通通的野狗，出生在一座荒山。它无忧无虑地活着，每天抓只兔子，吃饱了就满山跑撒欢，累了就睡。直到有一天，它在撒欢的时候，跑到了陡崖边上，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它摔了下去。但它没有直直摔下去，而是滚了一会儿就抓住了石壁，它无力往上爬，也不敢松开爪子。就在它努力为性命挣扎的时候，突然一点灵光涌了上来，它似乎一下子超脱出了自己的物种。真是太可惜了，自己崭新的狗生还没展开，就要结束了。它终于坚持不住，摔了下去。它一路滚到崖底也没有死，只是浑身是伤，它挣扎着站起来，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哪怕希望渺茫，然后它就看到了一双湿润又带着怜悯的眼睛，听到了一声，“卫国？”就昏过去了。

等它再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年迈的人类女性的家里了，它不明白她为什么帮自己，但是自己的状况确实不乐观，也就乖乖养伤。养伤过程中，她总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语，它虽然难以理解她只是死了伴侣和幼崽而已，为什么这么心痛，但是那股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它。它很清楚的知道一点，她需要它，所以它在身体养好了之后依然选择了留下来。很快它发现，这里有一个独特的气场，能让自己的那点灵光更快速地增长，在体内形成微弱的气场。渐渐地，它发现自己的能力不断提升，它试着悄悄说人话，还能让体形短时间变大，还有很多这种从没有过的能力。

“所以后来刘奶奶身体快油尽灯枯的时候，你把自己养的气分给了她吧。”二哥问道。黑狗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我，不想，她，死。”

二哥叹了口气，“强求因果，你求不来的，别说你个才成精三十年出头的小狗精，就是山海关内那群老家伙也不敢违抗天命啊。她救了你一命，你陪伴她这么多年，可以了，你又不理解她痛苦什么，让她到另一个世界去吧，对她或许也是解脱。还有啊，这些僵尸怎么回事？”

黑狗脑袋耷拉在地上，似乎有些难过，它沉默了半天才说话。“地里，气浓，山里的，死了的，出来了，多。”

袁乾进行了总结性发言，“二哥，就是说养尸地的力量这些年不断增强，连靠近老旧小区的后山都受到影响了，以前死在里面的小动物都成了僵尸，然后越来越多，已经骚扰到了老旧小区，所以才有闹鬼的传闻。”

二哥点点头。“当初这里是个村庄，考虑到搬迁问题，就直接原地改了小区，也没管后面这个半大荒山。正经小区，哪有背靠荒山的啊。就是没鬼，在这住着不瘆得慌吗。”

地上的僵尸开始腐烂，袁乾才发现，太阳已经冒头了，两人一狗开始往回走。

“二哥，那我们怎么处理这里，刘奶奶怎么办？”

“狗子把自己的气收回来，老人家估计很快就走了。然后我们让局里安排人过来把养尸地废了，再把荒山搜一遍，还有没处理的僵尸，让他们都处理了，这事就解决了。”

黑狗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候突然说话了。“我想，再陪她，一晚上。”

袁乾和二哥对视一眼，二哥点了点头，“好吧，今天就算了。我们今天还是正常扮演义工，晚上的时候等老人家睡了，你就把气收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黑狗耷拉的脑袋点了两下，两人一狗就这样迎着日出去见证一位老人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