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数码恶魔物语:被捕的女神 第六章 一
第六章 营救行动
待祭典的兴奋褪去,整片特区进入短暂安眠的第二天凌晨,田代和明日香、神父、绮罗从八云那里出发了。
大野木的据点位于纪伊国屋后的一家百货商店大楼。曾作为行李搬运处的大楼后方,停着一辆大众面包车,后门正对电梯。
阴影里有几个看守的小混混正在睡觉。
就在四人从一旁蹑手蹑脚地经过时,小巷里蹿出的两只公猫突然发出刺耳的叫声,跳到引擎盖上打起了架。
其中一个被吵醒的人注意到神父和明日香,大声质问“你们这些家伙?是什么人?”
“安静点,这些人说要给大野木写昨天的记录,所以我带他们来了。”田代保护似的拦在二人身前。
“好吧...田代这么说,那就没办法了。”
被气势压倒的小混混转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突破第一关的四人走进铁板外露的行李搬运电梯,电梯吱吱作响地上升,停在六楼。
门一开,就听到女人的叫声和下流的笑声。
“就按商量的那样,拜托了。”
田代留下明日香他们,独自走出电梯。
这层以前是服装卖场,剥光大理石的水泥地上散落着许多白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人体模特的玻璃眼珠悲伤地望着电梯的出入口。
那不是人体模特,是大野木做的尸体标本。
内部的双向显示器旁,大野木正以杂技般的体位压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田代后,在床上叹了口气。
“正在兴头上呢,就不能待会儿再来说教吗,田代先生?”他恶狠狠地说。
“昨天不是有个男的因为生活费跟你起纠纷了吗?他们托我来做调解,希望你能原谅。可以见个面吗?”
“你疯了?还真不怕死......”
“别这么说,他们给你带贡品了。”
“嗬......”
大野木两眼放光。
“过去看看。”
“那东西有点...”
田代把目光投向房间角落发出强光的双向显示器,大野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被治安警察发现的话...是危险品吗?)
大野木歪嘴笑着,冷漠地从缠着自己双脚的女人身上挪开,走进电梯。
“你带了什么?”
大野木嘴里吐出腥臭的气息,抓住神父的胸口。
“就是这个...”
神父微笑着拿出子弹。
“什么?”
神父在大野木把手伸向子弹的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甩开胸前的手,又把他的另一只手拧到背后。
“你干什么!”
神父用一只手就轻松按住了想要重新站起的大野木的庞大身躯,从后面捏住他的鼻子往上提。大野木忍不住张开嘴,明日香把子弹塞进他的喉咙深处。
喉结颤抖,子弹落入腹中的瞬间,神父松开了手臂。
大野木猛地向前倒下,一头撞在墙上,愤怒地瞪大眼睛。
“不想让核物质潵在肚子里,就老实点吧。”
神父打开从八云那里借来的小型遥控开关。
“......?”
"你刚才吞下的是一颗封有高浓度放射性物质的子弹,如果你不听我们的要求,子弹会在腹中破裂,里面的东西会流出来。”
“这种胡话你信吗?”大野木紧绷着脸,瞪着神父。
“他说的是真的,我也被这么威胁了。”田代说。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大野木继续绷着苍白的脸,拼命压住怒火。
“我们想潜入巴托里的公馆,想让你来担任先导。”
“巴托里公馆,想什么呢?那里有恶魔,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撕成碎片的。”
神父看了看大野木,平静地笑了笑。
“我们死了,你也会一起死,请祈祷不要被发现。”
同一时刻,巴托里宅邸的大厅里播放着管弦乐团演奏的莫扎特弦乐四重奏。
大理石桌旁,身着宫廷礼服的淑女们正愉快地谈天说地。礼子穿着希腊神话女神的白礼服,和一位冷艳的匈牙利妇人并肩而坐,她就是公馆的女主人巴托里。
“你的饭量真小,多吃点吧。”
巴托里充满知性光芒的黑眼注视着礼子,停下握住刀叉的手。
“喝红酒吗?”
“不、不喝...”
巴托里每次一说话,礼子裸露的肩膀都会微微颤抖。
“不用客气,听说最近的日本女孩都很爱喝酒。”
巴托里歪了歪头,一位身穿雪白的印度服装,肤色黝黑,蓄着胡须的侍者走了过来。
“给我来一瓶Hermitage Rouge,很适合这姑娘。”妇人用银铃般的嗓音对礼子微笑着说。
从八云那里听到巴托里恐怖传闻的礼子,在来时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被邀请到宅邸后,受到的却是宾客般热情的款待,还分到一间豪华的房间。
最让人意外的是,宅邸内没有恶魔的气息。
礼子躺在柔软的床上,度过不眠的一夜后,终于见到了巴托里。
乍一看,巴托里是个与恶评截然相反的理想女人,当然,她的身上也感受不到X波。
但礼子脑中的某个角落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原因之一,是巴托里那双似乎能洞悉别人内心,却无法让别人窥视自己内心的眼睛。
另一个是,围坐在桌旁的近三十名男女都过于整齐,感觉不到任何“人性”。
接着是,管弦乐队演奏间隙传来的,昆虫振翅一样的高频起伏声,加剧了礼子的不安,刺痛着她的耳膜。
侍者没有理会不安环顾四周的礼子,一盘盘地端来新菜。
刚开封的淡红葡萄酒润湿了巴托里的嘴唇,她也向礼子推荐了这款。
勉强灌入喉咙的葡萄酒出乎意料的甜,多少缓和了礼子的不安。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礼子下决心问道。
“因为我觉得,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士,作为祭典的生祭也太荒唐了。”
巴托里用估价似的眼神盯着礼子,放松下嘴角。
礼子的脊背顿时感觉像虫子爬过一样难受。
“可是我...”
“什么都不用想,只要默默接受就行了。”
巴托里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了。不久后,那个高频起伏声也小得几乎听不见。
鼻孔里弥漫着腥臭味,眼前一片扭曲的同时,礼子叉子上的水果,成了人的眼球。
装点桌子的鲜亮果实,成了沾满鲜血的人头。而柱子上的浮雕,成了发出痛苦呻吟的,活生生的人。
围着桌子的男女一边切着盘子上的头,一边好奇地看着尖叫着站起来的礼子。
“不许做这种失礼的事。”
巴托里凝视礼子的眼睛闪着爬虫一样冷冷的光。
“......”
心底如水泡般涌出的恐惧,在脑海中膨胀,束缚着全身。
“难怪你会惊讶,你之前看到的都是全息图。”
“什么?”
礼子喘着粗气想逃跑,可蜷缩的腿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大腿肌肉僵硬得颤抖起来。
这时,跑来的侍者把礼子的胳膊向后扭了过去。
“放开我!”
巴托里注视着尖叫的礼子,又打了个响指。
大厅的墙壁变得透明,外侧的十几个房间清晰可见,组成了一个染血的万花筒。
正面房间里,一个绑在椅子上,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哭喊着要杀了她。
隔壁房间里,一个女人被扔进一个称作铁处女的,内部有针的空箱子里,鲜血淋漓的手臂在空中挣扎着,不停抽搐。
在那旁边,一个被捆着扔进饥饿蛇群的女人,在地上疯狂打滚。
被噩梦般情景所困的礼子,脑海中浮现出图书馆看到的一本书。
从精神病理学解释犯罪行为的书中,有一个十七世纪匈牙利贵族的名字,叫伊丽莎白·巴托里,她是世界犯罪史上杀人数量最多的人。
因为上面的肖像画实在美得过分,所以礼子印象很深。
“伊丽莎白·巴托里...”
礼子的话刚一出口,管弦乐队就停下演奏,人们也不再谈笑,一齐凝视着巴托里。
“在日本,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人,我很高兴...”
巴托里嘴角上扬,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
侍者们收拾好舞台的乐器,把礼子拖到舞台上,头顶发出刺耳的声音,是降下的锁链。
侍者拿锁链捆住礼子的脚踝,用滑轮把她倒吊起来。
“不要,救救我...”
礼子拼命挣扎着,裙摆翻了下来,露出一双纤细的腿。
颠倒的视野里,巴托里掀起礼服的下摆走了过来。
巴托里抚摸着礼子的脚,把一个冰凉的物体贴在她的大腿上。
“多么漂亮的脚啊...”
倒吊的礼子上方,一阵剧痛袭来。
巴托里冰冷的嘴唇,在礼子大腿的伤口上吸了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