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同人——水中星

时间是一个温柔的圆，如若年轮，天幕的星辰，以及行星公转的轨道一般，在寰宇的宏大尺度内，周而复始地无声运作。如果取其中任意一点来规划一个周期，那么终结便亦是它的起点，让人不知不觉不慌不忙地徜徉在一遍遍的弧线轮回中。哪怕有所遗憾、有所悲怆，温柔的圆会在悠长的岁月中抚平一切，带来所谓期许与终将跨过的一天。  “.........”尽管黑夜与倦意好似薄毯般将自己所安稳包裹，但胸口那仿佛烧灼的痛楚却迫使自己的意识在亢奋与疲惫间摇摆，每当自己快要在迷蒙的视野中睡去，撕裂的疼痛又会在酒精的冰镇下愈发清晰。 “.....唉......”他疲惫倚靠于松软的绵枕之上，不由得暗自腹诽起此刻亏欠了自己的身体，当自己感到痛楚时，肉体凡胎似乎就是一份无法割舍的累赘。如果自己也能成为一个构造体的话，或许这些藏匿于人生中的尖刺也就不足挂齿了吧。与此同时，自己的友人们也不必仿佛手捧着易碎瓷器般对他百般照料，毕竟自己可不想做什么小茶杯。 似乎任凭思绪驰骋边界也是一种排遣的良好方式，胡思乱想之余，那狰狞也惊险的伤情似乎也不再那么如影随形。他微微瞌上眼帘，一切静谧的夜色都宛如笔刷般被涂抹为黑色，最终步入梦的柔软领地。 “..............”半梦半醒的五感总是稍有迟滞，朦胧之中，似乎有清脆而从容的纸张摩挲声传来，而在他蓦然察觉这份微不足道的喧嚣之后，经由米兰与馥郁果香交融的清雅香气也逐步萦绕于鼻尖。而当他想要探寻眼眸之外的未知时，那温雅芳泽的面庞便在柔软的白灯下逐步清晰，那垂眸默读的剪影也因此定格。 “....醒了吗？”修长的身影在柔和的白色光晕中稍显模糊，在睡眼惺忪的自己看来，眼前人似乎圣经中天使般，让人有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之感，那细腻发丝之后的辉光似乎也容易令人联想至神应许的光辉。“...唉，本来还以为你能好好睡一觉呢。” “.............”或许是由于自己的思绪仍然天马行空未曾收集缰，他微微向前凑了凑，随后略显安详而困惑地柔声问道，“....我这是.....在天堂吧？” “....不是，我也不是来接你的天使。”天使的嘴角微微扬起，洁白的灯光洒落于修身却也色泽深重的外套之上，她轻轻合上书本，细密而精致的睫眉也一同上下启合，“....虽然你的伤势很严重，但真的已经重到出现幻觉的地步了吗？” “....我只是....借此抒发一下我此刻的心情而已.....”待到仿佛被露水迷蒙的视野终于明晰，自己也能够细数那绽放睫眉的精确数目，他这才有些安然又如释重负地脱力倒在枕上，“....哎哟......” “.....小心一点，要记得易碎品轻拿轻放。”她的眉目浅淡的漾起一抹清澈涟漪，仿佛随遇而安的柔风掠动池水，随机却也自然地潋滟起波光，“...想吃水果吗？如果我不亲自给你削，想必你自己是肯定不会吃的。” “.....那倒不会...我一般都直接啃的.....”他略有惭愧地瞥了眼那似乎要在小小床头桌上堆积如山的慰问品，或许再过几日，那些鲜亮馥郁的香果便会逐渐腐败，但自己也着实因疼痛毫无任何兴致，“....不过我现在也不太想吃，不用啦。” “....嗯。”她静默地微微颔首，随后再度翻开书页，任凭目光如飘叶般垂落于纸张中，他倚靠于绵枕上，无所事事的目光似乎也闲散而慵懒地洒落于垂眸阅读的她的脸庞，似乎在柔灯带来恍惚之中，她的眼眸正镌刻着比任何文字更为诗意的箴言。 虽然自己总是拒绝用任何滥情或老套的话术来描述自己，但正如希波克拉底教授所说的那般——命运不会总是眷顾同一个人，这次的胸腔贯穿索性有惊无险，那么下次又是怎样的凶险呢？这样的问题就算一贯乐天的自己也不想乐天起来。 .....而无论任何波动抑或起伏，眼前人也总是在每个住院的晚夜不请自来地如约而至，随后只是波澜不惊地陪伴在自己左右，仿佛这般行动已然成为某种恪守的箴言，平稳如海浪冲刷过的礁石，有一股苔藓与洋流的清新感。 “...........”他只是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凝望那宛如星辰般美好的面容，或许是因为胸口伤痕的原因，他的内心似乎也陡然有几分空落，象征着某种不完满，“....梅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她略微扬起繁盛如白羽的睫眉，后者宛如探入人心的笔刷，在予以色彩的间隙也一同带去心驰神往的酥痒之意，“....什么问题？” “...你听说过猴子捞月这个故事吗？”他轻轻倚靠于床头，修长遒劲的指节轻轻搭在被单之上，虽然胸口依旧阵痛，但笑意却从未打过折扣，“...貌似是某个很久很久以前的老寓言故事。” “.....猴子想要从水里捞起月亮的故事吗？”梅尔眼前那蓬勃滋长起清澈柔光的眼眸意味深长地轻轻启合，软似纤云的粉发自毫无缺憾的脸庞轻悄着落下，她对他展露一抹浅淡好似深潭的微笑，“....既然是寓言，那么提起这个故事的人恐怕也有深意吧。” “......我只是觉得故事里的猴子并不愚蠢而已。”他仰视着穹顶那不遗余力发散着明耀白光的柔灯，随后只是稍显困窘地游移开目光轻轻笑了笑，“....因为很多人都和它一样，想要用一种妥协的方式去得到那些难以企及的东西......” “.....所以那个难以企及的东西是？””那时刻操持着氛围与大局的眸光在他的脸庞轻灵掠动，瞳眸中涨溢的柔辉似乎便是本就无需再作任何繁饰的珍宝。 “......某个像星星一样漂亮的人吧.........我想。”他伸手轻轻刮了刮脸颊，似乎在为自己那修饰得仿佛告白的言语而踌躇片刻。 “.........”那在柔软的领土漫步的眉目似乎罕见地轻轻漂浮，在蒲公英飞扬的高度中传递出一丝困惑，而在此之前，一切都宛如盛夏光年般美丽而没有没有丝毫波澜。 “....额....我的意思其实是......我是想说我们之间心境的差距...”面对她蓦然不知心绪的沉默，他原本想要维持含蓄便有些轰然地破碎，“....我不知道看清一切甚至知晓一切道路是怎样的感受，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样看待这些事的？当你看到我们的这些努力之时，你会觉得这是一种徒劳的挣扎吗？当你看到一个生命消逝之时，你的心中会有些悲伤的波澜吗........” “.....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指挥官......我会将很多不值得一提的东西看得很重。”他轻笑着垂落眉目，其间似乎并无任何生涩的卑切，仿佛有些骄傲地宣称着自己的平凡，“....因此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的所感所想，也无法像你那样从容对待一切......你究竟会想什么呢？我总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这就是一个人类指挥官拿猴子自比的原因么？”伊什梅尔的眼眸宛如遥望蓝海的崖角，总是被天边的日光、暖盈的海浪以及在空中碎为雪沫与尘埃的浪花所填充，她微微垂首，挺翘的身姿似乎难得表露几分强势的剪影，“......其实我当然也有很多不曾知晓的事，就好比我不知道你刚刚会说出这些话，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样。” “......我也没说自己像猴子....”他稍显底气不足地微微扶额，随后又颇有急切地正色道，“.....能正经回答我的问题吗？我不知道你怎样看待我的问题，但这对我而言很重要。” “....当然能，但既然这对你而言很重要，那么我就不能三言两语草草作答了。”她微微偏头，柔媚如此的粉发好似枫叶与阳光交融的饮品，三两轻贴于那似乎更为甜软的微笑唇畔，“...所以，让我明天再回答你吧。” “....怎么感觉被巧妙敷衍过去了一样.......”他颇为汗颜地凝视着那似乎毫无任何心绪城府的微笑，一时间再也找寻不到发作的理由，分明自己方才似乎声情并茂情切意至，结果此时又彻底选择了屈从。 ......或许是因为自己不忍忤逆那温柔如水的微笑吧，他在内心无奈得直摇头。 “...........”她缓缓凑上身，自然却也迅速地闭眼在他的嘴唇上留下透明而浓郁的印记，仿佛被风吹散的米色蒲公英，似乎不留存在的痕迹，却已然遍历谁人的心中，“.....想睡觉吗？还是说想让我再陪陪你？” “.........你............”他极度困窘地支吾其词，“....这下谁还睡得着...” ............................... 神向大地投以慈爱的一瞥，让其凭附于阳光雨露的轨迹，轻灵跃动在寂静的明亮地板，忐忑回旋于人们渴求着未知的弱小心灵。它跳动着翻飞，却不曾撬动任何一缕花瓣，不曾绢绣任何一束长风，无言为无数心中空洞的人带去些许温暖的平日寻常。 “.......呼.......”他伸手稍微遮挡自屋檐之下泄露的阳光，不太情愿地呼吸着清晨第一口冰凉而清晰的空气，“....好困。” “...今天天气很好呢，指挥官。”而在自己身后的丽芙却在微红的晨曦中扬起笑意，明灿的眼眸似乎在绵软之余也不乏坚守，她轻扶着轮椅的把手微微凑身，绵软的发丝便有如潺潺溪泉般垂坠，“....所以指挥官不能睡懒觉，得出来晒晒太阳才行。” “....唉，知道了.....”他颓丧地低垂眼帘，似乎竭力躲避那似要融解于空气中的光线，那过于温热的耀斑对于自己而言可谈不上什么滋补的享受，“....丽芙，教授有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吗？” “....我没有问，教授也没有提。”察觉到问询的丽芙蓦然垂落晶莹的眼眸，颇为欣悦地微垂起氤氲着湿润雾虹的眼眸，淡粉的长发略显欣悦地在并不凛冽的微风中摇曳，“....指挥官不要心急，要好好在生命之星疗养。” “......你俩一老早就串通好了吧......”他朝向身后那温软的微笑投以无力回天的一瞥，嘴角也不免口是心非地扬起稀松平常的弧度，他认命般轻轻倚靠于轮椅之上，“....好吧好吧，那就继续麻烦丽芙了。” ........阳光掠过苍翠而细密的绿影投射出六边形般模糊而靓丽的光片，他的内心似乎也在愈发清醒的晨曦中再度完满，一股倾听并理解的奇妙安然感填补了他内心的虚无。 不知为何，他又再度回响昨晚那个并不诚恳的回应以及那个印刻于心的浅淡亲昵。 “.....不妨让我来吧，丽芙？”温雅如花的音韵在身后...确切来说是耳畔蓦然响起，似乎让自己的内心也柔柔荡漾起散漫的波纹。不请自来的某人再度如约而至，此刻她正笑靥淑仪地朝向丽芙如此提议，睫眉挺翘的弧度似乎代表着某种命中注定的曲线，“.....请放心，我不会对你们的指挥官怎样的。” “.....?”他惊愕地下意识想要转身查看，炙热的痛楚却让他顿时如坐针毡，虽然自己本身早已如坐针毡，“....痛.....” “.....不要乱动啊指挥官。”丽芙阡陌分明的眉目略微纤弱地蹙起一丝嘤咛的弧度，她略微鼓起粉淡的脸颊，随后心怀指摘地将轮椅的把手交付给某人，“....那就麻烦伊什梅尔小姐了，请您看好指挥官。” “....丽芙客气了，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伊什梅尔微微颔首，无可挑剔微笑仿佛是两人与生俱来的美丽勋章，她将纤长脖颈间的项链轻巧取下，并将那银白色的制勋交付于丽芙手中，“...我想借用一下灰鸦小队的指挥官，麻烦你将这个东西交给希波克拉底，她会同意的。” “....伊什梅尔小姐是要带指挥官出去吗？”丽芙双手接过制勋，后者在阳光的折射中宛若一只扇翼的银蝶，“....可是....指挥官现在还行动不便，还请您不要太勉强他。” “....今晚我会送他回来的。”她那穿林打叶的眸光软化了女孩的忧虑，仿佛融解雪沫的晨曦，“....放心。” “....那......好吧........” “....等....等等.....”待到他终于从渗入心扉的痛楚中缓过神来，拥有奇异默契的两人似乎已经达成了协议，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周全考虑过当事人的真实感受，“....你俩怎么就达成一致了，能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伊什梅尔轻轻推动轮椅对着丽芙施施然浅笑，似乎对他的抱怨依旧充耳不闻，温婉的眉宇扬起波澜潋滟的弧度，内心的些许狡黠也因此滴水不漏地藏匿于眼眉之下，“....请容许我们先行一步。” “...诶....你有听我说话吗.....”他似乎想要义正词严地与身后的人对峙一番，但奈何自己无法再做任何稍微牵动脖颈的动作只能就此作罢。于是在米兰的馨香牵引下，生命之星那紧闭的牢笼终于解禁，久违的自由气息便随着混散着尘埃的喧嚣灌入鼻腔，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心忽然稍微宽阔了些。 ”.................”阳光似乎穿透过一张滤网，让更为纯净温暖投射于区别于劳碌与奔流的恬静时光。阳光临摹着地面上的人影和树影，那是跃动的线条与散乱的碎隙，它们彼此摩肩擦踵，在斑驳而破碎的人与叶的剪影中，一人正推着另一人在来往行人之间平滑前行。 “........”只是...自己这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自然找来许多人好奇的侧目与斜视。 “....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他不免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那些好奇的视线仿佛温热的雨滴从自己的脸颊滑落，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团如影随形的积雨云所跟踪。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只是带你出来散散心而已。”那修长丰润的睫眉便扬起稍许悠然的弧，仿佛行驶至记忆节点的安然，又好似某种跌宕起伏的前奏，“....你可以理解某种心血来潮，你应该也挺想出来透透气吧？” “.....想倒是想....”他不无困窘地伸手轻揉额角，仿佛是在抵御那些好奇目光的猛烈炮轰，“...只不过被这样看着有点怪怪的....” “......那我们回去吗？”她微微偏头，以稍显意味深长的方式流露以几缕复杂的浅笑，丝缕分明的粉色柔发轻垂瓷白的颈项之间。 “....不用了，毕竟你心血来潮一次还挺难得的。”他的面容不由得微微瑟缩片刻，随后只能讪讪转移话题，毕竟自己可不想失去来之不易的放风时间，“....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逛街看电影都可以....虽然可能得麻烦你推我一下......” “.......”她静默望向在前方闪烁的路灯，思索之余，那似乎剥离着时光的眼眸霎时如银蝶般明媚飘飞，绮丽面容似乎被海滨的薄雾所晕染，“....这可是你说的，什么都可以。” “......有吗........”他的脸颊似乎陡然开始不安分地抽动，“....可以请不要摆出一副会让我后悔的表情吗？梅尔小姐。” “....那这样可以吗？”她微微探身，随后予以某人一抹明眸善睐的微笑。 “....不.....这样就更恐怖了。” ................， “.....我们到了。”湿冷的积水漫无目的地散落于天台之上，无论以怎样的脚步走过，似乎都会踏上几粒微小的玻璃碎渣，.暖橘色的柔辉悄然点亮那星星点点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轨在城市的三种眼色中踟蹰前行，所有人在浑然不觉间已成为这片城市景致的色彩。  “......这就是你说的特别的地方吗？”他颇为费力地将脸庞从膝间堆叠的购物袋中挪开，好奇张望着这毫不起眼却遗世独立的场所，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基地，而眼前人也可曾拥有吗? “....嗯，虽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但是很适合没事的时候放松放松。”她似乎正中下怀般明媚起眼眸中温暖的璎珞，那流连的城市光影似乎曾被少男和少女两人所饱览，“...今天陪我逛街辛苦了。” “....倒也没怎么辛苦啦.....”他轻轻刮了刮脸颊，毕竟自己全程未曾出分毫气力，反倒是自己不劳而获般饱览了某人那诸多靓丽柔美的情态，换句话说….他第一次认为看一个女孩换装是如此令人心情舒畅的幸事。 …….本来自己速来对篮球宝贝与包臀裙毫无感触，但自某人修长倩影演绎之后，他这才领悟到其中的美好之处…… “.....喜欢的话，我以后穿给你看。”在不久远的回忆中，善解人意的她如此贴心地提议。 “…..你在笑什么呢？”似乎是察觉到他那莫名神往而虚幻的笑意，伊什梅尔也轻撩鬓发，那白皙如玉的耳垂宛如结于银杏的白果，“….这副模样,感觉都快流口水了…..” “…..没事儿….”他下意识擦擦嘴角，随后又露出稍显尴尬地歪歪嘴角赔笑，“….你总是一个人来这里吗？” “…..嗯…差不多算是吧。”她施施然坐于天台的边沿，仿佛从未湿润的羽毛沉浸于温暖的河流之中，她微微垂落睫眉，嘴角的浅笑似乎略含几分心满意足的滋味，“…..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会稍微有些寂寞，而两个人就正好。” “…………”他蓦然无言，只是凝视着她似乎有所吐露的侧容，人的眼眸总会紧追那些美丽的景致，如果没有她，那么想必自己此刻便会去凝望那相顾无言的星辉吧…..他如此作想。 “…..我很喜欢看天上的星星，因为其中的每一抹光彩似乎都是一个可能…..”她蓦然回首，方才流连于琳琅灯光的眼眸又澄明如镜地倒影起他的脸庞，“….每一点…..每一滴都是一种遥远的希望……而我就在这里凝视着这些汇聚起来的希望，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或许….经过整整一天的铺垫之后，自己想要倾听的答案这才娓娓道来。 “…..而当我站在这里凝视楼下的那些灯火时，我也总会发觉人类的灯火与星空是如此相近。”她静默垂落眉宇，似乎要让目光宛若白鸽般越过一切楼宇的阴翳，霓虹的勋章，“….而当我察觉到灯火的温暖与美好后…我便很少再仰望星空了。” “…………” “…..因此….我时常感到好奇。”伊什梅尔蓦然回首，在那足以令人心潮澎湃的弧度与设足悬念的断句中，她抚指轻撩娟细的粉发，那澄清如洗的眼眸似乎映照着前所未有的诚挚，“….我为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与不洁感到好奇，也同样为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心情感到好奇，而当我厘清这份好奇之后，我才知道它由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所诞生。” “…………”他顿时欲言又止，在那晶亮如百花轻语的眼眸中，他似乎寻回了曾经游离于胸膛的安稳，自己也逐渐知晓了她心中的景致。 “…..与此同时，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微微扬起丰润的唇瓣，一抹温雅的微笑便在天上与地面的星光中稍显静谧地独单为他绽放，“….你认为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毫无营养也难以回答的陷阱，但当他回想起今日相处的点滴时，他的眼前便自然明亮起一个女孩独有的辉光——她会在试衣时刻意留意自己偶有注目的款式，刻意将买来的物品全权交付于自己，在品味甜点时有意无意地越过界限，将自己的那一份舀去…….. “…..我好像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了…..”他不由得展露出一抹看似无奈的微笑，“…老实说….表演得有点太明显了，简直好像担心我看不出来。” “....因为这对我而言还有些难度，我感觉我也始终无法自然地融入这里...或者成为一个鲜活的人。”梅尔微微颔首远眺，繁盛如花的眼眸并无丝毫凛冽抑或肃穆的弧度，“....但对我而言，你就是让我融入这个世界的窗口.......你也是一本有关人生的书，让我知晓了我该如何存在于此。” “......我？”在如此诚恳而美丽的恭维中，他只觉得内心有股虚幻的喜悦，他有些困惑地歪歪嘴角，“....但我们也没认识多久....不是吗？” “......或许吧......”她不置可否地柔声笑笑，宛如蒲公英结下白团的刹那，“...你似乎不知道，为了成为你喜欢的类型，我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怎样穿着.......怎样言行举止....怎样和你交往.....我一步步地摸索，也逐渐知晓了该怎样成为一个平凡的人。” “.....我喜欢的类型........”他的面庞似乎有夏日的骄阳在无情炽烤，但他却依旧强忍下眼眸的动摇，要饱含敬意与诚恳地将她的一颦一笑再度端详，“....倒不如说....某人天生就长了一副让我喜欢的脸吧......” “....我也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似乎早就能看穿一切。”那细软如絮的睫眉微微上扬，似乎彩虹的婀娜曲线般在期许中升沉，她缓缓展露一丝温雅而包容的笑意，“....否则，我也不会因你刚才的话感到如此惊喜了。” “.................”他蓦然无言，随后又陡然有些怪罪起自己心中那故弄玄虚的想法，也有些无奈于自己昨天提出的那个寓言故事，就算星星一样美丽的女孩遥不可及，但她也的确注视着那个仰望着自己的人，希望着有朝一日他能从水中将自己摘折。 “..........”他微微咬牙，随后挣扎着轮椅上站起，尽管胸中的伤口依旧警醒着自己，但阵痛也挥之即去，难以阻遏他想要平视那双美目的心情。 “.....你这样多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梅尔似乎心有芥蒂地轻绽嘴角，她长久凝视着他那肃穆得有些滑稽的脸庞，一双装点白羽的银瞳似乎罕见显露出些许迁就与温存，“.... “....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我觉得梅尔这样看起来更漂亮些。”他若有所思地轻轻点点头，“虽然....仰视着看也很好看，但果然还是这样更好看啊。” “....感觉你又长高了。”梅尔微笑着伸出素白指掌轻柔捏攥他的衣角，那无意绽放欣喜的举动宛若白鸟的尾羽般撩拨起他的心神，她熟稔地伸手比对着彼此的面庞的距离，仿佛某种会融解于茶余饭后的温馨日常，“....不过太高了也不太好。” “........”不知为何，他凝望着那温雅的明眸，心中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一种可能性而已。”他颇为局促地游移开眸光，“....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小时候和我是邻居啊？”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她摇曳起一丝温润而狡黠的弧度，那修长丰润的睫眉便扬起稍许悠然的弧度，似乎又无意袒露出些许志得意满的快慰之情，“....莫非青春期的男孩都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谁青春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