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的追问:立场与方法
一个月前一位学妹询问我如何找到自己真正的兴趣,我突然想到寒假时一位朋友也曾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兴趣是非常私人化的东西,我不敢瞎讲,说漂亮话对问题的解决也无益,所以当时没有说些什么。 追问这些问题的人所指的兴趣,想必是较为纯粹的甚至有些抽象的,抛开服务于消费主义而流于浮表的兴趣爱好,剩下的一些内容看起来似乎更加“学术化”。因此,我姑且揣测,身边大部分人更想追问的是学术方面的兴趣,就此我简单表达一下我的观点。 首先,“学术”是什么?我们立刻会想到韦伯的《学术作为一种志业》,显然学术也是一门养家糊口的“术”,不过它的劳动对象离具体的生产工作较远,比其他职业更接近精神文明的高处,被赋予神圣的色彩。追逐神圣是任何一个有思维活动的人均有的本能,物质富裕的时代为这种执着提供了普遍的基础条件,于是“学术”行业日益发展蓬勃,同时学术异化的两种主要倾向日渐流露。 第一种倾向是学历崇拜,这是大众文化发展的必然结果,大家普遍认同此论断;第二种是脱离实际,这也是大众文化发展的必然结果,我来重点解释后者。 试想一下,是否存在一种学问,可以脱离人的现实生活?有些人动辄张口老庄,闭口禅宗,几乎脱离人境,飘飘欲仙,定睛一看是专职诈骗的“大师”,此类现象屡见不鲜,但是受骗的人前仆后继,惨不忍睹。其实,人的所感所思,都从人的立场出发,并且是从现世的人的具体生活的立场出发。无论人类文明编织出多么精妙绝伦的鬼神世界、知识体系、文化符码,都不能为其壮丽迷迭的表象沉醉。大众往往是容易感而兴的群体,一接触到语言文字等文明工具编织的体系,就会陷入其中,忘记生活的本来面目。或许会有人反驳,说这种状态是求知而“忘我”,是很高的境界。一旦感而兴,就会有“我”,这不是忘我,是虚妄。只有明了学术为我所用的出发点,我们才能继续讨论学术兴趣。 兴趣可以反映一个人的立场与自我定位。如上文,一切精神方面的兴趣都从现世的人的具体生活的立场出发,那么就要讨论人在“现世”与“具体生活”的定位。现世不是时间概念,而是肉身经验反馈给大脑的认知,过往的一切思想是现世思想根植的土壤,如地壳复杂运动后累积的地层一般,因此不需要有“崇古”“反古”的思想负担。具体生活则是在社会中的活动,尤其与现实物质需求直接关联。因此立场是“从精神与物质的先天条件来衡量,我达到什么状态能够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兴趣是“我需要继续进行什么方面的追求才能达到想要的状态”。 清晰地认识自己是找到立场、追求兴趣的前提,许多人在这里就望而却步,因为他们尚未意识到自觉的重要性,有自觉的强烈愿望,自我启蒙、认识自己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