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水仙]晚星序·23·三染三·强强无虐HE
和唐三说完话,北堂墨染的脸色沉下去,玉刀一抬,大掌狠狠击在铁栏上,剧烈呼吸着。 他太了解唐三了,刚才唐三和他说话时语调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呼吸偶尔会沉一下,都不用多想,他一定是受伤了。 唐三不愿意和他说,唐三怕他担心,他都知道。所以他没去问,只是逗他哄他,让他能轻松点,少担心自己一点儿。 可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那就一旬之后,还是这个时间,哥哥再来找你。” “说‘好’,三三。” 通灵阵对于魂力的消耗可谓不小,他本来想三天之后再发起一阵通灵,但唐三却不想让北堂墨染为了自己消耗太多魂力,最后的最后,他们敲定了十天发起一次通灵。 好像有了这么一个约定,人就有了盼头,再艰苦的日子都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一年后。 冰冷的气息令人窒息,地狱杀戮场内,一共十个人缓缓步入。唐三走在这十个人中间,引起余下的九个人纷纷侧目。 七十二次参赛,七十二次胜利,死在唐三手下的人命已超千余人,敢在比赛之后偷袭他的人越来越少,唐三的神色也越来越阴冷,他像一座杀戮机器那样,好像彻底被这里同化了。 “修罗今天又上来了。” 台下的人看着台上的比拼头皮发麻,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之前唐三在杀戮之都里最出名的一个事迹。 那是唐三在杀戮之都里经历的最危险的一次,刚在比赛中毁灭了两名魂力超过八十级对手的唐三虚弱走出地狱杀戮场的时候,立刻被上百人围攻。砍在他身上的刀伤不知凡几。 可最后的结局,却是那百人全死,尸骨无存。而唐三就那样全身冒着黑气,肌肉翻卷着从死人堆中爬了出来。 从那天之后,杀戮之都里的人给他起了一个绰号,修罗。 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是修罗是什么? 但是没人知道,那天是唐三的十九岁生日,他杀得红了眼的时候一直记得,十天前北堂墨染说,月亮升起之后他就会给他发通灵过来,他要第一个祝他的小糖包生日快乐。 哥哥要祝我生日快乐。 他爬去了一个视线最好,最能看见月亮的地方,平躺在地上仰着头,静静地等着通灵。 一个人痛到极致的时候,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浑身的冰凉麻木,好像丢进火炉里都回不了一点暖,唐三的眼睛里却深幽得像迸散了满池碎芒,晕着一圈圈小金轮。 一大颗烟花在唐三上方炸开,月亮正好升起,流光溢彩,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旋即又消失了。紧接着又有一个烟花在空中绽放,直往天冲。绿色加内黄的圆圈烟花在黑暗中不断发亮,扩大,美不胜收,极其壮观。 北堂墨染的声音在下一刻通过蓝银草传至他耳边:“宝宝,生辰快乐。” 北堂墨染那边的声音很乱很乱,唐三听不太真切,只能依稀判别出好像是有人在痛苦地呻吟,北堂墨染的璇玑扇一起,风声呼啸而过,那声呻吟也听不见了,耳边只剩北堂墨染粗沉的呼吸声。 “哥哥,你受伤了对吗?”唐三问。 北堂墨染靠在窗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他:“许的什么愿?” 唐三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就像自由生长的万物,只是平日在他面前撒娇惯了,一个劲的软糯。不像现在,他几乎是虚脱到了极点,说话声音不大,低低的,听起来竟然带着些无奈。 “希望哥哥可以少受点伤。” 沉默了五秒钟,北堂墨染的声音有些哑,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低低沉沉的,“三三,我答应你。” 眼前又升起了一片烟火,那烟火美极了,映亮了半个天空,唐三屏息凝视着,突然开口问道:“哥哥那里,有烟火吗?” 北堂墨染把视线向窗外望去,抿了抿唇道:“哥哥这里没有,但如果你想看,等出去的时候哥哥放给你。” 天空大朵大朵的烟花绚烂开到极致又化作流星渐渐消逝,唐三听着耳边北堂墨染的心跳声,突然又想起那年元旦,北堂墨染戴着面具吻他的样子。 那天眼前的人清俊无双,眸子里是缱绻温柔的情意,唯独容下了自己。 于是他话唠般的开口,身上的伤口把脑子烧得昏沉,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哥哥,杀戮之都里的人很爱放烟火,有的人胜了一场杀戮赛就要买烟火放放。” “在这里的这一年我看了好多次烟火,一次比一次盛大,一次比一次好看。” “但是哥哥,我还是觉得那一年元旦的烟火最好看,因为那一年是和哥哥一起看的。” “那年,胜过这里的次次,胜过这里的年年。” 唐三能听到,北堂墨染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震得他耳膜发烫。 北堂墨染望着月亮,眸底暗色变得浓稠柔和,一字一句,嗓音却是悄无声息地更柔和了起来,"三三,往后每一年的烟火都可以更漂亮。” “因为——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次次’,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年年’。” 那天通灵结束,唐三撑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脑子里昏昏沉沉地重复着北堂墨染的那句“次次,年年。” 又过了三天,所有人以为唐三再也不会出现了的时候,唐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再次走入地狱杀戮场。 …… 此时,和唐三一同走入地狱杀戮场的九个人,有三个已经在全身发抖,剩下的六个也尽是色厉内荏。当九个人被关入场地之后。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将唐三围在了中央。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杀了唐三,他们也活不了。 暗蓝色的瞳孔中,多了一抹血红。冰冷嗜血的杀气,几乎在一瞬间就从唐三身上蔓延出来。 转身,踢腿,手飞扬。 无数亮晶晶的光芒从唐三掌中飞射而出,那是一枚枚闪亮的钢针。刺耳的破空声激荡。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刀光剑影中,唐三日臻成熟的眉目,像是丹青一遍遍地点染,越来越清晰鲜明。艳丽与俊美这两种气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如其分,仿佛是一把绝世兵器,缓缓地亮开了刀锋,既华美又锋利危险。 [枭风塔第八十层] 行路难,难于上青天。登塔也是同样的道理。每登上一级塔面对的人数就越多,面对的强者越多,难度就越大。 更可怕的是,没人知道登塔的条件是什么。可能是杀了一个人,可能是吃了一块人肉,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也能升级。 枭风塔好像处处透露着规矩,又处处显露出它的无序,北堂墨染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塔底耗,于是,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把每一层的人都杀光。 一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能晋级的当然也只有他一个了。 在这种极为压抑的环境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魂力提升的幅度极大,好像只差两个魂环做豁口就能突破七十级的限制。 他登上第七十层时,入眼就看到三、四个人正在狂殴一名青年男子,北堂墨染眼看着那青年的一条手臂被卸了下来,卸掉他手臂的那个人还抱着断臂大口的咀嚼着。 如果说杀戮之都是罪恶的乐园,那么这里就完完全全是野兽的世界。魂师不把自己当成人,也不把别人当成人,弱肉强食,能活下来才是王道。 那一层他战得极为惨烈,七十层是位于中上层,这一层的魂师多至五百人,茹毛饮血,生啖人肉,吸人魂力,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变成废人,不仅魂力全无,还极有可能被这些人做成人彘。 他彼时魂力正盛,五百人围攻下来他却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惨白的月光下尽是被北堂墨染砍断头颅的尸骨,可他面前仍有十个魂师。 北堂墨染突然感觉到斜刺里一股寒气朝自己扑来,就在这时,他手上的戒指葛然大放异彩,尖锐的蓝银皇猛地钻出,直直刺向为首那个络腮胡的太阳穴。 “三三?” 北堂墨染目光一凛,努力拼回点力气,他脚下飞快后退一步,身体半转,一道毫无声息的乌光已经悄然朝余下的九人射出。 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伤口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 叮的一声脆响,戒指再次闪动,正好挡住了一柄寒光硕硕的弯刀。 侧面偷袭他的的是一个身材矮小,身穿黑衣的男子,此时,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心被蓝银皇贯穿,戒指重新落回北堂墨染掌心的那一刻,那个人刚好顺着窗户滑下去。 幽暗的宫殿里闪烁着迷离的火光。月亮孤零零地半挂在漆黑的天空,默默无闻地注视着这宫塔。寒风呼啸,微弱的光线渲染出大片大片的迷离幻影。脚下的不是白玉瓷砖,却是一片片血红的鲜血。 鲜血已经布满了他的身体,北堂墨染基本上分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是只有一个伤口还是有着无数条伤口,只管着不断地用水擦洗着已经麻木到不会感觉疼痛的伤口。 那一天,第七十层像是一个大祭坛,所有魂师的残存魂力都落在了他的璇玑扇上,也就是在那一天,北堂墨染获得了风神领域。 (领域就是近乎实质的杀气。) 他握着手心里那枚戒指,双手撑在水池边不住地想:为什么这次的一旬这么长这么长,他现在就想唐三了。 不对,应该是说自从他们分开后,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只是今天,只是此时,这种思念浓烈到了极致。 长相思,长相思。 若问相思甚了期, 除非相见时。 三三,我想,我们很快就要相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