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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作品合集(含译文)

2023-01-30 13:58 作者:bs诸葛孔明  | 我要投稿

出师表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译文:先帝开创大业未完成一半,却中途去世。如今天下分成三个国家,(我)益州地区人力疲惫,民生凋敝,这的确是形势危急、决定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啊。然而,侍奉守卫的臣子在朝廷内毫不懈怠,忠诚有志的将士在疆场上舍身忘死的原因,大概是追念先帝的特殊礼遇,想向陛下报答先帝的恩情啊。(陛下)确实应该广泛听取意见,来发扬光大先帝遗留下来的美德,发扬志士们的勇气,不应该随意地看轻自己,说话不恰当,以致堵塞了忠诚进谏的道路。 皇宫和丞相府中,都是一个整体,晋升、处罚,赞扬、批评。不应该(因在宫中或在丞相府中而)不同。如果有做奸邪事情,触犯科条和做忠善之事的人,应该交给负责专职的官员判定他们的惩罚或奖赏,来显示陛下公平清明的治理,不应该偏袒徇私,使宫内和丞相府的赏罚标准不同。 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等,这些都是忠良诚实的人、(他们的)志向和思虑忠诚纯正,因此先帝选拔(他们)来留给陛下。我认为宫内的事情,事情无论大小,都拿来询问他们,这样以后去施行,一定能够弥补缺失疏漏,有启发和帮助。 将军向宠,性情品行善良公正,通晓治军之事,在过去任用他(时),先帝称赞他说(他)有才能,因此众人商议荐举向宠担任中部督。我认为军营里的事情,都拿来询问他,一定能够使部队团结和谐,才能高的和才能低的人(都)得到适当的安排。 亲近贤良的忠臣,疏远小人,这是西汉兴盛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良的忠臣,这是东汉衰败的原因。先帝在世的时候,常常跟我谈论起这些事,未曾不对桓帝、灵帝叹息(感到)痛心遗憾。侍中(郭攸之、费祎),尚书(陈震),长史(张裔),参军(蒋琬),这些都是忠正贤明,能以死报国的臣子,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朝的兴盛,可以计算着日子来等待了。 我本来是个平民,在南阳郡亲身耕种,在乱世中苟且保全性命,不奢求在诸侯中显达扬名。先帝不因为我社会地位低微,见识短浅,降低自己身份,屈尊就卑,三次到草庐里来拜访我,拿当代的大事询问我,因此(我)感奋激发,于是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劳。后来遇到兵败,(我)在战事失败的时候接受委任,在危机患难期间接受任命,自那时以来(已有)二十一年了。 先帝知道我(做事)严谨慎重,所以临终前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我。接受遗命以来,(我)日日夜夜忧愁叹息,(只)恐怕托付给我没有效果,以致损害先帝的英明。所以我五月率兵南渡泸水,深入贫瘠、未开垦的地方。如今南方(的叛乱)已经平定,武器装备已经充足,应当鼓励和统率全军,北伐平定中原地区,(我)希望竭尽自己平庸的才能,铲除奸邪势力,振兴恢复汉朝王室,迁回到原来的都城。这是我用来报答先帝,并尽忠心于陛下的职责本分。至于斟酌利弊,毫无保留地进献忠言,那就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了。 希望陛下把讨伐奸贼、兴复汉室的重任托付给我;(如果)没有功效,就惩治我的罪过,来祭告先帝的神灵。如果没有发扬圣德的言论,那就责备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怠慢,来揭示他们的过失。陛下也应该自己谋划,来询问(治国的)好办法,明察和接受正确合理的进言,深切地追念先帝临终时留给陛下的诏命。我受恩、感激不尽。如今正当离朝远征,面对奏表眼泪直流,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隆中对

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 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 亮答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译文:诸葛亮亲自在田地中耕种,喜爱吟唱《梁父吟》,他身高八尺,常常把自己和管仲、乐毅相比,当时人们都不承认这件事。只有博陵的崔州平,颍川(河南禹州)的徐庶与诸葛亮关系甚好,说确实是这样。 适逢先帝刘备驻扎在新野。徐庶拜见刘备,刘备很器重他,徐庶对刘备说:“诸葛孔明这个人,是人间卧伏着的龙啊,将军可愿意见他?”刘备说:“您和他一起来吧。”徐庶说:“这个人只能你去他那里拜访,不可以委屈他,召他上门来,将军你应该屈尊亲自去拜访他”。 因此先帝就去隆中拜访诸葛亮,总共去了三次,才见到诸葛亮。于是刘备叫旁边的人退下,说:“汉室的统治崩溃,奸邪的臣子盗用政令,皇上蒙受风尘遭难出奔。我不能衡量自己的德行能否服人,估计自己的力量能否胜任,想要为天下人伸张大义,然而我才智与谋略短浅,就因此失败,弄到今天这个局面。但是我的志向到现在还没有罢休,您认为该采取怎样的办法呢?” 诸葛亮回答道:“自董卓独掌大权以来,各地豪杰同时起兵,占据州、郡的人数不胜数。曹操与袁绍相比,声望少之又少,然而曹操最终之所以能打败袁绍,凭借弱小的力量战胜强大的原因,不仅依靠的是天时好,而且也是人的谋划得当。现在曹操已拥有百万大军,挟持皇帝来号令诸侯,这确实不能与他争强。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三世了,地势险要,民众归附,又任用了有才能的人,孙权这方面只可以把他作为外援,但是不可谋取他。荆州北靠汉水、沔水,一直到南海的物资都能得到,东面和吴郡、会稽郡相连,西边和巴郡、蜀郡相通,这是大家都要争夺的地方,但是它的主人却没有能力守住它,这大概是天拿它用来资助将军的,将军你可有占领它的意思呢?益州地势险要,有广阔肥沃的土地,自然条件优越,高祖凭借它建立了帝业。刘璋昏庸懦弱,张鲁在北面占据汉中,那里人民殷实富裕,物产丰富,刘璋却不知道爱惜,有才能的人都渴望得到贤明的君主。将军既是皇室的后代,而且声望很高,闻名天下,广泛地罗致英雄,思慕贤才,如饥似渴,如果能占据荆、益两州,守住险要的地方,和西边的各个民族和好,又安抚南边的少数民族,对外联合孙权,对内革新政治;一旦天下形势发生了变化,就派一员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直指中原一带,将军您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从秦川出击,老百姓谁敢不用竹篮盛着饭食,用壶装着酒来欢迎将军您呢?如果真能这样做,那么称霸的事业就可以成功,汉室天下就可以复兴了。” 诫子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译文:君子的行为操守,从宁静来提高自身的修养,以节俭来培养自己的品德。不恬静寡欲无法明确志向,不排除外来干扰无法达到远大目标。学习必须静心专一,而才干来自学习。不学习就无法增长才干,没有志向就无法使学习有所成就。放纵懒散就无法振奋精神,急躁冒险就不能陶冶性情。年华随时光而飞驰,意志随岁月而流逝。最终枯败零落,大多不接触世事、不为社会所用,只能悲哀地坐守着那穷困的居舍,其时悔恨又怎么来得及? 诫外甥书

夫志当存高远,慕先贤,绝情欲,弃凝滞,使庶几之志,揭然有所存,恻然有所感;忍屈伸,去细碎,广咨问,除嫌吝,虽有淹留,何损于美趣,何患于不济。若志不强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滞于俗,默默束于情,永窜伏于凡庸,不免于下流矣! 译文:一个人应该树立远大的理想,追慕先贤,节制高欲,去掉郁结在胸中的俗念,使几乎接近圣贤的那种高尚志向,在你身上明白地体现出来,使你内心震动、心领神会。要能够适应顺利、曲折等不同境遇的考验,摆脱琐碎事务碌感高的纠缠,广泛地向人请教,根除自己怨天尤人的高绪。做到这些以后,即使也有可能在事业上暂时停步不前,但哪会损毁自己高尚的高趣,又何必担心事业会不成功呢!如果志向不坚毅,思想境界不开阔,沉溺于世俗私高,碌碌无为,永远混杂在平庸的人群之后,就会难免沦落到下流社会,成为没有教养,没有出息的人。 后出师表(不一定为诸葛亮所写)

先帝深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 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 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 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 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译文:先帝考虑到蜀汉和曹贼不能并存,帝王之业不能苟且偷安于一地,所以委任臣下去讨伐曹魏。以先帝那样的明察,估量臣下的才能,本来就知道臣下要去征讨敌人,是能力微弱而敌人强大的。但是,不去讨伐敌人,王业也是要败亡的;是坐而待毙,还是主动去征伐敌人呢?因此委任臣下,一点也不犹疑。 臣下接受任命的时候,睡不安稳,食无滋味。想到要去北伐,应该先南征。所以五月里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两天才能吃上一餐;臣下不是不爱惜自己啊,而是看到帝王之业不可能局处在蜀地而得以保全,所以冒着危险,来执行先帝的遗愿,可是争议者说这不是上策。而敌人恰好在西面疲于对付边县的叛乱,东面又要竭力去应付孙吴的进攻,兵法要求趁敌方劳困时发动进攻,当前正是赶快进军的时机呵!现在谨将这些事陈述如下。 高祖皇帝的明智,可以和日月相比,他的谋臣见识广博,谋略深远,但还是要经历艰险,身受创伤,遭遇危难然后才得安定。现在,陛下比不上高祖皇帝,谋臣也不如张良、陈平,而想用长期相持的战略来取胜,安安稳稳地平定天下,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在议论安守策略时,动辄引用古代圣贤的话,大家疑虑满腹,胸中充斥着惧难;今年不去伐战,明年不去征讨,让孙策安然强大,终于并吞了江东,这是臣下所不能理解的第二点。曹操的智能谋略,远远超过别人,他用兵像孙武、吴起那样,但是在南阳受到窘困,在乌巢遇上危险,在祁山遭到厄难,在黎阳被敌困逼,几乎惨败在北山,差一点死在潼关,然后才得僭称国号于一时。何况臣下才能低下,而竟想不冒艰险来平定天下,这是臣下所不能理解的第三点。曹操五次攻打昌霸而攻不下;四次想跨越巢湖而未成功,任用李服,而李服密谋对付他;委用夏侯渊,而夏侯渊却败死了。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有能耐,可还是有这些挫败,何况臣下才能低劣,怎能保证一定得胜呢?这是臣下所不能理解的第四点。自从臣下进驻汉中,不过一周年而已,期间就丧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将领及部曲将官、屯兵将官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等士卒一千余人。这些都是几十年内从各处积集起来的精锐力量,不是一州一郡所能拥有的;如果再过几年,就会损失原有兵力的三分之二,那时拿什么去对付敌人呢?这是臣下所不能理解的第五点。如今百姓贫穷兵士疲乏,但战争不可能停息;战争不能停息,那么耽在那里等待敌人来进攻和出去攻击敌人,其劳力费用正是相等的。不趁此时去出击敌人,却想拿益州一地来和敌人长久相持,这是臣下所不能理解的第六点。 难于判断的,是战事。当初先帝兵败于楚地,这时曹操拍手称快,以为天下局势已定。但是,后来先帝东面与孙吴联合,西面取得了巴蜀之地,出兵北伐,夏侯渊掉了脑袋,这是曹操的失策。看来复兴汉室的大业快要成功了。但是,后来孙吴改变立场违背盟约,关羽战败被杀,先帝在秭归遭到挫败,而曹丕就此称帝。凡事都是这样,难以预料。臣下只有竭尽全力,到死方休罢了。至于伐魏兴汉究竟是成功是失败,是顺利还是困难,那不是臣下的智力所能预见的。 便宜十六策

治国 治国之政,其犹治家。治家者,务立其本,本立则末正矣。夫本者,倡始也;末者,应和也。倡始者,天地也;应和者,万物也。万物之事,非天不生,非地不长,非人不成。故人君举措应天,若北辰为之主,台辅为之臣佐,列宿为之官属,众星为之人民。是以北辰不可变改,台辅不可失度,列宿不可错缪,此天之象也。故立台榭以观天文,郊祀、逆气以配神灵,所以务天之本也;耕农、社稷、山林、川泽,祀祠祈福,所以务地之本也;庠序之礼,八佾之乐,明堂辟雍,高墙宗庙,所以务人之本也。故本者,经常之法,规矩之要。圆凿不可以方枘,铅刀不可以砍伐,此非常用之事不能成其功,非常用之器不可成其巧。故天失其常,则有逆气;地失其常,则有枯败;人失其常,则有患害。《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此之谓也。 君臣 君臣之政,其犹天地之象,天地之象明,则君臣之道具矣。君以施下为仁,臣以事上为义。两心不可以事君,疑政不可以授臣。上下好礼,则民易使;上下和顺,则君臣之道具矣。君以礼使臣,臣以忠事君。君谋其政,臣谋其事。政者,正名也;事者,劝功也。君劝其政,臣劝其事,则功名之道俱立矣。是故,君南面向阳,着其声响;臣北面向阴,见其形景。声响者,教令也;形景者,功效也。教令得中则功立,功立则万物蒙其福。是以三纲六纪有上中下。上者为君臣,中者为父子,下者为夫妇,各修其道,福祚至矣。君臣上下,以礼为本;父子上下,以恩为亲;夫妇上下,以和为安。上不可以不正,下不可以不端。上枉下曲,上乱下逆。故君惟其政,臣惟其事,是以明君之政修,则忠臣之事举。学者思明师,仕者思明君。故设官职之全,序爵禄之位,陈璇玑之政,建台辅之佐;私不乱公,邪不干正,此治国之道具矣。 视听 视听之政,谓视微形,听细声。形微而不可见,声细而不可闻,故明君视微之几,听细之大,以内和外,以外和内。故为政之道,务於多闻,是以听察采纳众下之言,谋及庶士,则万物当其目,众音佐其耳。故《经》云:“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目为心视,口为心言,耳为心听,身为心安。故身之有心,若国之有君,以内和外,万物昭然。观日月之形,不足以为明;闻雷霆之声,不足以为听,故人君以多见为智,多闻为神。夫五音不闻,无以别宫商;五色不见,无以别玄黄。盖闻明君者,常若昼夜,昼则公事行,夜则私事兴。或有吁嗟之怨而不得闻,或有进善之忠而不得信。怨声不闻,则枉者不得伸;进善不纳,则忠者不得信,邪者容其奸。故《书》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此之谓也。 纳言 纳言之政,谓为谏诤,所以采众下之谋也。故君有诤臣,父有诤子,当其不义则诤之,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恶不可顺,美不可逆;顺恶逆美,其国必危。夫人君拒谏,则忠臣不敢进其谋,而邪臣专行其政,此为国之害也。故有道之国,危言危行;无道之国,危行言孙,上无所闻,下无所说。故孔子不耻下问,周公不耻下贱,故行成名着,後世以为圣。是以屋漏在下,止之在上,上漏不止,下不可居矣。 察疑 察疑之政,谓察朱紫之色,别宫商之音。故红紫乱朱色,淫声疑正乐。乱生於远,疑生於惑。物有异类,形有同色。白石如玉,愚者宝之;鱼目似珠,愚者取之;狐貉似犬,愚者蓄之;栝蒌似瓜,愚者食之。故赵高指鹿为马,秦王不以为疑;范蠡贡越美女,吴王不以为惑。计疑无定事,事疑无成功。故圣人不可以意说为明,必信夫卜,占其吉凶。《书》曰:“三人占,必从二人之言。”而有大疑者,“谋及庶人”。故孔子云:「明君之治,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不患外不知内,惟患内不知外;不患下不知上,惟患上不知下;不患贱不知贵,惟患贵不知贱。故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马为策己者驰,神为通己者明。故人君决狱行刑,患其不明。或无罪被辜,或有罪蒙恕;或强者专辞,或弱者侵怨;或直者被枉,或屈者不伸;或有信而见疑,或有忠而被害,此皆招天之逆气,灾暴之患,祸乱之变。惟明君治狱案刑,问其情辞,如不虚不匿,不枉不弊,观其往来,察其进退,听其声响,瞻其看视。形惧声哀,来疾去迟,还顾吁嗟,此怨结之情不得伸也。下瞻盗视,见怯退还,喘息却听,沉吟腹计,语言失度,来迟去速,不敢反顾,此罪人欲自免也。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人焉瘦哉!” 治人 治人之道,谓道之风化,陈示所以也。故《经》云:“陈之以德义而民与行,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日月之明,众下仰之;乾坤之广,万物顺之。是以尧、舜之君,远夷贡献;桀、纣之君,诸夏背叛;非天移动其人,是乃上化使然也。故治人犹如养苗,先去其秽。故国之将兴,而伐於国,国之将衰,而伐於山。明君之治,务知人之所患,皂服之吏,小国之臣。故曰:皂服无所不克,莫知其极,克食於民,而人有饥乏之变,则生乱逆。唯劝农业,无夺其时;唯薄赋敛,无尽民财。如此,富国安家,不亦宜乎?夫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安。故唐、虞之政,利人相逢,用天之时,分地之利,以豫凶年,秋有余粮,以给不足,天下通财,路不拾遗,民无去就。故五霸之世,不足者奉於有余。故今诸侯好利,利兴民争,灾害并起,强弱相侵,躬耕者少,末作者多,民如浮云,手足不安。《经》云:“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贵无用之物,使民心不乱。”各理其职,是以圣人之政治也。古者,齐景公之时,病民下奢侈,不遂礼制。周秦之宜,去文就质,而劝民之有利也。夫作无用之器,聚无益之货;金银璧玉,珠玑翡翠,奇珍异宝,远方所出,此非庶人之所用也。锦绣纂组,绮罗绫縠,玄黄衣帛,此非庶人之所服也。雕文刻镂,伎作之巧,难成之功,妨害农事,辎軿出入,袍裘索襗,此非庶人之所饰也。重门画兽,萧墙数仞,冢墓过度,竭财高尚,此非庶人之所居也。《经》云:“庶人之所好者,唯躬耕勤苦,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制之以财,用之以礼,丰年不奢,凶年不俭,素有蓄积,以储其後,此治人之道,不亦合於四时之气乎? 举措 举措之政,谓举直措诸枉也。夫治国犹於治身:治身之道,务在养神;治国之道,务在举贤;是以养神求生,举贤求安。故国之有辅,如屋之有柱;柱不可细,辅不可弱;柱细则害,辅弱则倾。故治国之道,举直措诸枉,其国乃安。夫柱以直木为坚,辅以直士为贤;直木出於幽林,直士出於众下。故人君选举,必求隐处,或有怀宝迷邦,匹夫同位;或有高才卓绝,不见招求;或有忠贤孝弟,乡里不举;或有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或有忠质於君,朋党相谗。尧举逸人,汤招有莘,周公采贱,皆得其人,以致太平。故人君悬赏以待功,设位以待士,不旷庶官,辟四门以兴治务,玄纁以聘幽隐,天下归心,而不仁者远矣。夫所用者非所养,所养者非所用;贫陋为下,财色为上;谗邪得志,忠直远放,玄纁不行,焉得贤辅哉?若夫国危不治,民不安居,此失贤之过也。夫失贤而不危,得贤而不安,未之有也。为人择官者,乱;为官择人者,治。是以聘贤求士,犹嫁娶之道也。未有自嫁之女,出财为妇。故女慕财聘而达其贞,士慕玄纁而达其名,以礼聘士,而其国乃宁矣。 考黜 考黜之政,谓迁善黜恶。明主在上,心昭於天,察知善恶,广及四海,不敢遗小国之臣,下及庶人,进用贤良,退去贪懦,明良上下,企及国理,众贤雨集,此所以劝善黜恶,陈之休咎。故考黜之政,务知人之所苦。其苦有五:或有小吏因公为私,乘权作奸;左手执戈,右手治生;内侵於官,外采於民,此所苦一也。或有过重罚轻,法令不均;无罪被辜,以致灭身;或有重罪得宽,扶强抑弱,加以严刑,枉责其情,此所苦二也。或有纵罪恶之吏,害告诉之人,断绝语辞,蔽藏其情,掠劫亡命,其枉不常,此所苦三也。或有长吏数易守宰,兼佐为政,阿私所亲,枉克所恨,逼切为行,偏颇不承法制,更因赋敛,傍课采利,送故待新,夤缘徵发,诈伪储备,以成家产,此所苦四也。或有县官慕功,赏罚之际,利人之事,买卖之费,多所裁量,专其价数,民失其职,此所苦五也。凡此五事,民之五害。有如此者,不可不黜,无此五者,不可不迁。故《书》云:“三载考绩,黜陟幽明。” 治军 治军之政,谓治边境之事,匡救大乱之道,以威武为政,诛暴讨逆,所以存国家、安 社稷之计。是以有文事,必有武备,故含血之蠹,必有爪牙之用,喜则共戏,怒则相害;人无爪牙,故设兵革之器,以自辅卫。故国以军为辅,君以臣为佐;辅强则国安,辅弱则国危,在於所任之将也。非民之将,非国之辅,非军之主。故治国以文为政,治军以武为计;治国不可以不从外,治军不可以不从内。内谓诸夏,外谓戎狄。戎狄之人,难以理化,易以威服。礼有所任,威有所施。是以黄帝战於涿鹿之野,唐尧战於丹浦之水;舜伐有苗,禹讨有扈,自五帝三王至圣之主,德化如斯,尚加之以威武,故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夫用兵之道,先定其谋,然後乃施其事。审天地之道,察众人之心,习兵革之器,明赏罚之理,观敌众之谋,视道路之险,别安危之处,占主客之情,知进退之宜,顺机会之时,设守御之备,强征伐之势,扬士卒之能,图成败之计,虑生死之事,然後乃可出军任将,张擒敌之势,此为军之大略也。夫将者,人之司命,国之利器,先定其计,然後乃行。其令若漂水暴流,其获若鹰隼之击物;静若弓弩之张,动如机关之发,所向者破,而勍敌自灭。将无思虑,士无气势,不齐其心,而专其谋,虽有百万之众,而敌不惧矣。非雠不怨,非敌不战。工非鲁般之目,无以见其工巧;战非孙武之谋,无以出其计运。夫计谋欲密,攻敌欲疾,获若鹰击,战如河决,则兵未劳而敌自散,此用兵之势也。故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惧。是以智者先胜而後求战,闇者先战而後求胜;胜者随道而修途,败者斜行而失路,此顺逆之计也。将服其威,士专其力,势不虚动,运如圆石,从高坠下,所向者碎,不可救止。是以,无敌於前,无敌於後,此用兵之势也。故军以奇计为谋,以绝智为主;能柔能刚,能弱能强,能存能亡;疾如风雨,舒如江海;不动如泰山,难测如阴阳;无穷如地,充实如天;不竭如江河,终始如三光,生死如四时,衰旺如五行;奇正相生,而不可穷。故军以粮食为本,兵以奇正为始,器械为用,委积为备。故国困於贵买,贫於远输。攻不可再,战不可三,量力而用,用多则费。罢去无益,则国可宁也;罢去无能,则国可利也。夫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故善攻者不以兵革,善守者不以城郭。是以,高城深池,不足以为固;坚甲锐兵,不足以为强。敌欲固守,攻其无备;敌欲兴阵,出其不意。我往敌来,谨设所居;我起敌止,攻其左右。量其合敌,先击其实。不知守地,不知战日,可备者众,则专备者寡。以虑相备,强弱相攻,勇怯相助,前後相赴,左右相趋,如常山之蛇,首尾俱到,此救兵之道也。故胜者全威,谋之於身,知地形势,不可豫言。议之知其得失,诈之知其安危,计之知其多寡,形之知其生死,虑之知其苦乐,谋之知其善备。故兵从生击死,避实击虚。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道上之战,不逆其孤。此五者,兵之利,地之所助也。夫军成於用势,败於谋漏;饥於远输,渴於躬井;劳於烦扰,佚於安静;疑於不战,惑於见利;退於刑罚,进於赏赐;弱於见逼,强於用势;困於见围,惧於先至;惊於夜呼,乱於闇昧;迷於失道,穷於绝地;失於暴卒,得於豫计。故立旌旗以视其目,击金鼓以鸣其耳,设斧钺以齐其心,陈教令以同其道,兴赏赐以劝其功,行诛伐以防其伪。昼战不相闻,旌旗为之举;夜战不相见,火鼓为之起;教令有不从,斧钺为之使。不知九地之便,则不知九变之道。天之阴阳,地之形名,人之腹心,知此三者,获处其功。知其士乃知其敌;不知其士,则不知其敌;不知其敌,每战必殆。故军之所击,必先知其左右士卒之心。五间之道,军之所亲,将之所厚;非圣智不能用,非仁贤不能使。五间得其情,则民可用,国可长保。故兵求生则备,不得已则斗;静以理安,动以理威;无恃敌之不至,恃吾之不可击。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以实待虚,以生待死,以众待寡,以旺待衰,以伏待来。整整之旌,堂堂之鼓,当顺其前,而覆其後;固其险阻,而营其表,委之以利,柔之以害,此治军之道全矣。 赏罚 赏罚之政,谓赏善罚恶也。赏以兴功,罚以禁奸;赏不可不平,罚不可不均。赏赐知其所施,则勇士知其所死;刑罚知其所加,则邪恶知其所畏。故赏不可虚施,罚不可妄加,赏虚施则劳臣怨,罚妄加则直士恨,是以羊羹有不均之害,楚王有信谗之败。夫将专持生杀之威:必生可杀,必杀可生,忿怒不详,赏罚不明,教令不常,以私为公,此国之五危也。赏罚不明,教令有不从;必杀可生,众奸不禁;必生可杀,士卒散亡;忿怒不详,威武不行;赏罚不明,下不劝功;政教不当,法令不从;以私为公,人有二心。故众奸不禁,则不可久;士卒散亡,其众必寡;威武不行,见敌不起;下不劝功,上无强辅;法令不从,事乱不理;人有二心,其国危殆。故防奸以政,救奢以俭;忠直可使理狱,廉平可使赏罚。赏罚不曲,则人死服。路有饥人,厩有肥马,可谓亡人而自存,薄人而自厚。故人君先募而後赏,先令而後诛,则人亲附,畏而爱之,不令而行。赏罚不正,则忠臣死於非罪,而邪臣起於非功。赏赐不避怨雠,则齐桓得管仲之力;诛罚不避亲戚,则周公有杀弟之名。《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此之谓也。 喜怒 喜怒之政,谓喜不应喜无喜之事,怒不应怒无怒之物;喜怒之间,必明其类。怒不可犯无罪之人,喜不纵可戮之士;喜怒之际,不可不详。喜不可纵有罪,怒不可戮无辜;喜怒之事,不可妄行。行其私而废其功,将不可发私怒,而兴战必用众心,苟合以私忿而合战,则用众必败。怒不可以复悦,喜不可以复怒,故以文为先,以武为後。先胜则必後负,先怒则必後悔;一朝之忿,而亡其身。故君子威而不猛,忿而不怒,忧而不惧,悦而不喜。可忿之事,然後加之威武,威武加则刑罚施,刑罚施则众奸塞。不加威武,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众恶不理,其国亡。 治乱 治乱之政,谓省官并职,去文就质也。夫绵绵不绝,必有乱结;纤纤不伐,必成妖孽。夫三纲不正,六纪不理,则大乱生矣。故治国者,圆不失规,方不失矩,本不失末,为政不失其道,万事可成,其功可保。夫三军之乱,纷纷扰扰,各惟其理。明君治其纲纪,政治当有先後。先理纲,後理纪;先理令,後理罚;先理近,後理远;先理内,後理外;先理本,後理末;先理强,後理弱;先理大,後理小;先理上,後理下;先理身,後理人。是以理纲则纪张,理令则罚行,理近则远安,理内则外端,理本则末通,理强则弱伸,理大则小行,理上则下正,理身则人敬,此乃治国之道也。 教令 教令之政,谓上为下教也。非法不言,非道不行,上之所为,人之所瞻也。夫释己教人,是谓逆政;正己教人,是谓顺政。故人君先正其身,然後乃行其令。身不正则令不从,令不从则生变乱。故为君之道,以教令为先,诛罚为後;不教而战,是谓弃之。先习士卒用兵之道,其法有五:一曰:使目习其旌旗指麾之变,纵横之术;二曰:使耳习闻金鼓之声,动静行止;三曰:使心习刑罚之严,爵赏之利;四曰:使手习五兵之便,斗战之备;五曰:使足习周旋走趋之列,进退之宜;故号为五教。教令军陈,各有其道。左教青龙,右教白虎,前教朱雀,後教玄武,中央轩辕。大将军之所处,左矛右戟,前盾後弩,中央旗鼓。旗动俱起,闻鼓则进,闻金则止,随其指挥,五陈乃理。正陈之法,旗鼓为之主:一鼓,举其青旗,则为直陈;二鼓,举其赤旗,则为锐陈;三鼓,举其黄旗,则为方陈;四鼓,举其白旗,则为圆陈;五鼓,举其黑旗,则为曲陈。直陈者,木陈也;锐陈者,火陈也;方陈者,土陈也;圆陈者,金陈也;曲陈者,水陈也。此五行之陈,辗转相生,冲对相胜,相生为救,相胜为战;相生为助,相胜为敌。凡结五陈之法,五五相保,五人为一长,五长为一师,五师为一枝,五枝为一火,五火为一撞,五撞为一军,则军士具矣。夫兵利之所便,务知节度。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壮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粮牧,智者为谋主。乡里相比,五五相保,一鼓整行,二鼓习陈,三鼓起食,四鼓严办,五鼓就行。闻鼓听金,然後举旗,出兵以次第,一鸣鼓三通,旌旗发扬,举兵先攻者赏,却退者斩,此教令也。 斩断 斩断之政,谓不从教令之法也。其法有七:一曰轻,二曰慢,三曰盗,四曰欺,五曰背,六曰乱,七曰误,此治军之禁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故设斧钺之威以待,不从令者,诛之。军法异等,过轻罚重,令不可犯,犯令者斩。期会不到,闻鼓不行,乘宽自留,避回自止,初近後远,唤名不应,车甲不具,兵器不备,此为轻军,轻军者斩。受令不传,传令不审,迷惑吏士,金鼓不闻,旌旗不睹,此谓慢军,慢军者斩。食不禀粮,军不省兵,赋赐不均,阿私所亲,取非其物,借贷不还,夺人头首,以获其功,此谓盗军,盗军者斩。变改姓名,衣服不鲜,旌旗裂坏,金鼓不具,兵刃不磨,器仗不坚,矢不着羽,弓弩无弦,法令不行,此为欺军,欺军者斩。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按旗不伏,举旗不起,指挥不随,避前向後,纵发乱行,折其弓弩之势,却退不斗,或左或右,扶伤举死,自托而归,此谓背军,背军者斩。出军行将,士卒争先,纷纷扰扰,车骑相连,咽塞路道,後不得先,呼唤喧哗,无所听闻,失乱行次,兵刃中伤,长短不理,上下纵横,此谓乱军,乱军者斩。屯营所止,问其乡里,亲近相随,共食相保,不得越次,强入他伍,干误次第,不可呵止,度营出入,不由门户,不自启白,奸邪所起,知者不告,罪同一等,合人饮酒,阿私取受,大言警语,疑惑吏士,此谓误军,误军者斩。斩断之後,此万事乃理也。 思虑 思虑之政,谓思近虑远也。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故君子思不出其位。思者,正谋也;虑者,思事之计也。非其位不谋其政,非其事不虑其计。大事起於难,小事起於易。故欲思其利,必虑其害;欲思其成,必虑其败。是以九重之台,虽高必坏。故仰高者不可忽其下,瞻前者不可忽其後。是以秦穆公伐郑,二子知其害;吴王受越女,子胥知其败;虞受晋璧马,宫之奇知其害;宋襄公练兵车,目夷知其负。凡此之智,思虑之至,可谓明矣。夫随覆陈之轨,追陷溺之後,以赴其前,何及之有?故秦承霸业,不及尧舜之道。夫危生於安,亡生於存,乱生於治。君子视微知着,见始知终,祸无从起,此思虑之政也。 阴察 阴察之政,譬喻物类,以觉悟其意也。外伤则内孤,上惑则下疑;疑则亲者不用,惑 则视者失度;失度则乱谋,乱谋则国危,国危则不安。是以思者虑远,远虑者安,无虑者危。富者得志,贫者失时,甚爱太费,多藏厚亡,竭财相买,无功自专,懮事众者烦,烦生於怠。船漏则水入,囊穿则内空;山小无兽,水浅无鱼,树弱无巢;墙坏屋倾,堤决水漾;疾走者仆,安行者迟;乘危者浅,履冰者惧,涉泉者溺,遇水者渡,无楫者不济,失侣者远顾,赏罚者省功,不诚者失信。唇亡齿寒,毛落皮单。阿私乱言,偏听者生患。善谋者胜,恶谋者分。善之劝恶,如春雨泽。麒麟易乘,驽骀难习。不视者盲,不听者聋。根伤则叶枯,叶枯则花落,花落则实亡。柱细则屋倾,本细则末挠,下小则上崩。不辨黑白,弃土取石,虎羊同群。衣破者补,带短者续。弄刀者伤手,打跳者伤足。洗不必江河,要之却垢;马不必骐骥,要之疾足;贤不必圣人,要之智通。总之,有五德:一曰禁暴止兵,二曰赏贤罚罪,三曰安仁和众,四曰保大定功,五曰丰挠拒谗,此之谓五德。 译文:治国 治国如同治家,皆须正本清源,根本树立了,其他末节自可顺利发展。所谓本,是事物的源头,而所谓末,是顺著源头所产生的结果。就自然界来说,天地就是本,万物就是末,万物得以衍生不绝,乃天地所赐,人所培育的,因此为人君应举措应天,一如星象的安排:以北极星居中为主,天枢、天旋居侧为臣佐,其他主星为官吏,而散布外围的小星为百姓。北极星的位置是固定的,而两侧指极星的运行亦不失其节度,其他众星皆有其轨道,不出差错,这就是天象。 因此为人君主就须设高台以观天象,随季节变化而举行郊祀大典,藉以应天,这就是务天之本的表现。建立祭祀山林,川泽的后土庙,定时祈福祈祷,这就是务地之本的表现。重视礼乐教化,设立明堂辟雍与祖先宗庙,这就是务人之本的表现。圆凿不可配以方柄,铅刀不可用来砍伐,使用不恰当的工具,便不能成其事;未用适当的方法,不足以成其功。而「本」即是常法要规,因此,天地失常则有灾变,人不用常法,必有祸害。所以书经上说:「若非先王所依下来的道统礼法,我不敢遵循。」就是这个道理。 君臣 君之於臣,犹如天之於地,能厘清彼此的关系,则君臣之道就能彰显出来了。人君须施仁政,而臣子须尽心事奉主上,而违背正道的政策,人君不应交付臣子去实施,陷之於不义,臣子事君亦可有贰心。上下皆守礼,则百姓也亦於统治,上下和顺,则君臣之道已具备。 君待臣以礼,而臣事君以忠,则君可专心为政,而臣子会为其效力。君王勤於政事,臣子勤於辅佐,则可成就霸业。 君王向南施其政令,臣子向北尽人臣应尽的义务,彼此不逾越,且合作无间,那麼国家就会强盛,福泽被及万事万物。因此,三纲六纪将人伦关系区分为上、中、下三种,上为君臣,中为父子,下为夫妇,能各尊其道,必享福祚。君臣之间,必严守君臣之礼,不可以下犯上;父子必讲究亲恩,父慈子孝,互不违道;夫妇之间,以和为贵,维持家庭的和睦。居上位的行为不端正,居下位的就会起来做乱。所以人君要致力於政治的整顿,而人臣要竭尽心力事奉主上,政治修明了,人君人臣皆有功劳。 好学者可望一位好老师,出仕为官者希求遇著一位明君,因此,官职体系要完备,爵位俸禄也要规划好,才能收辅佐之效,使百恶不兴,如此,治国之道则具备了。 视听 为政之道在於能看到不被重视的问题,听到不为人知的意见。因此能观微听细,使下情能上达,以巩固国本,安定民生。能采纳臣子以及庶民的意见,则万物皆为其目,众音皆为其耳,如此,君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所以书经上说:「圣人没有固定的意见,完全以百姓的意见为意见。」人的身体接受意志所主宰,一国之君就如同人的意志,内外相应和,则全国一片祥和。 国君双眼只观日月,而不察民情,就称不上目明;双耳只闻雷霆之声,而不闻民意,就算不上耳聪,所以为人君要多关心百姓疾苦,才识圣明之君。 未曾听过音乐,就无法分辨音阶高低;不观察万物,就无法辨别出颜色的变化。君王并非时时刻刻专心於国事,若太过专注於私事,则会错过许多忠言与民怨,如此一来,冷落了忠良,奸邪之人就趁细为乱,国家就会出现危机。所以书经上说:「施政要以民意为依归。」 纳言 身为国君应广纳众议,虚心接受谏言。为人父者有直言不讳的子女,而为人君者有极言直谏的臣子,那麼当他们行为不义时,为人臣子、儿女便会提出告诫,及时挽救危机,也保全为君为父的美德。有恶习就要戒除,不可违逆正道,倘若破坏正道,国家将遭遇危机。 人君若专断固执,不纳谏言,忠臣的计策便无法上达,使奸邪趁机而危害朝政。因此政治清明的国家,臣子能直言无讳;而无道之国,在朝者尽为趋炎附势、言语谄媚的人,进而使朝政更为腐败。 孔子不耻下问,周公乐与百姓结交,而能成就伟大的学问,为后世万代所景仰,奉为圣人。所以屋顶漏水,若不修补,便无法居住,为政者有缺失,却不能改过,百姓的生活必然不安定。 察疑 为政者应明察秋毫,杜绝歪风,维护道统。变乱往往发生在政令不及的地方,谣言总是因众心疑惑而产生的。物质的外表相似,其本质却不相同,白石如玉,鱼目似珠,狐貉似犬,栝蒌似瓜,不明事理的人就把它当珍宝。因而赵高指鹿为马,秦王不加反驳;范蠡进贡越国美女,而吴王不加怀疑,此皆将酿成大祸。 计策有疑点,就无法成事,因此圣人行事皆求诸於天意,人卜其吉凶,不可任意行动。书经上说:「有三个人占卜的结果,则须遵从其中的多数。」若再有疑问,那麼就要徵询百姓的意见了。所以孔子曾说:「有为的君王不担心百姓不懂他为政的苦心,而担心自己不了解民意。」 士为知己者死;女者悦己者容,马为其雇主而驰远,神明为通灵者显灵。人君审理案件最怕不能查明真相,而累及无辜,或纵容小人,使强者不招供、弱者藉机诬陷他人,而致使刚直者被陷害,有冤屈者不得伸张,忠良、信义之士被害,这些都是败德的事,必会引来灾祸。 所以明君处理刑案、问案时,若毫无破绽可循,就要观察犯人的言行举止。若罪犯有敬畏之色,且言词哀怨,匆忙上堂,而迟迟不肯离去,离去时还不时反顾叹息,这人必是有冤而未伸。若见其言语反覆,前后矛盾,多方揭词,似有诡计,畏畏缩缩,不敢直视判官,这人必定是罪犯而急欲脱罪。孔子说:「观察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察明他行为的动机,再看他是否心安理得,那麼一切奸情皆无所隐瞒了!」 治人 书经上说:「以德义教化百姓,百姓就不会悖德忘义;教民以是非之辨,百姓行为就有分寸。」所以要依正道来教育百姓。 日月之光,广被众人,众人皆仰望他;天地之大,孕育万物,万物皆顺其生长。因此尧舜之恩泽广布,令远夷皆来归服;夏桀、商纣之败德,使诸夏背叛,这并非上天所指使的,乃造化使然。 统治百姓犹如培养幼苗,必先拔去杂草;所以要使国家兴盛,要先去除祸根。有为的君主,应知皂服小吏,危害甚大,因此有的说:「皂服小吏是百姓的克星,广徵暴敛,使百姓匮乏,而导致动乱发生。」平时若能注重农业,不加侵扰,减少赋税,增加百姓收入,这才是使国家富强的最好方法。 国军不忧心国家不够繁荣,却忧心国内不安定,所以尧舜划分地利,与民耕作,观测天象,预测凶年,使年年有余粮,人人都衣食不缺,路不拾遗,百姓皆满足於现况。春秋时代贫弱者开始为富者耕作,延续至今的诸侯皆争一己之私利,形成弱肉强食的社会,耕作的农人减少,纷纷改行从商,互相争利,以致人心惶惶,社会不安定。 书经上说:「居上位者不把金银当宝贝,百姓就不会去当盗贼;不常使用奢侈无用的器物,民心就不会大乱。」能使百姓安於其职,才是盛民的政治。齐景公生活奢侈,礼制就无法施行,周朝与秦朝,去除纹饰,崇尚俭朴,使民风敦厚。 金银璧玉,珠玑翡翠,奇珍异宝,皆非中原所产,也非平常百姓日常所需。锦绣编织,绮罗绫縠,染色布帛,皆非百姓身上所能穿的。雕文刻镂,耗时贵工,只有妨害农事,无重要用途。辎軿袍裘,亦非百姓所需,那些刻意垛高围墙装点门面,大肆翻祖坟,炫燿财富的行为,都是富人才做的事。 书经上说:「庶民最需求的生活是努力躬耕,谨身节用,以侍奉父母。」所以为政者要能控制财货流量,并以礼教化百姓,使之勤俭刻苦平日有积蓄,便不愁荒年时物货缺乏,这样的治民之道,不也合乎了四时的变化吗? 举措 要使国家长治久安,须起用贤能之士,而贬抑小人。治国犹如养生,养生之道,莫过於养神调气,而治国之道,在於选贤举能,养神可以健身,而举用贤能,国家就会安定。 辅佐之臣犹如支撑房屋的木柱 ,木柱不可太细,太细房子就不稳固;国内的良佐不可太少,少了国家就会倾覆。所以多方起用贤士,国家便会安定。 房子的支柱以直木较为坚固,而国之佐臣以能直言极谏的忠直之士为佳;直木多生长於幽山林之中,而忠直之士多潜藏於布衣百姓之中,所以君王求才,必求诸於乡里之间。他们有的是怀才不遇,而流为庶民。有的才智过人,却不得君王的赏识。有的生性忠贤孝悌,却未被乡里所荐举。有的曲高和寡,甘愿隐遁山林,而不愿在朝与小人同流合污。有的忠诚事君,却为奸佞所陷害。 尧、舜、周公等明主,都是在这些卑微的地方,觅得良材,建立太平盛事的。所以人君须设厚赏来鼓励有功的人,设高官来拢络贤才,使人人皆固守岗位,则百废俱兴,隐士得到聘用,天下归服,罪恶皆隐遁。国家之所以危险不安,百姓无法安居乐业,是因为得贤士的效忠,那些奸谗小人重财色,皆非国之栋梁,蓄养他们毫无用处,若因小人得志,而始忠良退隐,不愿出仕,那国家必会衰败。 藉著交情,而安排职务,那麼吏治会大乱,若因职务的性质而选材,才会有条理,聘贤求才犹如嫁娶儿女,未有不娶自嫁,出钱为妇的,正因女子盼望迎娶,才会守其贞洁;贤士因冀求君王的发掘而守其高节之名。为人君能以厚礼聘才,国家才会安定。 考黜 要使政治清明,必须升迁忠良之士而罢黜图谋不轨的人。有为的国君,德泽广被天下,遍察全国政务的施行情况,小官吏与百姓都在他的视线掌握之中。进用忠贤,革去贪懦的人,厘清上下的关系,使得国政有条哩,由朝中人才云集,这才是实施选罢政策的结果。 但行使选罢之前,务必先了解百姓受官吏压迫的痛苦,其状况有五种: 其一,官吏假借职权,作威作福,将百姓的生死,玩弄於股掌之间,欺瞒上司,压榨百姓,令百姓敢怒不敢言。 其二,有的官吏断狱不公,执法不严,有人犯大罪,却得以不受制裁,官吏欺善怕恶,使无辜之人,倍受迫害。 其三,官官相护,徇私勾结,迫害告发奸情的人,隐藏实情,湮灭所有证据,甚至杀人灭口。 其四,有的官吏对刚到任的长官,极力的谄媚,以赢得长官的信任,对於仇人,则刻意逼陷,公报私仇。此外,更假借徵税之名,搜括民财,表面上是储备以防患未然,暗中却扩增私产。 其五,有的县官贪求财富与权势,施行赏罚,则考虑是否有利於己,还介入民间买卖商业,与民争利,使百姓损失很大。 以上五种官吏,危害百姓甚深,不可不罢黜除去。没有此五种恶行的官吏,要予以升官奖赏。 所以书经上说:「新官上任三年后,需考核其功绩,决定升迁或辞退。」 赏罚 为政者应确立赏罚制度,奖善惩恶,藉以鼓励百姓立功,并杜绝罪恶。使部属都确知赏罚的标准,那麼他们的行为就有分寸,不至於犯法。但赏罚要公平,不可以厚此薄彼,徇私偏袒,无功之人,不受禄;无过之人,也不应受罚,若任意奖赏或惩罚,将使部属不服。 春秋战国时,中山国国王只因一杯羊肉羹而亡国;楚平王因听信谗言而迫害贤良,祸及子孙,都是赏罚不当的例子,值得后人警诫。 将领把持了属下的生杀大权,若是误杀好人,纵容恶人,喜怒无常,赏罚不明;常假公济私,政令朝令夕改,使部属不知所从。凡是犯有以上的过失的将领,都是国家的祸害。若赏罚不明,其所下的命令,无人愿意遵守;若纵容恶人,各种败坏道德的事都会出现;若枉杀无辜,众人必怀恨在心;若喜怒无常,那就很难树立威严;若赏罚不公,百姓便不会争相报国立功;若正教实施不当,法令自然也无法施用;若假公济私,人人必有贰心。所以说众恶不止,国祚必不能长久,士卒离心离德,再庞大的军队,终必溃败;将领毫无威严,军队就会软弱;属下无心作战,将领就无从激励士气;法令不彰,事物就没有条理;人人有贰心,国家就将面临崩解的命运了。 因此要杜绝罪恶,须先使政治清明;要阻绝奢侈,须崇尚节俭,令忠直之士,审理讼狱,令清廉之士,执行赏法,赏罚严明了,则人人致力效忠。 路旁还有饥民,官吏的马就中却有肥马,这可谓亡人而自存,薄人而自厚,太不懂得体恤百姓了。 人君必先订立赏罚条例,而后才实施刑赏,令百姓既敬且畏,不须命令,即能服从。 赏罚不公,则忠臣尽死於冤屈,而奸臣皆因不实的战功,而受重用。赏罚应不受恩怨情仇的影响,齐桓公就因不计前嫌而重用管仲,得以成就霸业;周公大义灭亲,而能树立威信,所以书经上说:「无所偏私,无所袒护,则王道可以施行无阻了。」 喜怒 身为将领应注意随时控制自己的情绪,心境虽难免有怒有喜,但仍应将公事与私心区分开来,才不至於误事。 生气时,不可迁怒无罪的人,也不可因一时的高兴,而赦免罪大恶极的人,应详究其情,再行发落。决断案件,也不可因自己的喜好,而滥杀无辜,或纵容有罪之人,不使情绪影响决策。将领不可喜怒无常,这足以抵销以往所有的战功,作战时,应团结部众的心,激励士气,齐力作战,如果只凭自己的血气之勇,强求军队硬攻,那麼全军将毁在他的手中。 时时保持愉快的心情,就不容易发怒;终日郁郁寡欢,也就很难快乐的起来,所以将领必先修文德,而后再讲究武功,如果战胜后不能更加谨慎,则将因轻敌而战败。一味的意气用事,事后必会后悔。一时的冲动,将导致身败名裂。 所以有才德的君子,威武而不野蛮;只知忧心,而不知恐惧;喜怒皆不形於色。平时就要树立威严,这样,刑法才有效力,一切的罪恶都可以扫尽。若无法确立威信,则刑罚就无法施行,众人跋扈而无法管束,那麼国家就会灭亡。 治乱 要整顿政治,必须先裁汰冗官,去除虚职,不使闲散无用的官员,群聚结党,危害政务。全国上下若不遵守三纲六纪,就会大乱。所以国君行为举止必不失正道,为政需合乎理法道统,则万事可成,而功业亦可长久保持。 军队之所以会纷扰没有秩序,是因部队各自为政,缺乏统一的管理。所以国君要治理国家,要有先后次序,先整顿大纲,而后处理细目;先颁布戒令,而后执行刑罚;先治理好国都附近几省,而后全国都可治理好;先安内而后攘外;先修身而后治人。 如此一来,法令申明了,刑罚就可以执行无碍了;国家强盛了,邻国就不敢来犯;压制强者,则弱者得以伸张;吏治清明,则百姓亦会循规蹈矩,国君拥有崇高的品德,就能得天下人的景仰,这就是治国之道。

将宛(又称《心书》)

兵权

原文

夫兵权者,是三军之司命,主将之威势。将能执兵之权,操兵之要势,而临群下,譬如猛虎,加之羽翼,而翱翔四海,随所遇而施之。若将失权,不操其势,亦如鱼龙脱于江湖,欲求游洋之势,奔涛戏浪,何可得也。

译文 所谓兵权,就是将帅统率三军的权力,它是将帅建立自己的威信的关键。将帅掌握了兵权,就抓住了统领军队的要点,好象一只猛虎,插上了双翼一般,不仅有威势而且能翱翔四海,遇到任何情况都能灵活应变,占据主动。反之,将帅如果失去了这个权力,不能指挥军队,就好象鱼、龙离开了江湖,想要求得在海洋中遨游的自由,在浪涛中奔驰嬉戏,也是不可能的。

逐恶

原文

夫军国之弊,有五害焉:一曰,结党相连,毁谮贤良;二曰,侈其衣服,异其冠带;三曰,虚垮妖术,诡言神道;四曰,专察是非,私以动众;五曰,伺候得失,阴结敌人。此所谓奸伪悖德之人,可远而不可亲也。

译文 不论是治军还是理国,有五种人需要对之注意,他们是国家、军队混乱的祸患。这五种人是:私结朋党,搞小团体,专爱讥毁、打击有才德的人;在衣服上奢侈、浪费、穿戴与众不同的帽子、服饰、虚荣心重、哗众取宠的人;不切实际地夸大盅感民众人,制造谣言欺诈视听的人;专门搬弄是非,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兴师动众的人;非常在意自己的个人得失,暗中与敌人勾结在一起的人。这五种虚伪奸诈、德行败坏的小人,对他们只能远离而不可亲近。

知人性

原文

夫知人性,莫难察焉。美恶既殊,情貌不一,有温良而为诈者,有外恭而内欺者,有外勇而内怯者,有尽力而不忠者。然知人之道有七焉:一曰,间之以是非而观其志;二曰,穷之占辞辩而观其变;三曰,咨之以计谋而观其识;四曰,告之以祸难而观其勇;五曰,醉之以酒而观其性;六曰,临之以利而观其廉;七曰,期之以事而观其信。

译文 世界上没有比真正地了解一个人的本性还要困难的事情。每个人的善、恶程度不同,本性与外表也是不统一的。有的人外貌温良却行为奸诈,有的人情态恭谦却心怀欺骗,有的人看上去很勇敢而实际上却很怯懦,有的人似乎已竭尽全力但实际上却另有图谋。然而,了解一个人的本性还是有七条办法的:用离间的办法询问他对某事的看法,以考察他的志向、立场;用激烈的言辞故意激怒他,以考察他的气度、应变的能力;就某个计划向他咨询,征求他的意见,以考察他的学识;告诉他大祸临头,以考察他的胆识、勇气;利用喝酒的机会,使他大醉,以观察他的本性、修养;用利益对他进行引诱,以考察他是否清廉;把某件事情交付给他去办,以考察他是否有信用,值得信任。

将材

原文

夫将材有九。道之以德,齐之以礼,而知其饥寒,察其劳苦,此之谓仁将。事无苟免,不为利挠,有死之荣,无生之唇,此之谓义将。贵而不骄,胜而不恃,贤而能下,,刚而能忍,此之谓礼将。奇变莫测,动应多端,转祸为福,临危制胜,此之谓智将。进有厚赏,退有严刑,赏不逾时,刑不择贵,此之谓信将。足轻戎马,气盖千夫,善固疆场,长於剑戟,此之谓步将。登高履险,驰射如飞,进则先行,退则后殿,此之谓骑将。气凌三军,志轻强虏,怯于小战,勇于大敌,此之谓猛将。见贤若不及,从谏如顺流,宽而能刚,勇而多计,此之谓大将。

译文 根据不同的将帅不同的才干,可以把将帅分为九种类型:一是用自己的德行教育部下,用礼法规范部下的行动,对部下关怀备至,问寒问暖,与部下同甘共苦,这种将帅是仁将。二是做事能不只图眼前消灾去难,还有长远打算,一丝不苟,不被利益所诱惑,宁愿为荣誉献身,也不屈辱求生,这样的将帅是义将。三是身居高位但不盛气凌人,功绩卓著又不骄傲自大,贤德而不清高,谦让比自己地位低的人,个性刚直又能包客他人,这样的将帅是礼将。四是运用战术高深莫测,足智多谋,身处逆境能转祸为福,面临危险又知逢凶化吉,这样的将帅是智将。五是忠诚信实,对有功之人以重赏,以有过之人以重罚,赏罚分明,奖赏时不拖延,惩罚时不管对方的地位高下,这样的将帅是信将。六是身手矫捷,冲锋陷阵时快如战马,气慨豪壮,斗志昂扬能胜千夫,善于保卫国家,又擅长剑戟,这样的将帅是步将。七是能攀高山,走险地,驰马如风,身先士卒,锐不可挡,撤退时在队伍后面抵挡敌兵掩护他人,这样的将帅是骑将。八是气盖三军,所向无敌,对小的战役小心谨慎不马虎,面对强大的敌人则愈战愈勇,这样的将帅是猛将。九是遇见贤者虚心请教,对别人的意见从谏如流,能广开言路,待人宽厚又不失刚直,勇敢果断又富于计谋,这样的将帅是大将。

将弊

原文

夫为将之道,有八弊焉。一曰贪而无厌,二曰妒贤嫉能,三曰信谗好佞,四曰料彼不自料,五曰犹豫不自决,六曰荒淫于酒色,七曰奸诈而自怯,八曰狡言而不以礼。

译文 身为将帅有八种弊病,是将帅用兵的大忌:一是对财、物的需求永远不满足,贪得无厌;二是对贤德有才能的人妒嫉强烈;三是听信谗信,亲近能说会道、巧言谄媚的小人;四是只能分析敌情,却不能正确认识自己的实力;五是遇事犹豫不决;六是沉迷于酒色而不能自拔;七是为人虚伪奸诈而自己又胆怯懦弱;八是狡猾巧辨而又傲慢无礼,不按制度办事。

将器

原文

将之器,其用大小不同。基乃察其奸,伺其祸,为众所服,此十夫之将。夙兴夜寝,言词密察,此百夫之将。直而有虑,勇而能斗,此千夫之将。外貌桓桓,中情烈烈,知人勤劳,悉人饥寒,此万夫之将。进贤进能,日慎一日,诚信宽大,闲于理乱,此十万人之将。仁爱洽于下,信义服邻国,上知天文,中察人事,下识地理,四海之内,枧如室家,此天下之将。

译文 将帅的气质、气度有不同,其本领、作用有大小之分。如果能察觉他人的奸诈,看到事物潜伏的危害、祸端,被部下所信服,这种将领为十夫之将,可以统领十人的队伍。如果早起晚睡,整日为公事操劳,言辞谨慎小心,能倾听部下的心声,这种将领为百夫之将,可以统领百人的队伍。为人耿直又深谋远虑,勇猛善战,这样的将领是千夫之将,可以统领千人的队伍。外表威武,内心蕴藏着丰富的感情,个性光明磊落,能了解别人的努力和辛苦,又能关心他人的饥寒情况,这种将领为万夫之将,可以统领万人的部队。能举贤能之人,进德修业不断充实自己,连续不断,为人忠诚、可信、宽容、大度,善于治理乱世,这样的将领为十万人之将,可以统领十万人的部队。能以仁爱之心待部下,又能使领国信服,晓天文,善处人际关系,知识地理,放眼四海之内,治家如同治国,治国如同治家,和谐圆满,这样的将领是天下之将,可以治理整个天下。

将志

原文

兵者凶器,将者危任,是以器刚则缺,任重则危。故善将者,不恃强,不怙势,宠之而不喜,辱之而不惧,见利不贪,见美不淫,以身殉国,壹意而已。

译文 兵器是一种凶器,统兵为将是一种重大的责任。兵器刚硬,容易缺损,将领任务重大所以有风险。因此,真正的将帅不以自己的部队强大有威势做靠山,当他受到君主的宠爱时不得意忘形,当他受到别人的诽谤污辱时,也不惧怕、退缩,看到利益时不起贪念,见到美女时更不心生邪念,只知全心全意,保家卫国,以身殉职。

将善

原文

将有五善四欲。五善者,所谓善知敌之形势,善知进退之道,善知国之虚实,善知天时人事,善知山川险阻。四欲者,所胃战欲奇,谋欲密,众欲静,心欲一。

译文 对将帅的军事实践能力的要求是“五善四欲”。五善是指:擅长察晓敌人的兵力部署,擅长正确地判断进攻和撤退的时机,擅长了解交战双方的国力虚实,擅长利用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时机,擅长利用山川地形的崎岖险阻。四欲是指:作战时出奇制胜,谋划要周密,人多事繁,追求文静稳重,保持全军上下团结一心,合力抗战。

将刚

原文

善将者,其刚不可折,其柔不可卷,故以弱制强,以柔制刚。纯柔纯弱,其势必削,纯刚纯强,其势必亡,不柔不刚,合道之长。

译文 好的将帅应该具备的性格是刚强、刚烈,但不固执己见,温和、柔和但不软弱无力,即通常听说的刚柔相济。单纯一味的柔和、软弱,就会使自己的力量被削减,以至失败,单纯一味的刚烈、刚强又会导致刚愎自用也注定要灭亡。所以,不柔不刚,刚柔并济才是最理想的性格特点,才是最佳的状态。

将骄

原文

将不可骄,骄则失礼,失礼则人离,人离则众叛。将不可吝,吝则赏不行,赏不行则士不致命,士不致命则军无功,无功则国虚,国虚则寇实矣。孔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己”。

译文 做将帅的切勿骄傲自大,如果骄傲自大,待人接物就会有不周道的地方,有失礼之处,一朝失礼就会众叛亲离,人心愤懑相怨。身为将领,也不能小气吝啬,如果吝惜吝啬必然不愿奖赏部下,奖赏不行,部下必定不肯在战斗中尽最大努力以拼死作战,这样下去,则在战争中不会取得什么好的成果,国家的实力也就会因此虚弱下去,自己国家实力下降就是表示敌人正在强大起来。因此孔子说:“一个人尽管具备象周公那样的德才,但是却骄傲吝啬,那么即使他能做出一定的贡献,也不值得人们去评价称道”。

将强

原文

将有五强八恶。高节可以厉俗,孝弟可以扬名,信义可以交友,沈虑可以客众,力行可以建功,此将之五强也。谋不能料是非,礼不能任贤良,政不能正刑法,富不能济穷厄,智不能备未形,虑不能防微密,达不能举所知,败不能无怨谤,此谓之八恶也。

译文 将帅的品德修养标准是五强八恶。五强是指五种必须的德性:高风亮节可以勉励世俗,友爱孝悌可以名扬海内,信义忠诚可以获得友谊,周到细致地考虑问题可以容忍他人,身体力行可以建功立业。八恶是八种在德性上的缺陷:虽然足智多谋但不能明辨是非,不能礼贤下士,更不能任用贤良之人,施政时有法不依,无法引导社会风俗,不能慷慨施惠,不肯救济穷困,不能防患于未燃,智慧不足,不能深思远虑,也不能防微杜渐,不能在声誉显达时推荐自己所熟悉的贤能之士,不能在战败时,毫无怨言,负担全部责任。

出师

原文

古者国有危难,君简贤能而任之。斋三曰,入太庙,南面而立;将北面,太师进铖于君。君持铖柄以授将,曰:“以此至军,将军其裁之”复命曰:“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退。勿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恃功能而失忠信。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同寒暑,等劳逸,齐甘苦,均危患;如此,日则士必尽死,敌必可亡”。将受词,凿凶门,引军而出。君送之,跪而推毂,曰:“进退惟时,军中事,不由君命,皆由将出。”若此,则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主于后,是以智者为之虑,男者为之斗,故能战胜于外,功成于内,扬名于后世,福流于子孙矣。

译文 从古至今,大凡国家遇有危难,国君会选拔贤德之人作将帅以解救国难。出征前,斋戒三日,进至太庙告祭列祖列宗,国君面南而站,将帅面北而立,太师双手奉上大斧(权力的象征),国君接过大斧,手持斧柄授给将帅说:“从现在开始,部队由您指挥。”然后,国君接着说:“作战时,见敌人势弱则进击,见敌人实力强固则以退为主。不能因为自己身居高位而看轻别人,也不要因为自己意见独特而听不进部下的意见,不可以凭借自己功绩显赫就失去人忠信本分的品质。部下还没有坐下来休息时,身为将帅不能自己先坐下来休息,部下还没有吃饭时,身为将帅也不要首先进餐,应该与部下同寒暑,等劳逸,齐甘苦,均危患,做到了这一切,手下的将士必会竭尽全力,敌人也一定会被打败”。将帅听完国君的训命后,宣誓效忠,然后亲自打开凶门,率军出征。国君把出征的军队送到北门,向将帅乘用的车马跪拜同时又说:“将在外,不受君命。从今天起,军队中的一切行动都由您来决策”。这样,将帅就具有了绝对的权威,也可以使智谋之人为之献策,使勇犯之人为之效命沙场。由此,可以百战百胜,立下汗马功劳,也能扬名于后世,福泽恩及子孙。

择材

原文

夫师之行也,有好斗乐战,独取强敌者,聚为一徒,名曰报国之士;有气盖三军,材力勇捷者,聚为一徒,名曰突阵之士;有轻足善步,走如奔马者,聚为一徒,名曰搴旗之士;有骑射如飞,发无不中者,聚为一徒,名曰争锋之士;有射必中,中必死者,聚为一徒,名曰飞驰之士;有善发强弩,远而必中者,聚为一徒,名曰摧锋之士。此六军之善士,名因其能而用之也。

译文 将帅在编排军队时,应该注意:有的士兵武艺高强,喜欢对敌厮杀,愿意独立地与强劲对手较量,应把他们编在一个行列里,这些人可以算的上是报国之士;有的士兵气冠三军,精力充沛,身手狡捷,应把他们编在一个行列里,这些人可以算作是突击队;有的士兵行走快速而敏捷,象飞驰的马一样有威势,应把他们编在一起,这此人可以组成前锋队;有的士兵善骑善射,箭术高超,百发百中,应把他们编在一起,这些人可以组成奇袭队;有的士兵专门擅长射箭,是一流的射手,也应把他们编在一个行列里,这些人可以组成射击队;有的士兵力大无比可以使用强有力的弓弩,即使射程比较远也可以射中目标,应把他们编成一组,组成阻击队。可见,不同的士兵,有不同的能力特点,应该使他们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各尽其才,各尽其用。

智用

原文

夫为将之道,必顺天、因时、依人以立胜也。故天作时不作而人作,是谓逆时;时作天不作而人作,是谓逆天;天作时作而人不作,是谓逆人。智者不逆天,亦不逆时,亦不逆人也。

译文 将帅将兵出征想夺取战斗的胜利,必须考虑到天候、战机、人的素质这几方面的因素,要顺天候、得战机、具备相应的战斗力。所以在顺应了天候、也具备了相应的战斗力,但时机却不成熟的情况下出兵是逆时,在具备了相应的战斗力,有了成熟的战机,但不具备天候条件下出兵是逆天,在顺应了天候、抓住了战机,但却不具备士兵相应的战斗力的条件下出兵是逆人。明智的将帅,领兵作战是决不会逆天、逆时、逆人的。

不陈

原文

古之善理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昔者,圣人之治理也,安其居,外其业,至老不相攻伐,可谓善理者不师也。若舜修典刑,咎繇作士师,人不干令,刑无可施,可谓善师者不陈。若禹伐有苗,舜舞干羽而苗民格,可谓善陈者不战。若齐桓南服强楚,北服山戎,可谓善战者不败。若楚昭遭祸,奔秦求救,卒能返国,可谓善败者不亡矣。

译文 古代善于治理国家懂得治国规律的君主是不依赖军队这种国家机器的,具有军事才能善于用兵的将帅也不以战争,摆开交战的阵势为最终目标,善于布阵的将帅根本不用向对方发起攻击就能获胜,不以兵戎相见为乐事,善于指挥战斗的人则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善于总结失败教训的将帅则不会被敌方所消灭。英明的君主治理天下,主要是让老百姓生活安定,勤于工作,人们安居乐业,不发生任何不愉快的纠纷,这就是上面所说的“善理者不师也”的意思。上古时代,舜修刑典,还让大臣皋陶作了掌理刑法的官员,可是老百姓无人冒犯法令,因此也就不用对任何人施加刑法,这就是“善师者不陈”的意思。大禹征伐的苗族,只派舜手持舞蹈用的干盾、羽扇就征服了有苗族人,这就是“善陈者不战”的意思。齐桓公在南讨楚国,北伐山戎的过程中,英勇善战,所向无敌,这就是“善战者不败”的意思。楚昭王时楚国受到吴国的侵犯,楚昭王立刻逃到秦国求救,后事又返回了秦国,这就是“善败者不亡”的意思。

将诫

原文

书曰:“狎侮君子,罔以尽人心,狎侮小人,罔以尽人力”。故行兵之要,务揽英雄之心,严赏罚之科,总文武之道,操刚柔之术,说机乐而敦诗书,先仁义而后智勇;静潜鱼,动若奔獭,央其所连,折其所强,耀以旌旗,戒以金鼓,退若山移,进如风雨,击崩若摧,合战如虎;迫而容之,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卑而骄之,亲而离之,强而弱之,有危者安之,有惧者悦之,有叛者怀之,有冤者申之,有强者抑之,有弱者扶之,有谋者亲之,有谗者覆之,获财者与之;不倍兵以攻弱,不恃众以轻敌,不傲才以骄人,不以宠而作威;先计而后动,知胜而始战,得其财帛,不自宝,得其子女不自使。将能如此,严号申令,而人愿斗,则兵合刃接而人乐死矣。

译文 《书经》说:“戏辱君子,就无法得到他的真心,蔑视小人,也无法使他们竭尽全力为自己服务”。所以,将帅领兵的要诀是:广泛笼络部下的人心,严格有关赏罚的规章和纪律,要具备文、武两方面的能力,刚柔并济,精通礼、乐、诗、书,使自己在修身方面达到仁义、智勇的内涵;领兵作战时,命令士兵休息就应让士兵象游鱼潜水一样不出声响,命令士兵出击时就应让士兵象奔跑中的獭一样突跃飞奔,又快又猛,打乱敌人的阵营,切断敌人的联系,削弱敌人的势力,挥动旌旗以显示自己的威力并且让士兵服从指挥,听从调动,撤兵时部队应象大山移动一样稳重,整齐,进兵时则要疾如风雨,彻底地摧毁败军败将,与敌交手则拿出虎一样的猛势;对待敌人,还要采取一些计谋:面对紧急情况应该想办法从容不迫,用小恩小惠诱敌进入设置好的圈套之中,想尽办法打乱敌军稳固整齐的阵势,然后乱中取胜,对小心谨慎的敌军要用计使他盲目骄傲起来,上下不一,用离间术打乱敌军的内部团结,对异常强大的敌人想方设法地削弱他的力量,要使处境危险的敌人感到安宁以麻痹敌人,让忧惧的敌人感到喜悦,使敌人疏忽起来;对投到我军的战俘要以怀柔的政策来对待,要使部下的冤屈有地方伸诉,扶持弱者,抑制气势凌人的部下,对有智谋的部下要尽全力亲近他,用他做参谋,对巧言令色的小人要坚决打击,获得了战利品要首先分给部下;另外,还要注意这样几点:如果敌人势弱,就不必用全力去攻击他,也不能因为自己军队力量强大就忽视了敌人,更不能以自己能力高强就骄傲自大,不能因为自己受宠就到部下那里作威作福;对于整个战事的进行,要先制定详实的计划,要有万全的把握才能领兵出征,不独自享受战场上缴获的财物、布帛,俘虏的男女人等也不自己独自役使。身为将帅作到了这些要求,严格号令,将士一定会积极作战,在战斗中效命疆场。

戒备

原文

夫国之大务,莫先于戒备。若夫失之毫厘,则差若千里,覆军杀将,势不逾息,可不惧哉!故有患难,君臣旰食而谋之,择贤而任之。若乃居安而不思危,寇至不知惧,此谓燕巢于幕,鱼游于鼎,士不俟夕矣!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又曰:“豫备无虞,古之善政”。又曰:“蜂虿尚有毒,而况国乎?”无备,虽众不可恃也。故曰,有备无患。故三军之行,不可无备也。

译文 国家最重要的事务是国防,在国防的问题上稍有偏差,就会导致国家的灭亡,使全国覆没,无可挽回,这是最可怕的事情啊!所以,一旦国家出现了危难,君臣应齐心一致,废寝忘食,共同谋策,挑选有本领的人担任将帅,指挥三军应敌。如果不能居安思危,就是敌人已打到了家里也不能警觉,如同燕子的窝巢搭筑在门帘上,鱼儿游戏在旱锅里,灭亡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左传》说:对事物没有计划,不准备到毫无差错的地步,不能出兵!”居安思危,妥善安排,防止可能出现的灾难,这是古代推崇的善政”。“蜜蜂和蝎子一类的小 昆虫都以毒刺作为防御的工具,更何况是一个庞大的国家呢?”如果一个国家忽视了国防建设,即使有百万之众也不可怕,所以说有备无患,就是这个意思。可见,三军将士在出征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

习练

原文

夫军无习练,百不当一;习而用之,一可当百。故仲尼曰:“不教而战,是谓弃亡。”又曰:“善人教民七年,变可以即戎矣。”然则即戎之不可不教,教之以礼义,诲之以忠信,诫之以典刑,威之以赏罚,故人知劝。然后习之,或陈而分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走而却之,别而合之,散而聚之。一人可教十人,十人可教百人,百人可教千人,千人可教万人,可教三军,然后教练而敌可胜矣。

译文 如果军队士兵得不到应有的教育和训练,那么一百名士兵也抵不上敌人的一个士兵;如果军队士兵受到了应有的教育和训练,那么一名士兵就可抵挡百名敌人的进攻。所以孔子说:百姓没有受到教育和训练就去参加战斗,这是让他们去送死。”“让贤德的人用七年的时间来教育和训练百姓,他们马上可以投入战斗,并且个个都勇猛善战!”这就是说想让百姓投入战斗,在出征之前不能不对他们进行教育和训练,训练时,要使百姓明白什么是礼,什么是义,要训练、教诲他们有忠信的思想,要讲明赏罚的界限,用赏罚来制约督促他们的行为,使他们自觉上进。然后进行基本技能训练:列队与解散,坐下起立,行进立定,前进后退,解散与集合,使他们能整齐划一、井然有序。象这样一教十,十教百,百教千,千教万,就可以使整个三军受到训练,最后再让将士接受战术训练就可以在战场上打败敌人了。

军蠹

原文

夫三军之行,有探候不审,烽火失度;后期犯令,不应时机,阻乱师徒;乍前乍后,不合金鼓;上不恤下,削敛无度;营私徇己,不恤饥寒;非言妖辞,妄陈祸福;无事喧杂,惊惑将吏;勇不受制,专而陵上,侵竭府库,擅给其财。此九者,三军之蠹,有之必败也。

译文 军队行动时,有几种情况可以直接导致全军崩溃:一是对敌情的侦察不仔细、不准确,在消息的反馈上不按规定进行,与实情不相符合;二是不遵守命令,耽误了集合的时间,使整个军事行动受阻,丧失了战机;三是不服从指挥,不听候调度,忽前忽后,七零八乱;四是将官不体贴下级,只知一味地聚敛搜刮;五是营私舞弊,不关心下级将士的生活;六是迷信诽谤之辞、神鬼怪兆,胡乱猜测吉凶祸福;扰乱了军心;七是士兵不守秩序,喧哗吵闹,扰乱了将帅的决策和执行;八是不遵守命令,擅作主张;九是贪污现象严重,侵占国家财物,无所不为。

腹心

原文

夫为将者,必有腹心、耳目、爪牙。无腹心者,如人夜行,无所措手足;无手足者,如冥然而居,不知运动;无爪牙者,如饥人食毒物,无不死矣。故善将者,必有博闻多智者为腹心,沉审谨密者为耳目,勇悍善敌者为爪牙。

译文 身为将领,应该有自己的左右亲信可以咨商事情,有给自己侦察消息通风报信的耳目,有坚决贯彻自己的命令辅佐自己的羽翼。没有心腹之人,就好比人在黑夜中走路,手脚不知该迈向何处,没有耳目之人,就好比盲人安静地生活在黑暗中,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更不能为达到某种个人目的进行钻营活动;没有爪牙之人,就好似一个人饥不择食,吃了有毒的食物,中毒身亡。所以,明智的将帅,一定要选用学识渊博、足智多谋的人做自己的心腹,要选用机智聪明、谨慎保密、有很强的判断力的人做自己的耳目,还要选择勇敢、彪悍的士兵做自己的爪牙。

谨候

原文

夫败军丧师,未有不因轻敌而致祸者,故师出以律,失律则凶。律有十五焉,一曰虑,间谍明也;二曰诘,谇候谨也;三曰勇,敌众不挠也;四曰廉,见利思义也;五曰平,赏罚均也;六曰忍,善含耻也;七曰宽,能客众也,八曰信,重然诺也;九曰敬,礼贤能也;十曰明,不纳谗也;十一曰谨,不违礼也;十二日仁,善养士卒也;十三曰忠,以身徇国也;十四曰分,知止足也,十五曰谋,自料知他也。

译文 凡是将领领兵出师不利,都是因为轻视敌军而产生的后果,所以军队在出师时要严格法律、法令,详细考虑各种细节,按战争规律行事,否则的话仍然会招致灭亡。这些应该注意的问题有十五项:一是虑,要仔细地考虑、谋划,探明敌人的所有情况;二是诘,盘问、追查,搜集敌人情报,并仔细判断情报的真假;三是勇,见敌人阵势威武强大的不退怯;四是廉,不为眼前小利所诱惑,以义为重;五是平,赏罚公正,公平合理;六是忍,忍辱负重,寄希望于未来更伟大的使命;七是宽,宽厚,宽宏大量,能包容他人;八是信,忠信、诚实,遵守诺言;九是敬,对有才德的人以礼相待;十是明,明白是非,不听信搀言;十一是谨,严谨、慎重,不违礼不悖法;十二是仁,仁爱,能无微不至地关心、体贴下级官兵;十三是忠,忠诚报国,为了国家的利益,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十四是分,行为有分寸,守本分,做事情量力而行;十五是谋,足智多谋,能知己知彼。

机形

原文

夫以愚克智,逆也;以智克愚,顺也,以智克智,机也。其道有三,一曰事,二曰势,三曰情。事机作而不能应,非智也;势机动而不能制,非贤也;情机发而不能行,非勇也。善将者,必因机而立胜。

译文 大凡愚笨的人能够战胜聪明的人,是违反常理的偶然事件;聪明的人能够战胜愚笨的人,是合乎常理的必然事情;而聪明的人在一起交战,就全看掌握战机如何了。掌握战机的关键有三点:一是事机,二是势机,三是情机,当事情已经发生,有利于己而不利于敌时,不能作出相应的反应,不能算是聪明;当形势发生变化,有利于己而不利于敌时,去不能拿出克敌制胜的办法,也不够贤者的资格;当整个态势已经很明确对己方有利时,却不能断然采取行动,这也不能算是勇敢。所以,善于指挥军队的将领,一定要根据情况的变化,掌握时机取得胜利,即因机立胜。

重刑

原文

吴起曰:鼓鼙金铎,所以威耳,旌帜,所以威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耳威以声,不可不清;目威以容,不可不明;心威以刑,不可不严。三者不立,士可怠也。故曰,将之所麾,莫不心移;将之所指,莫不前死矣。

译文 吴起说:“军队中敲击鼙鼓、金锋的目的,在于引起士卒在听觉方面的敏锐注意力,听从指挥,挥舞旗帜,在于集中士卒在视觉方面的注意力,而各项法规、禁令及刑罚的目的在于管理士卒,节制士卒的行动。”在军队中,用声音引起士卒的注意,要求士卒听从指挥时,发声的器具必须音质清脆宏亮;用旗帜来指挥士兵作战时,旗帜的颜色要鲜明、醒目;用刑罚、禁令来约束士卒的行动时,执法必须公正、严明。如果做不到上述三点,军容就会紊乱,士卒就会涣散、懈怠。所以说,在指挥部队的问题上,应该达到这样的程度:只要将帅的指挥旗帜挥舞摇动,部下就会英勇前进,只要将帅的命令一下,所有的士卒就会同仇敌忾,拼死上前,报效国家。

善将

原文

古之善将者有四:示之以进退,故人知禁;诱之以仁义,故人知礼;重之以是非,故人知劝;决之以赏罚,故人知信。禁、礼、劝、信,师之大经也。未有纲直而目不舒也,故能战必胜,攻必取。庸将不然,退则不能止,进则不能禁,故与军同亡。无劝戒则赏罚失度,人不知信,而贤良退伏,谄顽登用,是以战必败散也。

译文 从古至今,善于领兵打仗的将领用兵的原则有四点:令出如山,向部下讲明什么是进,什么叫退,什么是不应该做的;用仁、义的思想教育部下,使士卒能知书达礼;告诫部下明辨是非,使士卒能互相勉励,规过劝善;严格赏罚,使士卒不敢涣散,有信用,上述四点基本的原则:禁、礼、劝、信是部队中的重要规范,如果彻底做到了这四点,就好象主要的支架已经搭好,其它的细微末节也就自然地顺展开来,有了法规,具体的内容也就明晰了,这样军队就能战必胜,攻伐时得其所需。无能的将领做不到这四点:没有规制,一旦下令撤退,士卒不听指挥,抱头鼠窜;而下令进攻时,则没有节制,步调不一,甚至纷纷逃避,怠慢拖延,全军也就难逃灭亡的下场;劝戒不明,赏罚无度,失信于士卒,上下不能一心,贤德之人纷纷远走,谄媚狡猾的小人得势,这样的将领带出的部队,一定会每战必败。

审因

原文

夫因人之势以伐恶,则黄帝不能与争威矣。因人之力以决胜,则汤、武不能与争功矣。若能审因而加之威胜,则万夫之雄将可图,四海之英豪受制矣。

译文 如果能顺应百姓的心愿来征伐邪恶势力,就是黄帝也不能与这样的行为相比,如果能借助百姓的力量,群策群力获得胜利,那么就是商汤、周武王也不能与这样的功劳相比。在此基础上,审时度势,以德威服人,则在下的各路英雄都会屈服这样的将帅之下,四海之内,各方豪杰则也会甘心受到节制。

《将苑》卷二

兵势

原文

夫行兵之势有三焉,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大势者,日月清明,五星合度,彗孛不殃,风气调和。地势者,城峻重崖,洪波千里,石门幽洞,羊肠曲沃。人势者,主圣将贤,三军由礼,士卒用命,粮甲坚备。善将者,因天之时,就地之势,依人之利,则听向者无敌,所击者万全矣。

译文 大凡将帅领兵出征要注意三种情势: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战争胜利的基本因素和条件。天时,就是指天气晴朗、气候温和适中,寒暑不烈,不旱不荒,天象正常,没有不祥的征兆,这是有利于我方的自然因素。地利,就是指我方城墙高垒于险峻的地势之上,有深沟、大河做天然屏障,地形复杂,深不可测,还有唯一的羊肠小路还曲折迂回。人和,就是君主圣明将帅贤达,三军上下守礼守法,整齐统一,士卒个个都能效命沙场,粮饷充足,武器坚利。卓越超群的将帅如果能凭借天时,就地利,依人和,就可以所向无敌,大获全胜。

胜败

原文

贤才居上,不肖居下,三军悦乐,士卒畏服,相议以勇斗,相望以威武,相劝以刑赏,此必胜之征也。士卒惰慢,三军数惊,下无礼信,人不畏法,相恐以敌,相语以利,相嘱以祸福,相惑以妖言,此必败之征也。

译文 军队出师必胜的条件是:真正有才德的人担任着重要职务,没有才德的人被贬斥到最低位置,三军将士情绪高昂,团结统一,上下关系和睦,士卒服从命令,勇敢善战,军容威武雄壮,法纪严明。军队出师不利,必然伴随下列征兆:士兵懒惰、散漫,不遵守军纪,全军将士非常畏惧对敌作战,兵卒不讲信义,不畏惧刑罚,对敌军实力估计过高,内部不团结,彼此之间通常的话题是与利益有关的事情,喜欢猜测事情的吉凶祸福,附会各种无稽之谈,军内流言蜚语盛行,军心涣散。

假权

原文

夫将者,人命之所县也,成败之所系也,祸福之所倚也,而上不假之以赏罚,是犹束猿猱之手,而责之以腾捷,胶离娄之目,而使之辨青黄,不可得也。若赏移在权臣,罚不由主将,人苟自利,谁怀斗心?虽伊、吕之谋,韩、白之功,而不能自卫也。故孙武曰:“将之出,君命有所不受。”亚夫曰:“军中闻将军之命,不闻有天子之诏”。

译文 将帅是军队中的关键。他悬系着千万士卒的性命,关系着战争的胜败结局,左右着国家命运的盛衰兴亡。如果君主不把指挥军队的权力全部交给将帅,就好象用绳索捆住猿猴的手足却斥令它快速地攀爬树木,跳跃飞奔,又好象用胶带粘贴人的双眼,却要求他辨别各种颜色,这都是不可行的事情。如果赏罚大权被权贵所操纵,主将没有任何可以自主的权力,上下必然会被私心、利力所笼罩,人苟且于私利,就没有人会为国家效命,更没有旺盛的斗志。那么,就是有伊尹、吕不韦那样出类拔萃的才智,有韩信、白起那样的功绩,也不能自保。所以,孙武说:“将帅一旦领兵作战,一概不从君命”。亚夫也讲:“在军中,只有将帅的命令可听,没有听见君主的诏令”。

哀死

原文

古之善将者,养人如养己子,有难,则以身先之,有功,则以身后之,伤者,注而抚之,死者,哀而葬之,饥者,舍食而食之,寒者,解衣而衣之,智者,礼而禄之,勇者,赏而劝之。将能如此,所向必捷矣。

译文 古代凡是优秀的将领,对待自己的部下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儿女一样,当困难来临时,身先士卒,首当其冲,站在最前面,在功劳荣誉面前,与部下谦让,把功劳、荣誉推给部下,对待受伤的士卒,百般安慰和抚恤,当部下为国捐躯时,又能厚葬他们,并妥善地安排好后事,在粮食不够吃时,主动地把自己的食物让给下级,在天气寒冷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让给士卒穿用,对待有才智的人,以礼相待,并委之以高官,对待英勇擅战的部下,他会给予恰当、及时的奖赏并勉励他再立新功。身为一名将帅,做到了上面的几项内容,就会所向披靡,百战百胜。

三宾

原文

夫三军之行也,必有宾客,群议得失,以资将用。有词若县流,奇谋不测,博闻广见,多艺多才,此万夫之望,可引为上宾。有猛若熊虎,捷若腾猿,刚如铁石,利若龙泉,此一时之雄,可以为中宾。有多言或中,薄技小才,常人之能,此可引为下宾。

译文 凡是三军出征作战,将帅必须有各类幕僚人员为自己策划参谋,共同讨论利弊得失,辅佐在将帅左右。有些人口若悬河,能提出奇妙的谋略,见闻广博,多才多艺,这是万里挑一的出色人才,可以成为将帅的高级幕僚,有的人象熊虎一样勇猛,象猿猴一样敏捷,性格则烈如铁石,作战如楚地龙泉般锐利无比,这些人是一代豪杰,可以成为将帅的中级幕僚。有的人喜欢发表言论,但能力一般,只是普通之辈,可以成为将帅的下级幕僚。

后应

原文

若乃图难于易,为大于细,光动后用,刑于无刑。此用兵之智也。师徒已列,戎马交驰,强弩才临,短兵又接,乘威布信,敌人告急,此用兵之能也。身冲矢石,争胜一时,成败未分,我伤彼死,此用兵之下也。

译文 如果能把危险的局面转换成容易的事情,在事情还没有转变成复杂之前就预先做了准备,在事情还没有变得不可收拾时就采取了应对措施,在军中设立了严明的刑罚但不以动用刑为最终目的,这是用兵的上策,这样的首领是智者。与敌人交战,将士已布列阵形,双方兵马交错,短兵相接,这时将帅如果能乘机以种种威势扩大自己的影响,使敌军混乱以致失索,这算得上是用兵的能者。在战场上,将帅冒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但只是逞一时之能,双方损失极大但不分胜负,这是用兵中的下策。

便利

原文

夫草木丛集,利以游逸;重塞山林,利以不意;前林无隐,利以潜伏;以少击众,利以日莫;以众击寡,利以清晨;强弩长兵,利以捷次,遇渊隔水,风大暗昧,利以搏前击后。

译文 在草木茂密的地区作战可以采用游击战略;有浓密的山林地带作战可以用突击的办法,出敌不意;在平原作战没有任何隐蔽物的情况下,可以采用壕堑战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我方应在黄昏时候攻击敌人;在我众敌寡的时候,则应在清晨向敌人进攻;如果武器装备精良,兵力强盛,则应速战速决;如果隔岸对峙,又有风沙,视线不清,就应采取前后夹击的战术。

应机

原文

夫必胜之术,合变之形,在于机也。非智者孰能见机而作乎?见机之道,莫先于不意。故猛兽失险,童子持戟以追之,蜂虿发毒,壮夫彷徨而失色,以其祸出不图,变速非虑也。

译文 必胜的要诀及掌握情势变化以指挥调动部队的方法是出其不意。如果不是智者,谁又能把握时机当机立断呢?掌握时机的秘诀在于出其不意。如果猛兽离开山区,失去了险峻的山势做依托,就是个孩子手持长戟也可以吓退它,而小小的毒蜂只凭借自己一根毒刺,就可使强壮的大汉不敢靠近,对敌人来说,让灾祸突然出现,防不胜防,无法预料,是最好的制胜办法。

揣能

原文

古人之善用兵者,揣其能而料其胜负。主孰圣也?将孰贤也?吏孰能也?粮饷孰丰也?士卒孰练也?军客孰整也?我马孰逸也?形势孰险也?宾客孰智也?邻国孰惧也?财货孰多也?百姓孰安也?由此观之,强弱之形,可以决矣。

译文 古代善于用兵的将领,往往能在掌握了敌我双方实力的虚实后就对双方交战的结果有了基本的认识。将帅在预料胜负的结果时需要了解的内容有:双方的君主哪一个比较圣明?双方的将领哪一个更为贤明有能力?双方的官吏哪一方更有能力?双方哪一方的粮草更为充足?双方中哪一方的士兵训练有素?双方的军容哪一方更为严整?双方的战马哪一方跑的快?双方哪一方占据的地势更为险要?双方哪一方的幕僚更有计谋?双方各有哪些可以畏惧的邻国?双方哪一方的国力更富有?双方哪一方的百姓生活更安定?通过比较上述几个方面,双方谁强谁弱,谁胜谁负就可以比较容易地做出判断了。

轻战

原文

螫虫之触,负其毒也;战士能勇,恃其备也。所以锋锐甲坚,则人轻战。故甲不坚密,与肉袒同;射不能中,与无矢同;中不能入,与无镞同;探候不谨,与无目同;将帅不勇,与无将同。

译文 蜜蜂等有毒刺的小虫子就是凭着令人生畏的毒刺来保护自己,使人不敢轻易地招惹它,士兵在战场上能勇敢作战,是因为他有精良的武器作依靠。所以,只要有了锋利的武器,坚实的铠甲,那么所有的将士都可以勇猛善战。如果铠甲不够坚实,就好象赤身裸体与敌人拼杀;如果弓箭射不中敌人,就好象没有弓箭一般;如果射中了目标,但因为力量不够没有射进去,就好象弓箭没有箭头一样;如果战前的侦察工作做得不仔细,不周详,就好象一个盲人在准备作战;如果将帅不能英勇更不善战,就好象没有将帅一样。可见,这些都是在战备建设中应注意的几个方面。

地势

原文

夫地势者,兵之助也,不知战地而求胜者,未之有也。山林土陵,丘阜大川,此步兵之地。土高山狭,蔓衍相属,此车骑之地。依山附涧,高林深谷,此弓弩之地。草浅土平,可前可后,此长戟之地。芦苇相参,竹树交映,此枪矛之地也。

译文 好的地势对军队作战取胜是最好的帮助,身为将帅如果不能准确地把握地势地形特点就想取得战争的胜利是不可能的。高山峻岭、森林险川的地形,适合用步兵作战。山势高陡、蔓草杂生的地形,适合用战车、骑兵作战。在依山临水、狭涧谷深的战场上,可以用弓箭手作战。在平坦宽阔、可以自由活动的战场上,可以用长戟与敌交战。在草木交错的地带,又可以充分发挥长枪、长矛的优势。

情势

原文

夫将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贪而喜利者,有仁而不忍者,有智而心怯者,有谋而情缓者。是故勇而轻死者,可暴也;急而心速者,可久也;贪而喜利者,可遗也;仁而不忍者,可劳也;智而心怯者,可窘也;谋而情缓者,可袭也。

译文 将帅的性情对作战有直接的影响。有的将帅勇猛顽强不惧怕死亡,有的将帅性情急躁没有耐心一味追求速决,有的将帅贪爱小功、小财,有的将帅过于仁慈失去了威严,有的将帅虽有计谋但常常犹豫不决,有的将帅则谋略有余而不能身体力行。所以,对待上述不同性情的将帅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对待仅有匹夫之能的将帅要设法使其暴躁起来然后消灭他;对待性情急躁没有耐心的将帅,要用持久战、消耗战去消灭他;对待贪图功利的将帅,要用财、色去贿赂引诱他;对待仁慈有余威严不足的将帅要使用各种办法使他整日奔忙;对待智而心怯的将帅,可以用猛烈的进攻使他陷入窘迫的境地;对待谋而情缓的将帅可以用突然袭击的办法使他彻底灭亡。

击势

原文

古之善斗者,必先探敌情而后图之。凡师老粮绝,百姓愁怨,军令小习,器械不修,计不先设,外救不至,将史刻剥,赏罚轻懈,营伍失次,战胜而骄,可以攻之。若用贤授能,粮食羡余,甲兵坚利,四邻和睦,大国应援,敌有此者,引而计之。

译文 古代善于用兵的将领,一定会首先打探敌人的情况然后再采取相应的对策。凡是敌人处于下列情况:军队长期征战失去锐气,粮食供应不上;百姓对战争怨声不断;士兵不熟悉军中的各项法令;武器装备不充足;行动作战没有任何计划可言;战时孤立无援;将、官对部下刻薄无度又暴敛资财;赏罚不清,士兵懈怠;阵营混乱,没有秩序;偶尔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自大,这时就可以向敌人发起进攻。凡是敌处于下列情况:能选派贤良之士辅助将帅,粮饷充足有余,百姓生活安定,铠甲、兵器锐利精良,能与周边国家保持和睦友善的关系,又有大国作后盾,这时,就应设法避开敌人,不可轻举妄动。

整师

原文

夫出师行军,以整为胜。若赏罚不明,法令不信,金之不止,鼓之不进,虽有百万之师,无益于用。所谓整师者,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当,退不可逼,前后应接,左右应旄,而不与之危,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矣。

译文 部队作战以保持整体的战斗力为胜利的关键。如果将帅对部下赏罚不公,赏罚无度,将官的命令不能让部下信服,如果士兵不服从指挥,该进时不进,该止时不止,就是有百万大军,也起不到任何实际的作用。所谓部队的整体战斗力,是指军队平时井然有序,驻留时能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行动起来威武有势,进攻进锐不可挡,后退地则敌人无缝隙可钻,部队能前后呼应,左右一致,服从指挥调度,所以很少出现危险的局面,这样的部队内部团结,士兵有很高的组织纪律性,能经受任何考验,总是保持旺盛的斗志。

厉士

原文

夫用兵之道,尊之以爵,瞻之以财,则士无不至矣;接之以礼,厉之以信,则士无不死矣;畜恩不倦,法若画一,则士无不服矣;先之以身,后之以人,则士无不勇矣;小善必录,小功必赏,则士无不劝矣。

译文 将帅对待自己的部下,要委之以高位,封赏以钱财,这样就可以吸引有才德的人前来尽力;要以礼相待,以信、诚来鼓励部下,这样部下就会以舍生忘死的决心投入战斗;要经常对部下施恩惠,赏罚时公平严明,一视同仁,这样就会赢得部下的信服、敬佩;要在作战中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在撤退时主动掩护他人,这样部下会英勇善战;对待部下的点滴小心都要给与充分的重视,并进行适当的奖励,这样部下会积极向上,互相劝勉,永保昂扬的斗志。

自勉

原文

圣人则天,贤者法地,智者则古。骄者招毁,妄者稔祸,多语者寡信,自奉者少恩,赏于无功者离,罚加无罪者怨,喜怒不当者灭。

译文 大凡圣人都崇尚天道,贤明之士则推崇自然法则,而有智慧的人则以效法古代的贤者为根本的立身之道。骄傲自大的人注定要失败,狂妄荒廖的人则极易招惹祸患,夸夸其谈的人很少有信议可言,只顾自我标榜的人对待他人则薄情寡义,身为将帅奖赏无功肯定会被部下离弃,惩罚无罪的人则肯定使百姓怨声载道,喜怒无常的人,难逃灭亡的厄运。

战道

原文

夫林战之道,昼广旌旗,夜多金鼓,利用短兵,巧在设伏,或攻于前,或发于后。丛战之道,利在剑盾,将欲图之,先度其路,十里一场,五里一应,偃戢旌旗,特严金鼓,令贼无措手足。谷战之道,巧于设伏,利于勇斗,轻足之士凌其高,必死之士殿其后,列强弩而冲之,持短兵而继之,彼不得前,我不得往。水战之道,利在舟楫,练习士卒以乘之,多张旗帜以惑之,严弓弩以中之,持短兵以捍之,设坚栅以卫之,顺其流而击之。夜战之道,利在机密,或潜师以冲之,以出其不意,或多火鼓,以乱其耳目,驰而攻之,可以胜矣。

译文 军队在森林中作战的方法是:在白天以旌旗作主要的指挥工具,在夜间用铜钲、擂鼓指挥,以短兵为主,可以巧妙地设置埋伏,有时进攻敌人的正面,有时进攻敌人的背面,有时采用前后夹击的战术,在草丛中作战的方法是:利用刀、剑、盾牌等短型武器,在与敌人交锋之前,事先调查好敌人的进军路线,在敌人的必经之路埋下哨兵,十里一大哨,五里一小哨,把所有的旗帜收藏好,把铜钲、鼓包掩好,当敌人过来时,出其不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在两山之间的谷地作战,可采用的方法是:利用埋伏,勇猛出击,让身手狡捷的士兵站在高处,让不怕牺牲的士兵切断敌人后路,用弓弩向敌人射击,接着使用短兵继续进攻,使敌人瞻前顾后,没有反击的机会。在水上作战的方法是:利用船只作战,训练士兵掌握各种水上技巧以攻击敌人,可以在船上多插旗帜以迷惑敌人,要用弓、弩猛烈地向敌发射,也可用短兵与敌人在近处交手,还要在水上埋设栅栏防止敌人入侵,这一切都要顺水的流向进行。在夜战作战,以安静、隐密为主,可以秘密地派部队偷袭敌人,也可以用火把、战鼓扰乱视听,用最快的速度攻击敌人,以取得胜利。

和人

原文

夫用兵之道,在于人和,人和则不劝而自战矣。若将吏相猜,士卒不服,忠谋不用,群下滂议,谗慝互生,虽有汤、武之智,而不能取胜于匹夫,况众人乎。

译文 将帅领兵作战,要注意使部队内部官兵之间、官官之间、兵兵之间和协、团结、作到了这一点,部下会主动地竭尽全力冲锋杀敌。如果上下猜忌,互不信任,有谋略的人得不到重用,士卒在背后议论纷纷,谗言与恶念滋生迅速,那么就是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智慧,也不能打败一般的庸人,更何况是人数众多的敌军呢?

察情

原文

夫兵起而静者,恃其险也;迫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众树动者,车来也;尘土卑而广者,徒来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半进而半退者,诱也;杖而行者,饥也;见和而不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旌旗动者,乱也;吏怒者,倦也;数赏者,倦也;数罚者,困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弊重言甘者,诱也。

译文 将帅领兵打仗需要根据一些现象判断敌人的真实情况。如果敌人在与我军争战时按兵不动,一定是凭借了险要的地势;如果敌人不断地向我军挑战,一定是想引诱我军首先出击;看到树木无风而动,一定是敌人的战车悄悄驶来;看到尘土低飞而且范围很广,肯定是敌人的步兵正在进袭途中;当敌人言辞强硬而且做出向我军进攻的样子时,一定是在准备撤退;当敌人忽而前进,忽而后退时,就是在引诱我军进击;发现敌军扶仗而行、萎靡不振,敌人肯定已经饥饿难忍;发觉敌人对有利的时机不加以利用,则敌人肯定已相当疲劳,无力再进;飞鸟在敌军的阵地群集栖飞,则表示敌军阵营已开始空虚;夜间听到敌军阵地喧哗吵闹的声音,则表示敌人内部对战争十分恐惧害怕;敌人的军队涣散,混乱不堪,是因为敌军主将正失去应有的威势;敌军的旗帜混杂纷乱,表示敌军内部已经大乱;敌军的将、官不断地发怒,则表示战争形势的发展使他们感到无可奈何,敌人对取胜已失去信心;敌军奖赏过频,刑罚过繁,表示敌军主帅已无力扭转自己内部的混乱和士兵不服从将帅命令的局面;当敌人派遣使者低声下气地来求敌时,则表示敌军想停战;如果敌人送来贵重的物品,说尽甜言蜜语,则表示敌军想私下讲和。

将情

原文

夫为将之道,军井来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然,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夏不操扇,两不张盖,与众同也。

译文 身为将帅,在作风上还要注意一些日常的小事:军营中的水井还没有打上水来时,作将帅的就不要先喊口渴;给士卒吃的饭没有煮好,将帅也不要先喊饥饿;军营中的火堆还没有点燃,将帅也不能先叫寒冷;军中的帐篷还没有搭造完毕,将帅也不能先言困乏;夏天酷热,将帅不要轻易地拿把扇子取凉;多雨天气,将帅也不要首先举伞避雨,总之,在各种生活细节上要处处与士兵相同。

威令

原文

夫一人之身,百万之众,束扇敛息,重足俯听,莫敢仰视者,法制使然也。若乃上无刑罚,下尤礼义,虽贵有天下,富有四海,而不有自免者,桀、纣之类也。夫以匹夫之刑令以赏罚,而人不能逆其命者,孙武、穰茸之类也。故令不可轻,势不可通。

译文 将帅领兵能使自己指挥的百万大军,恭恭敬敬地接受命令,屏气凝神,稳而有序,不敢松懈,这是严格法令的结果。如果将帅不能刑赏部下,部下不知礼义,就是据有天下,尽占四海之内的财富,也难逃自我灭亡的命运,比如夏桀、商纣这样的暴君。但是,如果将帅在领兵的时候,能以法令为赏罚的依据,部下是不敢违背将帅的命令的,比如孙武,穰苴这样善用法制的人。可见,法令是不能轻视的,由法令而生的将帅的威势也不可以违抗。

东夷

原文

东夷之性,薄礼少义,捍急能斗,依山堑海,凭险自固,上下和睦,百姓安乐,未可图也。若上乱下离,则可以行间,间起则隙生,隙生则修德以来之,固甲兵而击之,其势必克也。

译文 东夷这样不开化的少数民族,不守礼义,勇猛强悍,凶狠善战,他们依山傍海,凭借险要的地形,有较强的自我保护、对外防御的能力。其内部上下和睦,百姓乐业安居,不可能很快地战胜他们。如果在他们内部出现了上下不合的兆头后,用离间的办法,扩大他们上层内部的矛盾,使之混乱,使百姓背弃他们,造成尖锐的冲突,然后用仁义、道德的理论安抚、招抚他们,并配合以强有力的军事进攻,就可以取得彻底的胜利。

南蛮

原文

南蛮多种,性不能教,连合朋党,失意则相攻,居洞依山,或聚或散,西至昆仑,东至洋海,海产奇货,敌人贪而勇战,春夏多疾疫,利在疾战,不可久师也。

译文 南部有许多小的野蛮民族,他们的性情是无法教化的,这些民族常常结合成不同的利益团体,遇到大的利害就互相攻伐,他们平时住在山洞水边,有的民族聚集一处,有的民族则分散在各处,西到昆仑山、东到大海都是他们活动的范围,他们那里海产奇货,敌人个个贪婪好战,春夏两季常发生瘟疫,所以对南蛮用兵,只能速战速决,不可以久留。

西戎

原文

西戎之性,勇悍好利,或城居,或野处,米粮少,金贝多,故人勇战斗,难败。自碛石以西,诸戎种繁,地广形险,俗负强很,故人多不臣,当候之以外衅,伺之以内乱,则可破矣。

译文 西部的少数民族,性情勇悍贪利,有的结城而住,有的分散居住野外,那里没有充足的粮食,但金银财宝却很丰盈,这些人个个都勇猛善战,很难使他们屈服。他们住在大漠以西,种族繁衍很快,有广阔、险峻的形势,他们习惯于逞强行凶,不愿臣服于中原,所以只有等待时机,当他们外遇他族挑战,内朋混乱时,才可以向他们进兵,彻底地击败他们。

北狄

原文

北狄居无城郭,随逐水草,势利则南侵,势失则北遁,长山广碛,足以自立,饥则捕兽饮乳,寒则寝皮服裘,奔走射猎,以杀为务,未可以道德怀之,未可以兵戎服之。汉不与战,其略有三:汉卒且耕且战,故疲而怯,虎但牧猎,故逸而勇,以疲敌逸,以怯敌勇,不相当也,此不可战一也。汉长于步,日驰百里,虏长于骑,日乃倍之,汉逐虏则赍粮负甲而随之,虏逐汉则驱疾骑而运之,运负之势已殊,走逐之形不等,此不可战二也。汉战多步,虏战多骑,争地形之势,则骑疾于步,迟疾势悬,此不可战三也。不得已,则莫若守边。守边之道,拣良将而任之,训锐士而御之,广营田而实之,设烽堠而待之,候其虚而乘之,因其衰而取之,所谓资不费而寇自除矣,人不疾而虏自宽矣。

译文 北方地区的游猎民族,没有固定的处所,哪里水草丰富,他们就到哪里去居住,遇至有利的形势,他们就南下入侵中原,反之,如果他们没有充足的力量就逃避到更远的北方。他们凭借险要的阴山和广阔的沙漠,有较强的自卫能力。饿的时候,他们就捕食野兽,寒冷的时候,他们就用兽皮作成衣被,每日奔走射猎,以捕杀动物为每天必做的事情,这样的民族,既不能被道德感化,也不会因战争所臣服。汉朝不对他们用兵,理由有三点:一是汉朝的士兵一面耕作一面战斗,故十分疲惫胆怯,北方的民族以狩猎为生,过的是游牧生活,安闲而勇敢,以汉军的疲力对抗北狄的安闲,以汉军的胆怯对抗北狄的勇敢,是无法取胜的。二是汉军以步兵为主,每日只能行程百里,而北狄擅长骑马,每日的行程数倍于汉军,汉朝士兵追击北狄蛙要携带所有的粮饷和铠甲,而北狄追击汉军时用战马就运载了这些军需品,双方的运输形式不同,互相追击的速度也不相等。三是汉朝士兵徒步作战,北狄以轻骑作战,双方争夺最好的地势,总是骑兵快于步兵,速度悬殊很大。所以对付北狄,不能用战争的办法,最好的方式为守卫边疆。派遣将士戍边,要选择贤能的人作将帅,训练精锐的士兵进行防御,大规模地运用种粮使仓库充实,设置烽火台探望敌情,等到北狄内部虚弱时就乘机而入,乘其势力衰竭时一举打败他。这样的话,不必动用太多的人力、物力就能使北狄自取灭亡,也不必兴师动众,因北狄入侵边境出现的紧张局势就会松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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