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不到的地方(十一)是结束,也是开始
最后一道闪电落下,Cen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世界,而是一片血红,似乎还有一丝铁锈的气味。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有一丝戏谑的味道:
“这就是理想体吗?”
Cen环顾四周,并未找到声音的来源。
“我是神。”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让你看见什么就看见什么。”
霎时间,周围的血红褪去,一座教堂矗立在眼前,连带着空气也变得清新,如果说这里真的有空气的话。
“你之前做的梦是我,你经受苦难也是我一手策划的。现在你在你自己的内心深处,但是我可以让你的内心具象化,让你看看你的内心究竟有什么。”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让人感到清爽,心中的不快都能一扫而光。Cen环视四周,看见远处有三个人影。他信步前行,一边朝他们走,一边看看周围的环境。周围自然是什么都没有,那三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是他的亲人和lmb。
“在你的想法里,白色代表纯洁。所以我用白色代表了你的内心。没有任何杂物,只有你放在心上的人。你是一个专一,单纯,善良的人,富有正义。可惜没有光。”那个声音最后补充了这么一句,这让Cen有些反感,他反驳道:
“我的内心足够明亮,不需要什么光。”
“你可以再向前走一些距离。”
Cen照做了,他看见了一排楼梯。这楼梯很宽,两边望不到头,直直地通向天空,那一边的天空露出了一抹红色。
“这个阶梯通向的是你信仰的地方,也就是红色。但是它很长很长,很遥远,也就说明你的理想离你很遥远。”
“但是旁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哪怕再艰难,也一定要走上去。”Cen坚定地回答。
“这也是我要做的……”
“我不信,”Cen干脆地打断了话头,“毁灭人类就是你想要做的?”
“人是有惰性的,如果没有切身的利益关系是不会有大进步的。我倒是可以请你读一篇文章。”
Cen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标题写着《第一通道专栏文章:惰性轮概述 毁灭创造说概述》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Cen并没有仔细阅读文章,而是紧紧追下去问。
“那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会为此付出时间精力金钱,甚至生命,最后造福的是别人,别人可以快乐享受,但是没人记得你们这样的人做的一切。”
“你如何肯定没人记得呢?我们都有一个共同而伟大的称号。除非历史被抹杀。而有良知的后人会记住我们。虽然他们不一定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但是他们会记住这个为他们创造幸福的群体。”
“或许这样做对我没有好处,但是对别人有好处。我不希望以后的人们再被压迫,不希望有人仗势欺人,不希望有人自杀。我希望每个人都快快乐乐地活着,不希望有勾心斗角。”
没有回答。
“看来我低估你了。”虽然对方没有叹气,也没有语气助词,但是Cen还是能听出来他有一丝认输。
“那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真实意图。”
“我所告诉你的,前半部分是事实,那篇文章也是真的。但是我需要毁灭人类来做我自己的实验。当然,在某种意义上,只要人类社会重组的次数足够多,就一定有一个真正的完美社会。你知道,一件事有概率发生,那它就一定会发生。”
“所以我,包括我所有的同胞们,都是你的一个工具,对吗?”Cen听完以后,生气了。
“不不不”
“明明就是,”Cen继续说,而且越来越大声,情绪越来越激动,几乎是在怒吼:“你创造了这一切,给我一个最明显的标记,以前我还属于人类,现在我连人类都不配了!我就是一个工具!一个你用来控制我的同胞们的工具!啊?搞那一套代理人?都什么年代了还玩19世纪的那一套陈词滥调?!你怕人类发现你的所作所为起来反抗,你就找一个人类,控制他替你干这种背叛所有人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无耻!呸!”
“等一下!嘿!别那么激动!我想……”
Cen眼前一晃,那种虚无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的的踏在地面上的感觉,Cen惊喜地踩了几下,然后环视一圈。
差点晕过去。
这里,仍旧是那个小村庄。
但是,周围是一圈一圈,堆叠着的尸体。
那些人的胸口都有一个窟窿。
而Cen手上拿着的剑,沾着血,还在往下滴。
这些……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Cen扶着一颗大树,坐倒在地上。
他看见,自己的衣服上也溅着血,脸上也有液体的感觉,他不敢摸,他害怕。
是他在杀吗?
不是。
有谁能证明不是他杀的呢?
没有。
嗯……也不是完全没有。
Cen盯着这把沾血的剑,思考了几秒,然后抬头望着蓝天,远处,有几朵云翻涌上来。
眼角流出一滴泪。
剑光一闪。
人头落地。
可是,怎么不死啊?
Cen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剩下的身子按原样坐在那里,意识却没有消失。
然后,他的身体站起来,弯下腰捡起了头,又安了回去。
Cen已经完全震惊了。
突然,他又回到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眼前又变成了刚才的那副模样,甚至包括那张桌子和上面放着的文章。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嘲讽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可是我的代理人,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死掉呢?”
“你听话,我就还你自由。”
“笼里的鸟,不是自由的,哪怕笼子是镀金的。”
“不要总是抱着不合作的心态看事情嘛。”
“我宁可去死。”
“你就那么爱这个千疮百孔的社会吗?”对方突然厉声,带有威慑的意味。
“即使仅仅是为了他一个人的幸福,我也愿意。”
“那好,”对方狞声尖笑,“我就让你崩溃!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残杀自己的同胞,而让你做不了任何事!你不是爱这个社会吗!我就摧毁它!既然你不合作,那我就亲自来!我要让你死心!死心!”
眼前一黑。
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视力。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大雨。
Cen看着自己的右手拿着剑在挥动。
一指那山,“轰隆”一下崩塌了。
他看着自己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一转眼就到了中心公园。
他眼睁睁看着手中的利剑刺穿了每一个看见的人的胸口,留下一大片血迹,溅到了脸上,模糊了双眼。
面对他的人里,有一些在临死前,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有些人则是愤怒,想要记住凶手的面貌。
他们都倒下了。
还有老人,小孩。
这些都是无辜的生命啊……
Cen感到自己的大脑在嗡嗡作响,他已经来不及看那些被杀的人们了。
心碎。
痛苦。
无能为力。
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
为什么我不能死!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
啊……
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杀他们……
你不能!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只是活着啊!
他们没犯罪啊!
他们……
他们都死了……
有罪的人为什么会活着……
无罪的人为什么会死……
……
……
他不忍心去看那些惨死的人,但是他记下了这份仇。
一定要报仇……
上一次是怎么挣脱的?
好像是情绪激动的时候。
但是,刚才明明情绪很激动,为什么不能制止?
真的不知道啊……
这是一个未知。
一切都是未知。
要做的,就是在未知中探求已知。
要斗争。
要对抗。
不能坐视不管。
接下来的两天,Cen都是一样的样子:看着自己杀人,想尽办法挣脱,夺回身体。
虽然不成功,但是已经有隐隐约约的感受了。
现在只差一个时机。
偏偏就在此时,那个控制他身体的家伙停手了。
他似乎也感到了控制的弱化,所以他不再做那些会刺激Cen心理的事。
这天下午,Cen的眼前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晃过去,然后就是打斗的声音。
Cem一开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因为如果按照那个家伙的行动,他已经杀光了全部的人,为何现在还有人呢?
但是,紧接着他看清了来客的面目。
是lmb?
他本来就头昏脑涨,连续看了几次才终于认出来:
就是lmb。
控制他身体的人在一次又一次地进攻。
很快他就会后悔的。
这彻底激怒了Cen。
前面我们说过,控制的感受已经弱化,只差最后一下。
这一下,就是lmb给予的力量。
不。
你还想接着控制我?
我不答应!
我就是不答应!
你滚!
你出去!
别再回来!
你不能这样!
你滚啊!
出去啊!
一句话突然扎进他脑中。
“你冷静一下……”
冷静?!
好好好……
你冷静是吧……
你出去就冷静了!
一阵剧烈的震颤过后,Cen重新抢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愣了,不敢相信自己成功了。
“现在,我就是我!”
“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Cen几乎要哭出来了。
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只会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
“这就是我的故事。”Cen最后笑了,在他心中,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往事,现在lmb的到来让他有了斗争下去的动力。
“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lmb又哭又笑,用力拍打着Cen的肩膀。
他们依靠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日落。
日落后是无尽的黑暗,不害怕吗?
不害怕啊。
因为黑暗过后,就是黎明。
完
下系列预告:末路之光,冰痕。
下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