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4（博士&特蕾西娅）][黎明骑士]Chapter7 黑路丽斯（上）
这时，如一阵风声吹过，露台上的人们又喧哗起来。明子和海军军官不由得停下谈话，看向针叶树上方的夜空。这时，红色、蓝色的焰火射向四方，扯开黑暗，转瞬即逝。不知怎的，明子觉得焰火那么美丽，美得几乎令人悲从中来。
“我在思考焰火的事，像我们的生命一般的焰火。”
过了一会儿，法国海军军官温和地俯视着明子的脸，以教导般的语气说道。
——《舞会》芥川龙之介
看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她的眼神相当复杂。
天刚蒙蒙亮，一个戴着兜帽的菲林女人穿过廊道，走过庭院，又越过几处加工车间，进入一个个小楼后又出来，走过曲折百转，终于来到了这里。
在这之前，负责引路的佣人换了好几批，有白发苍苍形貌佝偻的老人，也有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孩子。现在想来，即使记忆力强如她也难以完全记清楚来时的道路。
虽然存在故意绕路的嫌疑，但深入这里十分困难，这也是事实。
“女士，请吧。领主的休息室就在里面。”
“谢谢。”
萨卡兹女佣微微躬身，随后便离开了，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菲林女人轻轻敲了一下门，无人应答。
那个佣人不可能骗自己……他现在真的习惯睡眠？
难怪刚才那个佣兵一脸不自然的看着自己……原来是这样。
握住门把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推不开。居然是锁住的。
现在要回去问那个佣兵想必也不太可能了。
犹豫了一下，女人还是决定先到处转转，至少去问问特蕾西娅在哪里……刚才一路上，这些佣兵一言不发，自己也没开口，想找到她恐怕还真不容易。
顺便也看看这个混蛋这么长时间窝在这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五分钟后，菲林女人脸上的冰霜又厚了几分，回到这里，坐在门口附近的长椅上，无可奈何地被动等待。
“抱歉，领主有令，进来的人未经许可都是不能出去的。女士您也不必着急。我很清楚，领主的睡眠没有规律，我们作为下人显然也不能打扰。要是真的急着见领主，兴许您喊两声，他就答应了呢？呵呵……顺便说一下，这里的东西都很贵，虽然是在卡兹戴尔边境，但弄坏了，即使是友情价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哦。当然也包括袭击仆人。”
从门口值班的女仆那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凯尔希的脸抽了一下。
肯定是那个混蛋授意！
这是故意找个人恶心我么！
说起来，刚刚见过的这些人对我敌意很重啊……
萨卡兹女仆坐在门口的登记处吃着早餐，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大门口像孤苦无依的老人一样的凯尔希，嘴角浮现出一丝好像解气一样的微笑。
终于，在凯尔希即将失去耐心，准备召唤出那个怪物前去破门而入的时候，这里的主人打着哈欠在走廊的入口突然出现。
真的是你。
不枉我费尽心思。
虽然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但凯尔希也只有见到真人之后才敢松了这口气。
事实上，这位宿醉未醒，眼神和脑子还有些模糊的领主在看到她的时候，想法几乎是一样的。
幸好真的是你。
看到兜帽下那双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的翠绿色眼眸，赫伯特嘴角机械地上扬，做出一个微笑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疲惫。
凯尔希摘下了兜帽，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捏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了。
“好久不见。凯尔希。”
男人稍微理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睁大了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我以为你死了。结果你又活过来了。终于学会休息了？”
“我也很意外。昨晚我喝了点酒……”
“看起来可不是一丁点儿。”
“稍微多了……一点点。”
“你这样挺好的。”
“……我以为初次重逢你会狠狠揍我一顿。”
凯尔希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
“我不会的。先问你个事。你把特蕾西娅弄哪去了？”
凯尔希始终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等把正事办完了再把这些年的旧账一起算清楚。
“特蕾西娅？在我那里啊。”
“嗯？”
“在我办公室。”
“哦。”
“昨天我们聊得挺好的。”
“好。”
“有点儿难受。好久没宿醉了。”
“你明知道今天我会来。特蕾西娅会告诉你的。”
“你来是一回事，但我怎么过日子还得看你的脸色？”
“呵……”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穿过走廊，打开门锁，推门进入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的酒精味依然浓重，让她眉头一皱。
向房间另一边扭头一看，倒映在眼帘的一幕瞬间给她的认知来了一记重拳——
特蕾西娅侧躺在小床上，闭着眼睛，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平静舒缓的呼吸着，盖着的薄毯也一多半滑落在地上，娇躯几乎全部露在外面。
外衣被随意扔在床边，身上就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勉强遮挡的衣物。
画面不堪入目，冲击着凯尔希的心理防线。
而且仔细看看，她身上还若隐若现的留着没消去的痕迹，简直就像是……
凯尔希有些僵硬的回过头，看到赫伯特表情逐渐凝固，一副被当场抓获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平静一些。
“怎么回事？特蕾西娅……昨晚和你在一起？”
“嗯……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先把Mon3tr收一下……”
赫伯特直起身，在Mon3tr的威逼下一步一步退到墙根处，远远地看着凯尔希。
“直接说。”凯尔希一抬手，巨大纤细的源石怪物张开利爪，缓缓俯身，尖锐的利刃对准赫伯特的要害。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赫伯特看到Mon3tr的尖锐口器朝着自己的脑袋逐渐逼近。
凯尔希的脸色明显逐渐危险，慢慢走到那怪物身后：“那是哪样？”
“一点儿娱乐项目。”
“娱乐？”凯尔希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危险，翠绿色的眼眸里射出的冷光好像要将赫伯特贯穿。
“就是，一点儿增进感情的小游戏。”
“你是不是趁着她醉酒？”
“我会负责的。昨晚上做这种事确实不怎么好看，不过她也是认可的。”赫伯特试图向凯尔希，但这样的说辞显然并不能得到凯尔希的谅解。
“负责？你怎么负责！你是不是忘了她是谁？”
只是一瞬间，凯尔希露出一个赫伯特从来没见过的阴森表情，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右脸上有那么一片区域迅速发热，还有清脆的响声和迅速蔓延向脑海的剧痛。
Mon3tr早就消失不见。
赫伯特习惯性的微微皱眉，看着气的浑身发抖、呼吸急促的凯尔希。
“一来就给我一个耳光你觉得合适吗？”
“第一天见面就强迫她做这种事你觉得合适？”
“原来重点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谁强迫她了？明明是昨晚她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直接说清楚你的想法？我忍你这臭毛病很多年了！”
“你！……”
“凯尔希……是你吗？”
终于被凯尔希的怒吼声惊醒，床上的睡美人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坐起身，捂着脖颈，慢慢活动了一下颈椎，看着赫伯特和凯尔希的“愉快”叙旧。
听到身后传来的有些细弱的声音，凯尔希又剐了赫伯特一眼，连忙转身跑到特蕾西娅身边，给她身上盖好薄毯，坐在床边，牵着特蕾西娅的手，狠狠瞪着站在墙角不敢出声的赫伯特，眼里的怒火仿佛能直接将他烧成灰烬。
“特蕾西娅，这个混蛋昨晚对你做了什么，还有印象吗？”
看着一脸愧疚，慌乱异常，完全没有往日冷漠气息的凯尔希，特蕾西娅微微一笑。
看来是知道昨天他的所作所为。
不过也瞒不住嘛。
“没有啊。我觉得还好……”
“可你……”
“这个啊……”特蕾西娅笑了笑，用毯子遮住身体，“意外。不过也有我刺激他的原因嘛。毕竟一开始是我的问题……已经没事了。”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显得相当困倦。
“他胁迫你？”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嗯……没有。其实昨天晚上我们还是挺开心的……”
“到现在了还能说出这种话么……”
“没关系的，我们只是一开始没有相互理解，后来就好了……虽然开始的方式有点儿粗暴，不怎么愉快，但最后的结果我还是能接受的。”
凯尔希紧紧抱住特蕾西娅：“是我不好，没坚持跟在你身边。”
“真的没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你今天好奇怪啊。说起来……刚才博士是被你打了么？我好像听到一声……没想到你们才刚重逢就这么……热情？”
特蕾西娅终于注意到躲在墙角一脸无奈的赫伯特。
“特蕾西娅……我们不是非得要这个人的帮助。人是会变的。你也不必牺牲到这个地步。”
“可我们昨天说的挺好的……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种事还有什么误会啊。是我遇人不淑，还委屈你……”
“不，我觉得你真的是误会了。”赫伯特突然领会到了什么，只感觉这一巴掌是白挨了。
“闭嘴。”
特蕾西娅轻轻推开自己的好友：“我们……真的不是那种事……我睡在这里，只是个意外……”
说到这里，她想到昨晚临睡前的事，顿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