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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故事 烟火人间】《菩提子》

2020-12-31 23:48 作者:Hr-Endymion  | 我要投稿

谨以此文,献给新冠疫情中冲锋在前,奋身不顾的白衣天使,没有他们的舍生忘死,就没有我们美好的今天,向最可爱的人们致敬!

注意:文章中所有地名,人名等特定称谓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如有冒犯,烦请多多包涵,或者与作者私下协商解决。

她叫霞,那年,她二十一岁。

他叫穹,那年,他二十四岁。

霞是某省名牌大学的一名大四在校生,成绩优异,人也生得面目姣好,无论是身边的老师同学,还是父母亲友,都说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可是她每天都闷闷不乐的,说到底,是内心不大爽快,因为在她不算多也不算少的朋友中,几乎每个人都在最适合恋爱的时节,有了男女朋友,并丝毫不吝于在她面前大秀恩爱。

在苦恼里,她看见女孩们用时下最兴的社交软件和男朋友互发甜言蜜语,在校园里,她看见小情侣手挽手走在一起。照面时,全笑着和她招手,霞也会挥手,不过总感觉怪怪的。其实稍加细想就不难明白,是顾影自怜,是小小的憧憬。少女的羞涩又让她在将将要揭开答案之际又慌忙把谜面盖上,每当此时,脸颊都会微微发烫。而在食堂里,则能看见那些情侣们共用一套餐具,互相喂食,这种曾在她脑海里有些智障的操作,现在却让她心生羡慕。

说来有些好笑,霞从小到大还从未谈过恋爱,也并不知晓那是什么味道,她现在的情感只是出于一种“别人都有,我也要有”的心理。不过她的这种心理现在却淡去了,因为她也有了依赖,只不过那人是在网络上与她联系的,除了他叫“穹”,二十四岁,与她在同一座城市生活着之外,关于他的一切,她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是霞去医院体检时偶然在社交软件上的“搜索附近的朋友”上相识的,准确的说,是相互成为了好友。因为她比较怕生的缘故,只是回复了他发来的“你好”后,便任由好友旁的“小小三叶草”淡去。

他们的真正相识,是霞在宿舍时闲来无事,用动态发表了一篇自己创作的小说那天开始的。

霞喜欢将任何好友都设置为不可查看自己的动态,这样一来,也便有种安全感,什么话都可以在自己的动态里说,而不被任何人知晓。但意外的是,她忘记了将穹设置为“不可见”,穹在阅读了“只有他才能阅读的文章后”,非常认真地对其进行了客观的评价,并且作出了大量的修改,进而提出了许多意见。收到消息后,霞自己都吃惊了好几天,然后才恍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霞非常害羞的读完了人生中第一位读者的评论后,红着脸发了句:

“好棒。”

“你的文章确实很棒。”穹回复的速度快的出人意料。

“我是说你的评价啦”霞手忙脚乱的回复中,险些从床上掉下来。

“呃,因为有你很棒的文章,才会看我的评价,不是吗?”

“是……是这么说的没错啦。”

“可惜这么棒的文章只有我一个人来欣赏。”

霞的内心惊了一下,她不知道她忘记设置的这个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是黑客?又或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可凭她那可怜的社交技巧又不知道该怎么发问。

于是那聊天栏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时闪时灭,却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穹的大概透过屏幕看懂了霞的内心。

“呃……”你是不是忘记把我屏蔽掉了,还是你只有我一个好友?”

“是,是忘记了,抱歉。”

“啊,该抱歉的是我,未经允许便看了你的文章。”

“不,错在我,而且你的建议很宝贵,真的。”

“那真是不好了。”

“啊……是。”气氛变得奇妙起来,两个人都许久未再说话。

一看便是交际苦手,沉默还是由他解开的:

“你,会把我设置屏蔽吗?“霞停下了点开“设置”的手,愣住了,看着屏幕中的“允许对方查看我的动态”按键,内心摇摆起来。

她撇了撇嘴,点击了“返回“。

“不会的。“

“所以说,你是认可我了?“

“算是吧。“

“好耶!“

“怎么了?“

“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有资格看到你作品的人。“

霞的脸着实绯红了一会儿。

“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是第一个?”

“我从你的动态来看,之前从未有一人点过赞,而且你发的大概都是心里话,所以我猜我大概是第一个被批准进入你动态的。”

霞盖着被子捂住嘴轻轻笑了一会儿,心想道:什么嘛,这人这么好玩的。

她少有的一脸笑意自然引来了舍友围观——

“哟,我们小妞的桃花运来咯?”

“呸呸呸,”她冲她们吐了吐舌头,“瞎说什么呢?我可没有你们的命儿嘞。”随后向输入区打出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你说得蛮准的。”

“这么说,我是咯?”

“什么?”

“刚才说的。”

霞往上翻了翻记录,点了点头。

“算是吧。”她捂着嘴角轻笑着倒进了被窝。

来自知名画师:loundraw,侵删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越发熟络起来,可也只是每天的闲聊两句而已。初次之外,关于对方的一切,他们都不了解。这个局面是由穹来打破的。只不过,打破的方式有些奇怪。

一天晚上,霞像往常一样洗完漱坐在床边。带上耳机,将舍友与她们男朋友之间的甜言蜜语阻碍在脑外后,打开了社交应用软件,刚想和穹聊天时,那边便发来一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对。”

霞有些害怕了,这不像是什么正常的展开,知道了名字,便会暴露个人信息吧?虽然重名的人很多,但他们毕竟住在同一座城市,万一对面那个人是个什么奇怪的人呢?霞犹豫了,可对面的消息却将她的犹豫打消了。

“我叫穹,二十四岁,洪仓市的大学生,你呢?”

随着这条消息发来的,还有一张自拍,照片上那男孩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的五官很帅气,眉宇之间透出一种介于和善与犀利之间的气派。背景有些昏暗,不过从缤纷交错的灯光中依稀可辨出似乎是酒吧,而且霞之前似乎还去过。她又看了看他,他的脸上浮着片片红云,似乎是喝醉了。

“穹是你的真名吗?”

“骗你我是狗。”

霞想了想刚刚穹的照片,觉得他本来也像一只大金毛一样。

“你叫什么?”穹又一遍催问道。

“霞,我叫霞。”

“你多大?”

她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如实回复了。

“二十一岁。”

“好小。”

“你现在要干什么啊?”霞有些哭笑不得。

“你来过这家酒吧吗?”穹在这句消息后附上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霓虹牌匾上写着“洪仓酒吧”,这个酒吧她和舍友一起去过,而且不只一次,就在霞她学校不远的街道旁。

“嗯,就在我学校旁边。”

“呃,T城大学?高级知识分子啊?”

“所以要干什么?我可不能去喝酒。”霞开了几句玩笑。

“那也来一趟吧,求你了。”

“为什么?”

“我忘带钱了,被扣这了。”

“支付宝?”

“没有。”

“不会吧。”

“快来吧。”

“好吧,等一下。”

“怎么了?”

霞没有回复,她只是有些担心,她去是没问题的,可是毕竟穹对于她来说,是陌生人,还是陌生男人,终归会担心有危险的。但霞的直觉告诉她,穹没有骗她,怎么办?霞有些苦恼。

“好慢啊,不过我相信你会来的,我有点儿困了,先在吧台睡一会儿,你来了能看见我的。”

霞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这句话挺孩子气的,有点儿像丢了主人的小狗一样。穹对她的信任让她不忍拒绝。

最后,她还是咬了咬牙,挑了件衣裳,带足钱和防狼喷雾,在舍友们震惊的眼神中走出了宿舍。

来自知名画师:loundraw,侵删

入秋了,洪仓市的风有些许刺骨,吹在脸上像是在用小刀片“沙沙”地刮着。霞不禁裹紧了外衣,因而清晰地感受到心在砰砰直跳,为什么?她也说不清。

终于到了,吵闹的街区,繁华都市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刺得她睁不开眼,只得硬着头皮推开熟悉而又陌生的酒吧大门。一进门,室内的温热携着鸡尾酒的气息扑面而来,强烈的反差让她忍不住抱着胳膊剁了跺脚。

一个端着酒水的服务生停在她面前,微笑着问:“您好小姐,请问您有预定吗?”

“我是来找人的。”霞也以微笑回复他。

“那好,您找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谢谢。”

“不用谢,服务客人是我们的职责。”那人便笑着走远了。

“真是热情到不真实。”霞自言自语道。

进入大厅她便注意到一个身影,披着大衣,蜷缩着身子趴在吧台前,半杯未尽的酒在他手边孤寂的摇晃着。

霞想起穹给她的消息里说,她一定会注意到的。果不其然,不仅是可以注意到,而且格外显眼。他是喝醉了吗?竟如此毫无防备地睡在那,东西被偷走了怎么办?不过她一想他钱都没带,想必也不会担心什么吧?怎么粗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真的像是只大金毛一般。霞内心疯狂吐槽着,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身边。

因为现在入夜已深,且这里的顾客大多都在包间里饮酒,所以这外面的环境相比显得格外安静。霞坐到他旁边的动作很轻,生怕扰了他或深或浅的梦。酒保微笑着走过来,问道:“小姐,来杯什么?”

“啊,我不是来喝酒的。”

“那来杯柠檬水?”

“不了不了,我是来帮他付钱的。”霞指了指还在酣睡的穹。

“哦哦。”

“请问他欠了多少钱?”霞的声音不那么有底气,她不知道她带的钱够不够。

“啊,他那杯酒是42元。”

霞安心叹了口气,眉头却还是微微紧了紧,什么酒这么贵。要知道,她平时只喝三元的饮料。酒,显然是几乎不喝的,除非有特殊情况。

她打开了鼓鼓的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酒保也熟练地收下,并递给霞一杯免费的果汁,便去别处服务其他客人去了。

霞这才打量起穹来,他的样貌与照片中没有什么区别,头发还是乱蓬蓬的,若真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便是他要比照片里显得白一些。

似乎是感受到了霞的视线,穹挣扎着起身,揉揉惺松睡眼,伸了个懒腰。修长的身材在霞面前展露无余,不过很快又弯了下去。

穹看着霞,眨了眨眼睛。

霞看着穹,脸颊微微发红,不知说什么好。

“霞?”

她点了点头。

就在下一秒,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她只感觉到一股力量揽在她腰间。她便莫名其妙的进了穹了怀里。穹的身上除了酒香和一股清香外,还有一丝丝刺鼻的味道,霞一时没辨别出来,但她也没心情去考虑了。

她感觉脸上有火辣辣的热感向上蹿,她从未被相似年龄的男生抱过,别说抱过,就是手都没碰过,于是她手足无措的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眼睛眨个不停,眼神游离个不停。

穹的手在霞柔顺又乌黑的发丝上揉了揉,又抬起一缕置于鼻尖,轻嗅着。

懒散的声音传入霞的耳朵。

“好可爱,和我想的一样……”

“说,说什么呢!”羞涩中,原本应当说得坚决的话语却是轻若蚊吟。

因而穹便全当做没有听见,仍自顾自说着:“香香的,就是头发没有我想的那么长……没有及腰,只到了肩膀上……”

“唔……”霞对这样的接触完全没有抵抗力,只得任由摆弄。

穹终于松开了霞,把她放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可是霞的脸已经红成了透亮的番茄,好似还在“噌噌”冒着热气。

“真可爱,像猫一样。”穹最后这样评价道。

“你才是,大金毛!”霞害羞了,无力的辩解着。

“黑毛才对哦?”穹神志不清的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没有那个犬种!”

“有吧?没有吗?”

“绝对没有!”

“好吧,那就没有——不过,你好幼稚。”

“你才幼稚——你好烦啊!”霞气得将自己环抱起来,扭到了一边。

穹的笑声传来,很好听。

“好渴啊!”穹自言自语着拿起了自己手边的酒杯,想把剩下的酒也一饮而尽。
霞见状立马拦住了他:“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那怎么办,我好渴啊!”

“喝这个吧。”霞把自己的果汁递了过去,并夺走了他手上的酒杯。

“但是那个酒很贵的。”穹像小孩子一样说道。

“唔,但是你可不能再喝了。”

“浪费了就不好了。”

霞低头看了看酒杯,在灯光的映照下,杯中的酒泛着光,十分地诱人。

“你不喝,那我喝呗。”

大概是受不了穹的唠叨,霞只好摆着脸说:“你好烦啊,我喝就是了。”说罢,便仰头将酒一饮而下。酒精卷着香气从她的唇齿之间游离,废了好大的劲才讲那股辛辣压了下去。末了,霞把空空的酒杯拿给穹看:“喏,没了,你喝果汁吧。”

“哼哼”穹笑着将杯子送到了嘴边。

霞这才发现,穹笑起来很有特点,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亦或是隐瞒着什么似的,她看着他将原属于自己的果汁喝完后,便拿起钱包,站了起来。

“好了,可以走了吧?”

还未等穹回复,霞便站起身往外走。室外的低温让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能“呼呼”地向手心哈气才能让手暖和些。

“小猫不听话?”一句话从霞的身后传来。霞没来得及思考,便被穹用他的大衣包了起来,虽然这很暖和,但总是让霞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就好像遇到了网络上的骗子之类的。于是她挣扎着想从他的怀抱之中挣脱出去,却被头顶上柔软而又强硬的力度压了下来。

穹发现了霞的特点,一被揉弄头便会安静下来,就好像真的小猫似的。寒冷的风让他清醒了些,于是他便松开了霞,对她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很不耐烦,但是你不冷吗?”

霞点了点头。

“那你把手伸出来。”霞乖乖地伸出了手来,被穹的的大手握了起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霞也任凭穹拉着她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霞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牵着手走夜路,心里感觉很奇妙。她仔细的用她的柔荑感受穹手上的纹路,有些地方很粗糙,像是起了茧子。究竟是什么才会让手上像这样起茧子呢?她并不知道,只是一路跟着穹,亦步亦趋地回到了她的学校门前。

临别前,穹又紧紧的抱了抱霞,微笑着说:“今天晚上谢谢你了,改天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霞的脸又变得像红苹果一样,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回去吧,到了宿舍一定要给我发个消息哦,不然我不放心。”

“明明你喝醉的样子才更让人担心好不好。”

“放心好了,我才没醉,我酒量好着呢!”穹伸出手,看了看表,“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课不是?”

“嗯,那……我先走了?”

“嗯嗯,赶紧吧到宿舍了记得发消息!别忘了!”穹喊道。

“别那么大声,这都半夜了。你也赶紧回去吧。”霞微嗔道。

“好的好的,你先进去,你进去了我就走。”

“嗯,那我先回去了,拜~”

霞转身轻快地走进了校园,走了一段距离后,回过身,还看见穹还站在那。他摆了个电话的手势,并用嘴型说出:“一定要记得哦。”

霞笑着也用嘴型说:“知道啦!”

她小跑回到了宿舍楼,一路含笑,走路带风。透过窗户,看见穹还站在校门口那,低头看着什么,好像是手机。

“叮咚。”

果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点亮屏幕,看见了一条消息。

“到宿舍了吗?”

“到啦。”

“快睡觉!”

“好好好,你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嗯嗯,晚安,猫猫。”

“晚安,大金毛!”

息屏后,她背着手,哼着小曲,轻快地回到了宿舍。一躺到床上,酒劲渐渐上涌。依稀记得舍友说了些什么,好像是“这小妞果然有情况!”

“啊?!喝酒去了?”

“哎呀,别瞎猜啦。”

霞笑得很开心,像是吃了蜜糖一样。她把“穹”设置成了手机中唯一个“特别关心”并备注为“大金毛”后就匆匆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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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霞就收到了穹那边发来的大量“对不起”,道歉内容诚恳又十分之长,在她眼中有些好笑,她也和他发了很多次的“没关系”,但无奈之下答应了穹想在周末邀她出去吃甜点的请求。

本来霞以为她不会太在意穹的请求,结果她发现这些天里自己一直都会不时想起周末的下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是,在课堂上也是,在宿舍里更是。舍友们觉得这些天霞很奇怪,却又不知道怪在哪,只是看她每天都跟丢了魂似的。

霞和穹的联系变得更加频繁了起来,她遇到的什么事情都想与他分享。课后,饭时,睡前,都要聊上很久,从天上聊到地上,从满天的星辰聊到土里的蚁虫,无所不包。但霞唯独觉着奇怪的是,关于穹的生活和穹的工作他都只字不提,他甚至连自己的学校都要瞒着霞,这让霞觉得很是不爽。

周末的前一天晚上,穹突然收到霞的一条消息。

“你喜欢什么发型?”

“嗯?怎么啦?”

“就是那天你不是说觉得我的头发应该很长吗?我有些好奇。”

“我有说过吗?

“说过啊。”

“……”

“你还说以为我的头发应该及腰,结果才及肩而已。”

“呃啊,那种话你总是记得那么清楚!”

“怎么啦?”

“随便说说的啊。”

“酒后吐真言,你别骗我了。”

“唔唉……”

“说嘛说嘛,大金毛?”

“说什么?”

“你喜欢什么样的发型呢?”

“长一些的……单马尾吧,我觉得。”

“懂了。”

“嗯?”

“没什么啦。”霞窝在被窝里,忍不住地笑。

周末,按照约定,两人在学校门口见面。一见面,穹就愣了一下,霞换了发型,换成了单马尾的发型。与他脑补的一样,霞换了发型后更可爱了,而且与前些天相比,霞很明显是仔细打扮过了。

察觉到了穹的视线,她有些不好意思,稍稍缩了缩,害羞地问:“怎么了嘛?”

“哦,没怎么,就是看你打扮过后,很可爱。”

霞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迈着凌乱的步子低着头走到了穹的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了?”

“啰嗦,快走快走。”她轻拍着穹的胳膊。

“果真像猫一样。”穹这么想着,轻轻拉起了她白皙的手,任由她独自凌乱。

穹领她去的是当地一家高端甜品店,甜品店在商场的顶端,据穹所说,吃完甜点可以在商场逛逛。临近店门,霞停下了脚步,连忙摇头说那天晚上的帮忙不值得这么昂贵的回报。霞知道这家甜品店,价格高得离谱,除非她赢得了奖学金或是中了彩票,她是绝不会来这个地方消遣的。

穹无奈地笑了,直接强硬地把她抱了起来,直到进了店里才将她放下。门口的接待员都捂着嘴角笑着说:“小情侣感情真好。”穹一边应对着霞的挣扎,一边回头 着说:“不是情侣哦。”霞听见这句话,心里不知怎的有些不大痛快,鼓着嘴想回头发脾气,却被穹一记“摸头杀”压了下去。

“乖,小猫该挑想吃的了。”

霞自然是不满,却只得听话的去点糕点了。

一看见柜台,她便被那琳琅满目的样式弄花了眼,一看价格,又被那离谱的数字弄得有些犹豫。穹知道她不舍得买,便留心了她盯着的几个,替她作了决定。以及甜品之外,很贴心地为她点了水蜜桃果汁,原因是他觉得霞像水蜜桃一样甜蜜又可爱,而且水蜜桃又可以很好的解腻。

霞看着桌上的几块蛋糕,怎么也不舍得动手。

穹便微笑着为她用刀将那些蛋糕切成她可以一口享用的小块,穹熟练的刀法让她心生好奇,而那奇怪的握刀手势更令她好奇,但她没说什么,因为叉子已经递到了她的手里,而若是她再不吃,恐怕穹要喂她了。她心想决不能让穹喂,那么多人呢,会羞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好吃么?”

“好吃~”

“好吃就好。”

“你不吃么?”

“不吃,我不太习惯吃这种甜兮兮的东西。”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是因为要领你来啊,特意打听的。”

“不是,我是说你切蛋糕很熟练。”

“啊……是因为学习的专业啦。”

“诶?什么专业?搞艺术的?”

穹只是苦笑着,没有回复。 霞想再问的,他便伸手作势要抢她的果汁。这一下,霞的注意力全被抓了去,慌张地把吸管含在嘴里。

“你真是可爱死了。”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吃完甜品后,两人便在商场里度过了一下午的时光,晚饭随便吃了些便回程了。分别时,穹在校门口送给她一串菩提,那是他用手亲自打磨的,却在见面这几天就递给了她。霞有些好奇:“你是信佛教吗?”

穹着摇摇头:“不是,只是以这个警醒自己罢了。”

“什么呀?”

“你猜?”

“又打字谜?”

“嗯哼。”

“谢谢你。”

“没事,这段时间,你开心吗?”

“嗯。”

“今后也多多指教哦。”

“知道啦。”

“我走啦。”穹转过身,向道对面走去。

霞握着手中的那串菩提,温温的,亮亮的。一种异样的情感从心中升起,那是她无比渴望,期盼的,想要感受的——不知为什么,她总怕现在不说,以后便没有机会说了,好像不会再与他见面一样。

“穹——”她对着那边喊着。

她看见穹转过了身,但下一秒便埋没在人流之中。那张脸被隐去的前一刻,霞看见了他那眯眯眼的笑。

好不容易,想要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那些心意,那些情感。但他的身影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消失于人潮,只消一瞬。

打开手机,输入栏里告白的开场打出又删除,反反复复间,忽然没了勇气。

“怎么了?”穹发来了消息。

那个闪烁的“正在输入”被他给瞧见了吗?

“就刚才想和你说再见来着。”

“小猫咪很听话嘛。”

“大金毛!”

“那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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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他们都因各自的事情没有再见过面,只是用手机问候着。霞忙着毕业论文答辩,而穹只是说自己很忙,但问到他忙在哪时,他又闭口不言。

霞每天都戴着那串菩提子,在她身上,衬托出整个人都有一种文静清秀之美,有着与其他女孩儿不一样的气质。霞心里有着计划,她计划毕业收到公司的offer时,就把她的情感对穹表达。曾经的她还不确定她对穹的情感,但现在她已然能够确定。

和穹说一会儿的话就能扫除一整天的不开心,想到他心就砰砰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小鹿乱撞”吧?

霞每天都会把玩着那一串菩提,听着它们碰撞的清脆的音节,看着它逐渐圆亮,每一颗都有着不一样的纹样。夜晚睡不着时,便偷偷跑到外面,对着夜空,抚摸着菩提,光亮的菩提倒映着城中的光,每一颗都像是天上的星光。这时,她便打开手机盯着那边发上一句:“睡了吗?”

那边仿佛一直在等着她,总是一瞬间便作了回复:“小猫咪又睡不着了?”

霞就会开心的和他聊到深夜,聊到握着手机沉入梦乡,输入栏里留下半行未有发出的消息为止。

毕业的日子终于来了,霞没有选择读研,而是以优异的学业水平,申请了当地知名的企业。伶俐的口齿与清秀可爱的面容简直就是面试的加分项,几个问题下来,面试官就一脸满意地告诉她回去等候上班的通知即可。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半个月前在武汉出现的新型冠状病毒失控,并且大规模爆发。全国各地都有可能有病毒的携带者,各地都开始抗疫了。他们所在的城市也响应了号召,人们都开始居家隔离,小区都上了卡点。

不幸的是,他们所在的地区出现了患者。

也就是从那天起,穹和霞的联系开始时断时续。每次霞都担心好久,因为疫情影响,她的第一个工作日也推迟了几天。她非常沮丧地和穹抱怨,穹每次都是安慰她,然后开始询问她有没有好好隔离之类的话。

“新冠病毒很可怕,你一定要好好隔离。”

“知道啦,你也是。”

“嗯。”

一个“嗯”显得何其单调,让她觉得是不是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不舒服在哪。

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准确地说,是穹的回复越来越慢了。

终于,霞收到了公司方面结果,不出意料地被录用了,但她摸着菩提是,虎口却跳个不停。她开心地想和穹分享这令人开心的事,并且向他揭露心意,只收到那边发来这样一个消息。

“对不起,我要去向远方了,不知未来能否再见,忘了我吧。”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让她一下瘫倒在座位上。

“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再怎么问,他都不回复了,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的头像再未亮起。那天,武汉封城了,各地援鄂医疗队都前往武汉进行医疗人员补充。

霞的生活仿佛失去了光,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对着墙或者星空,抚摸着那一串菩提。每次抚摸,过往画面都一帧一帧回放,回神时,脸上已是泪痕交错。

她无数次想忘了他,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昵称旁的“畅聊标识”从闪闪发亮到暗淡无光,满满的亲密度失去了热情,一降再降,冷到冰点。可那一颗颗菩提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光滑,像是眼泪在星光,在灯光,在这座城市里每一处他们曾牵手走过的光源下闪动。

霞的心从满目疮痍到波澜不惊,却只是表象,只是习惯了疼痛后的淡然。

菩提的颜色渐渐沉淀为更深遂的暗色,每一颗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穹曾告诉她,菩提要日久天长的滋养才会有玉石的质地,而她,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半年的时间,却似乎让她走完了一生。

武汉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春风吹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各地疫情人数清零,复工复课也拉开了序幕,她也走上了期待已久的工作岗位,只是内心失去了往日的快乐。她依旧忘不掉他,她想去找他,找那个不知所踪的他。试图发去消息,却如泥牛入海,再无回复。她后悔当初未要他的手机号,哪怕是多一种联系方式,哪怕是知晓一个难于接受的答案,总好过杳无音信。

小城的酒吧重新开张了,她总去,却只喝果汁。迷离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思绪神游的远方。手抬起又落下,菩提乒乓作响。

武汉封城解除了,英雄的城市,重新绽放了花朵,而那白衣英雄的故事,也被人们传颂。多少医护人员,捐躯武汉,化为天使,俯瞰人间。而她所在的城市,亦有许多医生,白衣作征袍,毅然奔赴一线。甚至有一些,永眠于那没有硝烟的战场,只留下一张张照片上永远凝固的笑颜。

霞无意识中,点开了那些照片,那之中,许多都是年轻人。他们微笑着,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陡然间,她看见了熟悉的脸庞,在人群中,眯着眼,嘴角那一抹浅浅的弧度。

霞揉了揉眼,又仔细地看去,这次,她彻底傻眼了。朝思暮想的人儿,怎么会认错?那就是穹。无声哽咽间,泪欲决堤。她在同事们惊愕的视线中,冲进了卫生间。

她靠着墙,捂嘴哭泣着,喉咙里时不时挤出破碎的音节。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在医院成为了好友,为什么他那样握刀,为什么他喜欢菩提子警醒自己,为什么他不辞而别……

他是医生,是援鄂医疗队中最年轻的医生之一。

穹,一直都瞒着她。

她朝思暮想着与他再相见的光景。

他却已化作天使,守护着世间。

那之后的几天她都在恍惚中度过,后来她决定写一篇文章,来歌颂像穹一样的天使。

她一边写,一边用手摩挲着菩提珠,有两颗裂开了,裂纹完美。

文章发表在了网站上报刊上,她为文章取名为《人世间》。

倾注情感的文章总是最能触动人,不出意外,文章获了奖,但心依旧不住悲伤。

于是她决定去拜访他的医院,或是他的医校。

那天,晴空万里,惠风和畅,花瓣儿在阳光下如此耀眼,快到医院门口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穹的头像又亮了起来,他像两人初识那样,给她的文章进行了点评,可她甚至来不及看,眼泪已潸然落下。她颤抖着双手,删除方才打出的那句。

“你在哪?”

“天上咯。”

“混蛋!”

“那,向后看。”

她回头望去,人群之中,他一袭白衣,微笑着招手。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清凉的夏风,带着蝉鸣,吹过树的枝头,吹进她的心间。

阳光洒下,金色的瀑布中,两人紧紧相拥。

来自知名画师:loundraw,侵删


 

(完?)

感谢您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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