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白夜》(65)“利剑出鞘”
今夜的中环异常的安静——在“战争阴影”的笼罩之下,往日熙熙攘攘的龙门市中心现在已经不见行人和车辆的踪迹。
大雨虽然停了,但寒气还是笼罩了整个龙门,偶尔出现的行人也都裹紧了自己的外衣。
午夜时分,诗怀雅和星熊带领上百名影卫抵达了德丰银行总部的大门口。
“我跟你说了,那边一定是出事了——”在派出去的好几拨人全都有去无回之后,诗怀雅决定行动,“所有人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可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啊?”星熊对于诗怀雅的决定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直接走花园路呢?那里不是更近吗?从这里怎么过去啊?”
“现在正门的情况不明,强攻不是好办法。”诗怀雅答道,“德丰银行的总部有暗道,咱们可以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同时中环营地到德丰也有地道,虽然还在整修,但还可以有限制地走人,另一半影卫会从地下直接过去。”
是的,在德丰银行的楼底下有两条密道——一条直通魏彦吾的官邸,另一条则通向中环的影卫驻扎地。
而这条密道来源于其特殊的地位。
德丰银行,即德拉克标准银行(Draco Standard Banking Corporation Limited),是龙门最早的银行,德拉克家族的核心产业之一,德拉克的两大主体大陆德拉克和离岸德拉克之间的桥梁,在数十年之前吞并了阿赞尼亚标准银行并借此垄断了阿赞尼亚的金矿业务之后改为现名,依靠着维多利亚的扩张迅速成为了泰拉最大的银行之一。
在龙门,德丰是龙门币的主要发行者和最大担保人,以金本位发行龙门币,负责金纸兑换,和炎国央行之间稳定的的金银互换是泰拉金银价格长期保持稳定的核心,也是泰拉金银本位货币之间的沟通桥梁,由此确保了龙门币“超然”的地位。
因此,无论在任何的时期,德丰和龙门掌权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特别的——相对于作为炎国政治经济代言人的龙门大炎银行和因为股权复杂而爱搞事情的标准特许银行,政治上相对独立的德丰不会去干预龙门的政治走向,而龙门的统治者也不会去染指德丰的龙门币事务,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爱德华被魏彦吾干掉的时候,当时的德丰虽有落井下石之嫌,但完全中立的选择也符合他们一直以来的传统;而在整合运动进攻龙门的时候,作为“炎国最大造反派”的时任德丰掌权者叶雨农,在姐姐已经加入整合运动的情况下,也让德丰选择了按兵不动。
基于这样的原因,无论是诗怀雅还是星熊,都直接想当然地认为德丰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至少不是她们的敌人。
然而现在不比当初,现实已经没有那么美妙——已经正式造反的叶雨农已经决定使用武力解决。
在撤出了所有的财产和员工之后,现在的德丰银行大门紧闭,一片死寂——虽然魏彦吾这边不打了,但叶雨农明白,和黑蓑衣的这一仗迟早要打,依旧按照原计划清空了总行及其地下的龙门金库,未能运往下城区的则直接拉到了位于同街29号的分行。
但近卫局的二人仍旧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德丰将总行的财产运往分行的行为被诗怀雅阴差阳错地判断为了“止损”——毕竟要打起来也不是现在才有的风声,而德丰的总行楼底下的金库肯定是“叛乱者们的核心目标之一”,这些动作都是“无可厚非”的。
因此,这帮人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一头扎进了雨农预设的战场里。

就在诗怀雅和星熊集合队伍准备进入大楼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耳边。
“你们的动作好慢啊。”
昏暗的灯光下,雨农裹着大衣、戴着墨镜,半悠闲半哆嗦地坐在正门前面的喷泉边上,手里握着入鞘的长剑,借着路灯昏黄的亮光半眯着眼打量着前面的诗怀雅、星熊等人——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眼前这个雨农精心设计的战场“危机四伏”——置地广场、文华酒店和德丰总部大楼面向广场的那一面已经被改造为战斗的堡垒,上面秘密安置的机枪、机炮和射击孔覆盖了德丰门前的整个广场和道路。与此同时,维修中的地道其实也暗藏玄机,里面装满了爆炸物和燃油,足以让钻地道的全体黑蓑衣“寿终正寝”。
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之后,这个极度自信的人还选择了不按常理出牌——他决定自己直接在广场的喷泉等着黑蓑衣,而其他人全部埋伏在大楼里。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的战友,也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诶,你怎么在呢?”和一般人所想的不同,诗怀雅看见雨农直接乐了,“怎么?等着看我们表演呢?”
“我是在等人——”这时的雨农依旧带着慵懒的面具,“人不齐表演当然就没办法开始啊。”
“等谁啊?”
“当然是你们啊——” 面对这个有点呆萌的诗怀雅,雨农的脸上露出了神秘而危险的微笑,“你们不来我怎么出手啊。”
“什么!?”听到这句话的诗怀雅好像明白什么了似的,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脸惊愕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把你们全都送走了——”就在诗怀雅双眼瞪大的时候,雨农把一个盒状的小玩意儿扔进了水里,“我可没说过我是来看戏的。”
伴随着巨大而沉闷的声响,雨农身后的广场成片地塌了下去。刹那间,耀眼的火光便将这些“裂谷”吞没——“整修地道”其实是雨农计划的一部分,整个地道里堆放的“水泥”和“油漆”其实是炸药和燃料,而大量的乙炔和氧气瓶也让本就不宽的地道更加的狭窄,不仅迟滞了黑蓑衣的行动,也给这场爆炸与火焰的狂欢推波助澜。
这些炸药、燃料和助燃剂,让所有进入地道的黑蓑衣有去无回、死无全尸,悉数化为了烧焦的碎块。
而火光映衬下的叶雨农,也褪去了之前略显轻松的表情,眼中充满着令人侧目的杀气。

诗怀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竟愣在了原地——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这个人。
是的,就算是动手之前的雨农在很多方面已经快要把“我是反贼”写在脸上了,一直在“脑子短路”的大小姐还是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她根本就没把雨农和“造反派”联系在一起。
由于林雨霞的关系,诗怀雅跟雨农很熟,知道他的孩提时代十分悲惨,从出生就在躲避追杀,不到3岁即父母双亡,直到7岁才从父亲的老部下的子女那里拿到老爹留给自己的企业和遗产。而在此之前,是林舸瑞受人之托抚养他,没有让他不明不白地离开这个世界。这样的经历也让他和其他的大少爷们很不相同——仅仅不到十年,这个小子就就尝遍了其他人一生都不一定能够经历的人间冷暖。
当然,诗怀雅所熟悉的,只是那个叫做林雨农的孤儿而已,她并不知道,雨农的真实身份要复杂得多——有关于雨农炎国贵族、皇帝侄子和正统东岸德拉克的身份,和炎国皇帝之间的杀父之仇,以及与九之间的姐弟关系。除了德丰、和怡以及“四大金刚”的上层,还有姐弟二人自己的核心私人关系圈之外,并没有外泄给其他人,连养父林舸瑞都不知道,就更别提魏彦吾和其他近卫局成员了。至于雨农自己在炎国领导革命运动的事情,真正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直到这时,诗怀雅也没有把那个在下城区将所有禁军送上西天的“白衣杀手”和眼前这个略带些无厘头的乐天派联系在一起,更无法想象数年之前这个牙还没长齐的孩子带领着炎国的贫民们在花城振臂一呼,红着眼对着百倍于己的炎国军队怒吼的样子。
“怎么,犯傻了?”雨农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嘲讽,“你不会以为叶雨农、林雨农和‘黑桃A’、‘阿一’不是一个人吧~”
诗怀雅突然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此之前,德丰老大、炎国皇亲、被林舸瑞收养的富豪之子、“炎国第一造反派”和新一任“黑老大”,这几个“角色”在她的心中就从来没有建立过联系。
她现在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这小子为什么身为龙门巨富却会长时间在贫民窟厮混;为什么德丰就算巨亏也要强行吃掉那些烂尾楼,盖起那些根本就不赚钱的工厂;为什么这小子不在白道好好待着,在没有任何利益可言的情况下却依旧接手了林舸瑞的“黑社会”势力,并对他的所有反对者进行了残酷的镇压——所有的一切在身份揭晓之后都变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同时,她也知道了为什么雨农敢于单枪匹马和他们对峙——一个可以独自对抗一大批巅峰禁军,在杀得血流成河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面对实力不如禁军的影卫时,自然也没有任何的畏惧。

不过,毕竟是“老江湖”了,大小姐很快恢复了镇定——她显然知道眼前的人不好对付,因此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稳住局势。
但雨农打乱了诗怀雅的如意算盘——
他根本就没废话,本就抱着杀心的雨农没给这些人任何的机会。..
随着一声令下,架设在两座大楼上的两百具探照灯一起打开,把整个广场照得煞白,完全没有防备的的影卫们都不得不举手掩面——诗怀雅本来做的是光线不足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不讲武德用强光手电照她。
而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两座大楼上的机枪、机炮、狙击步枪、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同时开火,影卫们直接遭了秧——
大口径的枪弹和炮弹只要命中,就足以将对手撕成两半,很多人多处中枪,结果被打得不成人形。有些倒霉蛋的四肢已经被打掉了,身体却还没受伤,只能在地上蠕动;相对而言,头部或心脏等躯干部分中枪的人要幸运得多——他们当场就死了。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也像雨点一般飞下,拉出了一道道白烟。飞驰的榴弹落地后爆炸开来,在地面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火球和蘑菇云,给广场和道路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在摧毁了地面的同时直接将这些人炸成了碎块和血浆,飞的到处都是。
至于侥幸冲到离雨农位置比较近的地方的那几个,还没明白过来就已经被出鞘的利剑砍成了两段。
诗怀雅彻底傻眼了——面对着有备而来的对手,没做任何特殊准备的她毫无招架之力。
这时,寒风吹来,裹胁着令人恶心的血腥味,让所有被迫吸入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呕吐。
广场上、道路上、两座建筑的玻璃上,到处都是影卫的碎块和血浆,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人掩面侧目。
德丰正门的喷泉已经被炸得荡然无存,而喷泉的水池也已经残破不堪,池中的水被染成了红色,充斥着不完整的尸体,从缺口中流出的水形成了一条血河,沿着破损的台阶和道路,流向了“幸存的”星熊和诗怀雅——雨农最后还是决定只处理黑蓑衣的人,而对这两个近卫局的放了一马。
不过,就在他收了剑向着诗怀雅走去的时候,星熊举着大盾拦在了他的面前。
“哎——”面对星熊的阻拦,雨农只是叹了口气,抽出宝剑指向了星熊的大盾。
一瞬间,从宝剑的的剑刃飞出一条白色的龙,巨大的能量直接把星熊的般若炸得粉碎。
而就在星熊愣神的间隙,雨农一脚把她踹出了十几米远,要不是黑蓑衣的尸体给她提供了缓冲,星熊怕是要落下终身的残疾了。
“现在轮到你了——”没有了星熊的阻拦,叶雨农握着剑径直走到了诗怀雅面前。
至于雨农对面的大小姐,早已经双腿一软,被吓得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喂……”在德丰总部“观战”的陈晖洁现在慌得一逼,“你就不怕你弟弟脑子一热把她给杀了?”
“放心——”九拍了拍陈的肩膀,“这家伙虽然平时有一点不着调,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有分寸的——作为能以一己之力把持半个龙门、抗衡维多利亚和炎国两个国家白手套还能稍占上风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在这上面不理智的。”
“可是……”
“好啦——”塔露拉直接拉她下了楼,“你要是不放心,那直接过去不就行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