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会》233|壳卷【爱与分别】【HCY水仙文】
*本文小打小闹，小情小爱。圈地自萌，勿上升真人。
*三观不正，请谨慎看待。
卷补好衣服后，开始按头让壳学会自己补衣服。
虽说壳不是什么毫无自理能力的纨绔子弟，但毕竟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付钱让他人帮忙打理，穿针引线的事情是完全做不来。好在他之前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家务针线的基本功还是有的，可是他能补一次两次，还能留在这一直给他补吗？
这里不比外面，不是说衣服坏了就扔，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卷教他怎么缝东西，过了半天只学会了怎么穿针，针线活却没个进展，最后气得忍不住动手，“你个总裁管那么多人的公司管得井井有条，缝个衣服缝不好。”
“我真的学不会啊，我以后不弄坏衣服不就好了。”
壳不以为然，靠在卷身上耍赖。
无奈之下，卷只好把针线盒收好，转而却不由得愣神，最后缓缓低下头。
“过了年，我还有半年就释放了，之后你衣服要是破了怎么办……”
“等出来以后带着破了的衣服找你去补呗。怎么，你先出去就不等我了吗？”
卷真想狠狠踩他一脚。
“乌鸦嘴。”
元旦那天，义务劳动也暂停，相当于是放假。监狱组织大家一起观看影片，后面紧跟着一个感恩社会、回报社会的教育活动，所有人都会拿到一张红色的纸和卡片，剪好了窗花可以等过年时贴在寝室窗户上，每个人需要再卡片上写下新年新愿望，同时要心怀感恩，要时刻记住出去以后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拿到卡片，壳提笔就写，卷还在托着下巴发呆，忍不住瞪圆眼睛，小声问道：“你这么快就想好了？我还没想出来呢。”
壳也压低嗓门凑到卷耳边，“我家过感恩节和圣诞节，不仅互相送礼物还要写卡片，我这么多年都写出经验来了，走个流程。”
小卡片可以个人保留，作为纪念。由于元旦，食堂的饭菜也多了红烧肉，卷大快朵颐，两人吃饭时约好交换对方的卡片，等一方出狱以后再各自打开，算是给彼此留个念想。
在外面放风的时候，他们互相交换。卷把卡片放进口袋，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把卡片塞到壳手里，“走什么流程呀，每年的愿望要写不一样的，不然不就亏了吗？你快点，拿回去重写一个，你虔诚地和老天爷道歉，说不定能改。”
“我不改了，每年写一样的说明我诚恳，实现的几率更大。”
壳一路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而且我们家过节的时候只打开弟弟妹妹们的卡片，我的都直接给挂起来，一点都不公平，没打开上帝怎么知道我写了什么呢。”
“为什么啊？”
“因为是家里年纪最大的孩子啊，要给其他人做榜样，我最讨厌一大家子人比来比去了。我小学在外面读书第一年，回来写的卡片就是想做美国队长，结果我的两个弟弟就也说想做美国队长，之后我的卡片就再也没被打开过，凭什么啊，再说他们瞎起什么哄，害死人了。”
壳现在想起来都耿耿于怀，认真的模样让卷险些没憋住笑。
看不出壳子小时候这么幼稚呢。
“所以说，咱爸真的很明智，带着你来城市里住，你又是独生子女，家里只疼你一个人，多好啊。”
“什么咱爸，叫叔叔，还没结婚呢。”
卷有点脸红了，说着打了壳一下。
好在冬天的冷风吹得人脸僵，红一点也看不出来。两人找了个台阶，并排晒着太阳，阳光很慵懒很舒适。
“你要记得叫叔叔，还不能叫爸，我爸还没同意呢。”
壳在心底暗笑小狐狸犯笨，明明早就同意了好么，只有卷自己不知道而已。
不过，他还是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不经意问：“不能叫什么？”
“爸。”
“啊？什么？”
“爸！”
卷大声了一点，转而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壳先他一步逃命，导致他出拳的瞬间没打中目标。
“混蛋，你竟然敢占我便宜。”
卷气冲冲地追上去，被壳一把搂进怀里，紧紧不松手。
某狐狸脸红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把把人推开。
“监控！说了多少次监控！”
气急败坏的样子逗笑了壳，壳站在原地，大笑起来。
卷狼狈地四周环顾监控的同时，又不自觉被笑声吸引。
印象里，壳没有这样大笑过，总是很平稳、冷静。
这样的冷静是天生的吗，小时候也这样镇定吗？
卷突然很好奇，很想知道小小壳的样子。
夜里，两人都睡不着。壳心里痒痒，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开卷的卡片。
“希望以后能别把事情搞砸，成为一个厉害的人。”
壳笑了，觉得小狐狸真是可爱。
或许有些人的天赋就是把事情搞砸呢？
卷也心里痒痒，而且自认是那个早出去的人，所以提前看一看也无所谓。
打开卡片，那个了二十多年的愿望则意外地简单。
——成为一个笨手笨脚也会有人疼的小孩儿。
卷就这样愣住，似乎惊讶于自己掀开了世界的一角，从缝隙中看到爱人过去的模样。
房间里很安静，卷猜测大家都睡了。
他把卡片藏好，心里默念：怎么会没人疼呢？一定会有人疼的。
这次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二月份是壳的生日。
壳最近接了一个活儿，帮监区长从事一些翻译工作，这下他有半天时间不需去义务劳动，谁让这片只有他一个人懂法语呢。因此，本月的集体生日，壳也分到了较大的一块蛋糕，他端起蛋糕就跑，认识的人都知道他要拿去和卷分享。
卷拿到蛋糕，给他唱生日歌。
他们认识了五年多，他才知道壳原本是不过生日的，也没有人庆祝。所以他没有拒绝，而是一起瓜分了那块蛋糕，一人一口吃了个干净。
而立之年，壳过了一个很开心的三十岁生日。
就从过生日那天起，卷决定不再事无巨细都帮那人做好，还花了12块钱买了一个厚厚的本子。从2月7日到6月28日共有141天，他打算一天写三篇小日记，这样等他离开以后，这个本子就能送给壳，最后的那一年也不算太难挨。
卷释放的两个月前，壳突然半夜发起烧来，因此第二天没有去劳动。
卷做完了手上的活儿，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去医务室。狱医说春夏之交最容易感冒，可能是最近通风不够，被什么细菌感染了。
壳躺在床上打点滴，因精力不济正沉沉睡着。
卷莫名想哭，又不敢大声，也不能待太久，只好坐在床边捧着壳的手，生怕把人吵醒。
“我都要走了，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声音低低的，人没来由地落下眼泪，也只敢轻轻擦掉。
壳好像忽然醒了，习惯性把人拉过来，卷来不及掩饰自己，也只好就这样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再过两个月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要多吃饭，不要总是生病。”
狱医不在，壳摩挲着卷的脸蛋，病中又不敢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好好亲一亲，真是郁闷。
“我这是等出去以后你照顾我。你会等我吗？”
卷紧紧地抱着他，不自觉地吸鼻子。
“会等你。”
真到分别那一天，卷认真地把自己的本子交给壳，每个月攒下的那些工资都换成了壳喜欢吃的和常用的，塞满了一个小柜子。平时总是对分别十分轻描淡写的人也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听着卷絮絮叨叨，什么晚上睡觉一定要关窗，冬天不要贪凉穿少……这些生活的琐事平日里听来耳朵起茧，今天却想好好再听一听。
监区的人敲门，说手续办完，已经可以走了。
“来了。”
卷回过头，看着神情落寞的壳，心里一阵泛酸，第一次眼泪毫无遮掩地簌簌掉落。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你出去以后多回家里看看，在家里等我。”
卷想抱他一下，壳却用力把他拉扯过来，顺势扣着他的后脑，用力吻在他嘴唇上，牙齿都磕在一起了。
当初在寝室里想做却又不敢做的，如今都无所顾忌地做了。反正要罚就罚吧，他无所谓。
“你会等我吗？”
“会的。”
因为不会再有别人了。
卷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怔怔地看着这个和他纠缠了整整六年的人，心说怎么还会有别人呢，只能等他，等到他来为止。
狱警进来把人带走，壳向他挥手，望着卷的背影在拐弯后消失在视野中。
“一定要等我，我们约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