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毒唐）全江湖都在等父爹和离（七）完结

“……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情，鲤儿可以徒手捏开铁锁，据他所说子铮的腕力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都当那日他嫁给你是迫于形势，无法挣脱锁链，可若是……”

他本能离开呢？

“我还小的时候，每逢阿爹受伤，便会看到紫色的蝴蝶，”顾鲤与黎洬说，“后来阿爹不做杀手了也就不再受伤，蝴蝶也没了来的理由。”

“他们说我越来越像阿爹，你也逐渐不愿见我，我幼时不懂，后来先生与我说了什么叫做触景生情，我料想你见我便是触人生情了。”

“若未见到，这漫长的岁月也觉得尚可，可若见了，方知难捱。”黎洬垂眸，“他是自由的，我爱他便不该成为他的枷锁。爱不是负累，我的爱意让他喘不过气，这便不该再继续下去。”

“父亲，你猜，我为什么叫顾鲤？”

黎洬顺着顾鲤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长子黎溪。

“父亲，你猜，阿哥为什么要叫黎溪？”

黎溪，顾鲤。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早在很多年前，其实顾子铮已经给了黎洬回答。

“为什么答应成婚？”

“唐野跟我说，如果我逃婚，对方会失了颜面。我不在乎陌生人的颜面，原本……我是准备离开的，可是翻墙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我知道是你要娶我。你看起来真的很高兴，我想你若是没能娶到我，往后大抵都不会这般高兴了。”

“为什么不做杀手？”

“从我记事起，我就是唐门的杀手，我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家。杀手做得久了，情感变得淡薄，也难以融入寻常人中。可我想做一个普通人，不必有太多的名耀，至少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为什么是黎溪和顾鲤？”

“我的记忆真的很差，我杀了很多人，也会忘记很多人。或许有一天，我会连我们为何相遇都忘了。我们相逢相识是在一条小溪，你在洗澡，我要去捉一尾锦鲤，所以他们一个叫黎溪，一个叫顾鲤。” 

“为什么……你也不提和离？”

黎洬的眼眶已然微红，纵然是当初他听得顾子铮的不愿，带着黎溪远走时，也未曾如此失态。

“黎洬，师父曾说我是天生的杀手，最好的杀手是没有感情的，情感淡薄便是我最好的天赋。杀手难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我好像永远无法回应你同等的感情，我能给你的，已经是全部了。可是我好像没有多少个二十年让你等等我……”

“对不起，”黎洬将顾子铮拥入怀中，“你的爱无需对等，只要你愿意回应我，怎么样都好。子铮，二十年，太长了……”

一个固执地觉得会回来，一个固执地觉得会挽留，这一别，便是二十年春秋。

“父亲当初觉得爱不对等要离开，现在明明还不对等，为什么——”顾鲤扒着墙角偷听，问着一边儿的曲瑰。

“爱意本无需对等，父亲当初离开想来也并非是觉得不公，只是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令人绝望，”曲瑰轻声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要给出一点点回应，看到一点点的希望，便足以拥有坚持下去的勇气了。”

好在，他也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