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记-废薯薯日常
天空安静,云团簇拥,空气清冷而平静。路面上已经落了一些枯叶,踩上去脆而易碎。一只苍鹰在我家旁边的梨树上空盘旋,轻盈、威严、翅膀挺直,将梨树上的珍珠鸠全部驱逐了出去。道路下坡,我找到了它于清晨捕杀的猎物:一只山雀,或者说,一抹刺眼的蓝,躺在深褐,、潮湿的土地之上。它仰面朝天,灰色的鸟喙大张着,露出僵硬的红色舌头。羽毛大部分已被拔去,但血肉仍在
我在母亲的搀扶下去了河口,但海潮平平。海水仿佛隐匿于一片巨大的、被掏空了的虚无之中:虚无的滩涂,虚无的雾气,还有远方那未知的呼唤,以及山雀压抑的悲鸣。你无法在这了无生气的光线中感受到哪怕一丝微弱的温暖
我早早离开了河口,晚些时候去到了镇上的广场,一些人在被固定的领地中叽叽喳喳,于是我只是一片尖厉而歇斯底里的混沌。然而就是这样平常的时间也无法得到长留,如火焰般转瞬即逝。人们在清冷的空气中灼烧而过,匆匆离去。过不久,太阳消失了,云层越发凝重。两边的地平线参差不齐,昏暗而悲凉。大雨将至,万物都褪去了色彩。此刻,世界只剩下了强烈的明暗对比
我艰难地回到了家中,刚踏进家门,雨便从厚重的云层里落了下来,纷纷扬扬,滂沱而冰冷
父亲搬来了一张藤椅,一锅烧红的煤炭,示意我可以坐下休息。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雨水打碎地上仅有的几片枯叶,父亲喝着茶烤着炭火,我闭眼进入了漆黑的梦
我在黑暗中行走,机械而麻木,面对巨大的黑暗却感受不到一丝恐慌。一抹刺眼的光一闪而过,将我带回了这破碎的现实里
父亲依然在旁边喝着茶,看着屋外滂沱的大雨,我意识到自己睡得时间并不长。屋内飘散出母亲正在做饭的声音与炒菜的淡淡香味,父亲手机里的声音叽叽喳喳,吵嚷不休。我注意到屋外有两只岩鸽,大概是因为厚重的雨水阻挠了它俩的去路。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从桌子上拿了花生瓜子之类的干果,剥开将果实一粒一粒小心翼翼地扔给那两只岩鸽
十几分钟后,大雨有减弱的趋势。再过了十几分钟,雨几乎已经停了下来。但云层却依然厚重,压得人快要死去。岩鸽用它那锃亮的鸟喙刺破了湿润的空气,迅速飞离,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