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地之春(十六)

赤地之春（十六）

 

淏王醉酒的消息宫中明帝面前也早已有人禀报，禀报人是皇陵的一位看守——淏王去了皇陵，在先孝义皇太后墓前“喝了点酒”。

明帝长长叹息了一声，如川的眉峰久久没有展平。他斜靠在花纹繁复的暗色雕花龙床上，轻轻道：“全福子，朕待他是不是太过了些？”

高全福带着笑微微躬了躬身道：“哪能啊……雷霆雨露具是君恩，淏王心里明白着呢……孝义太后在时，最喜欢淏王，奴才想着淏王只是想先皇太后了，去看看……”

“你这老货！”明帝无奈笑了一声：“问你等于白问，朕知道你也喜欢云雷……”

高全福咧了咧嘴：“不怕皇上怪罪，奴才就是喜欢淏王殿下小时候那喜庆样儿，白团子似的，像是观音座下那唇红齿白的莲花童子……先皇太后也是因为这个，对淏王喜欢得不得了！”

明帝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忆过去，嘴角带着一点晦涩的笑意：“朕也知道云雷长得好……可是他……”

可是他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他似乎总是在一旁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可总觉得哪里……

明帝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将目光放远。

“皇上，那时候淏王才四岁，虽有些朦胧的知事了，但……但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高全福轻轻的像是娓娓道来：“这么多年，您看他待淑妃也亲厚，淑妃有时候……咳，他也并不胡闹，有分寸得很。”

明帝认同地点点头：“其实，朕想着看他待淑妃的亲族算是十分妥帖的，能帮的都帮一把，实在糊不上墙的也严厉训斥，一点没有甩手掌柜的意思，是真心为了他们好……因着这一点，朕又觉得内疚，不该防着他……”

“皇上仁厚，其实心里也是喜欢淏王的，是吧？”高全福笑着：“不然，心中何来如此纠结！”

明帝苦笑：是，是他的孩子，怎么能不讨人喜欢！

高全福看着明帝依旧很是纠结的神色，忍不住试探着问了问：“皇上是在纠结什么呢？难道淏王犯了什么大事么？那孩子……”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赧然笑了一声：“皇上别见怪，奴才多嘴了！”

明帝摇摇头，并不是很在意——他身边统共就剩这么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儿了，况且多年陪伴下来也是个诚心实意的可靠人儿。

“你跟了朕三十多年，朕还不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么！即便你现在为云雷说大段大段的好话，夸他夸得天花乱坠，只要朕一个‘不’字，你也不会离朕而去。”

高全福微微一笑：“能得皇上如此看待，奴才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三十多年风里雨里，皇上也不容易，只是奴才多一句嘴，儿孙自有儿孙福，皇上依着自己的心便可，至于他们以后会怎样，到时候谁还管得着呢！”

明帝忽然露了点笑意：“你这老货，劝慰人的本事倒是渐长，朕听了你这几句话，心里舒坦多了……”但眉间川字却并未隐去多少。

 

从早朝开始折腾了一整天，张云雷靠着杨九郎的腰便迷迷糊糊睡着了。杨九郎将他放倒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有感觉，脑海中一闪而过地想调戏一下杨九郎，但最终并没有成行，直接睡了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杨九郎已经矜持到了极致，宽大的雕花大床被他睡了之后，杨九郎便将一张小小的矮榻搬到离床最远的角落里，蜷缩在矮榻上对付了一晚。

他还吃着药，之前的风寒并没有好透，缩了一夜晨起便有些头重脚轻，缓了好久才让脑子清明些。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张云雷倒是先起了，耳目清明地看着杨九郎，习惯性地摸了摸杨九郎的额头，白莹莹的手指头却没有收回来，顺着人坚挺的下颚线溜过喉结，略打了个圈顿了顿，又往下溜到过了一夜却依旧整齐禁欲的衣领。

杨九郎咬了咬牙，一把抓住还想在衣领处“为所欲为”的手指，手指缩了缩，却因为杨九郎未来得及收力而并未挣脱——这一时间的来回与摩挲像极了隐忍而辛密的律动，让顿时心知肚明的二人都猝不及防地从尾椎骨窜上一阵酥麻……

杨九郎吓得即刻松了手，却被张云雷反手握住，强拧着十指相扣，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凤目欺上来：“这大早上的，倒是个好时辰！”

“……”杨九郎盯着与自己紧紧相扣的修指，滚了滚喉结。

“今日刘老会来给你换药方儿……”张云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想着那天刘正春揶揄的那几句话——当时他确实有些羞赧，但这会儿面对杨九郎却感觉十分……额，雀跃，仿佛浑身的血脉都被调动起来，凑上前去：“说是固本培元的药……”后半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被他生生又咽了回去，怕真说出来，杨九郎要跳脚。

听着淏王说出来的话，杨九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偶感”风寒，吃了几帖对症的药通常都还要吃些滋补的汤剂巩固巩固，只是淏王的神情……有些说不出的……暧昧，总让他觉得有些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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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乎的我挂微博，七周年总要更点什么，不然……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