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同人VegasxPete】锁
“哥哥,给你。”
Pete低头,看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握着一把透明长伞。
“给我的吗?”
“嗯嗯,是那个哥哥让我给你的。”说着手指向不远处的便利店,但那里空无一人。
“奇怪了…刚才还站在那儿的啊…”男孩小声嘟囔着。
“谢谢你。”Pete笑着微微倾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
小男孩礼貌地道谢后开心地离开了。
Pete扫了眼街角的巷子,一个身影半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Pete确定,那就是他。那天重逢后就一直远远跟着他的人。
三天前,Pete碰巧撞见Macau被一群黑衣人围攻,事实上第二家族的人遭伏击并不奇怪,毕竟树敌不少,不过若不是那天Macau执意要单独行动,也不会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混乱中,Pete将倒在地上的Macau拉起,示意他快逃。
Macau看着他被那群人攻击,原本要逃的动作又僵在原地。
周围接连不断的袭击渐渐令Pete有些招架不住,即便身手不俗却无奈以一敌五势单力薄。
“小心!”
Pete将Macau掩护在身下,后背重重挨了几脚,
“啊!!!!!”
一只脚狠狠落在他的右手腕上肆意碾压。Pete的嘶吼声更在喉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分不清浑身上下哪疼了,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残存的意志令他强撑着意识,但已然失了反击的气力。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攻击突然停了。
“哥!!”Pete听见怀里的人喊道。
他想转身去看但动弹不得。他太累了,视线开始模糊,耳畔能听见四下那些吵杂的斗殴声,攻方似乎发了狠,落下的每一拳都像要置人于死地。
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有人靠近将他拥在怀里。
半睁开眼,一抹银色的光恍入视线,
“Pete……”
富有磁性的声线听起来心疼不已。
仿佛已经是下意识的,Pete想要回应,然而下一秒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Pete艰难的睁开眼,身子好像要散架了一样。他奋力动了动身子,微小的动作却惊动了守在床边的人。
“你醒了。”Vegas温柔地说。
Pete定睛看了他好一会儿,他看见Vegas嘴角缓缓浮现的微笑,不明显,但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也许察觉某人的情绪已成为本能,而这种本能令Pete感到既困扰又无措。
“Macau呢?”他想起昏过去之前的一切,担心地问。
Vegas的眼神中闪过无法言喻的情绪,有诧异有欢欣,更多的是心疼。
“放心吧,他没事。他刚才还来看过你。”
Pete松了口气,开始观察此刻自己身处的环境。
是那间熟悉的房间。
那个曾经赋予他痛苦、憎恶、同情、无措、心动,甚至想念的地方。
那时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逃离,最后他确实也成功了:用铁链将禁锢他的人打的头破血流,他失魂落魄的逃出来,重拾渴望已久的自由,他以为往后迎接他的是解脱,但奇怪的是,取而代之的却是迷茫。
也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个人第一次放下自尊祈求他不要离开,他见不得Pete再伤害自己,竟然慌乱到为他解开枷锁,试图用给他自由恳求他留在自己身边。Pete从未见过他如此卑微。
“感觉怎么样、”一只手向Pete的额头探去,却被后者躲开了。
Vegas的眼底流露出受挫,
“我要回家。”
“你就这么讨厌跟我待在一起吗…”他低声说。
“我要回家。”Pete坚持。
“… …”
Vegas移开了视线,无视Pete的话准备继续为他包扎手腕上的伤。
“Vegas、我说我要回家你听见没有!”
Pete气急,开始试图挣脱被Vegas握着的手臂,拉扯间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忍不住惊叫,原本一直紧紧紧攥着他的手蓦地收了回去。
Pete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可疼地又栽回了床上。他不服输打算再次尝试,终于,身旁的人服了软:
“我会送你回去Pete…但你现在浑身是伤啊,你让我先帮你处理好伤口好不好。”
“… …”
“我’一定’会送你回去。”
“我保证。”
Pete看着他,回应他的眼神里没有游移,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Pete终于作罢,乖乖躺下让Vegas为他处理伤口。
这时他才注意到Vegas的手背、指骨上遍布着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痕,就连衬衫上也烙着点点红色的斑驳。
“你受伤了!?”Pete紧张的问。
Vegas暗自欢喜,因为他在这句询问中听出了Pete的担心。
“没事。”他摇摇头。
“会有点痛。”消毒棉球落在Pete手腕上的患处,意外的没有想象中疼,可能是随即抚过的那股微风的关系,冰冰凉的。Vegas朝伤口轻轻吹气,包扎的动作也很轻柔,Pete有些昏昏欲睡。
“Pete、”
“…Pete…”
见他睡着了,Vegas小心翼翼地将Pete的手放在床上,原本烙下旧疾的手腕尚未痊愈,现在又被二次重伤,想到这里,Vegas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
Pete走后,他一直无法自控,疯狂地想见他。所以只要没有事务在身,他便喜欢悄悄跟着Pete,不为什么,只是想这么远远的看他一会儿,看他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他也会想起自己。
这恐怕成了奢望吧,Vegas在心底自嘲,毕竟他曾经带给Pete不可磨灭的伤痛,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如何回应自己。
像是留意到什么,Vegas看见Pete突然消失在了后巷,等追过去看见Pete趴在地上被几个人拳脚相加。那些混帐东西伤害他,Pete却一心护着身下的人,那是Vegas最疼爱的弟弟。
此情此景,Vegas失控地冲上去,三两下的功夫已经撂倒了两人。他攥起方才踩伤Pete手腕的家伙的衣领狠狠将那人甩向一旁的砖墙,闷声响起黑衣人瞬间半昏过去,但Vegas全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他再次攥紧他沾了红的衬衫前襟将整个人摔到地上,拳头一次比一次恨地落在那人脸上,周围的黑衣人想是被吓到了,传闻中第二家族的大少为人狡黠行事狠戾,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一个个傻愣着僵在原地,眼神中充斥着极度的恐惧,眼睁睁看着同伙的脸被打到变了形,最后仓皇逃窜。
“哥,哥!!别打了,Pete他、”
这个名字如同有一种魔力,令Vegas瞬间清醒过来,将半死的人丢在一旁,赶忙带着虚弱的人离开了这里…
Vegas倚着床边坐在地上,静静看着熟睡的人。如释重负一般,好在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虽然遍体鳞伤,却是安全的。
他轻轻拨开遮挡着Pete眉毛的碎发,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刘海在眼睛上方一点的距离,衬的那双灵动的眼睛甚是明亮,尤其是当他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直直盯着自己的时候,不管是愤怒、疑惑、诧异、害羞、欢喜,都给Vegas一种我见犹怜的错觉,令他无法忽视。
还有他睡觉的姿势,总是习惯侧卧着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软糯温驯的猫,美梦中嘴角会微微上扬,很幸福的样子。他走了以后,Vegas时不时会翻看那些Pete曾经看过的书,书上说,喜欢侧卧的人无论外在表现的是多愁善感或大大咧咧,事实上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而且时常缺乏安全感。
Vegas用拇指轻轻摩挲着Pete的脸颊,低声问:
“Pete,你害怕吗?…”
“不用担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你喜欢我吗Pete…”
“你会喜欢像我这样的人吗…”
Vegas是被Pete的声音唤醒的,窗外的天色已沉,寂静的房间回荡着痛苦的梦呓,
“不要…不要……”
“Vegas、”
“Pete?Pete?!”
Vegas紧张地起身查看。
Pete并没有醒,恰恰相反,他紧闭双眼眉头紧蹙,神情痛苦,手攥着被角时不时左右扭动着身子,似乎正困在一场可怕的梦魇中。
“Pete,醒醒,Pete、”
“…好烫。”
伤口发炎,Pete发了高烧,虽然医生打了退烧针,但整个人看上去仍旧十分难受。
Vegas拥他在怀里,感受到Pete呼出的热气铺洒在他的锁骨。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衣服都汗湿了。Vegas伸手去解他的扣子想给他换身舒服的,没想却惊动了Pete。
他在睡梦中用前臂抵着Vegas的胸膛,病到虚弱无力但又倔强地用尚存的气力抵抗,
“Pete,乖,你、”
“放开我。”
“Pete、”
“Vegas…”
“… …我在,我在,Pete。”
Vegas试图突破二人之间的阻力,Pete突然死死攥住他的衣领,比方才更拼命地挣扎。
“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Vegas。”
发烧让Pete说起胡话,如同万箭穿心,反复折磨着Vegas。
“不要伤害我,求你,呜呜呜呜,求求你。我、我害怕…”
Vegas一把将Pete搂在怀里,任由他在自己颈窝处迷迷糊糊地呜咽。
“呜呜呜呜呜。Vegas…救我…救救我…呜呜呜呜…我好难受…”
“Pete、Pete,没事了,没事的你…”
Vegas抚摸着Pete后脑勺的发,唇瓣轻触Pete的耳廓,在那里温柔摩挲,说着:
“对不起Pete…真的对不起……”
温热的泪滴夺眶而出,滴落在Pete柔软发烫的脸颊,痛苦的呓语渐渐平息,Pete浑身脱力似的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不再挣扎。
“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某人笑盈盈的模样渐渐变得清晰,
“……Porsche?……”
Porsche的眼睛笑的弯弯的看着他,Pete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我怎么…会在这里?”
Porsche迟疑了会儿,说道:
“Vegas送你回来的。”
“那他人呢?”
“他见你退烧了就走了。”
Porsche分明看见Pete听到这句话时眼神是失落的,虽然他并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好友的心思,
“天坤少爷让阿姨给你熬了海参粥补身子,我去看看好了没,你再休息会儿。”Porsche贴心的说。
Pete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他的伤口包扎了么…会痛么……」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Pete不禁想。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透明质地的胶伞。
Pete的视线透过斑驳的伞面注视着马路对面幽暗的深巷,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就如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终于,Pete深深呼吸,朝前迈了一步… …
“Pete!!!”
随着一声嘶吼,尚未落地的脚迅速退回到了原处,一辆车在Pete面前疾驰而去,刺耳的鸣笛声划破苍穹。
Pete放下伞,朝街对面望去。此刻,路灯的暖光已完全笼罩在那人身上。他们目光相撞,试图读出对方这一刻想说的话。
Pete的唇动了动却未来得及发出声音,那人已转身,再次没入黑暗里不见了踪影。
绿灯亮起,三五行人从Pete身边快步走过,只有他始终站在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
那天,他学会了放手,小心翼翼想要靠近,却又执拗地以为,靠近等于伤害。
那晚,他下定决心还他自由,在他心里,自由等同离开。
如今,腕上的枷锁已经不再,锁,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