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天赋（第一部分）

美国北部的业余天文爱好者报告夜空中出现了壮观的极光，这让专业天文学家感到困惑。他们提供的被证实为真实的视频证据只是进一步增加了神秘感，因为这种通常与极北地区相关的现象现在在达科他州上空就可以看到。

缉毒局和中央情报局对突击亚利桑那州南部毒品窝点的现场行动小组被屠杀的事件展开全面调查。接近调查活动的消息人士没有提供太多信息，但所有人都能证实，特工们的尸体上没有子弹伤的迹象而只有高温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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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13日，01:01，星尘实验室

“好了，我们都清楚各自的角色了吧？”当通往星尘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后关闭后，查尔斯.沈问道。工程师的目光首先转向马特，后者开始看起来有点衣衫不整，但从其他方面看很机警，准备好了。当马特向沈点了下头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张，后者也这做了同样的事。两名士兵都穿着他们的基地警卫背心，立正站在那里，更多的是出于习惯，而不是故意这样。

房间里的最后一个人是弗兰克.麦肯迪克，时间这么晚，他看起来过于有精神了。“我们将步行前往工厂的一个新项目，是吗？我也知道你将借此机会与暮光谈谈，我想你是想让我在从这里过去的过程中观察？”

“正确。首次激活伊阿[乖离剑]需要暮光在场，我觉得这将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让她离开工作，只是聊聊，”沈说道，然后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他的脖子后面。“她工作的时间比我或我手下的人都长，我希望她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散散步，从工作中放松一下。”

“这可以理解。我预计到当她找到足够的动力时，她不会让疲劳或休息之类的小事打断她的工作的。莫伊拉告诉了我暮光上个月的疯狂连轴工作。”弗兰克看到沈退缩了一下，于是耸耸肩，一边微笑，一边捋着胡子。“据我所知，她现在有点节制了，但你的观点仍然正确。无论如何，她很可能需要锻炼一下，而不是整天呆在实验室里。我准备跟布拉德福德说一下，定期带暮光到一个地面建筑中去锻炼。”

沈挠了挠下巴，正要表达自己的支持，马特却抢先了，“那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们至少要让她白天呆在室内。有一部货梯不是直接连接到地面上的一个机库中吗？那里可能会给她足够的空间伸展四腿，同时让她远离窥探的目光。”

一个微笑在沈的脸上扩展开来，他点了点头，“我其实也在想类似的事情。一旦伊阿[乖离剑]项目开始运行，我们将能够测试很多暮光给了我们灵感的玩意儿。她很可能会喜欢亲眼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运行起来，也会喜欢离开自己的居住区呆一会儿。”

“那些‘玩意儿’会不会让暮光后悔她的合作？”弗兰克瞪着沈引导地说道。“你和马特都知道她对自己的信念有多么坚定。正是这些信念促使她与我们分享这些秘密。如果她发现我们在发明的使用上多么富有创造力，我可不想知道她会如何反应。”

“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出现任何令人反感的东西，”沈满怀他能装出来的信心说道。故意不说也仍然是说谎，他在心里自责道，然后继续说话，“从我们目前得到的材料来看，她在几个防御系统中投入了大量工作，所以我认为这些会让她最感兴趣。”

“对不起，查尔斯。我不是要暗示你会做任何不明智的事，”弗兰克笑着耸了耸肩，以驱散渐渐渗入谈话中的沉重情绪。“在瓦伦玩出了那个小花招之后，我觉得有必要确保谨慎行事。”他向张投去的一瞥把其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位安静的士兵身上，后者只是耸了耸肩。

“我做了必要的事，”他简单地说道。

马特那不高兴的神情变得愈发明显，但沈在他还没来得及对另一名士兵大发雷霆的时候就插了进来，“我确信你做了别人要求你做的事情，我们都很高兴最终产生了如此积极的结果。但过去的就过去了，所以让我们继续前进吧。”

“说到提要求，瓦伦在哪里？我以为她为了这事会想来这里的，”马特边评论道边向实验室的门望去。

沈那安抚的神情中带上了一丝担忧。“她在医疗部那里观察拉娜的手术。我们希望她能在早上做完手术，这样我们就可以看看暮光的发明是否有效。”

“我建议不要提及拉娜的手术直到我们确知它成功了，”弗兰克说道，他又捋了下胡子。“从长远来看，给她带来一次成功的最终结果要轻松得多，而不是几次失败后再获得成功。”

“我同意。所以，在我们去叫醒暮光之前，还有其他问题吗？”沈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其它三个人，然后去暮光的居住区那里并按下门的检修面板上方的一个小按钮。门的另一侧可以听到一声闷闷的门铃声，这群人等了将近一分钟，之后马特进了观察室。

“她睡得死死的，但这次她上了床。我们真的应该叫醒她吗？”马特问道；当他退回来时，声音中明显流露出一种关切。

“恐怕有必要。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醒她。”沈轻点门的控制器打开门，走进昏暗的房间。房间里并不是漆黑的，因为头顶的灯仍然亮着，但亮度已调暗到足以让人舒服地睡觉。这位工程师在暮光的居住区里呆了足够多的时间，不会撞到任何东西，但他还是眯着眼睛，迈着小步朝床走去。

暮光被子盖了一半，两条前腿抱住枕头，就像一只毛绒玩具的替代品。沈开始向暮光靠过去准备轻拍她的肩膀，但在他拍之前，她全身缩成了一团。她紧紧抱住枕头，低声说道，“对不起。”

沈伸出去的手握成了拳头，站直了身体。应该道歉的是我们，暮光，工程师愤愤地思索着。因为我们对你做过的事……因为我们正在对你做的事，地狱里有一个特殊的地方为我们准备着。我们中的一些人比其他人更应该受到谴责，但我没有采取更多措施来阻止这些，也一样有罪。我希望战争结束后你会原谅我。我希望有一天你会明白需要这样做。

“暮光？暮光，我是查尔斯，”沈轻轻地说道，独角兽开始从睡梦中醒来。“我不想这么早叫醒你，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啊……啥？查尔斯？怎么回事？”暮光问道，然后睡眼惺忪地看了沈一眼。“夜里这么晚了你需要什么帮助？”

“是对你与我们分享的一个想法的最后一点润色。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来让它运行。你认为可以帮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吗？”沈再次用他温和的语气问道，然后看到暮光的姿势和耳朵振作了起来。

“我很乐意！给我一分钟，我好醒过来，”暮光欣然同意，当沈站在那里转向门口时，他可以看到独角兽先是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大大打了个哈欠。“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实际上是你的工作所启发的东西，暮光，”沈开始解释，得到了暮光的一个热切的微笑。“你现在可能已经推断出了这一点了，所以如果我重复你已经知道的内容，请原谅我，但我们的大多数技术都是用电的。你知道电是什么吗？”

暮光急切地点点头，“小马国有一些电器，不过它们没有得到太多开发，除了偶尔有些陆马纯粹为了发明而发明。魔法使电在研究或实际应用方面不再那么重要了。”

“啊哈，我明白了。你知道电是怎么产生的吗？”

“我家附近有一座水坝，利用河水的力量发电。我恐怕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只是浏览了一下它的工作原理。自从我来到这里，我试图通过互联网对此进行一些研究，但有点令我沮丧。我发现了托马斯·爱迪生和尼古拉·特斯拉以及其他几个有趣的人类，但对目前的电力生产方式的任何搜索都导致搜索被屏蔽。” 当暮光解释完后，她的热切心情因沮丧而变得有些灰暗。

“它的产生机制有点复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从某处收集能量。就你家那里的大坝而言，它利用河水流动时的能量。其他方法包括捕捉风的力量，甚至是太阳的温暖来发电。”沈一边微笑一边解说着，当他们离开居住区并进入实验室的测试区时，他几乎可以看到暮光脑袋里的齿轮在转动。“其他方法包括燃烧煤炭等可燃材料，然后利用产生的热量发电。”

暮光向在实验室等他们的三个人打了一个简短的招呼，然后转身面对沈。“这很有趣！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等等，你要用锿勒锂电路来汲取产生电力所需的能量，是吗？”当沈在暮光的表情中看到最近的发现之光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但这不止于此。我们还将尝试制造电池来储存来自锿勒锂电路的能量，以便较小的设备可以使用它们。如果没有合适的电源，你的一些想法是行不通的，但有了电池，我们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

马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带着这个小组走出实验室，然后在走廊前面大约30英尺的地方站在小组的前面。当他们离开实验室时，沈和弗兰克走在暮光旁边，张落在队伍后面一段距离。暮光看了看队形，然后回头看着沈。

“我想问这个问题已经有段时间了，为什么我们去任何地方都会这样行动？”当她的目光落在马特身上时，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后者目前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站着，看向两边。

“原因和我们经常在晚上活动的原因是一样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白天工作，现在在睡觉，这意味着遇到不熟悉你的人的可能性较小。马特确保我们前面的走廊畅通无阻，张确保没有人在我们后面，”沈解释道。当看到暮光眼里那疑问的眼神，他进一步解释道，“恐怕大多数人还没有准备好遇见你，暮光，在他们准备好之前，他们可能只会害怕。”

暮光的表情低沉了一点，当他们走向楼梯时，沉默很快取代了谈话，楼梯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较低的楼层。

和前一层一样，走廊也完全空着。当沈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走廊上时，他发现自己下意识地降低了音量。“暮光，我还想和你谈谈你上周发给我的消息。”

这只独角兽低头看了看，然后脱口说出一大堆话。“我不知道事态有那么糟！我想也许——我怎么想都没关系啦。我当时坐在舒适的房间里看书，想着如何找到回家的路，而你们都在冒着极大的风险。我做不了太多，但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会尽我所能。”

弗兰克的回答声音很温和，以至于沈差点错过去。“这不是你的错。听起来你在自责，但你真的不应该。”

“如果我不做，那么谁会呢？”

弗兰克看到了沈的眼色，工程师接着说。“一旦我们在这里做完了，我们都可以去睡个好觉。到了早上，马特和我将用你启发的第一代发明进行一些测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很愿意你能过来看看结果如何。你是这一切的灵感来源，所以我很想在产品投入生产之前得到你的反馈。”

当暮光转头看着沈的时候，她的表情明快了，耳朵了竖了起来。“那听起来很有趣。”

马特在进入伊阿[乖离剑]反应堆的门口停了下来，沈刷了一下他的徽章就打开了门，这群人列队进入了隔壁房间。门的另一边通向另一条与主走廊平行的走廊，而不是像工程车间或科学实验室那样是一个房间。向左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小楼梯和一扇门，沈领着小组走了过去。最后这扇门通向一个控制室，里面有几十台电脑显示器，还有一扇窗户，通过它可以看到另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周围是一系列较小的圆柱体，上面布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锿勒锂电路构型。可以看到大量的电缆从中央圆柱体的两端伸出来，消失在带格栅的地板和天花板里。

“这…这真的很聪明，查尔斯!”当暮光的眼睛看到中央部分周围的圆柱体集合上时，她说道。“我猜这些较小的阵列协同工作，以产生比一个较大的阵列更多的能量？或者，使用这种安排解决了某种安全问题？或者，冗余设置允许在发生故障时有后备？或者……”随着她想到越来越多的理论，独角兽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然后沈阻止了她。

“我们的第一次测试表明，阵列在通电时会产生热量，因此开发了一种轮候系统，以便在可以连续发电的同时允许至少一半的电路保持停用以冷却，”沈微笑着解释道。“我想你可以说，这是解决安全问题和提高发电机本身的预期寿命的结合。”

“这很有道理。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它呢？”暮光带着一种急切的表情问道，这让工程师的微笑变成了咧嘴笑。

“哦，我们马上就要打开了。我们实际上需要你使用你的天赋来启动它，但在我们开始之前，我需要警告你。在这扇玻璃的另一边，房间里会有其他人类。他们看不到我们，但会听到我们说话，所以一旦测试开始，我需要你保持安静，好吗？”当暮光点头后，沈接着说道，“当我发出启动命令时，我想让你把魔力导入离我们最近的那个圆柱体，好吗？”

“我想我明白。我能问问为什么吗？”独角兽边好奇地看着发电机边问道。

“你当然可以。我敢说，你永远不应该停止问为什么，”沈笑着回答道，当暮光把好奇的目光看向他时，他耸了耸肩。“抱歉，我稍后会解释的。至于为什么我们需要你，是因为发电机不能自行启动。一旦我们启动了它，它应该能够自我维持。”

暮光点点头，然后沈把他的无线电耳麦举到耳朵边，打开了它。“好的，先生们。到伊阿[乖离剑]反应堆那里就位，我们开始吧。”

沉默的一会儿过后，几个睡眼惺忪的工程师拖着脚步走进了发电机的主机房。大多数人都在房间周围的电脑控制台上就位，但有一个人转向控制台这里的沈并竖起大拇指。“我们都准备好了，或多或少吧。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好了。”

“那就好。我们的初始启动目标是最大理论功率的20%。如果我们能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再从那里前进。开始启动程序……现在！”沈说着，转身看着暮光，后者亲切地看了看离窗户最近的圆柱体，然后闭上了眼睛。沿着圆柱体表面的锿勒锂构型亮了起来，一阵低音嗡嗡声充满了主机房。“启动看起来成功了，系统记录到电流输出。恭喜各位，我们刚刚创造了历史。”

暮光切断了她的魔力输送，看着发电机，随着第二个和第三个圆柱体上的锿勒锂开始点亮，她睁大了眼睛。“它目前发多少电？”

工程师将一根手指举到嘴边示意安静，然后打开了从控制室到发电机主机房的对讲机。“与我们的传统发电机相比，电力输出情况如何？”沈问道。

“还在攀升。发电机刚刚超过了常规发电机输出的100%。120%、250%、530%。它应该这样子吗？”其中一名工程师带着一丝警觉说道。

一个控制台发出嘀嘀声，促使另一名工程师跑了过去。“模块的温度急剧上升。以这种速度，它们将会在冷却循环开始之前烧毁！”

“去他妈的发电机，室内温度在升高！”另一名工程师很快报告道，他回头看着发电机周围的圆柱体渐渐开始发出红色的光。发电机发出的低音隆隆声也开始震动通往控制室的窗户。

“查尔斯？”暮光问道，他透过眼角可以看到独角兽给了他一个担忧的眼神。

“把功率降到10%！”沈大声喊道，双手在他可用的控制装置上飞舞。一片确认声回应了他，随后是一系列越来越惊慌的情况更新。“把功率降到1%，准备紧急冷却！”

沈的一只手将盖着一个红色大按钮的玻璃罩打开了，手就悬停在上面，透过窗户看着发电机。窗户的振动逐渐减轻，然后停止了，发电机周围的外壳看上去也开始冷却了。沈大松了一口气，然后坐回到椅子上。

“热量正在恢复到可接受的水平，功率在达到标准发电机输出的800%后保持平稳。”一名工程师从一个监视器跑到另一个监视器时说道。“我认为情况稳定了。”

“干得好，先生们。我会呆在控制室附近，确保这些水平保持稳定，你们这些小伙子们去休息一下。我希望你们中的一个早上过来替换我，”沈说道，引起了工程师们的笑声，他们聚集在一起离开主机房。当最后一位工程师消失在门后时，沈转向暮光和其他人。“晚上剩下的时间我将在这里监督。你们应该带暮光回她的房间去，然后自己也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将会很忙。”

“好吧！明天早上见！”暮光说道，既然发电机启动结束了，那带来的意外兴奋让她的好心情很快就回来了。她跟着马特和张走出了房间，弗兰克留了下来。

当门在那三个身后关上后，沈颤抖着吐出了一口他不知道自己憋着的气，同时把玻璃罩又盖回到红色按钮上面。虽然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他的手还是明显在颤抖。

“查尔斯，‘紧急冷却’到底涉及到什么事？”弗兰克看着这位工程师问道。

“机房将充满液氮，以防止发电机熔化，直到它可以被弹射出去或者基地撤离完毕。”机房内人员的命运无需详细说明。

“你是认真的吗？其他的故障保护装置呢？肯定有一个切断装置或其他可以安全地停止反应堆的东西！”弗兰克瞪大眼睛盯着沈，然后偷偷瞥了一眼现在平静的反应堆。

“反应堆一旦启动，就可以自我维持。除非对锿勒锂电路造成物理破坏，或者锿勒锂本身磨损殆尽，或者发生灾难性的熔毁，否则无法停止它。至于说熔毁会带来什么，我们还不太清楚。反应堆也许只是会过热并熔化。或者它也可能会把这颗行星劈成两半，”沈解释道，然后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拿出了一瓶酒和一个杯子。“我本来希望这可能是一个为我们的成功干杯的好方式，但气氛似乎不太对。”

工程师拧开瓶盖，自己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给弗兰克，而医生走上前来从他手中一把抢过了酒瓶。“愿上帝怜悯我们的灵魂，”他说完直接从瓶子里干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瓶子放在桌子上。

愿上帝慈悲，真的，当他看着医生离开控制室时，沈心里同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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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13日，08:33，医疗部

拉娜醒来时，经历着很可能是她短短一生中最严重的头痛。

上帝个妈的，我需要一个冰袋或一片阿司匹林。或者两者都要，当她试图睁开眼睛时，她心里想道。她几乎立即后悔了睁眼这一决定，因为医疗部那亮瞎眼的白墙直刺她的双眼。经过几次反复尝试，她终于成功睁开了眼睛了。两个人从床的两边靠近她。一个很容易识别是瓦伦，另一个则是一名她不太认识的男医生。

“早上好，拉娜。你感觉怎么样？”瓦伦问道，拉娜的头痛使她无法注意到这位科学家脸上的强颜欢笑。

“狗屎一样的感觉。不成功，对吗？”拉娜就事论事地说道，用右手揉了揉眼睛，试图坐起来。瓦伦和那位医生的双手都放到她背后帮她起来。

“你为什么不亲眼看看呢？”瓦伦边说边向床边的全身镜挥手示意。

当拉娜看到镜子里的图像时，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她原本预期在左肩下方看到的受损残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来自漫画书或好莱坞电影的东西，那手臂看起来是金属的，没有任何她以为会看到的裸露的电线或机械，而是光滑又流线。这个士兵要左臂移动，它听从了。那只金属手在她面前抬起，然后在她眼前转过来。手掌由几块分段的板块组成，上面覆盖着似乎有纹理的橡胶或耐磨布料。每根手指的最后两段和拇指的最后一段也被类似材料覆盖。她用右手摸了一下那人造手掌，发现这种材料在压力下只有一点变形，同时提供了一个防滑的表面。

“这……”拉娜开始说话，每一根手指蜷起又伸展，没有发出咔嗒声、嘶嘶声或吱吱声。手指紧握成拳头，然后松开，然后她继续说道，“这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几十个问题一下子涌入她脑海中，但当她回头看镜子时，这些问题都被打断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给我剃光头做植入手术来着？”

“是的，那个……”瓦伦开始有点语无伦次，直到那位医生来救了场。

“安装过程并不像我们最初想的那样具有侵入性。除了将这些硬件安装到你的手臂上，应该没有明显的疤痕，也用不着剃光头。”医生微笑着迅速报告道。

“我想我们已经过了我担心伤疤的阶段了，医生，”随着她的幽默感的恢复，拉娜又开始贫嘴，尽管她标志性的笑容并没有完全展现在脸上。我应该在哪里见过那个家伙…呃，我从哪里听到过那个声音？“我想你们这有阿司匹林或冰袋吗？我头痛得要命。”

瓦伦和那位神秘的医生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他又开口说道，“你头痛吗？你的胳膊呢？呃，我是说你的左臂？”当拉娜低头耸了耸肩后，他继续说道，“好吧，可能止痛药的效果已经消退了。这是另一剂。”医生拿出一小包药片，连着一杯水一起递给士兵。“这些应该够你白天服用了。一旦你可以站立，就可以离开医疗部，但你只能从事不当班的工作。在我们确定假肢能以最佳效率运转之前，不要搬运重物和从事剧烈劳动。现在，你还有其他问题吗？詹金斯小姐？”

一听到医生说出她的名字，那些记忆碎片就凑在一起了。“我现在想起你了！”拉娜调皮地笑着喊道，“是你宣布了我的死讯！”

“是的，好吧，我很高兴事情并非那样，”刚刚被确认身份的本森医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了，我可不是一个当教师爷告诉别人该怎么做工作的人，但我想你当时那样宣布可能操之过急了。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突然站出来证明你错了。”拉娜头脑中的另一个记忆片段蠢蠢欲动，但很快就被另一股疼痛压制得无影无踪。

当医生没有立即回答时，拉娜接着说道，“当你说‘我们处理下一个吧’的时候，我发誓我做鬼都会一直缠着你到坟墓里，但是你似乎不太走运，医生。”要是拉娜的头痛不是那么严重，她可能会已经注意到医生脸上那一脸茫然的困惑神情，或是瓦伦强行装出来的面无表情。

她慢慢地站起来，然后迈出了一两步试探性的步伐。现在她对自己的平衡很有信心，于是又转向其他两人。“你们介意我在回到军营之前借件外套吗？我不想像个终结者那样在基地里走来走去。”

医生呆呆地点了点头，找出一件外套并把它递给了士兵。

拉娜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穿上外套，把手伸进口袋，然后从医疗部里走了出来。和她错过的其他几十件小事一样，她的头痛让她无法注意到隔壁的手术室里灯火通明，里面有几十件未使用过的器械，或者是放在旁边的托盘上的那一对硬币大小的表面满是锿勒锂的东西。

 

2015年5月13日，11:00，S2仓库

当马特走向装备展示台时，他的战靴踩在地上就像步枪开火一样响。沿着远处的墙壁摆了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个小玩意和几支枪，在机库的远端，是一系列混凝土屏障和目标假人。比较空旷的仓库内部唯一的另一个特别之处就是他刚刚离开的电梯入口。

沈从其中一张桌子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憔悴的神情，但当他注意到士兵靠近时，微笑了起来。“那么，已经穿上了新的变色龙盔甲了？”他既是在问也是在回答。“有什么意见？”

“关于它奇特的功能，我认为我们必须等待进行测试，”马特回答道，而沈 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马特继续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这样的被覆板甲。我习惯了凯夫拉背心和防弹纤维，它们有一点弹性。我想选择这些材料是为了耐热对吗？”

“正确，”沈说道，轻点了平板电脑几下。“由于绝大多数外星人都使用等离子武器，我们希望装甲板能更好地吸收和散热，提高生存能力。擦边和近失弹的致命性应该大大降低，这种盔甲也应该能抵抗住一次直接命中。不过，我不建议挨超过一次。”

“每一点保护都能救命。那么，我们这里展示的都有什么？”马特边问边看向桌子上的那些小玩意，特别是那两个类似步枪的物体。

“什么都有点吧，但我想我们应该先从大的开始，”沈一边解释一边走向两把步枪。“第一种是标准的激光突击步枪，该步枪以前计划在其他突破出现之前大规模生产。第二种是根据暮光给了我们的信息制造的步枪。目前临时用的名字是“GB步枪”。穿甲能力……很强大。”

“你说激光步枪是以前准备大规模生产，是过去式。为什么？”

当沈回答问题时，他的表情变得不那么确定了。“GB步枪的第一次测试比我们想象的要成功得多，甚至到了可能不再需要激光步枪的地步。我今天把两种都带过来测试了，这样你就可以给我说说你的印象。毕竟，如果最终使用这些步枪的是你和你的朋友们，那我就应该重视你对此事的看法。”

马特听到解释后抬起了一边眉毛，然后看着那两把步枪。两把枪都侧放着，弹匣放在旁边。激光步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有收起的枪托，枪管上方和下方似乎都有用于冷却的表面。一个黑色的握把就安装在弹匣插口的前面。弹匣本身看起来像一个微型汽车电池，形状正正方方，颜色也差不多。

马特用熟练的双手拿起步枪，把电池插入到位。电池一滑入插槽，步枪就发出嗡嗡声，可折叠枪托上方的一个小读数区亮了起来。在检查读数时，他可以看到一个在地面移动的集成激光瞄准器光点，他很快发现这是武器枪管上的机械瞄准具的一部分。他耸了耸肩，走到射击场，展开步枪的枪托，然后摆出经典的步枪手姿势，将扣扳机的手指滑入护圈内。

一道愤怒的红光瞬间从枪管中射出，射向远处的目标，在目标上留下了一个发黑的麻点。扳动三次扳机，三道相干激光向前射去，结果相似。马特用大拇指把火力选择器拨到全自动，然后扣动扳机，得到的是一道几乎完全命中目标的断续激光射击火力。两秒钟连射后，他松开扳机，合上枪支的保险，然后检查步枪背面的读数。

“读数应该显示武器的温度以及电池中剩余的射击数，”沈热心地说道，同时向马特投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啊哈，” 马特一边说，一边拆下电池，回头朝桌子走去。“这是一支有趣的步枪，我会这么说。没有后坐力意味着可以在持续射击时保持准确度，不过前握把的位置让射击变得有点不自然。而且感觉步枪有三分之二的重量都是电池。考虑到电池的大小和重量，长时间携带可能有点不舒服。那个读数在关于还剩多少电量上也有点模糊。我估计每个电池总共可以射击四五十次？”

“四十，”沈确认了这一点，继续在平板电脑上做笔记。

“我也能理解由于需要冷却的原因，枪管不能有附件，但顶部有一个导轨可能会有好处。现在，除了它所附带的东西，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放置瞄准镜或其他东西。”马特把步枪放在桌子上，叉起双臂，然后继续说道，“除了这些，我没有任何抱怨。射速好，弹匣容量大小合适。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它打在敌人身上效果如何？’”

“完全合理的要点，”当沈写完笔记后，他同意道，然后指着另一支步枪。“想试试GB步枪吗？”

马特点点头，把注意力转向桌子上的第二把枪。这把步枪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很像法国FAMAS，但没有上方提手装置或暴露的枪管和枪口制动器。一个垂直的握把安装在一条导轨上，离射击端几英寸远，而弹匣的端口位于枪托上。一条导轨沿着步枪的顶部延伸，一部大个瞄准镜安装在上面，可以看到一根细线缆连接到前握把上，那里有一系列小按钮。弹匣的尺寸和外观都很适中，三维尺寸不超过一本普通的平装小说。

“我想选择无托式设计是因为这种武器的性质？”马特边问边装上弹匣，回到射击线上的位置。

“正确。由于无需担心弹壳或扳机组件，我们感觉这种设计可能会使GB步枪成为一种实用的巷战武器。由于你们的大多数战斗发生在城市，这似乎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沈解释道，而当工程师给他一副耳朵保护罩时，马特又扬起了一边眉毛。“相信我，你会需要这个的。”

“前面这些控制按钮是做什么的？它们看起来像是连接到了瞄准镜上。也许是视野缩放？”马特对没有写字的按钮投去一丝猜测的目光，然后把耳罩戴到了头上，但没有完全捂住耳朵周围。

工程师的表情变成了咧嘴笑。“X光透视。中间按钮激活透视模式，前按钮放大，后按钮缩小。”

X光，嗯？马特心里想道，把步枪举到肩上并透过瞄准镜看去。按下一个按钮，远处目标的清晰图像就变成了与糟糕的电视接收信号差不多的图像。整个瞄准镜内充满了白色噪点，而目标的轮廓则像是中心的一片阴影。按下前方按钮会使该轮廓消失，只是让另一个轮廓出现在大致相同的位置，尺寸更小。他还没来得及再摆弄控制装置，就听到咔嗒一声，瞄准镜又回到了标准视图。

“啊，真不幸，”沈皱着眉头说道，在平板电脑上添加了更多笔记。“我们希望X光的电池能持续更长时间的。那有多长，十五秒？”

“十秒。”

“啊，好吧。很不幸，但我们会调整的，希望能延长未来型号的时间。继续射击吧。”沈耸了耸肩说道，最后把自己的耳罩套在耳朵上。

马特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把保险关上，把枪口瞄准好。

啪呯

一声牛鞭声通过耳罩传到了马特耳中，这并不奇怪。令人惊讶的是扣动扳机的瞬间突然感觉到风吹到了他的背上，而明亮的紫色光束从步枪中飞出。他正要问沈，然后就通过瞄准镜看到了射击结果。他射击的目标被干净利落地打了一个洞，他不得不抑制住吹口哨的冲动。他毫不犹豫地将步枪转为全自动并扣下扳机。

在不到半秒的快速鞭声和烈风后，枪就空了。

“那是什么，十发？”马特把步枪带回桌子时问道。“这看起来有点少了，尤其是如果你打算使用全自动射击。不过，看看那种穿透力啊。”

“我们也希望我们为这项技术开发的电池能提供更多的能量，”沈脸上略带遗憾地说道，轻敲平板电脑。“你对这枝步枪有什么其他反馈吗？”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设计，不过弹药数量限制较大，使它无法作为突击步枪使用。也许可以作为一种指定的神射手步枪或一种不是火箭筒的反装甲选项？如果队伍里至少有一名步枪手带着这样一支步枪来清除我们遇到的一些重装敌人，那当然会很好。不过我很好奇。‘GB’是什么意思？每一次射击都会产生的风又是从哪里来的？”

“GB实际上是指代最初产生了这种武器的项目的名称。我承认它不像SHIV（超重型步兵战车）那样是一个漂亮的首字母缩写。我会看看工程部的小伙子们是否能想出更好的名称。至于风，那就是——”

在沈可以进一步解释之前，通进仓库的那部电梯门发出叮地一声打开了。张、暮光和拉娜走进了这片宽敞的区域，而且后者用她的左手向马特和沈挥手。那位女兵穿着连帽运动衫，戴着手套，遮住了假肢，而马特不得不提醒自己那不是她原先有血有肉的手臂。

马特把步枪放在身后，然后转身面对新来的人马。“早上好。我们从深夜活动中恢复了吗？”

“我想有些人比其他人恢复的多，”拉娜用右手揉了下眼睛，神秘地回答道。“我自从手术中醒来后就一直头痛，他们给我的药片根本没用。”当她拿开手后看到暮光、沈和马特投来的关注目光时，她挥挥手想消除他们的担忧。“哦，别管我，我肯定它会过去的。那么，疯狂的科学家实验室又搞出了什么让我们看？”

“我讨厌这种暗示，拉娜！我是工程师，不是科学家！”当沈挥手把这群人马招呼到桌子旁时，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你已经看到我们今天的两项突破了，暮光。第一个是你帮忙的发电机，第二个是…嗯，拉娜的手臂。我很高兴地报告，前者状态稳定运行良好。”

“就我所知，到目前为止，这手臂很好。可以全方位运动，没有我预期的令人讨厌的机械噪音。只是让我感觉到左边有点重，不过我认为这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那里的体重轻一点。”拉娜一边解释一边举起左手。它快速地握紧并松开，然后快速做出了一系列手势，马特很快认出那些是小队的信号手语。“一旦所有人都满意我不会成为一个负担，我希望他们能给我重新加入第一攻击分队开绿灯。”

“我很高兴一切顺利，但你不愿意呆在更安全的这里吗？”暮光用一种会让大多数小狗嫉妒得脸发绿的眼神问道。

“老实说，我愿意，”在一段令人不安的延迟后，拉娜回答道。“我不太希望我身上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如果我不去外面，那么另外某人将不得不去。然后如果他们受伤了，我认为我会受不了自己。”

“这就是我们的发明适用的场合，有望拯救生命，”沈向这阴郁的气氛投出鱼叉，并试图通过改变话题把它拖到更欢快的轨道上来。“马特，拉娜？也许你们有兴趣测试罗埃阿斯[炽天覆七重圆盾]系统？”

两名士兵转身跟随沈走到桌子的尽头，那里放着几个看似随机的装置。其中一个装置是一只手套，手指上似乎有金属线缆，一直延伸到顶端，还有一束电线，连接到另一个装置，该装置安装在两根带子上。“罗埃阿斯[炽天覆七重圆盾]系统从暮光的‘护盾’法术改造而来。这是——”

“问题！”拉娜打断了沈的解释。“什么是‘罗埃阿斯’？听起来像是什么愚蠢的神话指称。”

“你说对了。‘罗埃阿斯’指的是阿贾克斯使用的盾牌，是唯一一面能够反弹特洛伊英雄赫克托投掷的长矛的盾牌。那个，护盾法术最初被设计成一个围绕施法者的球形屏障，有七层保护，但我们——”。

“七层什么保护？”拉娜再次打断了沈的话，她拿起来一个看起来貌似很普通的普通棒球。

沈并没有对被打断表现出恼火和厌烦，而是转向房间里唯一的魔法专家。“暮光，也许你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这七层被设计用来对抗七种最典型的魔法攻击形式，”暮光像是从书中背诵一样。“物理攻击、精神攻击、热、冷、遥动、变形和传送。”暮光犹豫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四叶贤者还开发了一种‘绝对防御’术，可以防止施法者受到任何伤害，但它对能量的要求甚至超出了我的能力。”

“你做的很彻底！但我不得不问一下，为什么它会阻挡传送？”沈抬起一边眉毛问道。

暮光的表情略有低落，但还没来得及回答，拉娜就再次插入谈话。“我想这就像任何其他咒语一样。不一定需要目标的配合，所以你要设计防御手段来阻止它，对吧？现在，让我猜猜。一旦马特启动护盾，你想让我把这个棒球扔向他看看是否能挡住它，对吧？”

“正确。马特，手套的掌心上应该有一些启动和关闭护盾的说明。”

马特脱下他戴着的手套，然后戴上与设备相连的那只手套。一旦他的手紧贴在里面，他就开始把设备绑在前臂上。正如工程师所说，指示印在手套的掌心里。从小指到食指的编号为1到4，而拇指的编号为5。马特按顺序蜷起每根手指，最后将拇指伸进紧握的拳头。

一声铃声或哨声从设备里传来，一股透明的椭圆形紫色能量从他的手臂上冒出来，就像一面中世纪的盾牌。“嗯，这很有趣，”他一边评论，一边用右手沿着能量盾牌的内侧摸。“它没有任何纹理或摩擦阻力，但我的手绝对无法穿过它。感觉就像是抛过光的玻璃。”他的目光从他面前的盾牌上移开，看向拉娜，后者把球抛到空中，又接住了。她一看到马特正关注着自己便微笑起来，然后又把球扔了起来……用左手接住了球。“拉娜，你在干什么？”

“哦，我只是想到我们可以做的不仅仅是测试护盾，我是这么认为。我的手臂需要一点‘压力测试’，或者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还有什么比快速投球更好的方法来测试这个机械手臂呢？”拉娜装天真地解释了一下，然后把胳膊往后甩，使出浑身解数把球扔了出去。

球离开拉娜的手的那一刻，对于马特来说时间似乎变慢了。天哪，她用胳膊投球了。我想我应该庆幸我穿着盔甲，而且她没有瞄准我的脸，他心里想道，然后责备了自己一下，因为他意识到球在他处理这个无聊想法的过程中已经飞过了一半的距离。装甲战术！倾斜的装甲使弹丸的动能偏离目标…

在球飞到他身上之前，马特只有足够的时间向后倾斜并伸出护盾臂。护盾的上部和他一起倾斜，棒球被偏转了，发出的声音和敲击锣的声音一样。随后传来的是球撞击几百英尺外仓库远处墙壁的声音。

“成功了！”暮光欢呼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有什么疑问吗？”马特平静地问道，一半注意力用来对拉娜怒视，一半用来对暮光微笑。

“从技术上讲，没有，”暮光先是含糊其辞，然后详细说明，“我已经记住了这些咒语，几乎可以完美地施放每一个咒语，但这种人工复制各种效果的过程是一件全新的事。在我的家乡，咒语是在完全不同的原理下运行的，所以在我们弄清确切的机制之前，恐怕这些很多都只是最好的猜测。不过，我很高兴它工作得这么好！”

“我也是。我们需要做一些更严格的测试，看看护盾在崩塌前能承受多大的破坏。不过，那个我们可以留到以后再说。”沈解释道，把平板电脑放在他身后的桌子上。“就目前而言，我们认为你可能想在房间外面呆一会儿，或许可以伸展一下四条腿。”

“这听起来不是个坏主意，”暮光同意道，终于好好看了一下她现在所在的仓库里的宽阔空间。“这里也有足够的空间让我进行一些适当的魔法练习！”她刚说完话，就消失在一道淡紫色的光中，然后在不远处的仓库里再次出现。又一次闪光，她就到了对面。又闪过三次，她到达了仓库的其他角落，最后一次闪光将她传送回了人群这里。

“啊，我就知道我应该多多练习的，”她一边用一只蹄子揉着头一边说道。“每次传送都耗费了太多能量和时间。再加上这里的魔法场让我头疼。”

“哦，我知道那种感觉，小暮暮，”拉娜同情地说道。暮光冲那位士兵感激地笑了笑，然后表情终于暗淡了下来。独角兽想开口说话，但士兵打断了她。“不不不，不要你的怜悯，暮光。也不要有内疚。你给了我一个重新恢复完好的机会，或者至少在受了我那样的伤后尽可能地完好。你根本无法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除非你能预测未来。”

马特正在帮沈把桌子上的一些东西装起来，只是模模糊糊听到了他身后的谈话，要不是他分散的注意力听到了暮光的回答，他会继续帮忙的。

“谢谢你，拉娜。你是对的。我不能再闲坐着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无序把我送来这里？拉娜？拉娜，怎么了？”

马特扭头瞥了一眼，看到女兵茫然地盯着远处的墙，眼睛睁得大大的，面色苍白。“喂，拉娜！他们在安装那条手臂时，是不是把你的大脑切除太多了？” 他质问道，等着拉娜通常的回应。

拉娜呆呆地扭头看了下马特，然后眨了眨眼，用手背揉了下眼睛。“是的，差不多那样吧。很抱歉，我想我要回去了。看看我能不能逮到那些医生，弄点阿司匹林。”说完，她转过身，朝电梯走去。她的右手一直捂着眼睛，左手摸索着电梯开关按钮。电梯门打开了，让她进去，然后又关上，把她挡了起来。

“马特，拉娜会没事的吧？”暮光用那双紫色的大眼睛盯着他问道。

“我肯定她没事。她可能只是累了，”马特尽可能流畅地说道。他紧紧地盯着电梯，以避免直接看着暮光的脸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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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13日，14:25，布拉德福德指挥官办公室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戴维.布拉德福德让自己微笑起来。这是一个疲惫的微笑，只是嘴角的有点上扬，但它就在那里。

终于，我们有了一些东西，可以让战斗变得更加公平，布拉德福德心里想道，笑容又微微多了一分。激光枪、改进的装甲、新型截击机和天空游骑机武器系统，加上那些沈生产出来的新穿甲步枪。我们必须小心，不要过于自信。

一下敲门声打断了布拉德福德越来越乐观的阅读，这让他短暂地皱起了眉头。他合上报告，转向门口。“进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表情凝重的拉娜.詹金斯走进办公室敬了个礼。布拉德福德还礼，然后向他桌子前的椅子做了个手势。“下午好，下士。我还没有读到今天早上你手术的报告，但看到你可以起身走动而且看起来很完好，我猜手术成功了？”

“是的，长官，成功了，”拉娜僵硬地报告道，眼睛一直盯着布拉德福德桌子上的铭牌。“我已经可以做各种动作，我希望几天的良好测试结果能让我回到第一攻击分队。”

哦，现在说得通了。

“我当然很感谢你渴望返回现地行动，下士，但你是否通过了健康测试的最终决定权在医生们手上，”布拉德福德用他最好的安慰表情温和地解释道。“即使你没有被批准服现役，一旦这场战争结束，你也将是让许多受伤的退伍军人过上更充实生活的关键。”

当拉娜的表情在听到解释后没有改变，布拉德福德拱起了一边眉毛。也许我误解了她的担忧。“当然，如果你没有获得参加现地行动的许可，那么我确信我们可以在冲突期间为你找到一个位置。毕竟，你有海蜂的背景，我相信工程部会为你找到用武之地。”

“谢谢你的考虑，长官，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提出来，”当拉娜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睛看着布拉德福德的目光时，她平静地说道。“在我受伤的那条战舰上，你发出了警告。”

“我记得，是的。你不得不受这样的伤真是不幸，但情况本可能会更糟。”

拉娜咬紧牙关，开始用右手揉眼睛，布拉德福德对这意外的反应弓起了一边眉毛。愤怒还是痛苦？

“长官，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发出警告的吗？”拉娜咬着牙问道。

布拉德福德抬起了另一边眉毛，仔细选择回答的字句，“我看到电脑盘鱼从门口冒出来，立即发出了警告。”

“不对，长官。不，你没有。”

“不好意思？”听到拉娜的说法，布拉德福德难以置信，但他开口之前她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记得我受伤前发生的事情，但我完全愿意承认我没能正确记住事情的可能性。你知道吗？我差点死了。”拉娜笑了一下，然后让右手从脸上落下来拍在扶手上。她脸上满是痛苦，还有很少有下属敢向布拉德福德投来的情绪：愤怒。“所以我去了档案馆，调出了盔甲摄像头日志和通讯日志。我把我自己的盔甲摄像头和其他三个摄像头的时间戳关联起来。你在电脑盘鱼进门之前就发出了警告。”

“你在暗示什么，下士？”布拉德福德平静地问道。

“我不知道！”拉娜很快说道：“我有一堆证据和个人亲身经历，似乎告诉我你在事情发生之前就不知怎的预料到了电脑盘鱼会从那扇门进来，但我的常识告诉我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你看到这些东西要来你不会不说。但是……”

“你在暗示什么，下士？”布拉德福德又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门外？”

布拉德福德不断增加的烦躁变成了困惑。“我听到你敲门了。”

“但我没有。你邀请我进来时，我正要敲门！”

布拉德福德慢慢地向前倾斜身体，双手紧握在面前，脸上流露出同情的表情。“詹金斯下士，你受了重伤，差点丧命。许多在这样的事件中幸存下来的人发现他们需要在事后拿某人或某物当替罪羊……”

“你认为我是在编造这些！？”拉娜猛地大声说道，她左臂下的木扶手开始发出危险的呻吟声。

“在我面前，请控制你的音量和语气，下士，”同情的面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让布拉德福德臭名昭著的那种怒视。他说的那句话比拉娜的大声喊叫占据了房间里更大的空间，尽管声音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一样大。他正要再次讲话，这时他的听筒发出了咔嚓声。

“布拉德福德指挥官，发现一艘外星飞船进入我们的大气层。”

“指挥室，我是布拉德福德。提高基地的警戒级别并让第五和第六攻击分队紧急出动。深红号和先驱号天空游骑机运载他们。骷髅中队将负责拦截。”布拉德福德迅速命令道，然后从桌子边上站起身来。他没有理会指挥室那困惑的回答，低头怒视拉娜。“詹金斯下士，本次谈话到此为止。立即去医疗部报到。”

拉娜起身利落地敬了个礼，然后大步走出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布拉德福德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又戴上耳机，自己走到门口。这份工作没有一天不让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