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明系列】曲终人散尽(藏剑/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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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
藏剑山庄四处张灯结彩,大红绸子迎风飘扬,前来贺喜的宾客抬着一箱一箱的礼,快要把叶家的门槛踏平。叶家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自从大少爷和家里闹翻,又生了病。
今日,叶家有喜事,要迎新娘子进门,新娘子是长歌门杨丞相家的闺秀,温婉贤淑,容貌姣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家都说这是门好亲事,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叶翎穿着一身精致的华服在门口迎客,举止得体,安静地听着客人的吉利话。
“恭喜叶家好事临门~”宾客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意。
“多谢,里面请。”叶翎笑笑,让仆从为宾客引路。
可那笑容却是没到眼底的。
“很累吗?站了一天很辛苦吧?”
晚春的风吹落了树上的残花,还夹着少年微不可查的爽朗声音。
“还好,怎么,你心疼我了?”叶翎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
“当然心疼,一直站着多累啊,还是躺着吃鱼干舒服。等忙完了,奖励你好不好?”
叶翎微微挑唇,眼角都温柔了许多,他将手背到身后,虚虚地握了握:“小懒猫。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为宾客引路的仆从回来了,看见叶翎嘴唇微动,仆人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站远了些。
门口响起一声轻咳,叶翎抬眼,抬手微微抱拳:“柳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霸刀山庄的柳大少爷挑了挑眉:“聊聊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仆人站在了管家身边,低声私语。
“大少爷又在自言自语了,这癔症还没治好吗?”
“多嘴,大少爷的事也是你能嚼舌根的?”管家装模作样的训斥了手下,又偷摸朝着叶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啧,好好的叶家大公子不做,名门贵族的姑娘不娶,偏偏去喜欢男人,就是会魔怔的。”
叶翎和柳公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坐着,面前摆了一壶茶。前厅的唢呐和鞭炮已经响了起来。是新娘子来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都没人来喊你吗?”柳公子抱着手臂,盯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
叶翎笑了笑:“如今我虽然还是叶家的大少爷,却已经是个无用的弃子,若不是想要闹得不那么难看,怕是今天门口迎客都不会有我吧。”
春风又卷了起来,少年嗓音爽朗,带着些许不满:“你爹娘也太小心眼了,你只是喜欢我而已,有什么错?最后还不是你弟弟娶妻生子,继承家业了。”
叶翎温柔斥责:“不许乱说。”
柳公子愣愣地看着叶翎,神色晦暗难辨:“你的幻听症,还没有好?”
“嗯?”叶翎将视线落在湖面,那里有一枚枯叶在打着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明明就在我身边。”
“叶翎,不要自欺欺人。”柳公子哑了嗓子,“小陆他已经死了三年了。”
“死不见尸,不能算死。”叶翎沉着脸,声音不悦,“他就在这里,一直在我身边。”
“你不能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小陆的死是个意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这个事实!”柳公子暴怒地扯着叶翎的衣领,“你想说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是错?你们相爱是错?你这个样子,到底要把小陆的真心至于何处?!叶翎,你觉得他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叶翎面如死灰,“可是当年我明知自己早有指腹为婚的婚约在身,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他,他从小便是宠爱万千于一身,何曾受到过叶家那种辱骂与排挤,他是不忍心看我与家里恩断义绝才去的战场……说到底……还是我害死了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而系铃人已经死了。
柳公子一口茶未动,走之前说过几天会让长歌门的医者上门来看看,叶翎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缓步走过空无一人的廊桥,司仪嘹亮的声音从正院传来,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叶翎停下了脚步,轻轻动了动唇,对着空荡荡的眼前弯下了腰。
“翎哥,等我从战场回来,有了功名,你爹娘就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嗯,我会说服他们。”
“那我走了~万一你说服失败了,我就带你私奔吧!好不好?我劫镖养你啊~”
“等等,小陆,别去……”叶翎伸出手,阳光下少年的幻影消失不见,声音却犹在耳边。
“翎哥,我们这样也算拜堂成亲了吗?”
正院的唢呐再度响了起来,众人簇拥着新娘子进洞房。
“对,”叶翎垂下手,喃喃自语,“这样,我们也算拜堂成亲了。”
【晚春篇 · 完】
补充说明:小陆曾经是柳公子的手下,并无cp关系。柳公子与叶翎是好友。
【七夕篇】
沈千是个鳏夫。他四十五岁,沉默寡言,头发乱糟糟的挡住眼睛,每天坐在街头要饭渡日。
他的情缘是个明教弟子,他常常唤他叫阿萨。阿萨已经死了五年了,死的那天是夏天,苦涩漆黑的汤药灌了,重金求来药喂了,终究还是没留下他的爱人。阿萨躺在丐哥的怀里,用了最后一点力气摸着沈千的眼睛,说这么好看的眼睛,还是最适合笑了,你要替我好好活着。
沈千那一瞬间多了些埋怨,觉得阿萨的临终遗言像是枷锁,害得他求死不能,只能挖了自己的眼睛给阿萨陪葬。
来不及阻止沈千的秀姐骂骂咧咧地给沈千止血,说阿萨泉下有知肯定气得跳脚。
正在要饭的沈千被熊孩子用馒头砸了头,他缓缓转过头,撩起头发露出空洞的眼睛,熊孩子吱哇乱叫的被吓跑了。
有人往他面前的破碗里扔了钱,他点点头,说道,好心人,今天是哪月那日了?
七月初七,七夕。好心人答了,沈千又点点头,摸了碗里的钱,慢慢往郊外走。
是阿萨的忌日。
沈千被人群撞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摸到了阿萨的坟前,他摸着墓碑上的文字确认了下,然后凑过去亲了亲。
媳妇儿,活着真苦啊。沈千苦笑着抱怨道。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尚还热乎的鱼糕,放在阿萨的墓前,自己坐下来打了个盹。说起来也怪,阿萨死了这么多年,从未入梦过,哪怕贴着墓碑睡也是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挖了眼睛在闹脾气,他开始害怕自己快要忘记阿萨的样子了。
“叫花子,醒醒。”
有人用脚踹了他,沈千醒来,辨认出了秀姐的声音。
“来我家一趟,有事儿跟你说。啧,你养猫了?”
“什么?”沈千想撑着地起来,掌心摸到毛茸茸的一团,毛茸茸发出喵的惊叫,一口咬上了沈千的手指,又舔了舔。
“哪儿来的猫?”
“不知道,我来了就看见了,在吃你的鱼糕。”秀姐看着鱼糕神色黯淡了些许。
沈千寻思了会儿,摸索着抱起意外乖巧的猫儿,跟着秀姐走了,秀姐松了口气。
愿意养猫,起码是还想要活着。秀姐心想。
沈千坐在秀姐的院子里,猫暖和和地躺在他怀里睡觉,秀姐一人在忙碌,一边忙碌一边絮叨。
“阿萨昨夜托梦给我,说想你了,怕你忘了他,特意叮嘱我今天要来找你,给你做顿饭吃,还给了我一个方子,亏我这脑子聪明还记得住。啧,你们夫夫俩一个两个都是闹心烦人的主,总是托梦给我干啥啊!我又不会做饭!”
“别抱怨了,我想梦都梦不到他呢。”
“啧!”秀姐更不爽了,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响,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把简单的饭菜放在沈千面前,一起盘腿坐在了地上。
“我尽力了,菜谱是严格按照阿萨托梦给的,保证原汁原味,吃饭吃饭。”秀姐说着又开了一坛酒。
沈千吃了第一口就哭了。
四十五岁的落魄男人,哭得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先是喉头里翻滚出一声闷哼,艰难地咽下饭菜后,空洞的眼睛里涌出眼泪,越吃越止不住,最后放下碗趴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秀姐愣愣地看着,说不出来的心情复杂。阿萨死的时候,沈千一滴眼泪没流,一双眼睛说挖就挖,后来又从意气风发的男人混成了这个样子。
“死都死了,哭个屁啊!”秀姐狠狠地骂了一句,抓起筷子尝了一口,也哭了。
“妈的,闹心玩意儿,死了还托梦让我做饭,味道怎么这么像啊。”秀姐一边哭一边骂,只有不谙世事的猫舔着盘子里的鱼,埋头吃着。
这夏天,比冬天还让人冷。
【七夕篇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