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蛇言】44 第四十四章 追寻光明
本小说为架空原创世界观，文中情节与任何现实政治无关！
第四十四章 追寻光明
旋翼机与战斗机在空中展开的大规模攻击，在航弹也无可奈何的无效爆炸声中，标志着帝国对极光的第一次遭遇战完全失败，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全部的先遣装甲部队和上万名帝国士兵，就在天座岛的这一天消失在完全被切断的通讯里。
航弹扬起的巨大烟尘在蓝色的天穹里逐渐散去。和先前葛旭日领导的全面炮击一样，红色的小点依然毫发无损屹立于大地之上，闪耀着赤色的光晕。
即使是在地面上，陈昱也能想象到，既被切断了通讯，还落得全军覆没，自己的攻击也完全无用的情况下，帝国的飞行员头盔里的表情究竟有多扭曲。
无法联系上近在咫尺的帝国舰队指挥部，也没有办法按照葛旭日的最后命令清除敌人。
旋翼机大编队显然做出了当前最正确的选择——逃跑。高频率旋转的机翼狂暴地发出最大功率下的震动声，像是一些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吸尘器发出的巨大声响。它们扭头朝着大海的方向飞去，在两架喷气机的护卫下立刻选择撤退回自己的航空母舰，不仅是为了将帝国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告知上级，更是为了在如此地狱的场景下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下怎么办？他们竟然就这么跑掉了，一点帝国平时耀武扬威的精神都没有啊！”
帝国空军直接抛盔弃甲的撤退行为，还是陈昱生平中第一次见到。无论是帝国军队还是普通民众，在如此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即使是受过再多训练的一般人，终究也会回到人这个本性——当机立断地逃跑。
“极光，赶紧把他们射下来，你不是会那个，”赵越的双手紧张地比划着时而张开时而握紧的复杂动作，在自己的小小座椅上做出如此大动作的他，陈昱都有些担心他就这么从上面失去平衡而掉下来，“那个在地下时张开手就能放出激光的能力吗？不要让他们回去！”
“不急。”极光的回答显得异常地平静。黑色圆球头部中，那颗血红色的独眼却一直锁定着逐渐远去的帝国机群。
“嗯，看来他们一直都在尝试联系总部啊……那么这打开通讯网络的错误真是可笑呢。”
“哈？”陈昱又开始理解不了极光的意思了。既然极光的超常能力能感知到帝国空军打开了通讯网络，联系总部不应该是常规下的操作么？为什么说是个错误呢？
他看见，极光一直锁定敌人的红色独眼闪过了一丝冷光。
“械族超控。”
高飞于天空中的十几架旋翼机，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突然失去了动力，那高速运转的螺旋桨竟然像被冻住了似的猛地停转。在如此激烈的失控下，它们机头面朝的方向显得极其诡异，几乎是以垂直的最大速度向地面坠落。
几秒钟后，地面上升腾起的数个火球证明了异变的发生。
两架飞行速度较快的巡航喷气机引擎内喷出的烈焰，如同被关闭的煤气灶吐出了最后一缕柔弱的黑烟。随着那已经不需要保护的机群，向着大海的方向坠入。
再次发生猛烈的爆炸。战斗机悬挂的弹药与海面产生了亲密的接触，被爆炸扬起的巨大浪花像是大海上绽开的白色花朵，凝结而成的水之屏障在天空中铺平，再以雨滴般的方式落回大地。
大雨倾盆。被破坏的天座草原又被突然到达的大雨淋上了一层透明的小小薄膜，如同大海流下的悲伤泪水，安抚着那些被帝国的粗暴所破坏的弱小生灵。
“战斗完毕，敌对单位全部清除。”
极光打开了座舱弧形的入口，扑面而来的青草与泥土，带着雨水的气味使得陈昱想起了好几天前刚刚踏上天座岛的时刻，甚至有些让他回忆起了，还在家乡的美好时代。
陈昱扶着极光的机械臂走下了它赤红色的身体，因为好奇极光是否真的是如此地不可战胜，他特意看向了在刚才的战斗中极光那几个被帝国炮火反复攻击的部位。
答案和他预测的一样，赤红的金属色毫无磨损，甚至还显得有些光滑，仿佛这些炮火就是打磨它的工具。
自己的世界观早在地下之时，就已经被厄尔特匹斯之枪带来的真相所彻底改变。自己的世界，文明存续了如此之久的世界，都只是先驱人类们为他们铺好的道路，甚至连兽族，星蛇之类的也只是厄尔特匹斯之枪为了改良人类而创造的更强种族。
他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于这样的奇迹了。
但，找回天座岛的记忆，也让他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带我们上岛的两个当地蛇人和他们的一家。
陈昱开始焦急地在地上，在帝国的钢铁洪流经过的位置，被履带碾压后彻底坍塌，与天座岛草原的泥土融为一体的蛇人竹质村庄。
除了被碾压后断成数截的竹屋墙壁与大梁，陈昱沾满泥土的双手也很难再找到些什么踪迹了。
因为，那阵浓烈的血腥味将他的嗅觉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两具带着青色鳞片的尸体倒在地上，准确的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尸体了。大口径子弹造成的伤痕，使得这突然的死亡也变得难以令人直视。残缺不全的尸体像是生前被开瓶器一般地撬开，静静地摊开在地上。
本地好心的渔民稂栩和稂栩定父子，和其他试图逃跑的蛇人一样，在葛旭日疯狂的重机枪扫射下无一幸存。
即使是极光带来的完全压倒性胜利，有些事情也很难挽救。
陈昱面无表情，紧闭着双目。
他静候在两个蛇人已经难以辨认的尸体旁，委托赵越从帝国装甲部队的残骸里找到一把还算完整的工兵铲，一点点地尝试在满是黄沙的残破大地上挖出一个方形的坑。
即使是气喘休息，汗流浃背，陈昱也努力地挥动着沉重的工兵铲，将地面挖开。站在一旁的极光想要帮忙，但被陈昱拒绝了。他更愿意用自己的手亲自将这些无辜民众的最后一程安排妥当。
将附近所有能搬动的蛇人尸体全部安稳地放置在新的方坑中，陈昱才缓缓地喘着气，拍去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上沾染的污渍。他使劲将一旁已经垒起的小土堆用力铲入深坑中，将他们埋进世世代代都安居乐业的这片土地。
“愿你们得以安息。”
陈昱将工兵铲插进土堆的前方，用自己的星蛇银剑在其中的一块较大的石头上刻下了“天座岛原住民之墓”的字样。
这就是帝国暴行的最好证明。
他瘫坐在黄土与鲜血交织的暗色地面上，靠着极光那冰冷金属的脚爪，安静地看着刮过的寒风吹拂着土堆上的颗粒。
比起超星村覆灭的那个时候的陈昱，历经了这残酷的一切，他已经在战争中逐渐获得了磨炼，变成了一个拥有着坚韧品质的战士。
战争是要牺牲的，但牺牲也应该有着它的价值。
“这些蛇人的死，普通民众像牛马一样被践踏的死，并不是毫无价值的。”
陈昱紧绷着的脸庞散发着怒气，那是这些平白无故被杀戮的民众，即使是死去也无法散掉的幽幽怨恨。
“旭日帝国，将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陈昱，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说，在深核里逃过极光的那个金发——凯尔，还不知道活不活着，”赵越有些难受地轻触他的肩膀，“现在，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对抗真正的敌人。”
陈昱的头认真地点了点，同意了他说的话。
“极光，”他缓缓站起身，转向后面一直沉默的红色机器人，“如果我想你提供一个人的特征，你能在天座岛上找得到他吗？”
“当然可以。”
“嗯，凯尔是一个满头金发，大概和我一个年龄段的青年，也是义军成员之一，但人种可能会稍稍有些变化——”
“已经找到。”极光已经恢复蓝色的独眼闪过一阵光芒。
这么快！陈昱在心中暗暗吃惊，这又是那些看不见的摄影源的功劳吧！如此看来，极光的价值除了它的战斗能力，甚至是在非战斗领域，已经无法用一般的量级来衡量了。
“那么，凯尔在哪里呢？”
“锁定。除我们以外，目前天座岛活动着的智慧生命体，有三个，且三个智慧生命都位于同一坐标。”
“三个？竟然还有这么多？”
银色二维平面浮现在了陈昱的眼前，随即出现了极为清晰的实时画面。摄影源拍摄的位置，是一块距离此地并不遥远的大石头后面，他的肉眼都能捕捉到的方位。
一个身着帝国军官制服，但浑身是血迹的人类手脚皆被临时扯下的藤条死死地捆着，膝盖的部位还缓缓渗出黑色的乌血。另一个是陈昱第一次在实际中见到的，有着灰白色皮肤和海洋类水生生物的鲨鱼兽人，正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对着那个帝国囚徒做着审问状的动作，明显看起来并不是帝国一方的他却身着许多像是帝国执行官那样复杂的专业装备。
而他们的目标，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凯尔，就站在鲨鱼兽人的身旁，帮助他对这个看着是帝国军官的人进行审问。
沾着海水的紧身衣上没有任何势力的标记，但如果是凯尔也帮助了这个陌生的家伙，这个鲨鱼兽人就绝不是帝国势力的走狗。
陌生的智慧生命都没有任何行动，他们的方位却完全暴露了。极光展现的不只是战斗能力的碾压，甚至也有着情报能力的完全胜利。
极光自称自己为“世界超越者”，大概指的就是自己那远远超过世界的现有水平的出格能力。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原先可以被称作“奇迹”的事情，大概陈昱也不会为此惊讶了。
要是还能见到自己那些超星游击队和天海的伙伴，该轮到他们对极光所创造的奇迹激动得要在地上打滚吧。想到连珀瑞这样的老家伙都会因此而惊讶，用于伪装的人类脸皮后的真正兽人面孔显露的表情，不由得令陈昱发出一阵苦笑。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曾经在一起的人们，还是否存在于世。
帝国的战舰随时都在海洋上游曳，那些秘密隐藏在海底的潜艇也不知道是否被它们击沉。也许因为执行特殊任务而前往天座岛的他和赵越，以及小蛇，就是世界上反抗帝国的最后力量。
“我们去吧，去看看三个‘好朋友’在做些什么。”
陈昱和赵越压低身子，靠近那几百米之远的石头。由于自己的位置处于一座密布着高高芦苇的小山坡背后，如果对方不是特意留心，或是有什么特别的设备的话，根本无法看见他们的行动。
逐渐靠近三个“人”所在的石头，陈昱几乎是像乌龟一样在地匍匐着爬行，身体压到了可以用鼻尖触碰到泥土的高度。
极光说它不需要潜行，确认安全后会直接到达位置。不会沾染任何污渍的身体，还能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这倒是令满身是泥的陈昱感到一点羡慕。
距离大石头还有五米。陈昱的心脏跳动声犹如鼓点，他甚至会觉得对方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虽然说是凯尔也在那个地方，但陌生的面孔让陈昱不得不提高警戒，在没有和对方取得正式的联系之前，按照主观意志去判断对方可能的行动是非常致命的错误。
但，陈昱想要潜行到对方前面的计划，却失败了。
那是一把乌黑的三角形匕首，直直地沿着一条标准的横线，如同无物般地切断了植物密度多如牛毛的芦苇地，精确地落在陈昱鼻尖前仅仅五厘米的位置。冰凉的刀刃散发的黑暗气息，几乎是将陈昱拉回了第一次见到至高执行官阿丽亚那砍杀星蛇时，目视飞溅鲜血的黑色长剑。
那能吞没一切光明的颜色，带着能冻住一切的冰冷，将他的神经冻结成了碎片。
“是谁？”凯尔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阵冷酷的旋风在陈昱身体的上方刮过，但那不是真正的狂风，而是带着海洋的咸味，两米高的强壮身躯瞬间移动的时候激发的气流。
这是代表着危险的警告。
陈昱几乎是在同时抽出了腰间的星蛇银剑，凭借直觉向上一挥。
铛——和先前极光与厄尔特匹斯之枪对撞之时那样洪亮的金属碰撞声在额头的部位炸开。直刺下来的，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黑暗三角匕首与绽放着炫目白光的银色剑刃交织在一起，以十字交叉形状的模样定格在半空中。
黑与白互相对峙，谁也不甘放弃。
那把小小的黑色匕首，就这么使出了巨大的压力，与陈昱这把远大于自身的雪白长剑互相抗衡。
鲨鱼兽人单手轻握的匕首逐渐向下发力，陈昱紧绷着的牙齿发出咔嗒咔嗒的吃力声响。
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的预测。同样是使用较短武器的执行官雷震与陈昱的第一次对决，执行官却完全没有表现出一击就将自己压制住的水平。这位鲨鱼兽人仅仅是单手就释放出的力量技巧，已经远远超过雷震这样的帝国执行官。
这是死亡的恐惧。陈昱发现自己的眼睛一阵酸痛，双手紧握的手心逐渐脱力。即使是受到了星蛇共振下的模拟雷驭全面强化的陈昱，竟然也无法与面前这位强壮的兽人战士抗衡。
走投无路的他，甚至在心中默念AT-2048“极光”。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黑暗的匕首，向一旁滑去。手中承受着的怪力突然一松，失去平衡的陈昱人仰马翻地摔倒在地。紧咬着的牙齿与铺满潮湿黄土的芦苇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因为被戏耍般的对待，陈昱不假思索且恼羞成怒地向那个强壮的身影挥剑砍去。
“你就是击败了至高执行官阿丽亚的，陈昱么？”
带着新鲜海洋气息的粗糙嗓音，极为震撼的语句从鲨鱼兽人满是三角白牙的大嘴里吐出，令闪着冰冷光芒的银色剑刃直接停滞在了半空。
“你，竟然认识我？”
“我不仅认识你，还和你有着一样的信念，”陌生的鲨鱼兽人眼中闪过亮丽的光芒，向他伸出了代表着友善的蹼掌，“打倒旭日帝国，恢复世界的秩序。”
存货已完结，每日4:00PM更新三章（除序章外，标准为一章4500-5000字左右）
本文章为 哔哩哔哩 @亚崎的竹叶青 原创，如需转载需注明作者及原平台页面链接
